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長孫皇后的試探
小兕子偷跑去御膳房的事，終究還是傳到了長孫皇后耳中。
傍晚時分，李悠然剛把偏灶收拾乾淨，一名宮女便來到御膳房。
「李試膳使，皇后娘娘召見。」
御膳房內頓時一靜。
何魁站在不遠處，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李悠然心中也微微一沉。
李世民見他，是看一道菜有沒有民生價值。
長樂公主見他，是因為小兕子。
可長孫皇后見他，恐怕不只是問菜。
畢竟他接觸最多的，就是小兕子。
李悠然擦乾手，帶上溫食刀，跟著宮女往立政殿方向走去。
宮道幽靜。
夕陽落在紅牆上，像一層溫柔的金粉。
等他入殿時，長孫皇后正坐在暖閣中。
她衣著並不奢華，神情溫和，卻自有一股讓人不敢輕慢的氣度。
小兕子坐在她身邊，雙手捧著一隻小碗，正努力裝作自己很乖。
看見李悠然進來，她眼睛一下亮了。
「李鍋鍋！」
剛喊完，她又想起什麼，趕緊捂住小嘴，小聲補了一句：
「系子小聲。」
長孫皇后無奈地看了她一眼。
「你今日又去御膳房了？」
小兕子低頭看碗。
「系子……去保護李鍋鍋。」
長孫皇后輕輕點了點她額頭。
「你倒有理。」
李悠然上前行禮。
「草民李悠然，見過皇后娘娘。」
長孫皇后看向他，目光並不凌厲，卻極細。
像是在看一道菜，也像是在看做菜的人。
「不必多禮。」
「本宮聽說，兕子這幾日胃口好了許多。」
李悠然道：
「晉陽殿下年紀小，苦藥粥不合口，換些溫軟易入口的吃食，自然會好些。」
長孫皇后眼底微動。
「宮中御廚食材更好，手藝也不差。」
「為何他們做的，兕子不願吃；你做的，她卻願意？」
這話問得很輕，卻正中要害。
一旁的小兕子立刻想幫忙。
「因為李鍋鍋做的好七！」
長孫皇后看她。
「只因好吃？」
小兕子皺起小眉頭，認真想了很久。
然後奶聲奶氣道：
「不系。」
「李鍋鍋做的飯飯……不凶。」
長孫皇后一怔。
李悠然也愣了一下。
小兕子抱著碗，繼續小聲說：
「藥粥苦苦的，宮人說要七完。」
「御膳好多好多，擺得漂漂的，可系子不敢亂碰。」
「李鍋鍋的飯飯熱熱的，會跟系子說，慢慢七，不怕。」
暖閣里安靜下來。
長孫皇后的眼神軟了幾分。
她看向李悠然。
「你怎麼看？」
李悠然沉默片刻，道：
「御廚做的是公主的膳。」
「草民做的，是小孩子願意吃的飯。」
長孫皇后輕輕重複了一遍。
「小孩子願意吃的飯……」
她微微頷首。
「說得好。」
旁邊何魁也被召來侍立，聽到這話，臉色不太好看。
長孫皇后卻沒有理會他，只道：
「若兕子病後胃口弱，又不願喝藥粥，你會做什麼？」
何魁立刻上前一步。
「娘娘，病後調養，仍以藥膳粥為穩。臣可命人以粳米、山藥、蓮子慢熬，溫補脾胃。」
這回答挑不出大錯。
長孫皇后沒有表態，只看向李悠然。
李悠然想了想。
「草民想做雞湯小餛飩。」
何魁眉頭一皺。
「餛飩？」
李悠然點頭。
「藥粥再好，孩子吃不下，也無用。」
「雞湯要清，不能油；餡要細，不能膩；皮要薄，一口一個。」
「吃著像玩，入口又暖。」
長孫皇后眼底露出幾分興趣。
「做來看看。」
李悠然應聲。
宮人很快備好雞肉、麵皮、清湯、蔥姜等物。
何魁站在一旁，眼神挑剔。
他倒要看看，這民間廚子能把一碗餛飩做出什麼花來。
李悠然洗手，取雞肉。
不用肥膩的皮肉，只取嫩肉，細細剁成餡。
溫食刀落下，聲音密而穩。
噠噠噠。
雞肉很快被剁得細膩。
他加入少許蔥姜水去腥，又加一點鹽調底味，攪到肉餡上勁。
系統提示浮現。
【檢測到食客需求：幼齡、病後、厭苦。】
【菜品適配調整中。】
【餡料細膩度提升。】
李悠然取餛飩皮。
皮不能厚。
厚了孩子咬著費勁，也壓住湯味。
他將肉餡只放一點點，輕輕一捏，包成小元寶形。
小兕子趴在桌邊，眼睛睜得圓圓的。
「李鍋鍋，這個系小包包嗎？」
「是小餛飩。」
「小混沌？」
「小餛飩。」
小兕子認真點頭。
「小包包。」
李悠然笑了。
「行，小包包。」
清雞湯入鍋。
湯麵浮著一層極淡的油花，李悠然用勺子細細撇淨。
何魁見狀，冷哼道：
「雞湯無油，豈不寡淡？」
李悠然沒抬頭。
「給病後孩子吃，油不必多。」
「小孩子記住的是暖，不是膩。」
何魁臉色一僵。
餛飩下鍋。
薄薄的皮在清湯里舒展開，小元寶一個個浮起。
李悠然沒有久煮，見餛飩浮起便立刻撈出。
盛入小碗，澆上清湯，點一點蔥花。
一碗雞湯小餛飩端上來時，熱氣溫柔，香味清淡，卻很勾人。
沒有御膳的華麗。
卻像夜裡一盞不刺眼的燈。
小兕子早就忍不住了。
「啊娘，系子可以七嗎？」
長孫皇后點頭。
「慢些。」
小兕子舀起一隻小餛飩，吹了吹。
「呼……呼……」
她小心咬開。
薄皮一破，嫩嫩的雞肉餡和清湯一起在嘴裡散開。
小兕子的眼睛彎了起來。
「啊娘！」
「小包包會在嘴巴里開花！」
長孫皇后笑了笑，也舀起一隻嘗了嘗。
入口之後，她神情微微一頓。
清湯不油，卻有雞肉的鮮。
餛飩皮薄軟，餡細嫩，味道不重，卻讓胃裡慢慢暖起來。
那一瞬間，她仿佛看見深夜宮燈下，小女兒病後終於願意張口吃飯。
沒有哭鬧，沒有皺眉，也沒有被宮人哄著強咽藥粥。
只是安安靜靜，吃下一口熱乎的東西。
對一個母親而言，這比珍饈更動人。
長孫皇后放下勺子，看向李悠然的眼神，已與先前不同。
「你這道菜，不爭奇。」
「卻懂孩子。」
李悠然拱手。
「孩子吃飯，不能只靠勸。」
「得讓她自己想吃。」
小兕子立刻舉起小勺。
「系子自己想七！」
說完，她又小聲問：
「啊娘，系子可以再七一個小包包嗎？」
長孫皇后輕笑。
「可以。」
小兕子開心得眼睛都彎了。
何魁站在一旁，臉色越發難看。
若說番茄炒蛋是新奇，干焙洋芋絲是民生，眼下這碗小餛飩，便是直接打在皇后心上。
御膳房不是不會做餛飩。
可他們從未想過，把一道食物做得像是在哄一個不愛吃飯的孩子。
長孫皇后看向李悠然。
「往後兕子若胃口不好，可召你來做一份小食。」
這句話一出，何魁心裡猛地一沉。
這意味著，李悠然在宮中又多了一層庇護。
不只是陛下。
還有皇后。
李悠然道：
「草民遵命。」
小兕子立刻歡喜道：
「那系子以後可以七太陽蛋蛋、小包包、金絲絲！」
長孫皇后看她一眼。
「前提是，你不許再偷跑。」
小兕子小臉一僵。
她低頭看著碗裡的餛飩，軟軟地說：
「那系子……少少偷跑？」
李麗質剛好從外面進來，聽見這句，忍不住嘆氣。
「兕子。」
小兕子趕緊把臉埋進碗裡。
「系子在七飯飯，聽不見。」
暖閣里頓時多了幾分笑意。
唯有何魁站在一旁，笑不出來。
李悠然從立政殿出來時，系統提示浮現。
【長孫皇后認可度開啟。】
【宮廷生存穩定性提升。】
【晉陽公主飲食支線開啟。】
【御膳房明面阻礙繼續降低。】
李悠然卻沒有太樂觀。
系統最後又跳出一行字。
【提示：何魁敵意持續上升。】
他回頭看了一眼遠處沉沉宮闕。
今日這碗雞湯小餛飩，確實讓他在宮裡站得更穩。
可越穩，何魁就越不會甘心。
而一個在御膳房經營多年的人，真要動手，絕不會只靠明面上的刁難。
傍晚時分，李悠然剛把偏灶收拾乾淨，一名宮女便來到御膳房。
「李試膳使，皇后娘娘召見。」
御膳房內頓時一靜。
何魁站在不遠處，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李悠然心中也微微一沉。
李世民見他，是看一道菜有沒有民生價值。
長樂公主見他，是因為小兕子。
可長孫皇后見他，恐怕不只是問菜。
畢竟他接觸最多的，就是小兕子。
李悠然擦乾手，帶上溫食刀，跟著宮女往立政殿方向走去。
宮道幽靜。
夕陽落在紅牆上，像一層溫柔的金粉。
等他入殿時，長孫皇后正坐在暖閣中。
她衣著並不奢華，神情溫和，卻自有一股讓人不敢輕慢的氣度。
小兕子坐在她身邊，雙手捧著一隻小碗，正努力裝作自己很乖。
看見李悠然進來，她眼睛一下亮了。
「李鍋鍋！」
剛喊完，她又想起什麼，趕緊捂住小嘴，小聲補了一句：
「系子小聲。」
長孫皇后無奈地看了她一眼。
「你今日又去御膳房了？」
小兕子低頭看碗。
「系子……去保護李鍋鍋。」
長孫皇后輕輕點了點她額頭。
「你倒有理。」
李悠然上前行禮。
「草民李悠然，見過皇后娘娘。」
長孫皇后看向他，目光並不凌厲，卻極細。
像是在看一道菜，也像是在看做菜的人。
「不必多禮。」
「本宮聽說，兕子這幾日胃口好了許多。」
李悠然道：
「晉陽殿下年紀小，苦藥粥不合口，換些溫軟易入口的吃食，自然會好些。」
長孫皇后眼底微動。
「宮中御廚食材更好，手藝也不差。」
「為何他們做的，兕子不願吃；你做的，她卻願意？」
這話問得很輕，卻正中要害。
一旁的小兕子立刻想幫忙。
「因為李鍋鍋做的好七！」
長孫皇后看她。
「只因好吃？」
小兕子皺起小眉頭，認真想了很久。
然後奶聲奶氣道：
「不系。」
「李鍋鍋做的飯飯……不凶。」
長孫皇后一怔。
李悠然也愣了一下。
小兕子抱著碗，繼續小聲說：
「藥粥苦苦的，宮人說要七完。」
「御膳好多好多，擺得漂漂的，可系子不敢亂碰。」
「李鍋鍋的飯飯熱熱的，會跟系子說，慢慢七，不怕。」
暖閣里安靜下來。
長孫皇后的眼神軟了幾分。
她看向李悠然。
「你怎麼看？」
李悠然沉默片刻，道：
「御廚做的是公主的膳。」
「草民做的，是小孩子願意吃的飯。」
長孫皇后輕輕重複了一遍。
「小孩子願意吃的飯……」
她微微頷首。
「說得好。」
旁邊何魁也被召來侍立，聽到這話，臉色不太好看。
長孫皇后卻沒有理會他，只道：
「若兕子病後胃口弱，又不願喝藥粥，你會做什麼？」
何魁立刻上前一步。
「娘娘，病後調養，仍以藥膳粥為穩。臣可命人以粳米、山藥、蓮子慢熬，溫補脾胃。」
這回答挑不出大錯。
長孫皇后沒有表態，只看向李悠然。
李悠然想了想。
「草民想做雞湯小餛飩。」
何魁眉頭一皺。
「餛飩？」
李悠然點頭。
「藥粥再好，孩子吃不下，也無用。」
「雞湯要清，不能油；餡要細，不能膩；皮要薄，一口一個。」
「吃著像玩，入口又暖。」
長孫皇后眼底露出幾分興趣。
「做來看看。」
李悠然應聲。
宮人很快備好雞肉、麵皮、清湯、蔥姜等物。
何魁站在一旁，眼神挑剔。
他倒要看看，這民間廚子能把一碗餛飩做出什麼花來。
李悠然洗手，取雞肉。
不用肥膩的皮肉，只取嫩肉，細細剁成餡。
溫食刀落下，聲音密而穩。
噠噠噠。
雞肉很快被剁得細膩。
他加入少許蔥姜水去腥，又加一點鹽調底味，攪到肉餡上勁。
系統提示浮現。
【檢測到食客需求：幼齡、病後、厭苦。】
【菜品適配調整中。】
【餡料細膩度提升。】
李悠然取餛飩皮。
皮不能厚。
厚了孩子咬著費勁，也壓住湯味。
他將肉餡只放一點點，輕輕一捏，包成小元寶形。
小兕子趴在桌邊，眼睛睜得圓圓的。
「李鍋鍋，這個系小包包嗎？」
「是小餛飩。」
「小混沌？」
「小餛飩。」
小兕子認真點頭。
「小包包。」
李悠然笑了。
「行，小包包。」
清雞湯入鍋。
湯麵浮著一層極淡的油花，李悠然用勺子細細撇淨。
何魁見狀，冷哼道：
「雞湯無油，豈不寡淡？」
李悠然沒抬頭。
「給病後孩子吃，油不必多。」
「小孩子記住的是暖，不是膩。」
何魁臉色一僵。
餛飩下鍋。
薄薄的皮在清湯里舒展開，小元寶一個個浮起。
李悠然沒有久煮，見餛飩浮起便立刻撈出。
盛入小碗，澆上清湯，點一點蔥花。
一碗雞湯小餛飩端上來時，熱氣溫柔，香味清淡，卻很勾人。
沒有御膳的華麗。
卻像夜裡一盞不刺眼的燈。
小兕子早就忍不住了。
「啊娘，系子可以七嗎？」
長孫皇后點頭。
「慢些。」
小兕子舀起一隻小餛飩，吹了吹。
「呼……呼……」
她小心咬開。
薄皮一破，嫩嫩的雞肉餡和清湯一起在嘴裡散開。
小兕子的眼睛彎了起來。
「啊娘！」
「小包包會在嘴巴里開花！」
長孫皇后笑了笑，也舀起一隻嘗了嘗。
入口之後，她神情微微一頓。
清湯不油，卻有雞肉的鮮。
餛飩皮薄軟，餡細嫩，味道不重，卻讓胃裡慢慢暖起來。
那一瞬間，她仿佛看見深夜宮燈下，小女兒病後終於願意張口吃飯。
沒有哭鬧，沒有皺眉，也沒有被宮人哄著強咽藥粥。
只是安安靜靜，吃下一口熱乎的東西。
對一個母親而言，這比珍饈更動人。
長孫皇后放下勺子，看向李悠然的眼神，已與先前不同。
「你這道菜，不爭奇。」
「卻懂孩子。」
李悠然拱手。
「孩子吃飯，不能只靠勸。」
「得讓她自己想吃。」
小兕子立刻舉起小勺。
「系子自己想七！」
說完，她又小聲問：
「啊娘，系子可以再七一個小包包嗎？」
長孫皇后輕笑。
「可以。」
小兕子開心得眼睛都彎了。
何魁站在一旁，臉色越發難看。
若說番茄炒蛋是新奇，干焙洋芋絲是民生，眼下這碗小餛飩，便是直接打在皇后心上。
御膳房不是不會做餛飩。
可他們從未想過，把一道食物做得像是在哄一個不愛吃飯的孩子。
長孫皇后看向李悠然。
「往後兕子若胃口不好，可召你來做一份小食。」
這句話一出，何魁心裡猛地一沉。
這意味著，李悠然在宮中又多了一層庇護。
不只是陛下。
還有皇后。
李悠然道：
「草民遵命。」
小兕子立刻歡喜道：
「那系子以後可以七太陽蛋蛋、小包包、金絲絲！」
長孫皇后看她一眼。
「前提是，你不許再偷跑。」
小兕子小臉一僵。
她低頭看著碗裡的餛飩，軟軟地說：
「那系子……少少偷跑？」
李麗質剛好從外面進來，聽見這句，忍不住嘆氣。
「兕子。」
小兕子趕緊把臉埋進碗裡。
「系子在七飯飯，聽不見。」
暖閣里頓時多了幾分笑意。
唯有何魁站在一旁，笑不出來。
李悠然從立政殿出來時，系統提示浮現。
【長孫皇后認可度開啟。】
【宮廷生存穩定性提升。】
【晉陽公主飲食支線開啟。】
【御膳房明面阻礙繼續降低。】
李悠然卻沒有太樂觀。
系統最後又跳出一行字。
【提示：何魁敵意持續上升。】
他回頭看了一眼遠處沉沉宮闕。
今日這碗雞湯小餛飩，確實讓他在宮裡站得更穩。
可越穩，何魁就越不會甘心。
而一個在御膳房經營多年的人，真要動手，絕不會只靠明面上的刁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