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風評逆轉
《Baby》上線的頭幾個小時，評論區是乾淨的。
不，不是乾淨，是太快了。
快到來不及形成任何負面評論，因為所有人都在搶著擠進去。
Melon伺服器卡了十幾秒，YouTube評論區的新消息以秒為單位滾動，點進去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滾動條。
那天晚上，龍休和裴珠泫聊了很久，看見她開心得就像是自己歌一樣。
結束通話，他把手機翻了個面，靠在座椅上。
窗外是首爾十二月的夜風，從車窗縫隙里灌進來，冷得清醒。
同一時間，各大線上唱片店的預售數據也出了第一輪統計。
迷你專輯《Baby》的首日預售量突破了二十四萬張。
對於一個出道前零曝光，只有一支宣傳短片的新人來說，這個數字把發行部門的人嚇了一跳。
金敏成在電話里跟他提了一句。
龍休聽完，只回了一個字。
「哦。」
金敏成覺得他在裝，他也確實在裝，掛完電話就臭屁得拿起鏡子臭屁得不行。
這大概是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這麼安靜的日子。
第二天一早，第一條刺耳的評論浮上來了。
「這不就是一首英文口水歌嗎，有什麼好吹的。」
回復不多，只有三條，兩條是反駁，一條是+1，沒有人注意到它。
這是第二天。
第三天上午，Melon實時榜還在前三。但日榜的數據開始走低了。
跌幅不大，曲線圖上只是一個幾乎看不出來的下彎。
論壇上出現了第一個熱帖。
標題是：「只有我覺得XIU的歌很一般嗎？」
樓主是個剛註冊的帳號。
主樓寫的很克制：「不是說他不好，就是覺得沒有吹的那麼神。」
下面的回覆在前一個小時還是正常的，有人同意，有人反對，有人貼出自己的聽歌記錄截圖。
但從第二個小時開始，帖子的風向變了。一排四五個帳號，註冊日期都在同一天，在樓下整齊地跟帖。
「+1，聽了一遍就不想聽了。」
「果然JYP的團都是出道即巔峰，哦不對，他不是團，是solo。」
「吹太過了肯定會反噬的。」
「你們不覺得作為一個半島歌手，居然一點韓文都沒有，他這是瞧不起我們國家文化嗎，這首歌到底算是半島歌嗎？」
這個評論一出，就像安排好的，一堆新號在下面贊同符合，同時這條評論也被到處轉載發布。
有人注意到了這些帳號的註冊日期。
有人在樓下回了一句這樓怎麼一股水軍味，但那層樓被踩了下去。
龍休沒有看這個帖子，這是他前世寫作的經驗，少看評論。
金敏成看到了，沒有轉給他，因為轉給龍休除了讓他心情不好外，沒其他作用。
但SM方面的操作沒有停。
晚上，《Baby》在Melon日榜上掉到了第四。
一家娛樂媒體發了一篇短評，語氣溫和，標題是《XIU熱潮開始降溫》。
文章里引用了Melon日榜的數據曲線圖，配了一段不痛不癢的分析：「出道曲依靠預熱期積累的期待值獲得爆發性成績是常見現象，能否維持熱度取決於後續作品。
而一首全英文歌，是否會讓外國認為我們文化不自信。」
這篇報導被轉到了幾個論壇上，標題被截掉了後半句，只剩下XIU熱潮開始降溫和文化不自信。
龍休也察覺到了，Kakao里Red Velvet的小姨子和Twice的師姐們都發消息來安慰他。
至於裴珠泫，她親自來的，提著辣炒年糕和燒酒來了。
然後喝醉了沒能回家，在詭公交上睡了一晚。
第二天臨走時還再三叮囑，不要去管網上的評論，不要不開心，有什麼委屈告訴她，不要自己悶著。
龍休能有什麼不開心呢，他開心得不得了，他家珠泫好香好軟。
別誤會，沒做什麼，單純得摸了。
第四天早上，龍休在公交車上樂呵呵刷著裴珠泫的黑圖，還和評論區的那些粉絲一起討論她有哪些搞笑黑圖。
金敏成發了條消息過來。
「日榜掉到第六了。」
龍休把視頻暫停，看了一眼消息，劃掉，繼續看。
金敏成又發了一條。
「你不問問為什麼？」
「掉都掉了，有什麼好問的。」
金敏成那邊正在輸入顯示了很久，最後只來了兩個字。
「也是。」
迷你專輯《Baby》的銷量統計出來了。
三十萬張，在出道新人里算非常好的成績，但和首日預售的熱度比起來，增幅明顯收窄了。
傍晚，一張截圖在半島幾個主要論壇上同時流傳開來。
是Melon日榜前十名的截圖。
《Baby》排在第七位。帖子的標題是：「一周沒到就出榜了，XIU就這？」
這層樓下面的風向已經完全變了。
不再只是一般和不好聽這種還算溫和的話。
有人開始質疑全英文歌的動機。
「一句韓文都沒有，這算什麼K-pop。」
「JYP為了捧他花了多少錢，結果就這？」
「漂亮國聽了嗎就吹漂亮國。」
「一個文化自信都沒有的人，活該！」
「這年頭總是有些人崇洋媚外，大猩猩也是一樣，老是做著闖美夢，我們國家已經很強大了，為什麼就不能自信一點呢！」
「就是，學學人家BTS，靠我們自家文化就在公告牌排名第八名，那才是宣揚國家文化，那才是文化自信！」
最熱的回覆在二樓。
一個沒有頭像的帳號寫了一句短評，被頂到了最上面。
「不是他的歌不行，是他的歌不行這件事情，讓大家等太久了。」
這句話被截了圖，轉到其他平台，又被截了一次圖，像素越來越低，底下的轉發語越來越短。
到了中午，這句話已經變成了一條梗。
第五天上午，SM大樓。
李秀滿到辦公室的時候，桌上放著一杯還冒熱氣的咖啡和一張列印紙。
他坐下來，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視線落在列印紙上。
Melon日榜，第七名。
他看了幾秒，然後把紙放下，拿起筆在旁邊的便簽上寫了一行字，遞給站在桌前的尹熙俊。
「繼續。」
尹熙俊接過便簽，沒有立刻走。
「還有一件事。」他說，「公司內部幾個理事在問，當初為什麼沒有簽下他。
雖然他現在被全網黑，但是這種情況如果換成我們公司，可以把這份流量轉化成人氣。
所以要不要出一份說明給理事們？」
「不需要。」李秀滿打斷他，語氣沒有起伏，「這才第五天，等掉出前二十再給他們看。」
他把咖啡杯放下，靠進椅背。
「一首英文歌，出道靠的是新鮮感，新鮮感沒了，什麼都沒了。
JYP，一個不會營銷的公司，出事只會緩緩再看。」
他頓了一下，嘴角動了一下，那不算是笑，只是嘴角往旁邊動了一下。
「朴振英以為他撿到寶了，但他不知道，我們SM不要的東西，也不是誰都可以收下的。」
說完這句話，李秀滿把列印紙翻了個面，拿起下一份文件，開始看。
尹熙俊退了出去。
不，不是乾淨，是太快了。
快到來不及形成任何負面評論，因為所有人都在搶著擠進去。
Melon伺服器卡了十幾秒，YouTube評論區的新消息以秒為單位滾動，點進去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滾動條。
那天晚上，龍休和裴珠泫聊了很久，看見她開心得就像是自己歌一樣。
結束通話，他把手機翻了個面，靠在座椅上。
窗外是首爾十二月的夜風，從車窗縫隙里灌進來，冷得清醒。
同一時間，各大線上唱片店的預售數據也出了第一輪統計。
迷你專輯《Baby》的首日預售量突破了二十四萬張。
對於一個出道前零曝光，只有一支宣傳短片的新人來說，這個數字把發行部門的人嚇了一跳。
金敏成在電話里跟他提了一句。
龍休聽完，只回了一個字。
「哦。」
金敏成覺得他在裝，他也確實在裝，掛完電話就臭屁得拿起鏡子臭屁得不行。
這大概是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這麼安靜的日子。
第二天一早，第一條刺耳的評論浮上來了。
「這不就是一首英文口水歌嗎，有什麼好吹的。」
回復不多，只有三條，兩條是反駁，一條是+1，沒有人注意到它。
這是第二天。
第三天上午，Melon實時榜還在前三。但日榜的數據開始走低了。
跌幅不大，曲線圖上只是一個幾乎看不出來的下彎。
論壇上出現了第一個熱帖。
標題是：「只有我覺得XIU的歌很一般嗎？」
樓主是個剛註冊的帳號。
主樓寫的很克制：「不是說他不好，就是覺得沒有吹的那麼神。」
下面的回覆在前一個小時還是正常的，有人同意，有人反對，有人貼出自己的聽歌記錄截圖。
但從第二個小時開始，帖子的風向變了。一排四五個帳號，註冊日期都在同一天，在樓下整齊地跟帖。
「+1，聽了一遍就不想聽了。」
「果然JYP的團都是出道即巔峰，哦不對，他不是團，是solo。」
「吹太過了肯定會反噬的。」
「你們不覺得作為一個半島歌手，居然一點韓文都沒有，他這是瞧不起我們國家文化嗎，這首歌到底算是半島歌嗎？」
這個評論一出，就像安排好的，一堆新號在下面贊同符合，同時這條評論也被到處轉載發布。
有人注意到了這些帳號的註冊日期。
有人在樓下回了一句這樓怎麼一股水軍味，但那層樓被踩了下去。
龍休沒有看這個帖子，這是他前世寫作的經驗，少看評論。
金敏成看到了，沒有轉給他，因為轉給龍休除了讓他心情不好外，沒其他作用。
但SM方面的操作沒有停。
晚上，《Baby》在Melon日榜上掉到了第四。
一家娛樂媒體發了一篇短評，語氣溫和，標題是《XIU熱潮開始降溫》。
文章里引用了Melon日榜的數據曲線圖，配了一段不痛不癢的分析：「出道曲依靠預熱期積累的期待值獲得爆發性成績是常見現象，能否維持熱度取決於後續作品。
而一首全英文歌，是否會讓外國認為我們文化不自信。」
這篇報導被轉到了幾個論壇上，標題被截掉了後半句，只剩下XIU熱潮開始降溫和文化不自信。
龍休也察覺到了，Kakao里Red Velvet的小姨子和Twice的師姐們都發消息來安慰他。
至於裴珠泫，她親自來的，提著辣炒年糕和燒酒來了。
然後喝醉了沒能回家，在詭公交上睡了一晚。
第二天臨走時還再三叮囑，不要去管網上的評論，不要不開心，有什麼委屈告訴她，不要自己悶著。
龍休能有什麼不開心呢，他開心得不得了，他家珠泫好香好軟。
別誤會，沒做什麼，單純得摸了。
第四天早上，龍休在公交車上樂呵呵刷著裴珠泫的黑圖，還和評論區的那些粉絲一起討論她有哪些搞笑黑圖。
金敏成發了條消息過來。
「日榜掉到第六了。」
龍休把視頻暫停，看了一眼消息，劃掉，繼續看。
金敏成又發了一條。
「你不問問為什麼？」
「掉都掉了，有什麼好問的。」
金敏成那邊正在輸入顯示了很久，最後只來了兩個字。
「也是。」
迷你專輯《Baby》的銷量統計出來了。
三十萬張，在出道新人里算非常好的成績，但和首日預售的熱度比起來，增幅明顯收窄了。
傍晚，一張截圖在半島幾個主要論壇上同時流傳開來。
是Melon日榜前十名的截圖。
《Baby》排在第七位。帖子的標題是：「一周沒到就出榜了，XIU就這？」
這層樓下面的風向已經完全變了。
不再只是一般和不好聽這種還算溫和的話。
有人開始質疑全英文歌的動機。
「一句韓文都沒有，這算什麼K-pop。」
「JYP為了捧他花了多少錢，結果就這？」
「漂亮國聽了嗎就吹漂亮國。」
「一個文化自信都沒有的人，活該！」
「這年頭總是有些人崇洋媚外，大猩猩也是一樣，老是做著闖美夢，我們國家已經很強大了，為什麼就不能自信一點呢！」
「就是，學學人家BTS，靠我們自家文化就在公告牌排名第八名，那才是宣揚國家文化，那才是文化自信！」
最熱的回覆在二樓。
一個沒有頭像的帳號寫了一句短評，被頂到了最上面。
「不是他的歌不行，是他的歌不行這件事情，讓大家等太久了。」
這句話被截了圖，轉到其他平台，又被截了一次圖，像素越來越低，底下的轉發語越來越短。
到了中午，這句話已經變成了一條梗。
第五天上午，SM大樓。
李秀滿到辦公室的時候，桌上放著一杯還冒熱氣的咖啡和一張列印紙。
他坐下來，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視線落在列印紙上。
Melon日榜，第七名。
他看了幾秒，然後把紙放下，拿起筆在旁邊的便簽上寫了一行字，遞給站在桌前的尹熙俊。
「繼續。」
尹熙俊接過便簽，沒有立刻走。
「還有一件事。」他說，「公司內部幾個理事在問，當初為什麼沒有簽下他。
雖然他現在被全網黑，但是這種情況如果換成我們公司，可以把這份流量轉化成人氣。
所以要不要出一份說明給理事們？」
「不需要。」李秀滿打斷他，語氣沒有起伏，「這才第五天，等掉出前二十再給他們看。」
他把咖啡杯放下，靠進椅背。
「一首英文歌，出道靠的是新鮮感，新鮮感沒了，什麼都沒了。
JYP，一個不會營銷的公司，出事只會緩緩再看。」
他頓了一下，嘴角動了一下，那不算是笑，只是嘴角往旁邊動了一下。
「朴振英以為他撿到寶了，但他不知道，我們SM不要的東西，也不是誰都可以收下的。」
說完這句話，李秀滿把列印紙翻了個面，拿起下一份文件，開始看。
尹熙俊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