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生命之湖
走了半個時辰，前方的森林驟然開闊。
樹木稀疏的原因是被清空了——方圓近百丈內，所有的古木被連根拔起，地面上一道道爪痕深達數尺，像被什麼巨大的力量反覆犁過。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極淡的血腥味，陳舊了不知多少年。
一個巨大的身影背對著他。
高近十丈，肩背的肌肉在暗光中隆起如岩山，通體覆蓋著暗金色的鬃毛，像一輪被鐵鏽包裹的落日。
它聽到腳步聲，緩緩轉過身，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從高處俯視下來，豎瞳深處燃燒著不加掩飾的凶焰。
暗金恐爪熊，熊君。
四十七萬年修為，星斗大森林最強的主戰派凶獸。
它的利爪搭在身側，每一根爪刃都有一人高，暗金色的爪尖在昏暗的森林裡泛著冷光。
「你就是那個讓帝天在核心圈等了很久的人。」熊君的聲音極沉，像山腹中的滾石。
顧臨淵沒有答話。
「我脾氣不好。」熊君說。
「碧姬說了不能傷你，萬妖王讓你過去了。但我不一樣，我不認氣息，不認血脈，我認拳頭。他們都覺得你有問題，我不在乎。我只想知道，你到底夠不夠膽子站在我面前。」
他往前邁了一步，地面震了一下。
又邁一步，爪痕在泥土中拖出四道深溝。
然後他停住了，巨大的陰影將顧臨淵完全籠罩。
熊君舉起右掌。
暗金色的利爪在空中划過，五道爪刃撕開空氣，發出極尖銳的破空聲。
這一掌沒有留力，是朝死里拍的。
空氣在那一瞬間被壓縮到極致，然後炸開，巨響在古木之間迴蕩，震落了方圓數十丈內的樹葉。
掌落，在顧臨淵頭頂三尺處停住了。
風壓把他身後的落葉全部掀飛，泥土碎石向後翻滾，幾棵碗口粗的樹咔嚓折斷，枝葉橫飛。
他的兜帽被吹落，冰蠶絲袍子獵獵作響，腳下的泥土陷下去半寸。
但他一步也沒有退，沒有拔刀，沒有抬頭，甚至沒有眨眼。
從頭到尾一動不動。
熊君停住，因為他看到了一樣東西。
顧臨淵的眼中映著他的倒影，一個平靜的自己。
在那面鏡子裡，他站在星斗大森林最深處，以某個更宏大的存在的追隨者的身份，而非稱霸一方的暗金恐爪熊。
他不知道這個畫面來自太初本源的本能投射，但他看到了。
熊君收回右掌。
那張兇悍的臉上裂開一個笑容，白森森的牙齒在暗金色的鬃毛下閃閃發光。
他大笑，聲浪把遠處幾棵歪倒的樹直接震斷。
「小子，你過關了。帝天在等你。往前走，別回頭。」
顧臨淵拉了拉兜帽，從他身邊走過。
熊君在他身後又笑了一聲，震得地面微微發顫。
那道巨大的身影轉身跟上了他的步伐，腳步沉重如山。
前方，最後一片古木的屏障之後，一股比他身後所有凶獸加在一起更沉、更深、更不可測的氣息正在緩緩升起。
帝天來了。
他站在古木的陰影中，身形高挑修長，人形的輪廓在幽暗中若隱若現。
他的眼睛是暗金色的，瞳孔微微豎起，龍族特有的豎瞳。
他的容貌很年輕，黑髮垂在肩側，衣袍是極深的墨色，沒有任何紋飾，只是站在陰影中，卻像站在王座之上。
所有凶獸同時噤聲。
熊君收住了笑，退到路邊，半跪下去。
碧姬從另一側的霧中顯出身形，微微垂首。
萬妖王收攏了樹冠，無數枝條向兩側低垂。
帝天看著顧臨淵。「主上在等你。她在生命之湖沉睡了很多年，從來沒有為任何人醒來過。你是第一個。」
他轉身，走進古木深處。
顧臨淵跟了上去。
生命之湖靜靜地躺在森林最深處。
湖面不大，湖水極深。
湖心浮著一層極淡的銀色霧氣，湖底隱約可見銀色的光脈在緩慢流動，像大地的血管。
湖邊的古樹都有萬年以上的樹齡，根系深入湖底，與那些光脈相連。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極淡的清香，從湖底滲出來，說不清是什麼味道，只是讓人覺得安靜。
帝天停下腳步。
「這裡就是生命之湖。主上沉睡之地。」
熊君、萬妖王、碧姬已在湖邊等候。
赤眼魔猿、金角雲鹿、暗影螳螂那幾頭萬年魂獸遠遠地蹲在古木邊緣，不敢靠近。
湖面的銀色霧氣和它們無關，那是它們還沒有資格觸碰的東西。
熊君抱著粗壯的雙臂，暗金色的鬃毛在湖面霧氣中泛著冷光。
他看著顧臨淵，聲音壓得很低。
「小子，你能站在這裡，是因為帝天點了頭，碧姬替你說了話，萬妖王讓了路。我也收了掌。」
他往前邁了一步，地面微微震動。
「但有些話得當面問清楚。你身上那股氣息，讓我的血脈覺得很熟悉。我不認識你，但我的本能認識你。活了四十七萬年，這種事從沒遇到過。你到底是誰？」
碧姬輕輕點頭。
她站在湖邊一塊長滿青苔的巨石旁，翠綠色的長髮在霧氣中泛著淡淡的螢光。
「在湖邊這幾萬年，我從未見過主上如此迫切地呼喚一個人。你的氣息讓我的血脈感到安寧，這不像人類該有的氣息。能告訴我們，你是誰嗎？」
萬妖王合攏了樹冠，墨綠色的光目從高處沉下來，聲音從樹幹深處緩緩傳出。
「我的根須觸碰你的時候，它們在退縮。我活了五十萬年，從來沒有一棵根須主動從一個人類面前退開過。」
帝天沒有說話。
他只是站在湖邊，暗金色的瞳孔安靜地注視著顧臨淵。
顧臨淵看著他們。
帝天、熊君、碧姬、萬妖王——星斗大森林最強大的四位凶獸，此刻全部注視著他。
他沒有繞彎子。
「我叫顧臨淵。太初本源選中的人。」
他抬起右手，太初之刀從掌心浮現，刀身如凝固的月光。
左手背上的冰碧帝皇蠍紋章和右手背上的冰晶雪花紋章同時亮起，銀色與冰藍交織的光芒在湖面霧氣中鋪展開來。
「太初本源是萬物的起點。龍神誕生於太初，所有魂獸的血脈源頭都可以追溯到這個起點。你們在我身上感覺到的那股熟悉的氣息，就是太初本源對魂獸血脈的本能呼應。你們不認識我，但你們血脈深處的記憶認得。」
他催動魂力，冰帝和雪帝的紋章同時綻放光芒。
「基於太初本源，我可以與魂獸簽訂一種共生契約——太初契約。不是獵殺魂獸奪取魂環，是魂獸主動與我簽訂共生協議。契約成立後，魂獸的力量與太初本源共鳴形成魂環，但魂獸不會死。」
「肉身、精神、意識、記憶全部保留。契約夥伴可以隨時具現化，擁有實體，且任何一方都可單方面解除契約。」
他抬起左手，冰碧帝皇蠍紋章亮起。
一道碧綠色的光從手背湧出，在湖邊凝聚成形。
墨綠色戰甲，碧綠雙馬尾，腰間短刃，黃鑽眼眸。
冰帝站在那裡，抱著雙臂，目光掃過在場的凶獸。
他抬起右手，冰晶雪花紋章亮起。
一道冰藍色的光從手背湧出。
白髮垂至腿彎，冰藍眼眸澄澈如冰淵，長裙如雪。
雪帝站在那裡，湖風吹動她的裙擺和發梢，她伸手將一縷亂發輕輕拂到耳後。
熊君往後退了一步。
巨大的腳掌踩碎了一塊湖邊石頭，他自己渾然不覺。
碧姬雙手捂住了嘴，翠綠色的眼眸里滿是震驚。
萬妖王樹幹上的枝條全部停止了蠕動，那雙墨綠色的光目一眨不眨地盯著兩道人影。
帝天暗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縮。
極北的兩位君主，活生生地站在星斗大森林的生命之湖前。
冰帝將腰間的短刃抽出來又插回去，刃鋒與鞘口摩擦發出極輕極利的聲響。
她看著熊君，下巴微微揚起。
「極北，冰碧帝皇蠍，冰帝。三十九萬年修為。太初契約的第一位契約夥伴。」
樹木稀疏的原因是被清空了——方圓近百丈內，所有的古木被連根拔起，地面上一道道爪痕深達數尺，像被什麼巨大的力量反覆犁過。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極淡的血腥味，陳舊了不知多少年。
一個巨大的身影背對著他。
高近十丈，肩背的肌肉在暗光中隆起如岩山，通體覆蓋著暗金色的鬃毛，像一輪被鐵鏽包裹的落日。
它聽到腳步聲，緩緩轉過身，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從高處俯視下來，豎瞳深處燃燒著不加掩飾的凶焰。
暗金恐爪熊，熊君。
四十七萬年修為，星斗大森林最強的主戰派凶獸。
它的利爪搭在身側，每一根爪刃都有一人高，暗金色的爪尖在昏暗的森林裡泛著冷光。
「你就是那個讓帝天在核心圈等了很久的人。」熊君的聲音極沉，像山腹中的滾石。
顧臨淵沒有答話。
「我脾氣不好。」熊君說。
「碧姬說了不能傷你，萬妖王讓你過去了。但我不一樣，我不認氣息，不認血脈，我認拳頭。他們都覺得你有問題，我不在乎。我只想知道，你到底夠不夠膽子站在我面前。」
他往前邁了一步，地面震了一下。
又邁一步，爪痕在泥土中拖出四道深溝。
然後他停住了，巨大的陰影將顧臨淵完全籠罩。
熊君舉起右掌。
暗金色的利爪在空中划過，五道爪刃撕開空氣，發出極尖銳的破空聲。
這一掌沒有留力，是朝死里拍的。
空氣在那一瞬間被壓縮到極致，然後炸開，巨響在古木之間迴蕩，震落了方圓數十丈內的樹葉。
掌落，在顧臨淵頭頂三尺處停住了。
風壓把他身後的落葉全部掀飛，泥土碎石向後翻滾，幾棵碗口粗的樹咔嚓折斷，枝葉橫飛。
他的兜帽被吹落，冰蠶絲袍子獵獵作響，腳下的泥土陷下去半寸。
但他一步也沒有退，沒有拔刀，沒有抬頭，甚至沒有眨眼。
從頭到尾一動不動。
熊君停住，因為他看到了一樣東西。
顧臨淵的眼中映著他的倒影，一個平靜的自己。
在那面鏡子裡，他站在星斗大森林最深處，以某個更宏大的存在的追隨者的身份，而非稱霸一方的暗金恐爪熊。
他不知道這個畫面來自太初本源的本能投射，但他看到了。
熊君收回右掌。
那張兇悍的臉上裂開一個笑容，白森森的牙齒在暗金色的鬃毛下閃閃發光。
他大笑，聲浪把遠處幾棵歪倒的樹直接震斷。
「小子，你過關了。帝天在等你。往前走，別回頭。」
顧臨淵拉了拉兜帽，從他身邊走過。
熊君在他身後又笑了一聲，震得地面微微發顫。
那道巨大的身影轉身跟上了他的步伐，腳步沉重如山。
前方，最後一片古木的屏障之後，一股比他身後所有凶獸加在一起更沉、更深、更不可測的氣息正在緩緩升起。
帝天來了。
他站在古木的陰影中，身形高挑修長，人形的輪廓在幽暗中若隱若現。
他的眼睛是暗金色的，瞳孔微微豎起，龍族特有的豎瞳。
他的容貌很年輕，黑髮垂在肩側，衣袍是極深的墨色，沒有任何紋飾，只是站在陰影中，卻像站在王座之上。
所有凶獸同時噤聲。
熊君收住了笑，退到路邊，半跪下去。
碧姬從另一側的霧中顯出身形，微微垂首。
萬妖王收攏了樹冠，無數枝條向兩側低垂。
帝天看著顧臨淵。「主上在等你。她在生命之湖沉睡了很多年，從來沒有為任何人醒來過。你是第一個。」
他轉身，走進古木深處。
顧臨淵跟了上去。
生命之湖靜靜地躺在森林最深處。
湖面不大，湖水極深。
湖心浮著一層極淡的銀色霧氣，湖底隱約可見銀色的光脈在緩慢流動，像大地的血管。
湖邊的古樹都有萬年以上的樹齡，根系深入湖底，與那些光脈相連。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極淡的清香，從湖底滲出來，說不清是什麼味道，只是讓人覺得安靜。
帝天停下腳步。
「這裡就是生命之湖。主上沉睡之地。」
熊君、萬妖王、碧姬已在湖邊等候。
赤眼魔猿、金角雲鹿、暗影螳螂那幾頭萬年魂獸遠遠地蹲在古木邊緣，不敢靠近。
湖面的銀色霧氣和它們無關，那是它們還沒有資格觸碰的東西。
熊君抱著粗壯的雙臂，暗金色的鬃毛在湖面霧氣中泛著冷光。
他看著顧臨淵，聲音壓得很低。
「小子，你能站在這裡，是因為帝天點了頭，碧姬替你說了話，萬妖王讓了路。我也收了掌。」
他往前邁了一步，地面微微震動。
「但有些話得當面問清楚。你身上那股氣息，讓我的血脈覺得很熟悉。我不認識你，但我的本能認識你。活了四十七萬年，這種事從沒遇到過。你到底是誰？」
碧姬輕輕點頭。
她站在湖邊一塊長滿青苔的巨石旁，翠綠色的長髮在霧氣中泛著淡淡的螢光。
「在湖邊這幾萬年，我從未見過主上如此迫切地呼喚一個人。你的氣息讓我的血脈感到安寧，這不像人類該有的氣息。能告訴我們，你是誰嗎？」
萬妖王合攏了樹冠，墨綠色的光目從高處沉下來，聲音從樹幹深處緩緩傳出。
「我的根須觸碰你的時候，它們在退縮。我活了五十萬年，從來沒有一棵根須主動從一個人類面前退開過。」
帝天沒有說話。
他只是站在湖邊，暗金色的瞳孔安靜地注視著顧臨淵。
顧臨淵看著他們。
帝天、熊君、碧姬、萬妖王——星斗大森林最強大的四位凶獸，此刻全部注視著他。
他沒有繞彎子。
「我叫顧臨淵。太初本源選中的人。」
他抬起右手，太初之刀從掌心浮現，刀身如凝固的月光。
左手背上的冰碧帝皇蠍紋章和右手背上的冰晶雪花紋章同時亮起，銀色與冰藍交織的光芒在湖面霧氣中鋪展開來。
「太初本源是萬物的起點。龍神誕生於太初，所有魂獸的血脈源頭都可以追溯到這個起點。你們在我身上感覺到的那股熟悉的氣息，就是太初本源對魂獸血脈的本能呼應。你們不認識我，但你們血脈深處的記憶認得。」
他催動魂力，冰帝和雪帝的紋章同時綻放光芒。
「基於太初本源，我可以與魂獸簽訂一種共生契約——太初契約。不是獵殺魂獸奪取魂環，是魂獸主動與我簽訂共生協議。契約成立後，魂獸的力量與太初本源共鳴形成魂環，但魂獸不會死。」
「肉身、精神、意識、記憶全部保留。契約夥伴可以隨時具現化，擁有實體，且任何一方都可單方面解除契約。」
他抬起左手，冰碧帝皇蠍紋章亮起。
一道碧綠色的光從手背湧出，在湖邊凝聚成形。
墨綠色戰甲，碧綠雙馬尾，腰間短刃，黃鑽眼眸。
冰帝站在那裡，抱著雙臂，目光掃過在場的凶獸。
他抬起右手，冰晶雪花紋章亮起。
一道冰藍色的光從手背湧出。
白髮垂至腿彎，冰藍眼眸澄澈如冰淵，長裙如雪。
雪帝站在那裡，湖風吹動她的裙擺和發梢，她伸手將一縷亂發輕輕拂到耳後。
熊君往後退了一步。
巨大的腳掌踩碎了一塊湖邊石頭，他自己渾然不覺。
碧姬雙手捂住了嘴，翠綠色的眼眸里滿是震驚。
萬妖王樹幹上的枝條全部停止了蠕動，那雙墨綠色的光目一眨不眨地盯著兩道人影。
帝天暗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縮。
極北的兩位君主，活生生地站在星斗大森林的生命之湖前。
冰帝將腰間的短刃抽出來又插回去，刃鋒與鞘口摩擦發出極輕極利的聲響。
她看著熊君，下巴微微揚起。
「極北，冰碧帝皇蠍，冰帝。三十九萬年修為。太初契約的第一位契約夥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