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干焙洋芋絲，魏徵閉嘴
第二日一早，御膳房的氣氛比往常更緊。
李悠然剛到偏灶，便察覺不少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有好奇，有擔憂，也有等著看笑話的。
王福悄悄湊過來，壓低聲音道：
「李試膳使，幾位大人已經入宮了。」
李悠然正在擦刀，聞言抬頭。
「這麼早？」
「今日陛下議事，順道要看您試新食。」王福聲音更低，「魏大人也來了。」
李悠然笑了笑。
「聽你這語氣，魏大人很嚇人？」
王福表情複雜。
「魏大人不是嚇人，是……不好糊弄。」
正說著，何魁從御膳房正門走了進來。
他今日精神極好，仿佛昨日輸的不是他。
「李試膳使。」
何魁皮笑肉不笑。
「陛下有旨，今日試新食。幾位大人都在偏殿候著。」
「你可準備好了？」
李悠然合上木盒。
「好了。」
何魁掃了一眼他手邊那幾個黃褐色的土疙瘩，嘴角微微揚起。
「這便是你今日要獻的東西？」
李悠然點頭。
「洋芋。」
「埋在土裡的東西，也敢呈到御前？」
何魁輕笑。
「李試膳使膽子倒大。」
李悠然平靜道：
「能入口的東西，不看它長在樹上，還是埋在土裡。」
何魁眼神微冷。
「希望你待會兒也能這麼說。」
偏殿內。
李世民坐在上首，長孫皇后也在一旁。
李麗質牽著小兕子坐在側邊。
小兕子今日明顯被叮囑過，坐得端端正正，只是小腦袋一直往門口方向探。
一見李悠然進來，她眼睛立刻亮了。
「李鍋鍋！」
李麗質輕輕按住她。
「兕子。」
小兕子趕緊捂住小嘴，聲音小了些。
「系子小聲喊。」
殿中另坐著幾名重臣。
一人面容嚴肅，目光如刀，便是魏徵。
旁邊那位神色溫和沉穩，是房玄齡。
再往旁邊，則是身形魁梧、坐姿最不規矩的程咬金。
程咬金看見李悠然手裡的洋芋，眉頭一挑。
「這就是昨日說的新食材？」
「看著像土塊。」
魏徵冷聲道：
「來歷不明之物，莫說像土塊，便是像美玉，也不可輕入口。」
李世民沒有急著開口，只看向李悠然。
「今日你要做何菜？」
李悠然躬身道：
「回陛下，草民今日做一道干焙洋芋絲。」
魏徵皺眉。
「洋芋？」
「此物古籍未載，既不知性味，也不知有無毒害。陛下昨日嘗番茄，已是冒險，今日還要再試此物？」
何魁立刻接話：
「魏大人所言極是。御膳房規制森嚴，豈可讓這等土中異物屢屢入膳？」
李悠然沒有反駁，只將洋芋放到案板上。
「有無價值，做出來便知。」
魏徵看向他。
「若只是為逞口腹之慾，老夫不會因一道菜好吃便閉嘴。」
李悠然點頭。
「那正好。」
「今日這道菜，也不是為了讓魏大人閉嘴。」
魏徵眉頭一豎。
程咬金頓時樂了。
「這小子有點意思。」
李悠然繼續道：
「我只是想讓諸位知道，這東西不僅能做菜，也能飽腹。」
房玄齡原本只是旁觀，聽到「飽腹」二字，神色微動。
「可充飢？」
「可。」
李悠然拿起溫食刀。
刀柄微熱。
系統提示在眼前浮現。
【溫食刀共鳴。】
【穩刀生效。】
【當前任務：證明洋芋食用價值。】
李悠然削去洋芋外皮。
黃白色的內里露出，乾淨細膩，和外表粗糙完全不同。
小兕子睜大眼睛。
「土疙瘩裡面白白的！」
程咬金哈哈一笑。
「倒像個藏了心眼的土塊。」
李悠然沒有說話。
刀鋒落下。
先切薄片。
每一片薄得幾乎透光，卻不碎。
再疊片切絲。
噠、噠、噠。
刀聲乾淨而穩定。
一根根洋芋絲從刀下散開，細而不斷，落入清水中，像一縷縷淡金細線。
殿內幾名御廚出身的內侍神色微變。
何魁臉色也沉了一瞬。
這刀工，比昨日又穩了些。
系統提示浮現。
【刀工穩定。】
【洋芋絲均勻度：優秀。】
【主材結構保留度提升。】
小兕子已經坐不住了，趴在李麗質膝邊小聲道：
「姐姐，李鍋鍋切了好多金絲絲！」
李麗質看著案上的洋芋絲，眼底也有些驚訝。
她知道李悠然刀穩，卻沒想到能把一個土疙瘩切成這般細絲。
李悠然將洋芋絲瀝乾。
起鍋。
只放少許油。
何魁見狀冷笑。
「少油干焙？洋芋絲如此細，火候稍差便焦成黑渣。」
李悠然看了他一眼。
「所以要看火。」
鍋熱後，洋芋絲下鍋。
沒有猛炒。
李悠然只是將洋芋絲均勻鋪開，讓鍋底慢慢逼出水氣。
滋滋聲響起。
洋芋絲邊緣逐漸泛起淺金色。
他手腕輕抖，鍋鏟輕輕撥動。
不是翻亂，而是讓每一層受熱均勻。
火太猛，會焦苦。
火太弱，會軟塌。
系統提示不斷閃現。
【基礎火候掌控生效。】
【水氣釋放中。】
【焦香形成中。】
【當前火候適合干焙。】
殿中香氣慢慢變了。
最初是生澀的根莖味。
很快，那股味道被火焙成乾淨的粉糯香，又帶一點邊緣焦脆的酥香。
程咬金鼻子動了動。
「嘿，這土塊還真能香。」
魏徵沒有說話，但原本緊皺的眉頭，也稍稍鬆了一點。
最後，李悠然撒入一點鹽。
沒有複雜調料。
也沒有醬汁遮掩。
洋芋絲在鍋中呈現淡金色，邊緣微微焦脆，中心仍保留著土豆特有的粉糯。
出鍋時，熱氣一卷，竟有一縷淺金鍋氣沿著盤邊散開。
系統提示：
【菜品完成。】
【干焙火候達標。】
【菜品臨時命名：金絲焙玉。】
李悠然把盤子放到案上。
「請諸位試菜。」
程咬金第一個伸筷。
魏徵瞥他一眼。
「盧國公，慎重。」
程咬金滿不在乎。
「昨日陛下都吃過這小子的飯了，某還能怕一盤土絲？」
他夾了一大筷。
入口後，動作頓住。
洋芋絲邊緣微酥，咬下去有輕微脆感。
隨即，內里的粉糯香氣散開。
沒有肉，卻有一種極踏實的飽腹感。
越嚼越香。
越嚼越覺得這東西不是小菜，而是能頂肚子的糧。
程咬金眼睛一亮。
「好！」
「這金絲不錯！」
「再來一筷！」
他毫不客氣又夾了一口。
小兕子在旁邊急了。
「程伯伯給系子留一點！」
程咬金大笑。
「好好好，給晉陽殿下留。」
李悠然夾了一小筷，放進小碟，讓宮女遞給小兕子。
小兕子小心吹了吹，放進嘴裡。
下一瞬，她的小臉亮了。
「脆脆的！」
「又香香的！」
「金絲絲好七！」
她一邊說，一邊用小手比劃。
「它在嘴巴里咔嚓一下，然後又軟軟的！」
李世民被她逗得唇角微動，卻仍看向魏徵。
「玄成，你也嘗嘗。」
魏徵這才拿起筷子。
他夾得不多，只一小縷。
入口後，他原本嚴肅的神情微微一停。
沒有想像中的怪味。
也沒有所謂妖異之感。
這東西質樸得近乎過分。
只是經火一焙，竟能生出焦香，細絲外酥內糯，入口後很快讓人有了飽足感。
他仿佛看見一塊埋在泥土裡的根莖，被人從地里挖出，洗淨，切絲，入鍋。
不貴。
不艷。
不爭奇。
卻能在飢餓時讓人多撐一口氣。
魏徵沉默片刻，問道：
「此物可充飢？」
李悠然道：
「可。」
房玄齡立刻追問：
「可種？」
「可。」
「產量如何？」
李悠然不能說太細，只道：
「若地力合適，產量不低，且耐儲。荒年時，比許多嬌貴作物更能救急。」
房玄齡眼神徹底變了。
這便不是一道小菜了。
這是糧食。
李世民也坐直了些。
「你說它耐儲？」
「是。」
「可作主食？」
「可與米麥搭配，也可單獨烹食。」
魏徵放下筷子，臉色仍嚴肅，卻沒有再說妖物二字。
他沉聲道：
「陛下，臣仍以為，此物需查驗，不可貿然推廣。」
何魁眼睛一亮，剛想附和。
魏徵卻繼續道：
「但若此物真如李悠然所言，可種，可儲，可充飢……」
他看向李悠然。
「臣願收回方才『口腹之慾』之言。」
何魁臉色頓時僵住。
程咬金咧嘴笑道：
「魏老頭，這算不算閉嘴了？」
魏徵冷冷看他。
「老夫只是就事論事。」
小兕子小聲道：
「魏伯伯沒有閉嘴。」
「他又說了好多話。」
殿內眾人一愣。
李世民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
緊繃氣氛瞬間鬆開。
魏徵臉色也罕見地有些掛不住。
房玄齡看著盤中的干焙洋芋絲，認真道：
「陛下，此物應交司農寺試驗。」
「若真可種，意義遠勝一盤新菜。」
李世民點頭。
「取幾枚洋芋，交司農寺。」
「登記其形貌、切片、留種，一併試驗。」
李悠然躬身。
「是。」
系統提示隨即浮現。
【魏徵疑慮降低。】
【房玄齡關注度提升。】
【程咬金滿意度提升。】
【干焙洋芋絲試膳成功。】
【大唐民生食運輕微觸動。】
【主線任務進度：8%。】
李悠然心中微松。
這一步，算是走穩了。
可他還沒來得及高興，就看見何魁垂下眼，袖中的手緊緊攥起。
那眼神里，已經不只是嫉恨。
還有一絲真正的忌憚。
因為從這一刻開始，李悠然帶來的東西，已經不只是「好吃的新菜」。
而是可能改變大唐飯桌的新糧。
何魁很清楚。
一個會做奇菜的民廚，可以被排擠。
一個可能獻上利民新糧的人，卻會被皇帝護住。
而這，才是最麻煩的。
李悠然剛到偏灶，便察覺不少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有好奇，有擔憂，也有等著看笑話的。
王福悄悄湊過來，壓低聲音道：
「李試膳使，幾位大人已經入宮了。」
李悠然正在擦刀，聞言抬頭。
「這麼早？」
「今日陛下議事，順道要看您試新食。」王福聲音更低，「魏大人也來了。」
李悠然笑了笑。
「聽你這語氣，魏大人很嚇人？」
王福表情複雜。
「魏大人不是嚇人，是……不好糊弄。」
正說著，何魁從御膳房正門走了進來。
他今日精神極好，仿佛昨日輸的不是他。
「李試膳使。」
何魁皮笑肉不笑。
「陛下有旨，今日試新食。幾位大人都在偏殿候著。」
「你可準備好了？」
李悠然合上木盒。
「好了。」
何魁掃了一眼他手邊那幾個黃褐色的土疙瘩，嘴角微微揚起。
「這便是你今日要獻的東西？」
李悠然點頭。
「洋芋。」
「埋在土裡的東西，也敢呈到御前？」
何魁輕笑。
「李試膳使膽子倒大。」
李悠然平靜道：
「能入口的東西，不看它長在樹上，還是埋在土裡。」
何魁眼神微冷。
「希望你待會兒也能這麼說。」
偏殿內。
李世民坐在上首，長孫皇后也在一旁。
李麗質牽著小兕子坐在側邊。
小兕子今日明顯被叮囑過，坐得端端正正，只是小腦袋一直往門口方向探。
一見李悠然進來，她眼睛立刻亮了。
「李鍋鍋！」
李麗質輕輕按住她。
「兕子。」
小兕子趕緊捂住小嘴，聲音小了些。
「系子小聲喊。」
殿中另坐著幾名重臣。
一人面容嚴肅，目光如刀，便是魏徵。
旁邊那位神色溫和沉穩，是房玄齡。
再往旁邊，則是身形魁梧、坐姿最不規矩的程咬金。
程咬金看見李悠然手裡的洋芋，眉頭一挑。
「這就是昨日說的新食材？」
「看著像土塊。」
魏徵冷聲道：
「來歷不明之物，莫說像土塊，便是像美玉，也不可輕入口。」
李世民沒有急著開口，只看向李悠然。
「今日你要做何菜？」
李悠然躬身道：
「回陛下，草民今日做一道干焙洋芋絲。」
魏徵皺眉。
「洋芋？」
「此物古籍未載，既不知性味，也不知有無毒害。陛下昨日嘗番茄，已是冒險，今日還要再試此物？」
何魁立刻接話：
「魏大人所言極是。御膳房規制森嚴，豈可讓這等土中異物屢屢入膳？」
李悠然沒有反駁，只將洋芋放到案板上。
「有無價值，做出來便知。」
魏徵看向他。
「若只是為逞口腹之慾，老夫不會因一道菜好吃便閉嘴。」
李悠然點頭。
「那正好。」
「今日這道菜，也不是為了讓魏大人閉嘴。」
魏徵眉頭一豎。
程咬金頓時樂了。
「這小子有點意思。」
李悠然繼續道：
「我只是想讓諸位知道，這東西不僅能做菜，也能飽腹。」
房玄齡原本只是旁觀，聽到「飽腹」二字，神色微動。
「可充飢？」
「可。」
李悠然拿起溫食刀。
刀柄微熱。
系統提示在眼前浮現。
【溫食刀共鳴。】
【穩刀生效。】
【當前任務：證明洋芋食用價值。】
李悠然削去洋芋外皮。
黃白色的內里露出，乾淨細膩，和外表粗糙完全不同。
小兕子睜大眼睛。
「土疙瘩裡面白白的！」
程咬金哈哈一笑。
「倒像個藏了心眼的土塊。」
李悠然沒有說話。
刀鋒落下。
先切薄片。
每一片薄得幾乎透光，卻不碎。
再疊片切絲。
噠、噠、噠。
刀聲乾淨而穩定。
一根根洋芋絲從刀下散開，細而不斷，落入清水中，像一縷縷淡金細線。
殿內幾名御廚出身的內侍神色微變。
何魁臉色也沉了一瞬。
這刀工，比昨日又穩了些。
系統提示浮現。
【刀工穩定。】
【洋芋絲均勻度：優秀。】
【主材結構保留度提升。】
小兕子已經坐不住了，趴在李麗質膝邊小聲道：
「姐姐，李鍋鍋切了好多金絲絲！」
李麗質看著案上的洋芋絲，眼底也有些驚訝。
她知道李悠然刀穩，卻沒想到能把一個土疙瘩切成這般細絲。
李悠然將洋芋絲瀝乾。
起鍋。
只放少許油。
何魁見狀冷笑。
「少油干焙？洋芋絲如此細，火候稍差便焦成黑渣。」
李悠然看了他一眼。
「所以要看火。」
鍋熱後，洋芋絲下鍋。
沒有猛炒。
李悠然只是將洋芋絲均勻鋪開，讓鍋底慢慢逼出水氣。
滋滋聲響起。
洋芋絲邊緣逐漸泛起淺金色。
他手腕輕抖，鍋鏟輕輕撥動。
不是翻亂，而是讓每一層受熱均勻。
火太猛，會焦苦。
火太弱，會軟塌。
系統提示不斷閃現。
【基礎火候掌控生效。】
【水氣釋放中。】
【焦香形成中。】
【當前火候適合干焙。】
殿中香氣慢慢變了。
最初是生澀的根莖味。
很快，那股味道被火焙成乾淨的粉糯香，又帶一點邊緣焦脆的酥香。
程咬金鼻子動了動。
「嘿，這土塊還真能香。」
魏徵沒有說話，但原本緊皺的眉頭，也稍稍鬆了一點。
最後，李悠然撒入一點鹽。
沒有複雜調料。
也沒有醬汁遮掩。
洋芋絲在鍋中呈現淡金色，邊緣微微焦脆，中心仍保留著土豆特有的粉糯。
出鍋時，熱氣一卷，竟有一縷淺金鍋氣沿著盤邊散開。
系統提示：
【菜品完成。】
【干焙火候達標。】
【菜品臨時命名：金絲焙玉。】
李悠然把盤子放到案上。
「請諸位試菜。」
程咬金第一個伸筷。
魏徵瞥他一眼。
「盧國公，慎重。」
程咬金滿不在乎。
「昨日陛下都吃過這小子的飯了，某還能怕一盤土絲？」
他夾了一大筷。
入口後，動作頓住。
洋芋絲邊緣微酥，咬下去有輕微脆感。
隨即，內里的粉糯香氣散開。
沒有肉，卻有一種極踏實的飽腹感。
越嚼越香。
越嚼越覺得這東西不是小菜，而是能頂肚子的糧。
程咬金眼睛一亮。
「好！」
「這金絲不錯！」
「再來一筷！」
他毫不客氣又夾了一口。
小兕子在旁邊急了。
「程伯伯給系子留一點！」
程咬金大笑。
「好好好，給晉陽殿下留。」
李悠然夾了一小筷，放進小碟，讓宮女遞給小兕子。
小兕子小心吹了吹，放進嘴裡。
下一瞬，她的小臉亮了。
「脆脆的！」
「又香香的！」
「金絲絲好七！」
她一邊說，一邊用小手比劃。
「它在嘴巴里咔嚓一下，然後又軟軟的！」
李世民被她逗得唇角微動，卻仍看向魏徵。
「玄成，你也嘗嘗。」
魏徵這才拿起筷子。
他夾得不多，只一小縷。
入口後，他原本嚴肅的神情微微一停。
沒有想像中的怪味。
也沒有所謂妖異之感。
這東西質樸得近乎過分。
只是經火一焙，竟能生出焦香，細絲外酥內糯，入口後很快讓人有了飽足感。
他仿佛看見一塊埋在泥土裡的根莖，被人從地里挖出，洗淨，切絲，入鍋。
不貴。
不艷。
不爭奇。
卻能在飢餓時讓人多撐一口氣。
魏徵沉默片刻，問道：
「此物可充飢？」
李悠然道：
「可。」
房玄齡立刻追問：
「可種？」
「可。」
「產量如何？」
李悠然不能說太細，只道：
「若地力合適，產量不低，且耐儲。荒年時，比許多嬌貴作物更能救急。」
房玄齡眼神徹底變了。
這便不是一道小菜了。
這是糧食。
李世民也坐直了些。
「你說它耐儲？」
「是。」
「可作主食？」
「可與米麥搭配，也可單獨烹食。」
魏徵放下筷子，臉色仍嚴肅，卻沒有再說妖物二字。
他沉聲道：
「陛下，臣仍以為，此物需查驗，不可貿然推廣。」
何魁眼睛一亮，剛想附和。
魏徵卻繼續道：
「但若此物真如李悠然所言，可種，可儲，可充飢……」
他看向李悠然。
「臣願收回方才『口腹之慾』之言。」
何魁臉色頓時僵住。
程咬金咧嘴笑道：
「魏老頭，這算不算閉嘴了？」
魏徵冷冷看他。
「老夫只是就事論事。」
小兕子小聲道：
「魏伯伯沒有閉嘴。」
「他又說了好多話。」
殿內眾人一愣。
李世民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
緊繃氣氛瞬間鬆開。
魏徵臉色也罕見地有些掛不住。
房玄齡看著盤中的干焙洋芋絲，認真道：
「陛下，此物應交司農寺試驗。」
「若真可種，意義遠勝一盤新菜。」
李世民點頭。
「取幾枚洋芋，交司農寺。」
「登記其形貌、切片、留種，一併試驗。」
李悠然躬身。
「是。」
系統提示隨即浮現。
【魏徵疑慮降低。】
【房玄齡關注度提升。】
【程咬金滿意度提升。】
【干焙洋芋絲試膳成功。】
【大唐民生食運輕微觸動。】
【主線任務進度：8%。】
李悠然心中微松。
這一步，算是走穩了。
可他還沒來得及高興，就看見何魁垂下眼，袖中的手緊緊攥起。
那眼神里，已經不只是嫉恨。
還有一絲真正的忌憚。
因為從這一刻開始，李悠然帶來的東西，已經不只是「好吃的新菜」。
而是可能改變大唐飯桌的新糧。
何魁很清楚。
一個會做奇菜的民廚，可以被排擠。
一個可能獻上利民新糧的人，卻會被皇帝護住。
而這，才是最麻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