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心動的魂獸們
她又把短刃拔出來，極北的冰寒氣息在刀鋒上凝聚，碧綠色的刀身在霧氣中泛著冷光。
「我本來大限快到了。天劫的鎖已經套在我脖子上，最多再撐幾百年。簽了太初契約之後，大限的鎖開了。」
「我的力量根基從天地規則轉移到了太初本源上，修為上限不再被天地規則鎖死。他能走多遠，我就能走多遠。」
她把刀收回腰間。
「我在極北活了三十九萬年。極北三大天王，排名第二。從不替任何人類說話。」
她看著熊君。
「但我替他說話。太初契約，我簽了。他是我的契約者。」
熊君沉默。
冰帝這個名字他聽過——極北排名第二的凶獸，冰碧蠍一族的帝王，驕傲程度在整個魂獸界都排得上號。
雪帝輕輕拂開被湖風吹亂的白髮。
她從剛才起就一直站在顧臨淵身側，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眼前這些星斗大森林的凶獸們。
現在她開口了，聲音很輕，但每個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極北，冰天雪女，雪帝。六十九萬年修為。太初契約的第二位契約夥伴。」
「冰帝說了大限的事，我補充一點。契約之後，實力不會衰減，不需要重新修煉，不需要放棄肉身。契約夥伴保留完整的自我。」
她頓了頓。
「以前魂獸只有兩條路——被獵殺，或者死於大限。太初契約給了第三條路。」
她轉頭看向顧臨淵，冰藍色的眼眸里有什麼東西化開了。
「我從來沒後悔過。」
湖邊安靜了很久。
碧姬放下捂著嘴的雙手，翠綠色的眼眸里有什麼東西在閃動。
萬妖王的枝條在風中輕輕搖曳，墨綠色的光目明滅了幾下。
帝天沉默著，暗金色的瞳孔里倒映著兩道從極北跨越數千里而來的身影。
他們都知道極北是什麼地方，也知道能在那種地方稱王意味著什麼。
現在這兩位王站在這裡，親口告訴他們：太初契約，比獵殺魂環更優越，比被大限終結更值得。
熊君沉默了很久。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右前臂，暗金色的鬃毛下有一道極深的舊傷，從肩膀一直裂到肘部。
傷口邊緣泛著不正常的焦黑色，肌肉組織至今仍在緩慢地崩解，又被碧姬的治療強行拉回來，反反覆覆，從未真正癒合。
「這道傷，是二十萬年前突破四十萬年天劫時留下的。那道天劫的威力遠超我的預估，我用暗金恐爪正面硬接了最後一道雷劫。雷劫的余勁順著裂口滲進了我的魂力核心。」
他的聲音壓得很沉，從胸腔深處碾出來。
「碧姬替我治了二十萬年。天劫殘留的毀滅之力太霸道，任何治療魂技都會被它自行瓦解。」
他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睛盯著顧臨淵。
「這個契約，能治這種天劫舊傷嗎。」
顧臨淵抬起左手，冰帝的紋章微微亮起。
「冰帝簽契約之前，身上也有一道舊傷。十萬年天劫留下的，很深。簽完之後，太初本源與她的力量共鳴，天劫殘留的毀滅之力被太初本源淨化，傷癒合了。你現在看到的是一具完整的肉身，一道疤都沒留。」
碧姬輕輕嘆了口氣。
「熊君的傷是二十萬年前突破四十萬年天劫時留下的。天劫的毀滅之力殘留在傷口深處，我治了二十萬年，任何治療魂技都會被那股力量自行瓦解，封都封不住。如果太初本源能直接化解天劫殘留——」
「可以試。」顧臨淵看向熊君。
熊君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往前邁了一步，大地都跟著震了一下，把那條比人還粗的右臂伸到顧臨淵面前。
顧臨淵將手掌按在熊君手臂上。
太初本源的氣息從掌心湧出，滲入那道舊傷的邊緣。
銀色的光在傷口表面鋪開，被天劫殘留力量侵蝕成焦黑色的肌肉組織在銀光中開始緩慢恢復正常的血色。
邊緣處那一小片焦黑，慢慢泛出了暗金色的光澤。
碧姬下意識往前走了一步，翠綠色的眼眸緊盯著那片正在恢復的肌肉組織。
「這不可能。天劫的毀滅之力已經滲入魂力核心，我治了二十萬年都沒能化解。」
那片新生的暗金色鬃毛在霧氣中微微發亮。
雖然只癒合了極小的一部分，但顏色的變化肉眼可辨。
碧姬抬起頭，聲音有些發顫：「你是怎麼做到的。」
「太初本源。天劫的毀滅之力是天地規則施加的外力，太初本源是比天地規則更古老的存在。它讓熊君自身的血脈恢復能力重新激活了。」顧臨淵收回手。
熊君低頭看著那片新生的暗金色鬃毛。
二十萬年。
碧姬治了二十萬年封不住的天劫舊傷，這個人類碰一下就化解了。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收回手臂，退後一步。
「小子，你這個契約——」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
「讓我心動了。」
碧姬雙手交握在胸前，輕聲說：「我也心動了。我的血脈從來沒有對任何人類產生過這種感覺。」
萬妖王合攏了枝條，墨綠色的光目明滅了一下。
「心動歸心動。但你的實力還太弱。對於星斗大森林來說，四十萬年以上的凶獸全部壓在魂宗級別，損失太大。等你成長起來，再來找我們。」
碧姬輕輕點頭，翠綠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惋惜。
「萬妖王說得對。我們可以心動，但現在簽約，我們的實力會被你的修為壓制。這對於星斗大森林的頂尖戰力來說，得不償失。我們需要你在擁有足夠實力之後，再來與我們簽約。」
「等吧。」熊君忽然開口。
他看著顧臨淵，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沒有了之前的審視和試探，只有一種很直白的坦誠。
「你現在太弱，簽了會壓我們的實力。但你拔了我二十萬年的天劫舊傷，這件事我記著。等你實力夠了，我會去找你。」
他咧開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齒。
「到時候你要是推三阻四，我就自己來生命之湖蹲著。」
帝天終於開口。
他看著顧臨淵，語氣平和但不容置疑。
「現在不簽，不是因為太初契約不夠好。恰恰相反，是因為它太好了。好到我們願意等。等你成長到足以承載我們的全部力量，星斗大森林願意與你簽約的凶獸，不會只有熊君一個。到時候，包括我在內，都會認真考慮。」
湖心的銀色霧氣忽然波動了一下。
一道極輕極柔的聲音從湖底傳上來，像風吹過萬年古木的樹冠，又像月光落在水面上的聲音。
所有凶獸同時低下頭，連帝天都垂下了眼帘。
「臨淵。」
顧臨淵轉過身。
湖心上方，那片銀色霧氣正在緩緩向兩側分開。
霧氣深處一道裂隙——空間的裂隙，憑空懸浮在湖面上方數尺。
裂隙邊緣泛著極淡的銀色光紋，像是被某種古老的力量撕開的一道門。
門的那一端，隱約能看到一片銀色的空間，光芒柔和而深邃。
聲音就是從裂隙深處傳出來的。
「極北契約，熊君舊傷，冰帝雪帝之言。我在霧中，都看見了。你做的事，比我想的更多。」
那聲音頓了頓，變得更輕，也更柔，「進來吧。我在這裡等了你很久了，孩子。」
帝天微微垂首，退後半步。
碧姬雙手合十，萬妖王低垂樹冠，熊君半跪下來。
顧臨淵邁步踏上裂隙邊緣，冰帝和雪帝對視一眼，化為兩道流光沒入他手背上的紋章。
他跨入那道銀色的門，裂隙在他身後緩緩合攏。
「我本來大限快到了。天劫的鎖已經套在我脖子上，最多再撐幾百年。簽了太初契約之後，大限的鎖開了。」
「我的力量根基從天地規則轉移到了太初本源上，修為上限不再被天地規則鎖死。他能走多遠，我就能走多遠。」
她把刀收回腰間。
「我在極北活了三十九萬年。極北三大天王，排名第二。從不替任何人類說話。」
她看著熊君。
「但我替他說話。太初契約，我簽了。他是我的契約者。」
熊君沉默。
冰帝這個名字他聽過——極北排名第二的凶獸，冰碧蠍一族的帝王，驕傲程度在整個魂獸界都排得上號。
雪帝輕輕拂開被湖風吹亂的白髮。
她從剛才起就一直站在顧臨淵身側，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眼前這些星斗大森林的凶獸們。
現在她開口了，聲音很輕，但每個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極北，冰天雪女，雪帝。六十九萬年修為。太初契約的第二位契約夥伴。」
「冰帝說了大限的事，我補充一點。契約之後，實力不會衰減，不需要重新修煉，不需要放棄肉身。契約夥伴保留完整的自我。」
她頓了頓。
「以前魂獸只有兩條路——被獵殺，或者死於大限。太初契約給了第三條路。」
她轉頭看向顧臨淵，冰藍色的眼眸里有什麼東西化開了。
「我從來沒後悔過。」
湖邊安靜了很久。
碧姬放下捂著嘴的雙手，翠綠色的眼眸里有什麼東西在閃動。
萬妖王的枝條在風中輕輕搖曳，墨綠色的光目明滅了幾下。
帝天沉默著，暗金色的瞳孔里倒映著兩道從極北跨越數千里而來的身影。
他們都知道極北是什麼地方，也知道能在那種地方稱王意味著什麼。
現在這兩位王站在這裡，親口告訴他們：太初契約，比獵殺魂環更優越，比被大限終結更值得。
熊君沉默了很久。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右前臂，暗金色的鬃毛下有一道極深的舊傷，從肩膀一直裂到肘部。
傷口邊緣泛著不正常的焦黑色，肌肉組織至今仍在緩慢地崩解，又被碧姬的治療強行拉回來，反反覆覆，從未真正癒合。
「這道傷，是二十萬年前突破四十萬年天劫時留下的。那道天劫的威力遠超我的預估，我用暗金恐爪正面硬接了最後一道雷劫。雷劫的余勁順著裂口滲進了我的魂力核心。」
他的聲音壓得很沉，從胸腔深處碾出來。
「碧姬替我治了二十萬年。天劫殘留的毀滅之力太霸道，任何治療魂技都會被它自行瓦解。」
他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睛盯著顧臨淵。
「這個契約，能治這種天劫舊傷嗎。」
顧臨淵抬起左手，冰帝的紋章微微亮起。
「冰帝簽契約之前，身上也有一道舊傷。十萬年天劫留下的，很深。簽完之後，太初本源與她的力量共鳴，天劫殘留的毀滅之力被太初本源淨化，傷癒合了。你現在看到的是一具完整的肉身，一道疤都沒留。」
碧姬輕輕嘆了口氣。
「熊君的傷是二十萬年前突破四十萬年天劫時留下的。天劫的毀滅之力殘留在傷口深處，我治了二十萬年，任何治療魂技都會被那股力量自行瓦解，封都封不住。如果太初本源能直接化解天劫殘留——」
「可以試。」顧臨淵看向熊君。
熊君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往前邁了一步，大地都跟著震了一下，把那條比人還粗的右臂伸到顧臨淵面前。
顧臨淵將手掌按在熊君手臂上。
太初本源的氣息從掌心湧出，滲入那道舊傷的邊緣。
銀色的光在傷口表面鋪開，被天劫殘留力量侵蝕成焦黑色的肌肉組織在銀光中開始緩慢恢復正常的血色。
邊緣處那一小片焦黑，慢慢泛出了暗金色的光澤。
碧姬下意識往前走了一步，翠綠色的眼眸緊盯著那片正在恢復的肌肉組織。
「這不可能。天劫的毀滅之力已經滲入魂力核心，我治了二十萬年都沒能化解。」
那片新生的暗金色鬃毛在霧氣中微微發亮。
雖然只癒合了極小的一部分，但顏色的變化肉眼可辨。
碧姬抬起頭，聲音有些發顫：「你是怎麼做到的。」
「太初本源。天劫的毀滅之力是天地規則施加的外力，太初本源是比天地規則更古老的存在。它讓熊君自身的血脈恢復能力重新激活了。」顧臨淵收回手。
熊君低頭看著那片新生的暗金色鬃毛。
二十萬年。
碧姬治了二十萬年封不住的天劫舊傷，這個人類碰一下就化解了。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收回手臂，退後一步。
「小子，你這個契約——」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
「讓我心動了。」
碧姬雙手交握在胸前，輕聲說：「我也心動了。我的血脈從來沒有對任何人類產生過這種感覺。」
萬妖王合攏了枝條，墨綠色的光目明滅了一下。
「心動歸心動。但你的實力還太弱。對於星斗大森林來說，四十萬年以上的凶獸全部壓在魂宗級別，損失太大。等你成長起來，再來找我們。」
碧姬輕輕點頭，翠綠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惋惜。
「萬妖王說得對。我們可以心動，但現在簽約，我們的實力會被你的修為壓制。這對於星斗大森林的頂尖戰力來說，得不償失。我們需要你在擁有足夠實力之後，再來與我們簽約。」
「等吧。」熊君忽然開口。
他看著顧臨淵，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沒有了之前的審視和試探，只有一種很直白的坦誠。
「你現在太弱，簽了會壓我們的實力。但你拔了我二十萬年的天劫舊傷，這件事我記著。等你實力夠了，我會去找你。」
他咧開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齒。
「到時候你要是推三阻四，我就自己來生命之湖蹲著。」
帝天終於開口。
他看著顧臨淵，語氣平和但不容置疑。
「現在不簽，不是因為太初契約不夠好。恰恰相反，是因為它太好了。好到我們願意等。等你成長到足以承載我們的全部力量，星斗大森林願意與你簽約的凶獸，不會只有熊君一個。到時候，包括我在內，都會認真考慮。」
湖心的銀色霧氣忽然波動了一下。
一道極輕極柔的聲音從湖底傳上來，像風吹過萬年古木的樹冠，又像月光落在水面上的聲音。
所有凶獸同時低下頭，連帝天都垂下了眼帘。
「臨淵。」
顧臨淵轉過身。
湖心上方，那片銀色霧氣正在緩緩向兩側分開。
霧氣深處一道裂隙——空間的裂隙，憑空懸浮在湖面上方數尺。
裂隙邊緣泛著極淡的銀色光紋，像是被某種古老的力量撕開的一道門。
門的那一端，隱約能看到一片銀色的空間，光芒柔和而深邃。
聲音就是從裂隙深處傳出來的。
「極北契約，熊君舊傷，冰帝雪帝之言。我在霧中，都看見了。你做的事，比我想的更多。」
那聲音頓了頓，變得更輕，也更柔，「進來吧。我在這裡等了你很久了，孩子。」
帝天微微垂首，退後半步。
碧姬雙手合十，萬妖王低垂樹冠，熊君半跪下來。
顧臨淵邁步踏上裂隙邊緣，冰帝和雪帝對視一眼，化為兩道流光沒入他手背上的紋章。
他跨入那道銀色的門，裂隙在他身後緩緩合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