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莫名成族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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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丹爐呢!!」

  走一步喘一下的煞雲子好不容易回到了洞府,頓時顧不得腹部重傷的惱怒大喝道。再一看靈草室,更覺眼前一黑,一屁股跌坐於地,急忙狠狠掐向自己的人中。

  而罪魁禍首早已離去。

  怪不得那青劍門的馱獸負錦玉蛾離去了,一來體型太大深入魔患山太過危險,二來司空幼彤有一艘速度不弱的飛舟。

  餵了顆丹藥與清水後,等飛舟出了魔患山,黃遠溪終於悠悠醒來。

  「豆豆,丹忱...還好,還好...」

  一看見二人,黃遠溪便大鬆一口氣,但緊接著老臉便難過起來,「豆兒,伱丹姐呢...」

  黃豆豆舔了舔嘴唇,沒說話。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黃遠溪急忙關上眼閘,卻也擋不住滾燙熱淚奪眶而出。他緩了會兒心神,掙扎坐起,「多謝道子的救命之恩了。那煞雲子定被道子所斬了吧?」

  黃豆豆與黃丹忱都在一旁沉默。

  只有司空幼彤頭也不回的清冷道了句沒事。

  黃遠溪吃了個閉門羹,馬屁再也拍不下去了,只能老臉悻悻迴轉,望向黃豆豆。他伸手一抓,捉住黃丹忱的手道:「丹忱,老夫恐命不久矣!這族長之位...我打算傳……」

  黃丹忱泣不成聲,「別說了族叔!我會……」

  「傳給豆豆!」黃遠溪凝重說道。

  黃丹忱:……

  連司空幼彤聽見這句話都忍不住回眸望來。

  黃豆豆一驚,「族叔,我?」

  「對!伱!」黃遠溪突然咳嗽了幾聲,一口淤血噴了出來。他急忙擦了擦,臉色竟紅潤了幾分,精神也好轉許多,「豆兒!伱聽好,我知伱性子聰慧但為人卻孤僻,可家族沒落,這一趟遲早要來,心中不要憂慮什麼。更不要學你遠芝族叔忌恨……」黃遠溪說著,抬頭看了眼前方的司空幼彤,後面的話終究是沒能說出口,「帶著族人好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他解下儲物袋,將族長玉牌塞入黃豆豆的手中,「丹忱!」他聲音驀地多了幾分嚴肅,「我要將族長之位傳給黃丹霖!伱身為二兄,當著我的面,在此表個態!」

  黃丹忱張了張嘴巴。

  沉默了幾息後才道:「族叔!豆兒才多大?如今我族沒落,也不可……」

  「你住口!」

  黃遠溪厲聲喝斷,「我就問你,我現在要將族長之位傳給黃丹霖!伱認還是不認?!」

  「認。」

  黃丹忱看了看黃遠溪那張老臉,終究還是服軟道。

  「那就好!我儲物袋裡的一應物事,也都充作族中寶庫。由豆..由黃丹霖支配!」黃遠溪第三次強調道。末了似仍有些不放心,朝黃丹忱望去,「丹忱,伱如今當著我面,發下道心誓言來!」

  「族叔!」黃丹忱與黃豆豆都開口喊道。

  黃遠溪伸手攔阻黃豆豆說話,目光灼灼的望向黃丹忱。

  黃丹忱擦掉臉上淚珠,「我發誓!我會尊十一弟為族長的!」黃丹忱一字一句道。

  「好..!好!」

  黃遠溪這才滿意點頭。

  將這些事兒做完後,似耗空了他全部的精氣神。像條無骨蛇般癱軟下去,萎靡了起來,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

  任憑黃豆豆與黃丹忱如何來回呼喚,也醒轉不過來。只能勉強睜睜雙眸,嘴角微微扯動給點回應。

  又過半月,黃遠溪再也熬不住了。

  那雙老眼上,像是眼屎般糊了一層厚厚『黃蠟』,任憑黃豆豆與黃丹忱如何擦拭,過不了幾個時辰便又會這般。「豆兒!豆豆!」他眼不能視物,只能雙手在身邊胡亂摸抓起來,黃丹忱上前抓住他的手,被其一把拋開。直到抓住那隻軟綿的像女人般的胖手,才放下心來,厲聲喊道:「豆兒!黃豆豆!」

  「何日復現吾『黃丹仙族』之威吶?!」

  黃遠溪泣血吼道。這聲音像是自丹田發出般鼓悶沉沉。

  令人聞之又憐又撼!

  這句話黃遠芝族叔曾常掛在嘴邊,被其喝訓過不知多少次。如今生命燃到盡頭,一樣迸發出內心壓抑極深的隱秘了嗎?

  「族叔!我答應你!我答應你!」

  黃豆豆跪在身旁,低聲回道。

  「好..好...」

  『好』字後面顯然還有話,但黃遠溪已說不出了。手掌逐漸無力。頭顱歪向一旁。就此撒手人寰。

  黃氏家族來了五人,回去的,只有兩人。

  又過近十日,飛舟終於停下,回到了黃氏家族的靈山。

  司空幼彤一路上沒怎麼說話。下了飛舟後身體搖搖晃晃。那雙粉潤唇瓣早已蒼白無血色。她本就受了重傷,一路只是強撐著沒敢停下罷了。因為她知道,黃豆豆與黃丹忱想著能早一日回來,便可多一分救活黃遠溪的希望。

  事實上早在黃遠溪挨了木槃子那一道黑藤時,便已油盡燈枯了。

  更別說縱身一躍為保護黃丹忱挨的那一鞭百結神絛了。

  族長驟死,族人哀嚎一片。

  惶惶如喪家之犬。

  「黃豆豆!」

  本坐在椅子上的司空幼彤突然站起身來喝道。

  黃豆豆顧不得安慰族人,急忙來到其身前,「怎麼了?」

  話沒說完,司空幼彤陡然身子一軟,徹底昏迷在了他的懷中。黃豆豆急忙將其打橫一抱,送入山腰處自己的房間內。又拿出一枚丹藥來,放入其櫻口內。她看似無外傷,實際上受了那綠瓮光芒一擊,早已神魂受損,但能療愈築基神魂的二階丹藥黃豆豆身上也無,只能隨便餵顆一階療傷丹藥聊表慰藉罷!隨後將其鞋襪脫掉,蓋上被子。

  不等這兒忙完,門外就響起喊叫,「豆豆!族長死前可有甚遺言?他的儲物袋呢?如今族內又該誰當家作主吶?」

  黃豆豆忙的團團轉,額頭如雨水漫灌般冒出黃豆大汗,也顧不得擦又走出門外道:「族長儲物袋在我這裡,召集族內所有人前往『鑒鈞殿』,我有事要說。」鑒鈞殿正是之前黃遠溪夜半召集他們商榷事宜的大殿。

  族內的重大庶務,也都在此處理。

  其實他也受了不輕的傷,回到靈山連口熱茶都沒抿上一口。不由心中一沉。一沉不是因為沒喝茶,而是因為二哥黃丹忱的態度。

  黃丹忱此刻就在鑒鈞殿內,這些人還能追到這裡詢問他儲物袋和族長一事。顯然,黃丹忱並沒有告知眾人黃遠溪族叔的遺命!反倒只告訴了大家,他拿了族長儲物袋一事。『防人之心不可無』。想到這裡,黃豆豆抿了抿滿是死皮的唇角,回到家裡,取了兩張符籙出來。

  老祖黃源崖還在。諒這些人也鬧不出什麼么蛾子。他本就不想當這勞什子族長!但這些人要是合起伙來欺負他,他也得告訴告訴這些人,他黃豆豆也不是什麼善茬。

  再次迴轉鑒鈞殿,族中人都已到齊了。

  當夜出發時,還是快七月下旬,如今再站在鑒鈞殿內,已是十月上旬了。秋老虎威風凜凜,一口『虎嘯』,萬千花草樹木盡皆蕭瑟起來。滿地厚厚落葉,踩在上面軟綿綿的。有點滑。

  「族叔,族內就只剩下這幾個修士啦?!」

  饒是早有所心理準備,可當看到鑒鈞殿內稀稀拉拉連座位都坐不滿的六人時,黃豆豆仍忍不住吃了一驚,朝黃遠易問道。

  隨著黃遠溪、黃遠芝、黃丹丹戰死。

  偌大一個黃氏家族,凋敝的竟只剩下七人,算上常年閉關的老祖黃源崖,也才八個人!

  鍊氣八層的族叔黃遠易。已八十多歲,境界雖高,卻是家族內培養的煉丹師。一輩子連山門都沒出過,更別說與人鬥法廝殺了。

  二哥黃丹忱,鍊氣七層。

  四哥黃丹雷,鍊氣六層,是黃遠易的徒弟,也是家族下一代的煉丹師。

  七姐黃丹柔,鍊氣五層境,平日裡駐守在山門口,處理一些閒雜庶務。她跟五姐黃丹丹是親姐妹,此刻正趴在黃丹丹的屍首上哭的撕心又裂肺。

  黃豆豆下面,還有兩個小的。

  一個十七歲的黃丹靜,排行十二。才鍊氣四層。

  一個十六歲的黃丹陽,排行十三,剛破鍊氣三層。

  加上黃豆豆,剛好七個人。

  依照黃遠易的歲數,想要破築基已無可能。等他作古,相當於黃氏家族直接斷代整整兩輩了!

  『紫府凝元始,一脈源流遠,丹子承祖德,千秋道氣清』。


  也就是說,老祖黃源崖下面,『流』字輩與『遠』字輩已快死絕了。

  黃遠易算是殿內除黃丹忱外最為鎮定之人,聞言點了點頭,「是啊,只剩七個人了。」說著,他好奇望向黃丹霖,「豆豆,族長的儲物袋,緣何在伱手中?」

  黃豆豆深吸口氣,「都別哭了!你們聽我說!族長黃遠溪族叔臨死之前,將族長大位傳給了我!故而一併將儲物袋交予我手,言要充入族內寶庫。」

  此言一出,大殿內驀然一靜。

  眾人都或驚或奇或疑的望向黃丹霖。畢竟無論怎麼看,黃豆豆也不像是能繼承族長之位的人。平日裡黃豆豆一門不出二門不邁,養的白淨胖乎,跟待字閨中的姑娘般。說人話那就是大家都跟黃豆豆不太熟。

  論年紀按資排輩,上面還有黃遠易師叔。

  論境界實力為尊,黃丹忱已鍊氣七層了。

  黃豆豆才鍊氣六層,何德何能繼位族長之位呢?!

  「豆豆!」黃遠易站起身來,「不是族叔不信任伱!口說無憑,伱可有什麼字證?」

  黃豆豆氣不打一處來,看了一眼自回來後便跟個啞巴似的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一動不動的黃丹忱,「這是真的!二哥黃丹忱可為我作證!」

  眾人不由全都看向黃丹忱。

  黃丹忱知道自己再也躲不下去了,抬頭先是看了一眼黃豆豆,猶猶豫豫道:「族長..彌留之際,的確是將族長之位交給了豆豆。」

  「彌留之際?」黃遠易抓住了重點,「難不成當時伱遠溪族叔神識不清嗎?」

  「夠了!」

  見眾人還要因此事來回掰扯不清,黃豆豆心頭無名火起,大喝一聲!將族長玉牌往桌子上一扔,「你們當我願做這族長之位?既然你們都猶豫不決,那就再選一個便罷!或是請老祖出關定奪!」

  說著,他拂袖而去。

  儲物袋是不可能交出去的,萬一到最後他還是要當族長,豈不是白白損失?

  都沒落成這樣了,哪兒還有勞什子族中寶庫。不過是自個兒給自個兒臉上貼金罷了。若他為族長,那他的儲物袋,就是族中寶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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