第24章 古月娜
裂隙在身後合攏，世界安靜下來。
腳下是銀白色的晶簇，從地面延伸到視野盡頭，每一根晶柱都泛著柔和的螢光。
頭頂是沒有穹頂的虛空，極高極遠。
空氣里瀰漫著極淡的清香，和生命之湖上的味道一樣，但更濃，更近，像有什麼東西在這裡沉睡了很多年，連氣味都沉澱下來了。
晶簇之間懸浮著無數細小的銀色光點，緩緩浮動，像無數顆還沒找到軌道的星辰。
顧臨淵往前走了一步。
腳步聲被晶簇吸走，沒有回音。
這片空間深處，那些懸浮的光點開始流動了。
起初只是幾顆，然後是幾十顆，幾百顆，全部朝著同一個方向匯聚。
光芒在深處越聚越亮，越聚越大，漸漸凝聚出一個巨大的輪廓，通體覆蓋著銀色的鱗片，每一片都泛著月光般柔和的銀輝。
龍首低垂，紫色的眼眸從高處注視著他，瞳孔微微豎起。
龍翼收攏在身側，翼尖沒入晶簇之中。
龍尾盤繞在晶柱之間，尾尖輕輕掃過地面，像某種極緩慢的呼吸。
她太大了。
顧臨淵需要仰起頭才能看到她的全貌。
但她沒有任何威壓，只是安靜地注視著這個從裂隙外走進來的少年，像在看一件很珍貴的東西。
「你比我想像中還要小。」
她的聲音極輕極柔，在整片空間裡輕輕盪開，像一顆石子落進很深的湖。
顧臨淵抬頭看著她。
她將龍首低垂下來，湊近他，近到他能看清她鱗片上每一道極細的銀色紋路，近到她的呼吸拂過他的衣袍，帶起一陣極輕的風。
她的鼻尖在他身前數尺處停住了，輕輕嗅了嗅。
「你身上有極北的味道。雪和冰。」
她又嗅了一下。
「還有兩個孩子在你的身體裡。她們的氣息很安穩。」
「你是誰。」顧臨淵問。
她微微側過頭，龍瞳里閃過一絲極淡的困惑，像是這個問題對她來說很陌生。
「他們叫我銀龍王。龍神隕落之後，我在這裡睡了很久。」
她頓了頓，睫毛垂下去又抬起來。
「十幾天前，我感覺到了一股很熟悉的氣息，從極北那邊傳過來的。以前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那股氣息讓我覺得很安心，很親切，所以我就把氣息放出去了，想讓你也感覺到我。」
她停了一下，聲音更輕了。
「你真的來了。」
她又湊近了一些，紫色的龍瞳仔仔細細地打量著他。
然後她輕輕嘆了口氣，那口氣吹得他衣袍往後飄了一下。
「九歲。這么小。你在外面幫熊君治傷，你明明可以不做這些的。」
她的語氣里多了一絲極淡的責備。
但她責備的對象不是他。
她甚至不認識他，已經開始護著他了。
顧臨淵說沒事。
她又嘆了口氣，這次更輕，像拿他沒辦法。
「你等一下。這副樣子太大了，不好跟你說話。」
銀色的光芒從她身上漾開。
龍形的輪廓開始縮小，銀鱗化為流光向內收斂，龐大的身軀逐漸凝聚成一個女性的身形。
最先凝實的是她的腳踝，赤足踩在銀色晶簇上，腳背上隱約可見幾片極淡的銀色鱗紋。
然後是裙擺，通體銀白，隨著光紋的流轉從腳踝蔓延至小腿，收束出極窄的腰線。
銀白色的長髮從頭頂傾瀉而下，發質柔順如絲綢，在沒有風的室內也仿佛自帶流動的光澤，如瀑布般披散在肩頭與身後，發尾垂至腿彎。
髮絲間有極淡的紫色光點在緩慢流動，像無數顆沉睡的星辰被織進了她的髮絲里。
她的臉最後凝實。
皮膚蒼白得近乎透明，眉眼極精緻，鼻樑挺直，嘴唇的弧度柔和得像是被風吹出來的。
睫毛纖長，垂眼時會落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眼部暈染著一層極淡的紫色眼影，讓她即便只是安靜地站著，也透著幾分冷艷。
她臉頰眼角下方點綴著細碎的銀色光斑，宛如墜落人間的星屑。
她頭戴一頂極其繁複的銀白色金屬王冠。
王冠呈冰晶狀的鏤空設計，鑲嵌著幾顆深邃的紫色寶石，四周垂下精美的銀色鏈條與細珠，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曳。
王冠之外，頭飾向外延伸出類似精靈角的尖銳裝飾，讓她的聖潔中多了一份不可侵犯的威嚴。
她睜開眼。
紫水晶般的眼眸，虹膜中流轉著深沉的紫光。
那雙眼睛沒有龍的豎瞳，只有一種極柔極靜的注視，像月光落在平靜的湖面上。
顧臨淵看呆了，腦子裡那些平時轉得飛快的東西全部卡住了。
雪帝是極北最深處的冰芯，清冷到極致。
冰帝是極北最鋒利的刀，銳利到極致。
但眼前這個人，不屬於極北，不屬於任何他見過的地方。
她站在那裡，像一場寂靜的雪，透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聖潔與冰冷。
但她看他的眼神偏偏是溫柔的。
「……抱歉。我走神了。」他發現自己的聲音慢了半拍。
她微微歪頭。
「走神是什麼意思。」
「就是剛才沒聽清你說了什麼。」
「我沒說話。」她看著他，嘴角慢慢浮起一絲弧度，「你一直在看我。」
顧臨淵把視線移開，用力眨了眨眼，又轉回來。
「你——有名字嗎。銀龍王是你的身份，不是名字。」
她愣了一下。
名字這個詞似乎觸動了她，她垂下眼，睫毛在臉頰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我只有一個真名。那是龍神賜予我的名字，是他在隕落之前用最後的力氣給我留下的東西。」
她的聲音更輕了。
「那是用來讓我記住我是誰的。在人類世界裡，我沒有名字。」
「那就取一個。」
她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抬起頭時那雙紫水晶般的眼睛裡亮著一點期待。
「好。你要給我取什麼名字。」
顧臨淵看著她的長髮。
那上面流轉著月光般的銀輝，從髮根到發尾，每一縷都像是在月亮里浸過的。
他又看她的眼睛，紫色的，那種溫暖的紫。
她站在銀色晶簇中央，被無數懸浮的星辰環繞，嘴角微微揚起，等著他開口。
「古月。」
她微微一怔。
「古老的古，月亮的月。你的頭髮像月光，眼睛也像。古老是因為你睡了很久，月亮是因為——」
他停了一下，發現自己差點把「好看」兩個字說出來。
「因為你的氣息。很柔，很靜。像月光照在湖面上。」
古月。
她把這兩個字含在嘴裡輕輕念了一遍，覺得哪裡還不夠，抬起頭看他。
「還有嗎。」
「古月是你的姓。」
顧臨淵看著她，停了一拍。
她微微側著頭，王冠上的銀色鏈條輕輕搖曳，紫水晶般的眼睛裡映著他的臉。
她等著他繼續，他忽然覺得，那些從書上看到的取名規則在她面前都不重要。
「娜。古月娜。」
她愣了一下。
「娜字，是女孩子名字里常用的字。」
他說，「它本身沒有特別的意思，但放在你身上，我覺得它合適。古月娜。你把這三個字合在一起念。」
她把這三個字完整地念了一遍。
聲音很輕，像是在品嘗什麼很珍貴的東西。
「古月娜。我的名字。以前沒有人給我取過名字。龍神賜的是真名，那不是取給我的，是賦予我的。這個名字不是。這個名字是你給我取的。」
她點點頭，唇角向上揚了揚「好。以後我就叫古月娜。只在你面前用。」
她笑了。
眼睛彎成了月牙，睫毛撲閃了一下，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整個銀色空間的光芒都隨著她這一笑，微微亮了一瞬。
顧臨淵看著那個笑，想說什麼，又覺得什麼都不用說。
古月娜，這個名字從她嘴裡念出來，像本來就是她的。
古老的月亮，溫柔的光。
「你願意在這裡修煉嗎。」古月娜忽然問。
她的語氣還是那麼輕，但多了一絲認真的意味。
「這片空間是龍神隕落前留下的領域，天地元力濃度很高。你太小了，在外面容易受傷。在這裡修煉，會快很多。」
她停了一下，像接下來的話不太好意思說出口，睫毛垂下去又抬起來。
「我也不知道怎麼運用你身上的那股力量，但龍神誕生於萬物之源。我是龍神的半身，知道一些怎麼引導本源力量的方法。也許對你有用。我不想讓你走彎路。」
她又停了一下。
這次停頓比剛才更長。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卷著垂在肩側的一縷銀髮，卷了一圈又一圈，聲音變得更輕，像怕被什麼人聽到似的。
「而且你留下來，我也可以多看看你。睡了這麼多年，醒來之後第一個看到的人類就是你。我想多看一會兒。」
顧臨淵看著她把那縷銀髮卷到了第三圈。
他沒有猶豫太久。
「好。我留下。」
她抿著嘴，把笑意往回憋了一下，沒憋住。
銀色的光芒隨著她的笑意輕輕蕩漾，整片空間的晶簇都亮了幾分。
顧臨淵盤膝坐在一片晶簇中央，魂力在他周身緩慢流轉。
古月娜坐在他旁邊，銀髮垂落在晶簇上，安靜地注視著他。
她還不太會教人，偶爾說幾句，更多時候只是安靜地陪著。
但她的氣息本身就是最好的引導，太初本源在她身側自行共鳴，運轉得比任何時候都更流暢。
她看著他的側臉，目光落在他肩頭一處極細的擦痕上。
那是他在外面趕路時不知什麼時候留下的，早就癒合了，只剩一道淺淺的白印。
她還是伸出手，指尖極輕極輕地碰了碰那道白印，像怕碰碎什麼。
「下次在外面，要小心一點。」她說。
語氣還是那麼輕，誰都聽得出來不是商量。
腳下是銀白色的晶簇，從地面延伸到視野盡頭，每一根晶柱都泛著柔和的螢光。
頭頂是沒有穹頂的虛空，極高極遠。
空氣里瀰漫著極淡的清香，和生命之湖上的味道一樣，但更濃，更近，像有什麼東西在這裡沉睡了很多年，連氣味都沉澱下來了。
晶簇之間懸浮著無數細小的銀色光點，緩緩浮動，像無數顆還沒找到軌道的星辰。
顧臨淵往前走了一步。
腳步聲被晶簇吸走，沒有回音。
這片空間深處，那些懸浮的光點開始流動了。
起初只是幾顆，然後是幾十顆，幾百顆，全部朝著同一個方向匯聚。
光芒在深處越聚越亮，越聚越大，漸漸凝聚出一個巨大的輪廓，通體覆蓋著銀色的鱗片，每一片都泛著月光般柔和的銀輝。
龍首低垂，紫色的眼眸從高處注視著他，瞳孔微微豎起。
龍翼收攏在身側，翼尖沒入晶簇之中。
龍尾盤繞在晶柱之間，尾尖輕輕掃過地面，像某種極緩慢的呼吸。
她太大了。
顧臨淵需要仰起頭才能看到她的全貌。
但她沒有任何威壓，只是安靜地注視著這個從裂隙外走進來的少年，像在看一件很珍貴的東西。
「你比我想像中還要小。」
她的聲音極輕極柔，在整片空間裡輕輕盪開，像一顆石子落進很深的湖。
顧臨淵抬頭看著她。
她將龍首低垂下來，湊近他，近到他能看清她鱗片上每一道極細的銀色紋路，近到她的呼吸拂過他的衣袍，帶起一陣極輕的風。
她的鼻尖在他身前數尺處停住了，輕輕嗅了嗅。
「你身上有極北的味道。雪和冰。」
她又嗅了一下。
「還有兩個孩子在你的身體裡。她們的氣息很安穩。」
「你是誰。」顧臨淵問。
她微微側過頭，龍瞳里閃過一絲極淡的困惑，像是這個問題對她來說很陌生。
「他們叫我銀龍王。龍神隕落之後，我在這裡睡了很久。」
她頓了頓，睫毛垂下去又抬起來。
「十幾天前，我感覺到了一股很熟悉的氣息，從極北那邊傳過來的。以前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那股氣息讓我覺得很安心，很親切，所以我就把氣息放出去了，想讓你也感覺到我。」
她停了一下，聲音更輕了。
「你真的來了。」
她又湊近了一些，紫色的龍瞳仔仔細細地打量著他。
然後她輕輕嘆了口氣，那口氣吹得他衣袍往後飄了一下。
「九歲。這么小。你在外面幫熊君治傷，你明明可以不做這些的。」
她的語氣里多了一絲極淡的責備。
但她責備的對象不是他。
她甚至不認識他，已經開始護著他了。
顧臨淵說沒事。
她又嘆了口氣，這次更輕，像拿他沒辦法。
「你等一下。這副樣子太大了，不好跟你說話。」
銀色的光芒從她身上漾開。
龍形的輪廓開始縮小，銀鱗化為流光向內收斂，龐大的身軀逐漸凝聚成一個女性的身形。
最先凝實的是她的腳踝，赤足踩在銀色晶簇上，腳背上隱約可見幾片極淡的銀色鱗紋。
然後是裙擺，通體銀白，隨著光紋的流轉從腳踝蔓延至小腿，收束出極窄的腰線。
銀白色的長髮從頭頂傾瀉而下，發質柔順如絲綢，在沒有風的室內也仿佛自帶流動的光澤，如瀑布般披散在肩頭與身後，發尾垂至腿彎。
髮絲間有極淡的紫色光點在緩慢流動，像無數顆沉睡的星辰被織進了她的髮絲里。
她的臉最後凝實。
皮膚蒼白得近乎透明，眉眼極精緻，鼻樑挺直，嘴唇的弧度柔和得像是被風吹出來的。
睫毛纖長，垂眼時會落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眼部暈染著一層極淡的紫色眼影，讓她即便只是安靜地站著，也透著幾分冷艷。
她臉頰眼角下方點綴著細碎的銀色光斑，宛如墜落人間的星屑。
她頭戴一頂極其繁複的銀白色金屬王冠。
王冠呈冰晶狀的鏤空設計，鑲嵌著幾顆深邃的紫色寶石，四周垂下精美的銀色鏈條與細珠，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曳。
王冠之外，頭飾向外延伸出類似精靈角的尖銳裝飾，讓她的聖潔中多了一份不可侵犯的威嚴。
她睜開眼。
紫水晶般的眼眸，虹膜中流轉著深沉的紫光。
那雙眼睛沒有龍的豎瞳，只有一種極柔極靜的注視，像月光落在平靜的湖面上。
顧臨淵看呆了，腦子裡那些平時轉得飛快的東西全部卡住了。
雪帝是極北最深處的冰芯，清冷到極致。
冰帝是極北最鋒利的刀，銳利到極致。
但眼前這個人，不屬於極北，不屬於任何他見過的地方。
她站在那裡，像一場寂靜的雪，透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聖潔與冰冷。
但她看他的眼神偏偏是溫柔的。
「……抱歉。我走神了。」他發現自己的聲音慢了半拍。
她微微歪頭。
「走神是什麼意思。」
「就是剛才沒聽清你說了什麼。」
「我沒說話。」她看著他，嘴角慢慢浮起一絲弧度，「你一直在看我。」
顧臨淵把視線移開，用力眨了眨眼，又轉回來。
「你——有名字嗎。銀龍王是你的身份，不是名字。」
她愣了一下。
名字這個詞似乎觸動了她，她垂下眼，睫毛在臉頰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我只有一個真名。那是龍神賜予我的名字，是他在隕落之前用最後的力氣給我留下的東西。」
她的聲音更輕了。
「那是用來讓我記住我是誰的。在人類世界裡，我沒有名字。」
「那就取一個。」
她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抬起頭時那雙紫水晶般的眼睛裡亮著一點期待。
「好。你要給我取什麼名字。」
顧臨淵看著她的長髮。
那上面流轉著月光般的銀輝，從髮根到發尾，每一縷都像是在月亮里浸過的。
他又看她的眼睛，紫色的，那種溫暖的紫。
她站在銀色晶簇中央，被無數懸浮的星辰環繞，嘴角微微揚起，等著他開口。
「古月。」
她微微一怔。
「古老的古，月亮的月。你的頭髮像月光，眼睛也像。古老是因為你睡了很久，月亮是因為——」
他停了一下，發現自己差點把「好看」兩個字說出來。
「因為你的氣息。很柔，很靜。像月光照在湖面上。」
古月。
她把這兩個字含在嘴裡輕輕念了一遍，覺得哪裡還不夠，抬起頭看他。
「還有嗎。」
「古月是你的姓。」
顧臨淵看著她，停了一拍。
她微微側著頭，王冠上的銀色鏈條輕輕搖曳，紫水晶般的眼睛裡映著他的臉。
她等著他繼續，他忽然覺得，那些從書上看到的取名規則在她面前都不重要。
「娜。古月娜。」
她愣了一下。
「娜字，是女孩子名字里常用的字。」
他說，「它本身沒有特別的意思，但放在你身上，我覺得它合適。古月娜。你把這三個字合在一起念。」
她把這三個字完整地念了一遍。
聲音很輕，像是在品嘗什麼很珍貴的東西。
「古月娜。我的名字。以前沒有人給我取過名字。龍神賜的是真名，那不是取給我的，是賦予我的。這個名字不是。這個名字是你給我取的。」
她點點頭，唇角向上揚了揚「好。以後我就叫古月娜。只在你面前用。」
她笑了。
眼睛彎成了月牙，睫毛撲閃了一下，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整個銀色空間的光芒都隨著她這一笑，微微亮了一瞬。
顧臨淵看著那個笑，想說什麼，又覺得什麼都不用說。
古月娜，這個名字從她嘴裡念出來，像本來就是她的。
古老的月亮，溫柔的光。
「你願意在這裡修煉嗎。」古月娜忽然問。
她的語氣還是那麼輕，但多了一絲認真的意味。
「這片空間是龍神隕落前留下的領域，天地元力濃度很高。你太小了，在外面容易受傷。在這裡修煉，會快很多。」
她停了一下，像接下來的話不太好意思說出口，睫毛垂下去又抬起來。
「我也不知道怎麼運用你身上的那股力量，但龍神誕生於萬物之源。我是龍神的半身，知道一些怎麼引導本源力量的方法。也許對你有用。我不想讓你走彎路。」
她又停了一下。
這次停頓比剛才更長。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卷著垂在肩側的一縷銀髮，卷了一圈又一圈，聲音變得更輕，像怕被什麼人聽到似的。
「而且你留下來，我也可以多看看你。睡了這麼多年，醒來之後第一個看到的人類就是你。我想多看一會兒。」
顧臨淵看著她把那縷銀髮卷到了第三圈。
他沒有猶豫太久。
「好。我留下。」
她抿著嘴，把笑意往回憋了一下，沒憋住。
銀色的光芒隨著她的笑意輕輕蕩漾，整片空間的晶簇都亮了幾分。
顧臨淵盤膝坐在一片晶簇中央，魂力在他周身緩慢流轉。
古月娜坐在他旁邊，銀髮垂落在晶簇上，安靜地注視著他。
她還不太會教人，偶爾說幾句，更多時候只是安靜地陪著。
但她的氣息本身就是最好的引導，太初本源在她身側自行共鳴，運轉得比任何時候都更流暢。
她看著他的側臉，目光落在他肩頭一處極細的擦痕上。
那是他在外面趕路時不知什麼時候留下的，早就癒合了，只剩一道淺淺的白印。
她還是伸出手，指尖極輕極輕地碰了碰那道白印，像怕碰碎什麼。
「下次在外面，要小心一點。」她說。
語氣還是那麼輕，誰都聽得出來不是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