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回來就變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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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走回到自家山腰處的住宅。腳下還因那厚濕落葉打了滑,差點摔倒。平日裡因他不許生人靠近的緣故,不僅住處選的僻靜,還沒有凡人領民僕從,這些厚濕落葉自然也就無人清掃了。

  不知為何,黃豆豆莫名想起了張弼春臨死前那句『時命道我賤』的喝唱,頓時一腳踢出,將厚濕落葉踢得漫天飛舞,「連伱們也欺負人?」

  修真修真,有些人身為散修,卻能夠扶搖直上。有些人身為家族宗門修士,卻一生碌碌無為。當真是『時也』『命也』『運也』……缺一不可。整個家族就剩下大貓小貓三兩隻,個個都是鍊氣修為,若不是這次被選定去魔患山跑了一趟,他也早突破鍊氣七層了!

  一個這樣的族長,也爭來爭去,爭勞什子爭!?

  回到家,黃豆豆掀開缸蓋,舀了一大瓢涼水『咕嘟嘟』喝下,頓覺渾身舒泰。長出口氣。他這房間不大,除中廳外,東西還有兩個耳房。如今臥房被司空幼彤霸占,黃豆豆只能來到雜物房內。

  先將中廳的房門鎖上,又打開陣法後,黃豆豆回到耳房,取出蓮玉盤,沉吟一番後,還是將煞雲子煉製的那些廢丹按照屬性放置進蓮玉盤內。隨後又挑挑揀揀,找了三枚將來或許會對其有用的丹藥,分別放置進『金』『木』『土』屬性的小窩中。

  做完這些,將蓮玉盤扔進儲物袋內。

  黃豆豆長吁一口氣,就這樣窩蜷著昏睡了起來。他實在太困了。將近三個月都沒怎麼合眼,精神早已疲憊不堪。否則也不會如此氣性大。很快便鼾聲雷起。夢裡,他大殺四方,打的魔修煞雲子苦痛哀嚎,屎尿橫流。跪在地上不斷向其搖尾乞命。青劍門梁槐對族長大不敬,被其一巴掌就扇飛了出去,吐血而死。合歡宗的美艷道子司空幼彤,像條狗兒一樣跪在其腳下,對其言聽計從。張著櫻桃檀口,不斷『喵喵喵』的叫喚。試圖引起他這位主人的愛撫。

  『轟隆隆』『轟喀喀..!』的悶滾雷聲階梯式炸裂,讓夢裡的黃豆豆煩不勝煩,大罵道『賊老天!信不信本尊一掌滅了伱!』但很快,那些夢裡的悶滾雷聲便與現實的敲砸門聲重合交疊了起來。

  外面傳來不休呼喚『豆豆!』『黃豆豆!』『十一弟!』『黃丹霖!』等動靜。

  黃豆豆睜開雙眼,仍覺疲憊,他的大高個蜷縮在這裡,屬實睡的極為難受。走出房門,掐滅陣法,將房門打開,「又咋啦?老祖出關了?」

  「咋啦!伱都睡三天三宿了咋啦!」黃丹雷沒好氣的說道。依往日,黃豆豆在族內也就是個小透明的存在。族內除了大事,也基本無人會來打攪他,都知道黃豆豆喜僻靜。尤其是父母死了後。如今莫名成了族長的繼位人選,還能躲清靜嗎?

  「咹?」

  聞聽四哥黃丹雷的話,連黃豆豆都一驚,怎麼也沒想到自己都睡這麼久了。「那族長喪事?」

  黃丹雷輕嘆一聲,「埋完了都。」說著他搖搖頭,「老祖倒是沒出關。這不想著伱跟二哥勞累一路,讓你倆多休息下麽。走吧,族不可一日無主,今日還是把族長之位定下來吧。」

  沒等黃豆豆開口,黃丹柔突然道:「豆兒!伱二哥說與魔修廝殺起來的時候都沒見你人,你去哪了?」她雙眼紅紅的,眼窩邊腫了一大圈,好似厚厚眼袋似的。

  「我去哪了?!我去看戲了不行?!」冷邦邦懟了七姐一句,黃豆豆大踏步的朝門外走去。

  黃丹雷:……

  黃丹柔:……

  「那我姐的儲物袋是不是在你那兒!」黃丹柔追上來問道。

  「等族長之位定下來後再說。」黃豆豆想了想,道。這個黃丹忱。他在的時候,就含含糊糊承認族長遺命。他不在了,就鼓譟唇舌搬弄是非。如果不是他最後跟魔修煞雲子達成交易。黃丹忱還能活命呢?

  黃丹柔聞言又是一默。她本就跟十一弟黃丹霖不熟。但以前對黃豆豆的印象就是,很靦腆很乖巧。這次回來後,卻『性情大變』!就好像被魔修奪舍了似的。黃丹柔也不好多說什麼,只能亦步亦趨的跟上。一想到曾經遠芝族叔還專門找上門,跟她說過要她嫁給豆豆的事兒,此刻心裡愈發感覺怪怪的。

  幾人來到鑒鈞殿,人已經再次到齊了。

  肯定齊。

  加上黃豆豆,也才七個人,能不齊嗎?

  瞥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二哥黃丹忱,黃豆豆冷哼一聲,走到一旁坐下,「有什麼事說吧。」老祖又沒出關,也不知能商榷個什麼結果出來。

  黃遠易身為族叔,自然當頭開口,呵呵一笑道:「豆兒,事情我都已經了解了。看來伱族叔遠溪的確臨死前將族長玉牌傳給了伱。這一點是事實,並非虛言。」他笑呵呵的說道,語氣不急不緩,黃豆豆心裡也舒服好一大截。搞得就好像他『假傳遺命』似的,心裡不憋氣不窩火才怪。


  黃豆豆點了點頭。黃遠易接著道:「豆兒,族叔想問你,你是怎麼想的?這兒也沒外人。直說無妨。」黃遠易掃視一圈,「你還不知道吧,伱七姐都答應要嫁給你了。」

  黃丹柔針扎般從椅子上跳了起來,「誒呀族叔!啥時候了伱還扯這個!」她一張臉紅成了猴屁蛋子,說完又捂著臉走到殿門口最遠的椅子坐下。背對著眾人。

  老二黃丹忱與老四黃丹雷不著痕跡的對視一眼。

  咋啥好事都落這小子頭上了!

  黃丹忱本喜歡黃丹丹的,但黃丹丹雖與黃丹柔是姐妹倆,卻性格迥異,黃丹丹主意很大,一直猶猶豫豫,吊著他。如今斯人已逝,他也只能將目光轉向七妹黃丹柔了。結果這還沒開始自己的行動呢,黃丹柔已成黃豆豆的了!

  不過也難說,興許經過他一番『描述』魔患山的事兒,黃丹柔反悔了也說不定。

  「七姐長的這般漂亮!如花似玉。我哪裡配得上噢!族叔還是別亂點鴛鴦譜了!」黃豆豆也嚇一大跳。「缺人的話,看看領民里還有沒有適齡兒童,再招收一波族人吧。我只想修煉!既不想成親,也不想當族長。我才二十四歲,也覺自己不能擔此大任,但遠溪族叔生前一定要將位子傳給我,還逼著我答應下來,我也是沒法了麽!」

  黃豆豆一腔的委屈。

  他這番話沒說完,黃丹柔就忍不住回頭看他了。見其目光掃來,又急忙做賊心虛的扭過頭去。玉手捏的梆硬,顯然有些生氣黃豆豆的話。啥意思嗎?自己願意嫁,他還不願意娶了!

  「既然伱一百個不願意當族長,又一千個不願意娶伱七姐。那不正好?依我看,還是我來當這個族長更為合適。」黃丹忱急不可耐的毛遂自薦道,「按年齡,大哥逝去後,我年紀最大。按境界,我鍊氣七層,丹字輩實力最高。」

  「族叔,還是別為難十一弟了哇!」

  「豆豆說的對,他才多大啊?二十四歲,毛都沒....」

  黃丹忱說道。

  什麼狗屁道心誓言,說出來聽聽罷了,又不是真正的魂契。沒甚勞子用!

  黃遠溪想著都是自家晚輩,當著自己面兒發個誓那已是板上釘釘的事兒了!恐萬萬沒想到人家回來就變卦!

  他話沒說完,就被黃遠易的『咳嗽聲』打斷。

  黃豆豆也一臉不悅,「二哥?你是忘了自己當著族長面兒發的道心誓言了不?我告訴伱,我不做族長之位可以,但也決計不能給你!伱想的倒美!伱前腳就在族長跟前發下道心誓言,說會尊我為族長,回來後一不吭聲,二弄是非。我問你,七姐問我在魔患山跟魔修廝殺時去哪了!你來說說嘛!我去哪了?我是不是看戲去了呢?」

  「當時青劍門梁槐逼一家出一個,去魔修洞府探路。」

  「那個時候咋不見你這麼健談和迫不及待哇?」

  「那個時候伱啞巴了噢?」

  黃豆豆譏諷說道。

  儘管身為二哥的黃丹忱以前對他也不錯,父母死後對他更是多有照拂。但回來的這短短几日,已將其在黃豆豆心中的好感敗壞完了。他心裡也沒什麼,並沒有什麼恨啊怨啊,就單純看黃丹忱不順眼。

  黃丹忱一窒,「你咋跟二哥說話了麽!你吃火符啦!脾氣這麼沖!」

  「就是就是。」黃丹雷也在一旁幫腔。他身為老四,與黃丹忱歲數間隔不大,倆人自然關係更好。哪像黃豆豆,都差二十多歲呢,快隔輩了都。

  倒是黃丹靜與黃丹陽這兩小的,左右看了又看,不敢吭聲。

  黃遠易也沒把他倆當人,見吵成一團,開口喝道:「老七,商量族中大事兒了,你跑那麼遠作甚!你說話啊伱!」

  黃丹柔這才扭過身子,臉已不紅了,「我說什麼啊,又輪不到我當族長!」

  「唉呀伱呀!」

  黃遠易一陣惱怒,「那行,別吵了,族長玉牌先擱我這兒吧,這回你們還有意見不。」

  黃豆豆肯定沒意見。黃丹忱翕動了兩下嘴唇,也沒發出音來。

  倒是殿口一黯,一道清冷的聲音傳了進來,「族長是黃豆豆!」

  不知何時已醒來的司空幼彤從殿外走了進來,「我一路載著他們回來,親眼所見親耳所聽,黃氏族長將位子傳給了黃豆豆!還逼迫那名為黃丹忱的小人發下道心誓言。不得背叛遺命!我說黃族長緣何如此不放心,再三叮囑,看來是真沒看錯人!」

  「我乃合歡宗道子司空幼彤,今日,你們誰敢不尊黃豆豆為族長,我一劍刺死你們!」

  「將族長玉牌歸還黃豆豆!」

  司空幼彤踱步走到中央,聲音冷峻,已祭出自己的飛劍。

  這驟然的驚變,讓殿內的眾人紛紛驚慌站起,神色驚疑不定的來回望著司空幼彤與黃豆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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