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炮擊
五月二十八日，清晨六時。塞班島以西海域。
陸沉舟站在「泰勒」號的艦橋右翼，手裡拿著望遠鏡。塞班島的輪廓在晨光中越來越清晰。島上的山巒在陽光下泛著暗綠色的光，椰子樹在海風中搖擺。白色的沙灘在望遠鏡里像一條細長的綢帶，但陸沉舟知道，那條綢帶上埋著地雷、架著機槍、藏著日軍的炮台。
「艦長，伯克上校命令。」麥克納馬拉遞過來一份電報。
陸沉舟接過來。內容很短：「第58特混艦隊，今日開始對塞班島進行預先炮擊。泰勒號編入火力支援群，目標：塞班島西海岸日軍岸防工事。」
預先炮擊。離登陸日還有十八天，但炮擊已經開始了。美軍的戰術是——在登陸部隊上岸之前，用艦炮和飛機把島上的每一寸土地都犁一遍。能炸掉的工事全部炸掉，能打死的人全部打死。這樣，陸戰隊員上岸的時候，面對的抵抗會少一些。
「回覆：泰勒號收到。」
「是，長官。」
上午八時，「泰勒」號與其他幾艘驅逐艦組成火力支援群，向塞班島西海岸靠近。戰列艦和巡洋艦在遠處列陣，主炮指向島嶼。陸沉舟站在火控台旁邊，手指搭在參數面板上。
「目標——塞班島西海岸，日軍一號炮台。距離一萬五千碼。高爆彈，VT引信，裝填。」哈里斯的聲音從火控台旁邊傳來。
「放。」
一號炮塔開火。炮彈在島上的叢林中炸開，泥土和碎石飛濺。第一輪偏了，彈著點在炮台以南約五十碼處。
「修正提前量，偏流角零點三度。」
第二輪。命中。炮台的混凝土掩體被炸開了一個角，黑色的濃煙從破口裡湧出來。
「命中！」觀測手喊道。
「繼續。」
炮擊持續了整整一天。「泰勒」號發射了一百多發高爆彈，摧毀了至少三處日軍炮台和幾處機槍陣地。島上的叢林在燃燒，黑色的煙柱升上天空，在陽光下像一條條扭曲的蛇。
傍晚六時，火力支援群撤回艦隊編隊。陸沉舟站在艦橋右翼，看著塞班島的方向。島上的火光在暮色中一閃一閃，像一堆正在燃燒的篝火。
「艦長，今天的炮擊效果不錯。」哈里斯走到他旁邊，手裡拿著一份射擊記錄。
「摧毀了三座炮台，兩處機槍陣地，一個彈藥庫。命中率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三十。比在夸賈林的時候高了十個點。」
「VT引信幫了大忙。」
「是的。」陸沉舟接過記錄本，翻了幾頁，「明天繼續。」
五月二十九日清晨，炮擊繼續。
今天的靶標是塞班島西海岸的日軍灘頭陣地。那些陣地在海灘上，距離海岸線不到五百碼。陸戰隊員上岸的時候，會直接暴露在日軍的機槍火力下。
「目標——日軍灘頭陣地，距離一萬二千碼。高爆彈，瞬發引信，裝填。」
「放。」
炮彈在沙灘上炸開，掀起大片的沙土和碎石。彈坑一個接一個，像月球表面。陸沉舟從望遠鏡里看到，日軍的戰壕被炸塌了，機槍掩體被掀翻了，鐵絲網被炸斷了。
「命中！」觀測手喊道。
「繼續。」
炮擊持續了三個小時。「泰勒」號發射了八十多發炮彈，把灘頭陣地的每一寸土地都犁了一遍。但陸沉舟知道，日軍還有更多的工事藏在叢林裡、山洞裡，艦炮打不到。
「艦長，炮彈消耗過半了。」哈里斯報告。
「補給船什麼時候到？」
「明天。」
「那就省著點用。」
五月三十日，補給船抵達。「泰勒」號靠上去，吊臂把炮彈箱從甲板上吊起來，送到彈藥提升井口。水兵們在甲板上排成一排，把炮彈箱從井口搬到炮塔里。陸沉舟站在舷牆邊，看著他們忙碌。
「艦長，您的信。」麥克納馬拉從艦橋里探出頭來。
陸沉舟接過來。信封上寫著「丹尼爾·盧少校收」，字跡潦草，像男人寫的。他撕開信封，抽出信紙。
「盧，我是克勞斯。我在運輸艦上，就在塞班島附近。我看到你們的炮火了。打得好。繼續打。克勞斯。」
陸沉舟把信折好，放進口袋。
六月一日，塞班島以西海域。
炮擊已經持續了五天。「泰勒」號發射了四百多發炮彈，摧毀了十幾處日軍工事。艦上的水兵們疲憊不堪，有的人站著都能睡著。陸沉舟每天只睡三四個小時，其他時間都在火控台上。他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嘴唇乾裂。
「艦長，您要不要休息一會兒？」雷諾茲站在他身後。
「不累。」
「您已經連續值更二十個小時了。」
「到了登陸日再睡。」
雷諾茲沒有再說話。
六月三日，陸沉舟接到命令：泰勒號編入雷達哨艦群，前出艦隊三十海里，警戒日軍空襲。
「前出三十海里。所有炮位，一級戰鬥準備。」陸沉舟在廣播裡下達命令。
「泰勒」號加速，航速增至二十五節。艦體震動，甲板上的鉚釘都在抖。陸沉舟站在艦橋右翼，手裡拿著望遠鏡，在海面上來回掃視。
「艦長，雷達屏幕顯示，海面上沒有異常。」雷達操作員報告。
「繼續觀察。」
「是，長官。」
傍晚六時，雷達屏幕上出現了一個光點。
「艦長，不明目標。方位三二五，距離三十五海里，高度六千。」雷達操作員的聲音在艦橋里迴蕩。
「發報。泰勒號報告，發現不明空中目標，方位三二五，距離三十五海里，高度六千，航向一五零，速度二百八十節。」
通信兵的手指在電鍵上跳動。
「旗艦回覆：收到。已派出戰鬥機攔截。」
十五分鐘後，雷達屏幕上的光點消失了。
「目標已消失。可能是日軍的偵察機。」雷達操作員報告。
「繼續觀察。」
「是，長官。」
六月五日，塞班島以西海域。
炮擊已經持續了八天。「泰勒」號發射了六百多發炮彈，炮管換了兩根。水兵們的臉曬得黝黑，眼睛下面都有黑眼圈。但沒有人抱怨。
「艦長，伯克上校命令。」麥克納馬拉遞過來一份電報。
陸沉舟接過來。內容很短：「第58特混艦隊，明日開始對塞班島進行登陸前最後炮擊。登陸日：六月十五日。還有十天。」
十天。
他把電報折好，放進口袋。
六月六日，清晨六時。塞班島以西海域。
陸沉舟站在艦橋右翼，手裡拿著望遠鏡。塞班島的方向，火光在黑暗中一閃一閃——那是戰列艦的主炮在射擊。十四英寸炮彈落在島上，炸開一團團巨大的火球。
「艦長，今天的炮擊目標是什麼？」雷諾茲站在他身後。
「日軍在島上的指揮部。在山洞裡。戰列艦的主炮打不穿，需要用穿甲彈。」
「我們的五英寸炮也打不穿。」
「那就打洞口。把洞口炸塌，把他們封在裡面。」
上午八時，「泰勒」號前出至距離海岸八千碼處。這是驅逐艦能靠近的極限距離——再近，日軍的岸炮就能打中他們。
「目標——塞班島中部山區，日軍指揮部入口。距離八千碼。穿甲彈，裝填。」
「放。」
一號炮塔開火。炮彈在山壁上炸開，碎石飛濺。第一輪偏了，彈著點在洞口右側約二十碼處。
「修正提前量，偏流角零點二度。」
第二輪。命中。洞口被炸塌了一半，碎石堵住了入口。
「繼續。」
第三輪。第四輪。第五輪。洞口被完全炸塌了。
「命中！洞口封閉！」觀測手喊道。
陸沉舟放下望遠鏡。「好。下一個目標。」
六月十日，塞班島以西海域。
炮擊已經持續了十三天。「泰勒」號發射了八百多發炮彈，摧毀了二十多處日軍工事。水兵們累得坐在地上，有的在喘氣，有的在喝水，有的在抽菸。陸沉舟站在艦橋右翼，看著塞班島的方向。島上的叢林已經被炸得千瘡百孔，椰子樹倒了一地，到處都是彈坑。
「艦長，伯克上校命令。」麥克納馬拉遞過來一份電報。
陸沉舟接過來。內容很短：「第58特混艦隊，登陸日推遲至六月十五日。還有五天。」
五天。
他把電報折好，放進口袋。
六月十二日，塞班島以西海域。
陸沉舟站在艦橋右翼，手裡拿著望遠鏡。遠處的海面上，登陸艦已經開始集結了。幾十艘登陸艇在艦隊外圍待命，士兵們蜷在船艙里，等待著登陸日的到來。
「艦長，您說那些陸戰隊員現在在想什麼？」雷諾茲站在他旁邊。
「在想他們能不能活著回去。」
「您能理解他們嗎？」
「能。因為我也在想同樣的事。」
雷諾茲沒有說話。
六月十四日，登陸日前夜。
陸沉舟站在艦橋右翼，手裡拿著咖啡。天已經黑了，海面上很安靜。遠處的登陸艦亮著航行燈，在黑暗中像一群螢火蟲。塞班島的方向，偶爾有火光在閃爍——那是日軍的岸炮在還擊。
「艦長，您要不要休息一會兒？」雷諾茲站在他身後。
「不累。」
「您已經連續值更三十個小時了。」
「明天是登陸日。我不能睡。」
雷諾茲沒有再說話。
陸沉舟站在那裡，看著遠處的塞班島。他想起在拉菲號上，第一次參加登陸作戰的那個早晨。他也像現在這樣站著，手裡拿著咖啡，看著遠處的海岸線。那時候他怕得要死。現在他也怕，但已經習慣了。
他掏出《海軍操典》，寫道：
「一九四四年六月十四日，塞班島以西海域。登陸日前夜。明天，陸戰隊員會上岸。他們會看到沙灘、叢林、日軍的子彈。我們的炮火必須在他們上岸之前，把那些子彈打掉。如果打不掉，他們會死。我不能讓他們死。我已經準備好了。」
他合上書。
遠處，太平洋的海平線上，最後一抹晚霞正在消失。
他站在那裡，看著那片海。
明天，就是登陸日。
陸沉舟站在「泰勒」號的艦橋右翼，手裡拿著望遠鏡。塞班島的輪廓在晨光中越來越清晰。島上的山巒在陽光下泛著暗綠色的光，椰子樹在海風中搖擺。白色的沙灘在望遠鏡里像一條細長的綢帶，但陸沉舟知道，那條綢帶上埋著地雷、架著機槍、藏著日軍的炮台。
「艦長，伯克上校命令。」麥克納馬拉遞過來一份電報。
陸沉舟接過來。內容很短：「第58特混艦隊，今日開始對塞班島進行預先炮擊。泰勒號編入火力支援群，目標：塞班島西海岸日軍岸防工事。」
預先炮擊。離登陸日還有十八天，但炮擊已經開始了。美軍的戰術是——在登陸部隊上岸之前，用艦炮和飛機把島上的每一寸土地都犁一遍。能炸掉的工事全部炸掉，能打死的人全部打死。這樣，陸戰隊員上岸的時候，面對的抵抗會少一些。
「回覆：泰勒號收到。」
「是，長官。」
上午八時，「泰勒」號與其他幾艘驅逐艦組成火力支援群，向塞班島西海岸靠近。戰列艦和巡洋艦在遠處列陣，主炮指向島嶼。陸沉舟站在火控台旁邊，手指搭在參數面板上。
「目標——塞班島西海岸，日軍一號炮台。距離一萬五千碼。高爆彈，VT引信，裝填。」哈里斯的聲音從火控台旁邊傳來。
「放。」
一號炮塔開火。炮彈在島上的叢林中炸開，泥土和碎石飛濺。第一輪偏了，彈著點在炮台以南約五十碼處。
「修正提前量，偏流角零點三度。」
第二輪。命中。炮台的混凝土掩體被炸開了一個角，黑色的濃煙從破口裡湧出來。
「命中！」觀測手喊道。
「繼續。」
炮擊持續了整整一天。「泰勒」號發射了一百多發高爆彈，摧毀了至少三處日軍炮台和幾處機槍陣地。島上的叢林在燃燒，黑色的煙柱升上天空，在陽光下像一條條扭曲的蛇。
傍晚六時，火力支援群撤回艦隊編隊。陸沉舟站在艦橋右翼，看著塞班島的方向。島上的火光在暮色中一閃一閃，像一堆正在燃燒的篝火。
「艦長，今天的炮擊效果不錯。」哈里斯走到他旁邊，手裡拿著一份射擊記錄。
「摧毀了三座炮台，兩處機槍陣地，一個彈藥庫。命中率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三十。比在夸賈林的時候高了十個點。」
「VT引信幫了大忙。」
「是的。」陸沉舟接過記錄本，翻了幾頁，「明天繼續。」
五月二十九日清晨，炮擊繼續。
今天的靶標是塞班島西海岸的日軍灘頭陣地。那些陣地在海灘上，距離海岸線不到五百碼。陸戰隊員上岸的時候，會直接暴露在日軍的機槍火力下。
「目標——日軍灘頭陣地，距離一萬二千碼。高爆彈，瞬發引信，裝填。」
「放。」
炮彈在沙灘上炸開，掀起大片的沙土和碎石。彈坑一個接一個，像月球表面。陸沉舟從望遠鏡里看到，日軍的戰壕被炸塌了，機槍掩體被掀翻了，鐵絲網被炸斷了。
「命中！」觀測手喊道。
「繼續。」
炮擊持續了三個小時。「泰勒」號發射了八十多發炮彈，把灘頭陣地的每一寸土地都犁了一遍。但陸沉舟知道，日軍還有更多的工事藏在叢林裡、山洞裡，艦炮打不到。
「艦長，炮彈消耗過半了。」哈里斯報告。
「補給船什麼時候到？」
「明天。」
「那就省著點用。」
五月三十日，補給船抵達。「泰勒」號靠上去，吊臂把炮彈箱從甲板上吊起來，送到彈藥提升井口。水兵們在甲板上排成一排，把炮彈箱從井口搬到炮塔里。陸沉舟站在舷牆邊，看著他們忙碌。
「艦長，您的信。」麥克納馬拉從艦橋里探出頭來。
陸沉舟接過來。信封上寫著「丹尼爾·盧少校收」，字跡潦草，像男人寫的。他撕開信封，抽出信紙。
「盧，我是克勞斯。我在運輸艦上，就在塞班島附近。我看到你們的炮火了。打得好。繼續打。克勞斯。」
陸沉舟把信折好，放進口袋。
六月一日，塞班島以西海域。
炮擊已經持續了五天。「泰勒」號發射了四百多發炮彈，摧毀了十幾處日軍工事。艦上的水兵們疲憊不堪，有的人站著都能睡著。陸沉舟每天只睡三四個小時，其他時間都在火控台上。他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嘴唇乾裂。
「艦長，您要不要休息一會兒？」雷諾茲站在他身後。
「不累。」
「您已經連續值更二十個小時了。」
「到了登陸日再睡。」
雷諾茲沒有再說話。
六月三日，陸沉舟接到命令：泰勒號編入雷達哨艦群，前出艦隊三十海里，警戒日軍空襲。
「前出三十海里。所有炮位，一級戰鬥準備。」陸沉舟在廣播裡下達命令。
「泰勒」號加速，航速增至二十五節。艦體震動，甲板上的鉚釘都在抖。陸沉舟站在艦橋右翼，手裡拿著望遠鏡，在海面上來回掃視。
「艦長，雷達屏幕顯示，海面上沒有異常。」雷達操作員報告。
「繼續觀察。」
「是，長官。」
傍晚六時，雷達屏幕上出現了一個光點。
「艦長，不明目標。方位三二五，距離三十五海里，高度六千。」雷達操作員的聲音在艦橋里迴蕩。
「發報。泰勒號報告，發現不明空中目標，方位三二五，距離三十五海里，高度六千，航向一五零，速度二百八十節。」
通信兵的手指在電鍵上跳動。
「旗艦回覆：收到。已派出戰鬥機攔截。」
十五分鐘後，雷達屏幕上的光點消失了。
「目標已消失。可能是日軍的偵察機。」雷達操作員報告。
「繼續觀察。」
「是，長官。」
六月五日，塞班島以西海域。
炮擊已經持續了八天。「泰勒」號發射了六百多發炮彈，炮管換了兩根。水兵們的臉曬得黝黑，眼睛下面都有黑眼圈。但沒有人抱怨。
「艦長，伯克上校命令。」麥克納馬拉遞過來一份電報。
陸沉舟接過來。內容很短：「第58特混艦隊，明日開始對塞班島進行登陸前最後炮擊。登陸日：六月十五日。還有十天。」
十天。
他把電報折好，放進口袋。
六月六日，清晨六時。塞班島以西海域。
陸沉舟站在艦橋右翼，手裡拿著望遠鏡。塞班島的方向，火光在黑暗中一閃一閃——那是戰列艦的主炮在射擊。十四英寸炮彈落在島上，炸開一團團巨大的火球。
「艦長，今天的炮擊目標是什麼？」雷諾茲站在他身後。
「日軍在島上的指揮部。在山洞裡。戰列艦的主炮打不穿，需要用穿甲彈。」
「我們的五英寸炮也打不穿。」
「那就打洞口。把洞口炸塌，把他們封在裡面。」
上午八時，「泰勒」號前出至距離海岸八千碼處。這是驅逐艦能靠近的極限距離——再近，日軍的岸炮就能打中他們。
「目標——塞班島中部山區，日軍指揮部入口。距離八千碼。穿甲彈，裝填。」
「放。」
一號炮塔開火。炮彈在山壁上炸開，碎石飛濺。第一輪偏了，彈著點在洞口右側約二十碼處。
「修正提前量，偏流角零點二度。」
第二輪。命中。洞口被炸塌了一半，碎石堵住了入口。
「繼續。」
第三輪。第四輪。第五輪。洞口被完全炸塌了。
「命中！洞口封閉！」觀測手喊道。
陸沉舟放下望遠鏡。「好。下一個目標。」
六月十日，塞班島以西海域。
炮擊已經持續了十三天。「泰勒」號發射了八百多發炮彈，摧毀了二十多處日軍工事。水兵們累得坐在地上，有的在喘氣，有的在喝水，有的在抽菸。陸沉舟站在艦橋右翼，看著塞班島的方向。島上的叢林已經被炸得千瘡百孔，椰子樹倒了一地，到處都是彈坑。
「艦長，伯克上校命令。」麥克納馬拉遞過來一份電報。
陸沉舟接過來。內容很短：「第58特混艦隊，登陸日推遲至六月十五日。還有五天。」
五天。
他把電報折好，放進口袋。
六月十二日，塞班島以西海域。
陸沉舟站在艦橋右翼，手裡拿著望遠鏡。遠處的海面上，登陸艦已經開始集結了。幾十艘登陸艇在艦隊外圍待命，士兵們蜷在船艙里，等待著登陸日的到來。
「艦長，您說那些陸戰隊員現在在想什麼？」雷諾茲站在他旁邊。
「在想他們能不能活著回去。」
「您能理解他們嗎？」
「能。因為我也在想同樣的事。」
雷諾茲沒有說話。
六月十四日，登陸日前夜。
陸沉舟站在艦橋右翼，手裡拿著咖啡。天已經黑了，海面上很安靜。遠處的登陸艦亮著航行燈，在黑暗中像一群螢火蟲。塞班島的方向，偶爾有火光在閃爍——那是日軍的岸炮在還擊。
「艦長，您要不要休息一會兒？」雷諾茲站在他身後。
「不累。」
「您已經連續值更三十個小時了。」
「明天是登陸日。我不能睡。」
雷諾茲沒有再說話。
陸沉舟站在那裡，看著遠處的塞班島。他想起在拉菲號上，第一次參加登陸作戰的那個早晨。他也像現在這樣站著，手裡拿著咖啡，看著遠處的海岸線。那時候他怕得要死。現在他也怕，但已經習慣了。
他掏出《海軍操典》，寫道：
「一九四四年六月十四日，塞班島以西海域。登陸日前夜。明天，陸戰隊員會上岸。他們會看到沙灘、叢林、日軍的子彈。我們的炮火必須在他們上岸之前，把那些子彈打掉。如果打不掉，他們會死。我不能讓他們死。我已經準備好了。」
他合上書。
遠處，太平洋的海平線上，最後一抹晚霞正在消失。
他站在那裡，看著那片海。
明天，就是登陸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