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凶獸考驗
進入星斗大森林的第三天，身後的尾隨者從三頭變成了六頭。
赤眼魔猿和金角雲鹿還在，暗影螳螂不知什麼時候換到了左側更近的樹冠上，那雙鐮刀摺疊在胸前，刃口的冷藍光在幽暗的林間一明一滅。
新來的三頭他只在歸墟之瞳的邊緣掃到過模糊的輪廓——一頭藏在溪澗深處，魂力波動極沉，大概在三萬年以上；
一頭懸在高空樹冠之上，翼展極寬，偶爾遮住從葉縫漏下的光；
還有一頭體型極小，始終貼在他的正後方，距離比所有尾隨者都近，氣息卻隱匿得極好，歸墟之瞳也只能捕捉到一個若隱若現的光點。
太初說這排場快趕上極北巡視了。
冰帝說極北巡視沒這麼多探子，帝天這是把核心圈外圍的巡邏隊全調過來了。
顧臨淵沒有說話，他在想另一個問題：為什麼還沒有凶獸真正出手。
它們只是跟著，保持固定的距離，不靠近也不離開，像在等什麼。
答案在第四天清晨揭曉。
那天早晨的霧格外濃，乳白色的霧氣在林間緩慢翻滾，能見度不到五十步。
歸墟之瞳的視野里，六頭尾隨者同時停住了腳步。
它們在霧中靜止，像六座沉默的雕像，連暗影螳螂那對始終張合的鐮刀都停在了半空。
它們在等。
霧中有人來了。
霧中浮出一道修長的身影。
她赤著腳踩在落葉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響，翠綠色的長髮垂到腿彎，發尾在霧氣中輕輕飄動，每一縷髮絲都泛著極淡的螢光。
她的眼睛是碧綠色的，瞳孔微微豎起，帶著一絲溫和的審視。
翡翠天鵝，碧姬。
五十八萬年修為，核心圈凶獸中唯一的治療型魂獸。
她的容貌極美，美得不像這片森林裡的存在——太柔和了，沒有赤眼魔猿的暴戾，沒有暗影螳螂的冷銳，只是站在那裡，像一株被月光照透的玉蘭。
顧臨淵停下腳步。
碧姬也在看著他，碧綠色的眼眸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她微微側過頭，像在辨認什麼。
「你身上的氣息，」她說，「很熟悉。我的血脈在告訴我，我應該認識你。」
她頓了頓，「但我不認識你。」
顧臨淵沒有答話。
歸墟之瞳的視野里，碧姬的魂力波動溫和而穩定，沒有任何攻擊性。
她的氣息給他的感覺和冰帝完全不同——冰帝是銳利的，鋒芒畢露的；碧姬是柔和的，包容的，像一潭不會泛起波瀾的靜水。
「我是碧姬，翡翠天鵝。帝天有令，核心圈所有凶獸不得傷你。」她說。
「但我想親自來看看。你的氣息太特別了。我的血脈告訴我，我應該信任你。這種事從來沒有發生過，翡翠天鵝的血脈從不主動信任任何外來的存在，尤其是人類。」
她停了一下，碧綠色的眼睛與他對視，「帝天說主上一直在等一個人。我不確定那個人是你，但我希望是你。」
她轉過身，走進霧中，翠綠色的長髮在霧氣里泛起一層淡淡的光。
「往前走。萬妖王在前方等你。他不會傷你，但他會試探你。你需要做的不是打敗他，是讓他明白。這條路沒有危險，走就是了。」
她消失的方向留下了幾片極淡的螢光，落在落葉上，久久不散。
顧臨淵繼續往前走。
霧漸漸散了，前方的林木越來越密，樹冠完全遮住了天空，四周昏暗如黃昏。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他停下了。
歸墟之瞳的視野里，前方的地面不對勁。
泥土和落葉之下，是密密麻麻的根須，每一根都粗如人臂，表面覆著暗綠色的苔蘚，在昏暗的光線中泛著幽綠的光澤。
它們從地下隆起來，覆蓋了方圓數十丈的地面，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
網的中央有什麼東西正在緩緩升起，起初只是一道極暗的影子，然後影子凝聚成輪廓，輪廓浮現出細節：樹幹，樹冠，枝丫。
那是一棵樹，體型不大，每一根枝條都在緩慢蠕動。
樹幹上浮現出一張臉，蒼老，深沉，樹皮褶皺堆積成眉骨和顴骨的輪廓。
雙目是兩團墨綠色的光，沒有瞳孔，只有深不見底的幽光。
萬妖王。
五十萬年植物系凶獸。
一棵吞噬了無數魂獸屍骸而誕生靈智的妖樹，星斗大森林最古老的存在之一。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片禁忌之地。
此刻他紮根在大地深處，無數根須一直延伸到這片森林的地下深處，方圓數十丈內，每一根根須都是他的感知延伸，每一片落葉都在他的注視之下。
顧臨淵站在這張巨網的邊緣，沒有退後。
萬妖王那雙墨綠色的光目低垂下來，注視著他，像在審視一株新生的幼苗。
聲音從樹幹深處緩緩傳出來：「你身上有股味道。讓我很不舒服，又讓我很在意。你是人類，但你的氣息不屬於人類，也不屬於魂獸。我活了五十萬年，不認識你。我的本能卻告訴我，我應該認識你。」
顧臨淵沒有回答。
「我不是來跟你動手的。」萬妖王說，「我只想確認一件事——你的存在，對星斗大森林意味著什麼。」
話一說完，歸墟之瞳的視野里驟然亮起無數道光點。
萬妖王埋在地下的根須正在無聲移動，一根根極細的根絲從泥土中探出，沿著他的腳踝向上蔓延。
這些根絲極細，肉眼看不見，魂力也很難察覺，它們在土壤中穿行，織成了一張無形的網，將他圍在正中央。
網在收緊，捆束他的四肢，試探他的反應。
顧臨淵沒有動，以他的能力，掙脫這張網並不難。
歸墟之瞳的視野里，整張根網的結構一覽無餘，所有的根絲都以萬妖王的本體為核心向外輻射。
躲不開，也不需要躲。
他抬起眼，沒有釋放魂環，沒有催動魂技。
他只是讓太初本源的氣息從體內自然地鋪開，像一道極淡的漣漪，以他為中心向外擴散。
萬妖王樹幹上的雙目驟然睜大。
他的根須在退縮，這張由無數根須織成的巨網，在觸碰到那股氣息的瞬間，做出了所有植物在面對比它更古老的存在時唯一會做的事——臣服。
那株活了五十萬年的妖樹，在這一刻感受到了一種從未體驗過的情緒。
「你到底是什麼。」萬妖王的聲音低了下去。
網收了，緩緩退潮。
無數根絲鬆開了纏繞的腳踝，退回泥土深處，根須也縮回了他腳下，重新埋入大地。
那張蒼老的面孔沉默了很久，墨綠色的光目明滅了幾下。
他讓開了路。
顧臨淵從萬妖王身邊走過。
那株活了五十萬年的妖樹在他身後合攏了樹冠，像在思考什麼很深的問題，沒有再說一個字。
繼續往南。
赤眼魔猿和金角雲鹿還在，暗影螳螂不知什麼時候換到了左側更近的樹冠上，那雙鐮刀摺疊在胸前，刃口的冷藍光在幽暗的林間一明一滅。
新來的三頭他只在歸墟之瞳的邊緣掃到過模糊的輪廓——一頭藏在溪澗深處，魂力波動極沉，大概在三萬年以上；
一頭懸在高空樹冠之上，翼展極寬，偶爾遮住從葉縫漏下的光；
還有一頭體型極小，始終貼在他的正後方，距離比所有尾隨者都近，氣息卻隱匿得極好，歸墟之瞳也只能捕捉到一個若隱若現的光點。
太初說這排場快趕上極北巡視了。
冰帝說極北巡視沒這麼多探子，帝天這是把核心圈外圍的巡邏隊全調過來了。
顧臨淵沒有說話，他在想另一個問題：為什麼還沒有凶獸真正出手。
它們只是跟著，保持固定的距離，不靠近也不離開，像在等什麼。
答案在第四天清晨揭曉。
那天早晨的霧格外濃，乳白色的霧氣在林間緩慢翻滾，能見度不到五十步。
歸墟之瞳的視野里，六頭尾隨者同時停住了腳步。
它們在霧中靜止，像六座沉默的雕像，連暗影螳螂那對始終張合的鐮刀都停在了半空。
它們在等。
霧中有人來了。
霧中浮出一道修長的身影。
她赤著腳踩在落葉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響，翠綠色的長髮垂到腿彎，發尾在霧氣中輕輕飄動，每一縷髮絲都泛著極淡的螢光。
她的眼睛是碧綠色的，瞳孔微微豎起，帶著一絲溫和的審視。
翡翠天鵝，碧姬。
五十八萬年修為，核心圈凶獸中唯一的治療型魂獸。
她的容貌極美，美得不像這片森林裡的存在——太柔和了，沒有赤眼魔猿的暴戾，沒有暗影螳螂的冷銳，只是站在那裡，像一株被月光照透的玉蘭。
顧臨淵停下腳步。
碧姬也在看著他，碧綠色的眼眸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她微微側過頭，像在辨認什麼。
「你身上的氣息，」她說，「很熟悉。我的血脈在告訴我，我應該認識你。」
她頓了頓，「但我不認識你。」
顧臨淵沒有答話。
歸墟之瞳的視野里，碧姬的魂力波動溫和而穩定，沒有任何攻擊性。
她的氣息給他的感覺和冰帝完全不同——冰帝是銳利的，鋒芒畢露的；碧姬是柔和的，包容的，像一潭不會泛起波瀾的靜水。
「我是碧姬，翡翠天鵝。帝天有令，核心圈所有凶獸不得傷你。」她說。
「但我想親自來看看。你的氣息太特別了。我的血脈告訴我，我應該信任你。這種事從來沒有發生過，翡翠天鵝的血脈從不主動信任任何外來的存在，尤其是人類。」
她停了一下，碧綠色的眼睛與他對視，「帝天說主上一直在等一個人。我不確定那個人是你，但我希望是你。」
她轉過身，走進霧中，翠綠色的長髮在霧氣里泛起一層淡淡的光。
「往前走。萬妖王在前方等你。他不會傷你，但他會試探你。你需要做的不是打敗他，是讓他明白。這條路沒有危險，走就是了。」
她消失的方向留下了幾片極淡的螢光，落在落葉上，久久不散。
顧臨淵繼續往前走。
霧漸漸散了，前方的林木越來越密，樹冠完全遮住了天空，四周昏暗如黃昏。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他停下了。
歸墟之瞳的視野里，前方的地面不對勁。
泥土和落葉之下，是密密麻麻的根須，每一根都粗如人臂，表面覆著暗綠色的苔蘚，在昏暗的光線中泛著幽綠的光澤。
它們從地下隆起來，覆蓋了方圓數十丈的地面，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
網的中央有什麼東西正在緩緩升起，起初只是一道極暗的影子，然後影子凝聚成輪廓，輪廓浮現出細節：樹幹，樹冠，枝丫。
那是一棵樹，體型不大，每一根枝條都在緩慢蠕動。
樹幹上浮現出一張臉，蒼老，深沉，樹皮褶皺堆積成眉骨和顴骨的輪廓。
雙目是兩團墨綠色的光，沒有瞳孔，只有深不見底的幽光。
萬妖王。
五十萬年植物系凶獸。
一棵吞噬了無數魂獸屍骸而誕生靈智的妖樹，星斗大森林最古老的存在之一。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片禁忌之地。
此刻他紮根在大地深處，無數根須一直延伸到這片森林的地下深處，方圓數十丈內，每一根根須都是他的感知延伸，每一片落葉都在他的注視之下。
顧臨淵站在這張巨網的邊緣，沒有退後。
萬妖王那雙墨綠色的光目低垂下來，注視著他，像在審視一株新生的幼苗。
聲音從樹幹深處緩緩傳出來：「你身上有股味道。讓我很不舒服，又讓我很在意。你是人類，但你的氣息不屬於人類，也不屬於魂獸。我活了五十萬年，不認識你。我的本能卻告訴我，我應該認識你。」
顧臨淵沒有回答。
「我不是來跟你動手的。」萬妖王說，「我只想確認一件事——你的存在，對星斗大森林意味著什麼。」
話一說完，歸墟之瞳的視野里驟然亮起無數道光點。
萬妖王埋在地下的根須正在無聲移動，一根根極細的根絲從泥土中探出，沿著他的腳踝向上蔓延。
這些根絲極細，肉眼看不見，魂力也很難察覺，它們在土壤中穿行，織成了一張無形的網，將他圍在正中央。
網在收緊，捆束他的四肢，試探他的反應。
顧臨淵沒有動，以他的能力，掙脫這張網並不難。
歸墟之瞳的視野里，整張根網的結構一覽無餘，所有的根絲都以萬妖王的本體為核心向外輻射。
躲不開，也不需要躲。
他抬起眼，沒有釋放魂環，沒有催動魂技。
他只是讓太初本源的氣息從體內自然地鋪開，像一道極淡的漣漪，以他為中心向外擴散。
萬妖王樹幹上的雙目驟然睜大。
他的根須在退縮，這張由無數根須織成的巨網，在觸碰到那股氣息的瞬間，做出了所有植物在面對比它更古老的存在時唯一會做的事——臣服。
那株活了五十萬年的妖樹，在這一刻感受到了一種從未體驗過的情緒。
「你到底是什麼。」萬妖王的聲音低了下去。
網收了，緩緩退潮。
無數根絲鬆開了纏繞的腳踝，退回泥土深處，根須也縮回了他腳下，重新埋入大地。
那張蒼老的面孔沉默了很久，墨綠色的光目明滅了幾下。
他讓開了路。
顧臨淵從萬妖王身邊走過。
那株活了五十萬年的妖樹在他身後合攏了樹冠，像在思考什麼很深的問題，沒有再說一個字。
繼續往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