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太初吃醋？
意識里安靜了一瞬。
「……誰吃醋了！我為什麼要吃你的醋！」
太初的聲音驟然拔高，語速比平時快了一倍，「我是怕你惹麻煩！你現在是在人類世界，不是極北，被人盯上了怎麼辦？你當誰都跟冰帝一樣被你盯著看還不還手？」
「我沒盯著冰帝看。」
「你盯著看了！第一次見面就盯著看！」
「那是因為她湊太近了。」
冰帝在意識深處冷冷插了一句：「你們兩個拌嘴，不要扯上我。」
雪帝輕輕笑了一聲。
極輕，幾乎只是呼吸的節奏變了一下，但顧臨淵聽到了，太初也聽到了。
「……雪帝你笑什麼。」
「沒什麼。」雪帝的聲音恢復了一貫的淡，「只是覺得，這裡越來越熱鬧了。」
吧檯邊一個喝醉的魂師從胳膊上抬起頭，恰好對上顧臨淵的目光。
墨銀色的瞳孔在酒館昏暗的光線里微微發亮，那魂師愣了一下，酒醒了一半，默默把頭轉向另一邊。
「你看。」
顧臨淵把視線收回碗裡。
他用一粒冰髓換了碗熱湯和幾張干餅。
掌柜是個禿頂的胖子，掂了掂冰髓的分量，眼睛亮了：「小公子，這東西你在哪兒弄的？純度比市面上那些冰髓高得多了。」
「極北那邊。」
「極北？」掌柜壓低聲音，「那地方可遠得很。小公子你一個人從那邊過來？」
顧臨淵點了點頭。
掌柜嘖了一聲，又打量了他一眼，大概是覺得這孩子要麼在吹牛要麼真有本事。
「最近怪事多。前陣子剛有人說極北那邊有異象，這兩天又傳星斗大森林核心圈不太平，好幾撥魂師都在往那邊趕。你也是為這個來的？」
「不是。我要往南邊去，正好路過。」顧臨淵放下勺子，「從這兒到星斗大森林多遠？」
「遠著咧。你看到門口那幾輛魂導摩托車沒有，就算騎那玩意兒，日夜不停地跑也得小半個月。」
掌柜把湯碗放在他面前，掰著指頭算了算，「走官道的話，穿過北疆還得繞一片丘陵，快一個月吧。」
顧臨淵點點頭。「多謝。」
掌柜擺擺手，轉身去招呼別的客人了。
顧臨淵端起碗，不緊不慢地把湯喝完。
一個月。
那股來自南方的牽引已經越來越清晰了。
雜貨鋪在平民區邊緣，門臉很小，牆上釘著幾塊木板當貨架。
老闆是個中年男人，手上全是老繭，正蹲在門口清點貨物。
他抬頭看見顧臨淵進來，目光在冰蠶絲袍子上停了不到一息，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顧臨淵把要買的東西擺在櫃檯上：乾糧、鹽、火石。
老闆一樣一樣拿齊，轉身又從貨架上多取了兩包肉乾、一卷繃帶、一小袋火油，連同櫃檯上一張疊好的地圖，一起推到他面前。
「天魂帝國和星斗大森林交界處的詳細地圖，比市面上賣的更細，我自己標的。這些你也用得上。」
顧臨淵看了看那堆東西，從行囊里摸出一小塊冰髓放在櫃檯上。
老闆掂了掂冰髓，又看了看他那張臉，從抽屜里數出幾枚銀幣推過來。「找你的。」
顧臨淵沒接。「不用找。你已經多給了我很多東西。」
老闆咧嘴笑了，露出滿口被煙燻黃的牙齒：「小公子，你這塊冰髓成色太好，不找錢我心裡不踏實。拿著吧，往南走當心些，路遠，不太平。」
顧臨淵把銀幣收好。「多謝。」
傍晚，顧臨淵坐在平民區口一棵老樹下。
樹很老了，樹幹上釘著一塊生鏽的魂導燈牌，燈的基座早就碎了，只剩燈牌還在，上面刻著一行模糊的字：天魂帝國曆327年置。
夕陽把土路染成暗紅色，一個賣完貨的貨郎推著空車從他的面前經過。
太初問他覺得人類世界怎麼樣。
他想了想，說和他想的不太一樣。
人還是一樣的人——有人開魂導轎車，有人洗衣服。
有欺負人的，有送餅的。
太初沉默了一會兒。「比極北複雜。」
「不是複雜，」他說，「是藏得更深。極北的危險在外面，人類世界的危險在裡面，看不清楚。但你感覺得到。」
「那你怕嗎。」
「不怕。只是不太喜歡。」
太初沒有說話。
冰帝替他哼了一聲：「不喜歡就對了。說明你還沒變成他們。」
遠處，魂導工廠的煙囪正緩緩吐出灰白色的蒸汽，在空中凝結成一片淡淡的霧。
更遠處，貴族區的魂導燈已經亮起，青白色的光芒在天際線上勾勒出一道分明的邊界。
平民區這邊，土路上漆黑一片，只有老樹下一盞魂導燈的殘骸，在暮色中泛著微弱的光。
顧臨淵靠在樹幹上，把那半塊沒吃完的餅掏出來咬了一口。
餅已經涼了，邊緣有點硬，嚼起來咯吱響。
他把最後一塊餅咽下去，站起來。
今晚在鎮上唯一的旅店住下，明天繼續往南。
次日清晨，顧臨淵離開城鎮，沿官道南下。
農田逐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連綿的矮丘和荒地。
官道兩旁越來越荒，碎石滾在路面上，被風推著走。
天魂帝國北疆地廣人稀，這條官道通往星斗方向，走的人不多。
走了大半天，除了早上那撥趕牲口的商隊，再沒見著什麼人影。
太初在他意識里打了個哈欠。「好無聊。」
話音落下沒多久，歸墟之瞳的視野邊緣跳出一縷極淡的血腥氣。
顧臨淵停下腳步。
歸墟之瞳的視野驟然拉近——三里外的岔路口，一切清晰如近在眼前。
三個劫匪蹲在摩托車旁邊翻檢贓物，魂力駁雜，武魂稀薄，手背上亮著三個暗淡的白環。
顧臨淵沒有說話，他把水囊掛回腰間，拉了拉兜帽，腳步沒有加快，也沒有放慢。
三里外，岔路口。
一輛貨車翻倒在路邊，貨物散了一地——乾糧、布匹、幾件粗陶器皿，碎得七七八八。
兩個商人模樣的男人倒在車輪旁，傷口已經凝固發黑，臉朝著天，眼睛還睜著。
兩輛魂導摩托大剌剌地停在岔路口中央，車斗里胡亂塞著搶來的布匹和包裹。
「……誰吃醋了！我為什麼要吃你的醋！」
太初的聲音驟然拔高，語速比平時快了一倍，「我是怕你惹麻煩！你現在是在人類世界，不是極北，被人盯上了怎麼辦？你當誰都跟冰帝一樣被你盯著看還不還手？」
「我沒盯著冰帝看。」
「你盯著看了！第一次見面就盯著看！」
「那是因為她湊太近了。」
冰帝在意識深處冷冷插了一句：「你們兩個拌嘴，不要扯上我。」
雪帝輕輕笑了一聲。
極輕，幾乎只是呼吸的節奏變了一下，但顧臨淵聽到了，太初也聽到了。
「……雪帝你笑什麼。」
「沒什麼。」雪帝的聲音恢復了一貫的淡，「只是覺得，這裡越來越熱鬧了。」
吧檯邊一個喝醉的魂師從胳膊上抬起頭，恰好對上顧臨淵的目光。
墨銀色的瞳孔在酒館昏暗的光線里微微發亮，那魂師愣了一下，酒醒了一半，默默把頭轉向另一邊。
「你看。」
顧臨淵把視線收回碗裡。
他用一粒冰髓換了碗熱湯和幾張干餅。
掌柜是個禿頂的胖子，掂了掂冰髓的分量，眼睛亮了：「小公子，這東西你在哪兒弄的？純度比市面上那些冰髓高得多了。」
「極北那邊。」
「極北？」掌柜壓低聲音，「那地方可遠得很。小公子你一個人從那邊過來？」
顧臨淵點了點頭。
掌柜嘖了一聲，又打量了他一眼，大概是覺得這孩子要麼在吹牛要麼真有本事。
「最近怪事多。前陣子剛有人說極北那邊有異象，這兩天又傳星斗大森林核心圈不太平，好幾撥魂師都在往那邊趕。你也是為這個來的？」
「不是。我要往南邊去，正好路過。」顧臨淵放下勺子，「從這兒到星斗大森林多遠？」
「遠著咧。你看到門口那幾輛魂導摩托車沒有，就算騎那玩意兒，日夜不停地跑也得小半個月。」
掌柜把湯碗放在他面前，掰著指頭算了算，「走官道的話，穿過北疆還得繞一片丘陵，快一個月吧。」
顧臨淵點點頭。「多謝。」
掌柜擺擺手，轉身去招呼別的客人了。
顧臨淵端起碗，不緊不慢地把湯喝完。
一個月。
那股來自南方的牽引已經越來越清晰了。
雜貨鋪在平民區邊緣，門臉很小，牆上釘著幾塊木板當貨架。
老闆是個中年男人，手上全是老繭，正蹲在門口清點貨物。
他抬頭看見顧臨淵進來，目光在冰蠶絲袍子上停了不到一息，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顧臨淵把要買的東西擺在櫃檯上：乾糧、鹽、火石。
老闆一樣一樣拿齊，轉身又從貨架上多取了兩包肉乾、一卷繃帶、一小袋火油，連同櫃檯上一張疊好的地圖，一起推到他面前。
「天魂帝國和星斗大森林交界處的詳細地圖，比市面上賣的更細，我自己標的。這些你也用得上。」
顧臨淵看了看那堆東西，從行囊里摸出一小塊冰髓放在櫃檯上。
老闆掂了掂冰髓，又看了看他那張臉，從抽屜里數出幾枚銀幣推過來。「找你的。」
顧臨淵沒接。「不用找。你已經多給了我很多東西。」
老闆咧嘴笑了，露出滿口被煙燻黃的牙齒：「小公子，你這塊冰髓成色太好，不找錢我心裡不踏實。拿著吧，往南走當心些，路遠，不太平。」
顧臨淵把銀幣收好。「多謝。」
傍晚，顧臨淵坐在平民區口一棵老樹下。
樹很老了，樹幹上釘著一塊生鏽的魂導燈牌，燈的基座早就碎了，只剩燈牌還在，上面刻著一行模糊的字：天魂帝國曆327年置。
夕陽把土路染成暗紅色，一個賣完貨的貨郎推著空車從他的面前經過。
太初問他覺得人類世界怎麼樣。
他想了想，說和他想的不太一樣。
人還是一樣的人——有人開魂導轎車，有人洗衣服。
有欺負人的，有送餅的。
太初沉默了一會兒。「比極北複雜。」
「不是複雜，」他說，「是藏得更深。極北的危險在外面，人類世界的危險在裡面，看不清楚。但你感覺得到。」
「那你怕嗎。」
「不怕。只是不太喜歡。」
太初沒有說話。
冰帝替他哼了一聲：「不喜歡就對了。說明你還沒變成他們。」
遠處，魂導工廠的煙囪正緩緩吐出灰白色的蒸汽，在空中凝結成一片淡淡的霧。
更遠處，貴族區的魂導燈已經亮起，青白色的光芒在天際線上勾勒出一道分明的邊界。
平民區這邊，土路上漆黑一片，只有老樹下一盞魂導燈的殘骸，在暮色中泛著微弱的光。
顧臨淵靠在樹幹上，把那半塊沒吃完的餅掏出來咬了一口。
餅已經涼了，邊緣有點硬，嚼起來咯吱響。
他把最後一塊餅咽下去，站起來。
今晚在鎮上唯一的旅店住下，明天繼續往南。
次日清晨，顧臨淵離開城鎮，沿官道南下。
農田逐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連綿的矮丘和荒地。
官道兩旁越來越荒，碎石滾在路面上，被風推著走。
天魂帝國北疆地廣人稀，這條官道通往星斗方向，走的人不多。
走了大半天，除了早上那撥趕牲口的商隊，再沒見著什麼人影。
太初在他意識里打了個哈欠。「好無聊。」
話音落下沒多久，歸墟之瞳的視野邊緣跳出一縷極淡的血腥氣。
顧臨淵停下腳步。
歸墟之瞳的視野驟然拉近——三里外的岔路口，一切清晰如近在眼前。
三個劫匪蹲在摩托車旁邊翻檢贓物，魂力駁雜，武魂稀薄，手背上亮著三個暗淡的白環。
顧臨淵沒有說話，他把水囊掛回腰間，拉了拉兜帽，腳步沒有加快，也沒有放慢。
三里外，岔路口。
一輛貨車翻倒在路邊，貨物散了一地——乾糧、布匹、幾件粗陶器皿，碎得七七八八。
兩個商人模樣的男人倒在車輪旁，傷口已經凝固發黑，臉朝著天，眼睛還睜著。
兩輛魂導摩托大剌剌地停在岔路口中央，車斗里胡亂塞著搶來的布匹和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