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御膳房三題食戟
長孫皇后一句「兕子若胃口不好，可召你做一份小食」，像是在御膳房裡丟下了一塊滾燙的炭。
表面無人敢議論。
可李悠然一回御膳房，便明顯察覺到不少人看他的眼神又變了。
之前是好奇。
後來是忌憚。
現在，多了幾分微妙的敬畏。
陛下嘗過他的番茄炒蛋。
魏徵、房玄齡、程咬金認可了他的干焙洋芋絲。
長孫皇后又親口許他照看晉陽公主的飲食。
一個民間廚子，入宮不過數日，卻像是在御膳房紮下了一根釘子。
何魁當然最不能忍。
夜裡，李悠然剛把小餛飩的剩餘食材整理好，何魁便帶著兩名御廚走了過來。
「李試膳使。」
何魁聲音平靜，臉上甚至帶著笑。
李悠然一看他這副表情，就知道麻煩來了。
「何副總管有事？」
何魁道：
「你入御膳房以來，確實做了幾道新奇菜。陛下誇你，皇后娘娘也看重你，這是你的本事。」
他話鋒一轉。
「不過，御膳房終究不是市井食肆。」
「會哄孩子吃飯，會做幾道新鮮吃食，不代表你真有資格在御膳房立足。」
旁邊一名老御廚立刻附和：
「御膳講究的是章法、火候、禮制和食材運用。若人人靠奇味取巧，御膳房豈不亂套？」
李悠然擦著刀，淡淡道：
「所以呢？」
何魁看著他。
「所以，本官想與你正式比一場。」
御膳房內原本忙碌的眾人動作一停。
比一場？
不少廚役立刻豎起耳朵。
何魁繼續道：
「明日陛下、皇后娘娘，還有幾位大人皆在。」
「你我各做三題。」
「雞、肉、茶。」
「若你贏，本官認你御前試膳使之名，並給你一座正灶，三名幫廚。」
「若你輸……」
何魁眼神一冷。
「交出番茄、洋芋等新食材來源。」
「離開御膳房。」
「從此不得再插手晉陽公主膳食。」
周圍瞬間安靜。
這個賭注太狠了。
王福站在一旁，臉色發白。
「李試膳使……」
他想提醒，卻又不敢多說。
李悠然還沒開口，系統提示便跳了出來。
【正式食戟觸發。】
【任務：贏下御膳房第一次三題食戟。】
【題目：雞、肉、茶。】
【獎勵：油溫感知。】
【失敗懲罰：封禁油炸類菜譜七日，並降低晉陽公主飲食支線權限。】
李悠然眼皮微跳。
好。
系統也不讓他退。
他放下擦乾淨的溫食刀，看向何魁。
「好，我接了。」
王福急了。
何魁眼中卻閃過一絲得逞的笑。
「痛快。」
「明日偏殿見。」
說完，他轉身離開。
李悠然看著他的背影，心裡很清楚，何魁敢提出這場比試，肯定早有準備。
雞、肉、茶。
這三樣看似普通，實際很刁鑽。
雞能考湯功。
肉能考刀工、火候和調味。
茶更麻煩。
大唐茶道雖不完全等同後世，但宮廷飲茶自有禮法，稍有不慎，便會被扣上「不合雅道」的帽子。
王福湊過來，壓低聲音道：
「李試膳使，您不該答應得這麼快。」
李悠然笑了笑。
「不答應，他就不找麻煩了？」
王福語塞。
李悠然看著系統空間裡不多的食材，心裡卻在迅速盤算。
雞。
肉。
茶。
若按御膳房規矩比，他必輸。
何魁在宮裡熬了這麼多年，湯功、擺盤、禮制都不是他現在能輕易壓過的。
所以他不能按何魁的路子走。
他要做的，是讓評審們吃到一種大唐從未有過的體驗。
第二日。
偏殿內人比之前更多。
李世民坐在上首，長孫皇后在旁。
魏徵、房玄齡、程咬金皆在。
今日還多了一位黑臉魁梧的武將，正是尉遲敬德。
他本是聽程咬金吹噓什麼「金絲焙玉」聽得煩了，今日特意來看熱鬧。
李麗質也在側座。
小兕子坐在她旁邊，今日穿著淺粉小衣裳，兩隻小手放在膝蓋上，努力裝得很端莊。
只是她那雙眼睛，已經在李悠然和灶台之間來迴轉了好幾圈。
李世民看見她那副模樣，淡淡道：
「兕子，今日你只准看，不准搗亂。」
小兕子立刻點頭。
「系子不搗亂。」
停了停，又小聲補充：
「系子可以說好七不好七嗎？」
程咬金當場笑出聲。
「陛下，我看晉陽殿下這評判最實在。」
小兕子眼睛一亮。
「程伯伯也覺得系子厲害？」
程咬金一本正經道：
「當然。好吃不好吃，晉陽殿下一句話便知。」
魏徵冷哼。
「膳食入宮，豈可只論口腹之快？」
小兕子歪頭想了想。
「那魏伯伯昨天為什麼七了兩口金絲絲？」
魏徵臉色一僵。
程咬金笑得更大聲。
李世民眼底也有笑意，只是很快壓下。
「好了。」
「今日比試，朕只看三件事。」
「其一，味。」
「其二，技。」
「其三，是否合用。」
「不是誰聲音大，誰就贏。」
這話一出，何魁微微躬身。
「臣遵旨。」
李悠然也拱手。
「草民明白。」
何魁看向李悠然，笑道：
「既是三題，便請陛下抽第一題。」
太監捧上三枚木牌。
李世民隨手取了一枚。
太監高聲宣道：
「第一題——雞。」
何魁眼中閃過一抹自信。
雞肉清淡，最看功底。
他的拿手菜，正是宮廷雞羹。
湯清如水，肉糜細膩，入口不見雞骨，卻有雞鮮。
這是御膳房裡極講究的一道菜。
他看向李悠然，淡淡道：
「雞肉之味，貴在清雅。」
「若一味重油重味，便落了下乘。」
李悠然知道他在點自己。
他卻只是笑了笑。
「清雅有清雅的好。」
「痛快，也有痛快的好。」
程咬金一聽，頓時來了精神。
「這話某愛聽。」
尉遲敬德也抱臂道：
「雞肉還能吃出痛快？」
李悠然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案上的雞翅，心裡有了底。
炸雞。
這是現代快餐里最直接、最霸道的快樂。
而在這個時代，它會是一記重錘。
何魁已經開始吊湯。
雞骨焯水，細細撇沫。
湯色清亮，香氣慢慢升起。
他的動作穩而雅，確實有老御廚的功底。
魏徵看得微微點頭。
「何副總管此法，穩。」
房玄齡也道：
「湯清不濁，火候不錯。」
何魁聽見這些評價，嘴角微揚。
另一邊，李悠然卻拿起雞翅，開始改刀。
尉遲敬德皺眉。
「他不熬湯？」
程咬金盯著李悠然手裡的雞翅，眼睛一亮。
「看這樣子，像是要下油鍋。」
何魁餘光掃見，心中冷笑。
果然是民間路子。
雞肉一題，竟用油炸。
粗俗。
重油。
難登大雅。
他倒要看看，待會兒魏大人如何挑他的錯。
李悠然沒有理會眾人目光。
雞翅兩面改刀，便於入味。
加鹽、薑汁、少許香料，輕輕揉勻。
再裹上一層薄粉。
油鍋升溫。
李悠然沒有動靜，因為此時油溫還不夠，做炸食講究的就是一個高溫。
待到油麵微微翻動，木筷入油，細泡急生。
李悠然才將雞翅一塊塊下鍋。
刺啦——
油聲炸開。
金黃氣泡瞬間包住雞翅。
小兕子嚇了一跳，又很快探著小腦袋看。
「李鍋鍋，雞雞洗澡啦？」
李悠然差點手抖。
「不是洗澡，是炸。」
「炸？」
小兕子認真記下。
「雞雞在油油里泡澡。」
李麗質扶額。
殿內不少人忍笑。
李悠然控制油溫，先將雞翅炸熟，再撈出控油。
隨後升高油溫，進行復炸。
第二次入鍋，雞翅表面迅速變成漂亮的金黃色。
外殼開始收緊，發出細微脆響。
香氣也從油鍋里猛地沖了出來。
不是雞羹那種溫雅的香。
而是霸道、直接、讓人瞬間分泌口水的香。
程咬金坐直了。
尉遲敬德也不說話了。
連魏徵都皺了皺眉。
不是嫌棄。
是這香氣實在太不講道理。
炸雞翅出鍋。
金黃酥殼在燈下泛著光，撒上細細香料粉，熱氣帶著酥香直衝鼻尖。
系統提示浮現。
【菜品完成。】
【油溫控制達標。】
【菜品臨時命名：金甲酥骨翼。】
李悠然端盤上前。
「第一題，雞。」
「香酥炸雞翅。」
小兕子眼巴巴看著盤子，小聲問：
「李鍋鍋，系子可以評了嗎？」
李世民看著那盤金黃雞翅，目光中也多了幾分興趣。
「先由評審試菜。」
程咬金已經迫不及待拿起一塊。
「那某先來！」
何魁看著他咬下去的動作，臉上仍有冷笑。
可下一瞬。
咔嚓。
酥殼碎裂的聲音，清清楚楚響在殿中。
程咬金的表情，猛地變了。
表面無人敢議論。
可李悠然一回御膳房，便明顯察覺到不少人看他的眼神又變了。
之前是好奇。
後來是忌憚。
現在，多了幾分微妙的敬畏。
陛下嘗過他的番茄炒蛋。
魏徵、房玄齡、程咬金認可了他的干焙洋芋絲。
長孫皇后又親口許他照看晉陽公主的飲食。
一個民間廚子，入宮不過數日，卻像是在御膳房紮下了一根釘子。
何魁當然最不能忍。
夜裡，李悠然剛把小餛飩的剩餘食材整理好，何魁便帶著兩名御廚走了過來。
「李試膳使。」
何魁聲音平靜，臉上甚至帶著笑。
李悠然一看他這副表情，就知道麻煩來了。
「何副總管有事？」
何魁道：
「你入御膳房以來，確實做了幾道新奇菜。陛下誇你，皇后娘娘也看重你，這是你的本事。」
他話鋒一轉。
「不過，御膳房終究不是市井食肆。」
「會哄孩子吃飯，會做幾道新鮮吃食，不代表你真有資格在御膳房立足。」
旁邊一名老御廚立刻附和：
「御膳講究的是章法、火候、禮制和食材運用。若人人靠奇味取巧，御膳房豈不亂套？」
李悠然擦著刀，淡淡道：
「所以呢？」
何魁看著他。
「所以，本官想與你正式比一場。」
御膳房內原本忙碌的眾人動作一停。
比一場？
不少廚役立刻豎起耳朵。
何魁繼續道：
「明日陛下、皇后娘娘，還有幾位大人皆在。」
「你我各做三題。」
「雞、肉、茶。」
「若你贏，本官認你御前試膳使之名，並給你一座正灶，三名幫廚。」
「若你輸……」
何魁眼神一冷。
「交出番茄、洋芋等新食材來源。」
「離開御膳房。」
「從此不得再插手晉陽公主膳食。」
周圍瞬間安靜。
這個賭注太狠了。
王福站在一旁，臉色發白。
「李試膳使……」
他想提醒，卻又不敢多說。
李悠然還沒開口，系統提示便跳了出來。
【正式食戟觸發。】
【任務：贏下御膳房第一次三題食戟。】
【題目：雞、肉、茶。】
【獎勵：油溫感知。】
【失敗懲罰：封禁油炸類菜譜七日，並降低晉陽公主飲食支線權限。】
李悠然眼皮微跳。
好。
系統也不讓他退。
他放下擦乾淨的溫食刀，看向何魁。
「好，我接了。」
王福急了。
何魁眼中卻閃過一絲得逞的笑。
「痛快。」
「明日偏殿見。」
說完，他轉身離開。
李悠然看著他的背影，心裡很清楚，何魁敢提出這場比試，肯定早有準備。
雞、肉、茶。
這三樣看似普通，實際很刁鑽。
雞能考湯功。
肉能考刀工、火候和調味。
茶更麻煩。
大唐茶道雖不完全等同後世，但宮廷飲茶自有禮法，稍有不慎，便會被扣上「不合雅道」的帽子。
王福湊過來，壓低聲音道：
「李試膳使，您不該答應得這麼快。」
李悠然笑了笑。
「不答應，他就不找麻煩了？」
王福語塞。
李悠然看著系統空間裡不多的食材，心裡卻在迅速盤算。
雞。
肉。
茶。
若按御膳房規矩比，他必輸。
何魁在宮裡熬了這麼多年，湯功、擺盤、禮制都不是他現在能輕易壓過的。
所以他不能按何魁的路子走。
他要做的，是讓評審們吃到一種大唐從未有過的體驗。
第二日。
偏殿內人比之前更多。
李世民坐在上首，長孫皇后在旁。
魏徵、房玄齡、程咬金皆在。
今日還多了一位黑臉魁梧的武將，正是尉遲敬德。
他本是聽程咬金吹噓什麼「金絲焙玉」聽得煩了，今日特意來看熱鬧。
李麗質也在側座。
小兕子坐在她旁邊，今日穿著淺粉小衣裳，兩隻小手放在膝蓋上，努力裝得很端莊。
只是她那雙眼睛，已經在李悠然和灶台之間來迴轉了好幾圈。
李世民看見她那副模樣，淡淡道：
「兕子，今日你只准看，不准搗亂。」
小兕子立刻點頭。
「系子不搗亂。」
停了停，又小聲補充：
「系子可以說好七不好七嗎？」
程咬金當場笑出聲。
「陛下，我看晉陽殿下這評判最實在。」
小兕子眼睛一亮。
「程伯伯也覺得系子厲害？」
程咬金一本正經道：
「當然。好吃不好吃，晉陽殿下一句話便知。」
魏徵冷哼。
「膳食入宮，豈可只論口腹之快？」
小兕子歪頭想了想。
「那魏伯伯昨天為什麼七了兩口金絲絲？」
魏徵臉色一僵。
程咬金笑得更大聲。
李世民眼底也有笑意，只是很快壓下。
「好了。」
「今日比試，朕只看三件事。」
「其一，味。」
「其二，技。」
「其三，是否合用。」
「不是誰聲音大，誰就贏。」
這話一出，何魁微微躬身。
「臣遵旨。」
李悠然也拱手。
「草民明白。」
何魁看向李悠然，笑道：
「既是三題，便請陛下抽第一題。」
太監捧上三枚木牌。
李世民隨手取了一枚。
太監高聲宣道：
「第一題——雞。」
何魁眼中閃過一抹自信。
雞肉清淡，最看功底。
他的拿手菜，正是宮廷雞羹。
湯清如水，肉糜細膩，入口不見雞骨，卻有雞鮮。
這是御膳房裡極講究的一道菜。
他看向李悠然，淡淡道：
「雞肉之味，貴在清雅。」
「若一味重油重味，便落了下乘。」
李悠然知道他在點自己。
他卻只是笑了笑。
「清雅有清雅的好。」
「痛快，也有痛快的好。」
程咬金一聽，頓時來了精神。
「這話某愛聽。」
尉遲敬德也抱臂道：
「雞肉還能吃出痛快？」
李悠然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案上的雞翅，心裡有了底。
炸雞。
這是現代快餐里最直接、最霸道的快樂。
而在這個時代，它會是一記重錘。
何魁已經開始吊湯。
雞骨焯水，細細撇沫。
湯色清亮，香氣慢慢升起。
他的動作穩而雅，確實有老御廚的功底。
魏徵看得微微點頭。
「何副總管此法，穩。」
房玄齡也道：
「湯清不濁，火候不錯。」
何魁聽見這些評價，嘴角微揚。
另一邊，李悠然卻拿起雞翅，開始改刀。
尉遲敬德皺眉。
「他不熬湯？」
程咬金盯著李悠然手裡的雞翅，眼睛一亮。
「看這樣子，像是要下油鍋。」
何魁餘光掃見，心中冷笑。
果然是民間路子。
雞肉一題，竟用油炸。
粗俗。
重油。
難登大雅。
他倒要看看，待會兒魏大人如何挑他的錯。
李悠然沒有理會眾人目光。
雞翅兩面改刀，便於入味。
加鹽、薑汁、少許香料，輕輕揉勻。
再裹上一層薄粉。
油鍋升溫。
李悠然沒有動靜，因為此時油溫還不夠，做炸食講究的就是一個高溫。
待到油麵微微翻動，木筷入油，細泡急生。
李悠然才將雞翅一塊塊下鍋。
刺啦——
油聲炸開。
金黃氣泡瞬間包住雞翅。
小兕子嚇了一跳，又很快探著小腦袋看。
「李鍋鍋，雞雞洗澡啦？」
李悠然差點手抖。
「不是洗澡，是炸。」
「炸？」
小兕子認真記下。
「雞雞在油油里泡澡。」
李麗質扶額。
殿內不少人忍笑。
李悠然控制油溫，先將雞翅炸熟，再撈出控油。
隨後升高油溫，進行復炸。
第二次入鍋，雞翅表面迅速變成漂亮的金黃色。
外殼開始收緊，發出細微脆響。
香氣也從油鍋里猛地沖了出來。
不是雞羹那種溫雅的香。
而是霸道、直接、讓人瞬間分泌口水的香。
程咬金坐直了。
尉遲敬德也不說話了。
連魏徵都皺了皺眉。
不是嫌棄。
是這香氣實在太不講道理。
炸雞翅出鍋。
金黃酥殼在燈下泛著光，撒上細細香料粉，熱氣帶著酥香直衝鼻尖。
系統提示浮現。
【菜品完成。】
【油溫控制達標。】
【菜品臨時命名：金甲酥骨翼。】
李悠然端盤上前。
「第一題，雞。」
「香酥炸雞翅。」
小兕子眼巴巴看著盤子，小聲問：
「李鍋鍋，系子可以評了嗎？」
李世民看著那盤金黃雞翅，目光中也多了幾分興趣。
「先由評審試菜。」
程咬金已經迫不及待拿起一塊。
「那某先來！」
何魁看著他咬下去的動作，臉上仍有冷笑。
可下一瞬。
咔嚓。
酥殼碎裂的聲音，清清楚楚響在殿中。
程咬金的表情，猛地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