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偷竊器官，家族產業
羅蘭神父顯然聽出了倫納德話里的言外之意，有些詫異地看向蘇格蘭警長。
蘇格蘭警長還握著倫納德的手，他眼角不動聲色地往外面看了一圈，確認聲音沒傳到外面後才鬆了一口氣。
「額，霍……」
他一時有些卡殼，忘記了倫納德的名字。
倫納德微笑著提醒：「霍爾摩斯。」
「對，霍爾摩斯先生。」
蘇格蘭警長再次握緊了他的手，語氣比剛才親切了許多。
「你的專業程度遠超我的想像。」
他頓了頓，「不過，我希望你能替我保守我夫人香水喜好的事情。」
「您知道的，我本人一向正直廉潔，但我總擔心身邊的人意志不夠堅定，被某些有心人利用。萬一有人知道我夫人喜歡什麼，藉機討好她，再間接影響到我那就不好了。」
倫納德露出深有同感的神情，「當然，像警長這樣嚴於律己、清正廉潔的人確實已經不多了。」
兩人相視一笑，蘇格蘭警長滿意地鬆開了手，羅蘭神父看他們談妥了，也沒有再繼續停留。
「既然如此，你們先聊，我該回教堂了。」
蘇格蘭警長立刻說道：「我送您。」
倫納德也跟著起身，兩人一同將羅蘭神父送到警察廳門口。等羅蘭神父的身影消失在門外，蘇格蘭警長才帶著倫納德重新回到辦公室。
蘇格蘭警長拉開椅子坐下，又指了指對面的座位。
「霍爾摩斯先生，請坐。是這樣的，作為警察廳的特別顧問，您每個月可以領取兩磅固定酬勞。當然相應地，警察廳需要您協助我們處理一些案件。」
倫納德表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暗爽了起來。
每個月兩磅固定酬勞，這是什麼概念？哪怕他什麼委託都接不到，也能過的很舒服。
真感謝羅蘭神父啊。
倫納德壓下心中的喜悅，「這是合理的要求。」
蘇格蘭警長點點頭。
突然，倫納德想到了還在事務所里睡大覺的花生，輕咳一聲。
「蘇格蘭警長，是這樣的，我還有一個助理，能不能也給他掛個名？」
蘇格蘭警長臉色頓時嚴肅起來，「霍爾摩斯先生，我想您可能搞錯了一件事。」
倫納德微微一怔，蘇格蘭警長鄭重道：「我們警察廳是正規機構，不搞裙帶關係。」
倫納德有些尷尬，看來自己想多了，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突然被人推開，一個年輕警員急匆匆沖了進來。
「叔叔！塞納河那邊有發現！」
蘇格蘭警長臉色瞬間一沉，皺眉道：「彼得！我說了多少遍，在警察廳里要稱職務！」
彼得這才發現辦公室里還有一個陌生人，他連忙站直身體，強行改口：「警長先生。」
蘇格蘭警長這才勉強壓下怒意，瞥了倫納德一眼，倫納德假裝什麼都沒有聽見。
「你剛才說塞納河怎麼了？」
彼得立刻正色道：「有人在塞納河下游發現了十五具屍體。」
辦公室里的氣氛一下子沉了下來。
蘇格蘭警長眉頭緊皺。
「十五具？」
「是。」
彼得咽了口唾沫，「而且有十三具體內的器官都少了一部分。」
「有多少人看見？」
「很多，附近的搬運工、還有幾個早上去河邊取水的人都看見了。」
蘇格蘭警長臉色更難看了。
「有人報案了嗎？」
「有三個。」
「什麼身份？」
彼得遲疑了一下，「其中一個是紡織廠老闆的侄子。」
蘇格蘭警長當場低聲罵了一句：「該死。」
如果只是普通貧民的屍體，警察廳還能慢慢處理。可一旦牽扯到這些工廠老闆的親戚，事情就會立刻變得麻煩起來，這些人會催促施壓，甚至把事情鬧到報紙上。
蘇格蘭警長追問：「現場封鎖了嗎？」
「已經封鎖了，布萊恩攔住了人，但圍觀的人太多了。」
蘇格蘭警長沒有再猶豫，他轉頭看向倫納德。
「霍爾摩斯先生，看來您來得很巧，是時候該出力了。」
倫納德站了起來，「這是應該的。」
畢竟收人錢財，替人辦事。
蘇格蘭警長一邊往外走，一邊說道：「我得先去應付那些報案的人，防止他們把事情鬧大。」
經過外面時，蘇格蘭警長朝一個正在整理文件的年輕女文員喊了一聲：「嘿，瓦妮莎。」
那名女文員抬起頭，「舅舅，怎麼了？」
蘇格蘭警長的臉瞬間黑了，他已經懶得糾正了，以後一定要對這些人進行培訓，真是不懂事。倫納德依舊裝作沒聽見，這地方還真是人才濟濟。
蘇格蘭警長壓著聲音說道：「把這位偵探登記成警察廳特別顧問，名字是倫納德·霍爾摩斯。」
瓦妮莎拿起筆，「好的，舅舅。」
蘇格蘭警長又看向倫納德，「你的助理叫什麼？」
倫納德當即說道：「花生·霍爾摩斯。」
既然蘇格蘭警長主動問了，他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蘇格蘭警長聽到這個姓，目光若有所思地在倫納德臉上停了一下。
你也打算把自家人塞進來？
倫納德還是面不改色，能多蹭點錢這點臉皮算什麼，蘇格蘭警長沒有多問，只是對瓦妮莎說道：「把這個名字也記上。」
「好的，舅舅。」
蘇格蘭警長已經不想糾正了，在應付了幾個報案人之後，幾人很快出了警察廳。門外停著一輛警用馬車，倫納德跟著蘇格蘭警長和彼得上車，沒想到自己第一次坐馬車居然是警察廳的。
剛開始倫納德還覺得有點新鮮，但霧都的道路並不平整，馬車一路顛簸，像是要把人的骨頭抖散架，倫納德坐在車廂里逐漸麻木。
彼得坐在對面，時不時看向倫納德，似乎對這位剛剛被錄用的特別顧問很感興趣。
「霍爾摩斯先生，您真的是偵探？」
倫納德看了他一眼，「你覺得我不像？」
彼得誠實地說道：「我以為偵探都應該年紀大一點，鷹鉤鼻，大背頭，拿著菸斗和手杖。」
倫納德覺得這個形象莫名有些熟悉，「刻板印象不可取。」
彼得連忙點頭，「明白。」
蘇格蘭警長坐在旁邊，沒心情聽他們閒聊，他眉頭一直皺著，思考該怎麼應對。
越靠近河岸，人聲越嘈雜。等馬車停下時，遠處已經能看見被攔住的人群，他們踮腳張望，捂著嘴低聲議論，還有幾個膽大的孩子試圖鑽過警員的阻攔。
可是當他們看見是警察廳警長的馬車後，人群立刻往後退開，道路自己讓出了一條縫。倫納德從車上下來，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外套，忽然體會到了一種微妙的感覺。
原來這就是狗仗人勢，確實不錯。
幾人穿過人群，又沿著泥濘的小路步行了一段距離，來到一處碎石河灘。
十五具屍體被依次擺開，即便隔著一段距離，倫納德經過強化後的鼻子也能聞到那股刺鼻的腐臭味，他忍不住皺了皺鼻子。
嗅覺太好在這種場合簡直是一種懲罰。
一個男人看見蘇格蘭警長一行人後，連忙迎了上來。
「警長。」
蘇格蘭警長點了點頭，走了過去，男人看見彼得，有些驚喜道：「表哥，你也來了？」
蘇格蘭警長腳下差點一滑，他強行穩住身體，裝作什麼都沒有聽見，倫納德站在旁邊，心中肅然起敬。這已經不是警察廳了，這是家族企業，不過他臉上沒有表現出來，主動上前伸出手。
「倫納德·霍爾摩斯，新來的特別顧問。」
男人連忙和倫納德握了握手。
「您好，霍爾摩斯先生，我叫布萊恩。」
簡單寒暄之後，倫納德走回蘇格蘭警長身旁，蘇格蘭警長雙手拄著手杖，目光掃過那十五具並排擺放的屍體。
「看出什麼了嗎，霍爾摩斯先生？希望你探案的本事和聞香水一樣出色。」
「當然。」
倫納德走到屍體旁邊，微微俯身，裝作認真檢查現場的樣子，實際上他只是儘量壓住反胃的衝動，深吸了一口氣。
各種味道同時衝進他的鼻腔，倫納德的臉色差點沒繃住。
該死，他後悔沒有把花生帶過來，這種活果然還是應該交給專業鼠鼠來。
倫納德從旁邊撿起一根細樹枝，輕輕撥開屍體身上蓋著的粗布，第一具屍體是個中年男人，臉被河水泡得有些發脹，衣服已經被撕爛，胸腹處有明顯切口。
倫納德皺著眉看了幾眼，又換到下一具。
第二具屍體身上還纏著繩子，手腕和腳踝處都有深深的勒痕，少了肝臟。
倫納德問：「報案的人有沒有說這些人失蹤前去過哪裡？」
蘇格蘭警長搖頭，「沒有，他們只知道人不在了。」
倫納德點點頭，沒有說話，繼續看著，就在這時，彼得快步走了過來。
「警長。」
蘇格蘭警長回頭，「怎麼了？」
彼得壓低聲音道：「《霧都先鋒報》的記者來了。」
蘇格蘭警長眉頭頓時皺緊，「怎麼這麼快？告訴他們警察廳正在查案，不接受採訪，不要妨礙公務。」
彼得站在原地，遲疑了一下，蘇格蘭警長看見他的表情，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
「還有什麼？」
彼得小聲說道：「那是一位年輕漂亮的女士。」
蘇格蘭警長臉色好了些，「不早說，我去看看什麼情況，霍爾摩斯先生你先看著，有情況叫我。」
「明白。」
蘇格蘭警長帶著彼得離開後，倫納德繼續用樹枝撥動屍體的衣物，沒有了警長在旁邊看著，他動作稍微放鬆了一些。
他低頭看向其中一具屍體，這具身上同樣少了一部分器官，倫納德又往後走，看到最後兩具屍體時，一種熟悉感涌了上來，雖然泡的有些浮腫了，但這不就是自己拋的兩具屍體嗎？
他想起來當時河對岸也有一群人在拋屍。
難不成……
倫納德緩緩蹲下身，徹底放開嗅覺，捕捉到了一些更細微的氣味。
在記住味道後，倫納德沒有繼續在屍體旁邊停留，轉身朝蘇格蘭警長的方向走去，此時蘇格蘭警長正在和一位年輕女士交談。原本他以為來的只是《霧都先鋒報》一個初出茅廬的新人記者，打算用幾句官面話把人打發走。
事實也確實如此，對方看起來確實年輕，拿著筆記本，神情認真。但問題是她是溫徹斯特家族的人，身後還站著幾個護衛，這就很麻煩了。
阿加莎手裡拿著記錄本，一句接一句追問：
「警長先生，屍體身份確認了嗎？他們是否都來自下城區？警察廳是否已經掌握線索？民眾是否需要擔心類似案件繼續發生？」
蘇格蘭警長聽得頭都大了。
我怎麼知道，我也是剛到，可他又不能直接這麼說，畢竟眼前這位不是普通記者，不能隨便趕走。就在蘇格蘭警長想辦法怎麼應對時，倫納德走了過來。
阿加莎餘光瞥見有人靠近，下意識轉頭，看清是倫納德後，她明顯一怔。
「偵探先生？」
倫納德有些驚訝，「阿加莎女士？」
阿加莎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蘇格蘭警長。
「你這是……」
「我現在是警察廳的特別顧問。」
蘇格蘭警長原本只以為倫納德和羅蘭神父關係好，沒想到這位偵探居然還認識溫徹斯特家的阿加莎小姐。這倒是他低估了，不過認識就好，至少眼下這位難纏的記者或許能稍微好應付一點。
倫納德走到蘇格蘭警長身旁，壓低聲音說道：「警長，我大概知道是誰幹的了。」
蘇格蘭警長還在想著怎麼敷衍阿加莎，聽見這句話，神情頓時一變，「確定？」
「基本確定。」
蘇格蘭警長有些被震驚到了，案發到現在，他們連屍體身份都沒確認完。這位剛剛上任的特別顧問居然已經知道是誰幹的了，這速度快得有些離譜。
有了倫納德背書之後，蘇格蘭警長的底氣一下子上來了，「這位女士，我們已經有了最新進展。」
阿加莎抬起筆，「可以透露嗎？」
蘇格蘭警長嚴肅道：「暫時不方便，但請您相信警察廳的專業程度以及我們特別顧問的判斷。」
阿加莎的目光也落到倫納德身上，倫納德微微頷首，沒有多說。
「既然如此，我會暫時保留報導。」
蘇格蘭警長鬆了一口氣，阿加莎又補充道：「但如果警察廳遲遲沒有公布進展，《霧都先鋒報》仍然會如實報導。」
蘇格蘭警長強行維持微笑。
「當然。」
蘇格蘭警長還握著倫納德的手，他眼角不動聲色地往外面看了一圈，確認聲音沒傳到外面後才鬆了一口氣。
「額，霍……」
他一時有些卡殼，忘記了倫納德的名字。
倫納德微笑著提醒：「霍爾摩斯。」
「對，霍爾摩斯先生。」
蘇格蘭警長再次握緊了他的手，語氣比剛才親切了許多。
「你的專業程度遠超我的想像。」
他頓了頓，「不過，我希望你能替我保守我夫人香水喜好的事情。」
「您知道的，我本人一向正直廉潔，但我總擔心身邊的人意志不夠堅定，被某些有心人利用。萬一有人知道我夫人喜歡什麼，藉機討好她，再間接影響到我那就不好了。」
倫納德露出深有同感的神情，「當然，像警長這樣嚴於律己、清正廉潔的人確實已經不多了。」
兩人相視一笑，蘇格蘭警長滿意地鬆開了手，羅蘭神父看他們談妥了，也沒有再繼續停留。
「既然如此，你們先聊，我該回教堂了。」
蘇格蘭警長立刻說道：「我送您。」
倫納德也跟著起身，兩人一同將羅蘭神父送到警察廳門口。等羅蘭神父的身影消失在門外，蘇格蘭警長才帶著倫納德重新回到辦公室。
蘇格蘭警長拉開椅子坐下，又指了指對面的座位。
「霍爾摩斯先生，請坐。是這樣的，作為警察廳的特別顧問，您每個月可以領取兩磅固定酬勞。當然相應地，警察廳需要您協助我們處理一些案件。」
倫納德表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暗爽了起來。
每個月兩磅固定酬勞，這是什麼概念？哪怕他什麼委託都接不到，也能過的很舒服。
真感謝羅蘭神父啊。
倫納德壓下心中的喜悅，「這是合理的要求。」
蘇格蘭警長點點頭。
突然，倫納德想到了還在事務所里睡大覺的花生，輕咳一聲。
「蘇格蘭警長，是這樣的，我還有一個助理，能不能也給他掛個名？」
蘇格蘭警長臉色頓時嚴肅起來，「霍爾摩斯先生，我想您可能搞錯了一件事。」
倫納德微微一怔，蘇格蘭警長鄭重道：「我們警察廳是正規機構，不搞裙帶關係。」
倫納德有些尷尬，看來自己想多了，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突然被人推開，一個年輕警員急匆匆沖了進來。
「叔叔！塞納河那邊有發現！」
蘇格蘭警長臉色瞬間一沉，皺眉道：「彼得！我說了多少遍，在警察廳里要稱職務！」
彼得這才發現辦公室里還有一個陌生人，他連忙站直身體，強行改口：「警長先生。」
蘇格蘭警長這才勉強壓下怒意，瞥了倫納德一眼，倫納德假裝什麼都沒有聽見。
「你剛才說塞納河怎麼了？」
彼得立刻正色道：「有人在塞納河下游發現了十五具屍體。」
辦公室里的氣氛一下子沉了下來。
蘇格蘭警長眉頭緊皺。
「十五具？」
「是。」
彼得咽了口唾沫，「而且有十三具體內的器官都少了一部分。」
「有多少人看見？」
「很多，附近的搬運工、還有幾個早上去河邊取水的人都看見了。」
蘇格蘭警長臉色更難看了。
「有人報案了嗎？」
「有三個。」
「什麼身份？」
彼得遲疑了一下，「其中一個是紡織廠老闆的侄子。」
蘇格蘭警長當場低聲罵了一句：「該死。」
如果只是普通貧民的屍體，警察廳還能慢慢處理。可一旦牽扯到這些工廠老闆的親戚，事情就會立刻變得麻煩起來，這些人會催促施壓，甚至把事情鬧到報紙上。
蘇格蘭警長追問：「現場封鎖了嗎？」
「已經封鎖了，布萊恩攔住了人，但圍觀的人太多了。」
蘇格蘭警長沒有再猶豫，他轉頭看向倫納德。
「霍爾摩斯先生，看來您來得很巧，是時候該出力了。」
倫納德站了起來，「這是應該的。」
畢竟收人錢財，替人辦事。
蘇格蘭警長一邊往外走，一邊說道：「我得先去應付那些報案的人，防止他們把事情鬧大。」
經過外面時，蘇格蘭警長朝一個正在整理文件的年輕女文員喊了一聲：「嘿，瓦妮莎。」
那名女文員抬起頭，「舅舅，怎麼了？」
蘇格蘭警長的臉瞬間黑了，他已經懶得糾正了，以後一定要對這些人進行培訓，真是不懂事。倫納德依舊裝作沒聽見，這地方還真是人才濟濟。
蘇格蘭警長壓著聲音說道：「把這位偵探登記成警察廳特別顧問，名字是倫納德·霍爾摩斯。」
瓦妮莎拿起筆，「好的，舅舅。」
蘇格蘭警長又看向倫納德，「你的助理叫什麼？」
倫納德當即說道：「花生·霍爾摩斯。」
既然蘇格蘭警長主動問了，他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蘇格蘭警長聽到這個姓，目光若有所思地在倫納德臉上停了一下。
你也打算把自家人塞進來？
倫納德還是面不改色，能多蹭點錢這點臉皮算什麼，蘇格蘭警長沒有多問，只是對瓦妮莎說道：「把這個名字也記上。」
「好的，舅舅。」
蘇格蘭警長已經不想糾正了，在應付了幾個報案人之後，幾人很快出了警察廳。門外停著一輛警用馬車，倫納德跟著蘇格蘭警長和彼得上車，沒想到自己第一次坐馬車居然是警察廳的。
剛開始倫納德還覺得有點新鮮，但霧都的道路並不平整，馬車一路顛簸，像是要把人的骨頭抖散架，倫納德坐在車廂里逐漸麻木。
彼得坐在對面，時不時看向倫納德，似乎對這位剛剛被錄用的特別顧問很感興趣。
「霍爾摩斯先生，您真的是偵探？」
倫納德看了他一眼，「你覺得我不像？」
彼得誠實地說道：「我以為偵探都應該年紀大一點，鷹鉤鼻，大背頭，拿著菸斗和手杖。」
倫納德覺得這個形象莫名有些熟悉，「刻板印象不可取。」
彼得連忙點頭，「明白。」
蘇格蘭警長坐在旁邊，沒心情聽他們閒聊，他眉頭一直皺著，思考該怎麼應對。
越靠近河岸，人聲越嘈雜。等馬車停下時，遠處已經能看見被攔住的人群，他們踮腳張望，捂著嘴低聲議論，還有幾個膽大的孩子試圖鑽過警員的阻攔。
可是當他們看見是警察廳警長的馬車後，人群立刻往後退開，道路自己讓出了一條縫。倫納德從車上下來，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外套，忽然體會到了一種微妙的感覺。
原來這就是狗仗人勢，確實不錯。
幾人穿過人群，又沿著泥濘的小路步行了一段距離，來到一處碎石河灘。
十五具屍體被依次擺開，即便隔著一段距離，倫納德經過強化後的鼻子也能聞到那股刺鼻的腐臭味，他忍不住皺了皺鼻子。
嗅覺太好在這種場合簡直是一種懲罰。
一個男人看見蘇格蘭警長一行人後，連忙迎了上來。
「警長。」
蘇格蘭警長點了點頭，走了過去，男人看見彼得，有些驚喜道：「表哥，你也來了？」
蘇格蘭警長腳下差點一滑，他強行穩住身體，裝作什麼都沒有聽見，倫納德站在旁邊，心中肅然起敬。這已經不是警察廳了，這是家族企業，不過他臉上沒有表現出來，主動上前伸出手。
「倫納德·霍爾摩斯，新來的特別顧問。」
男人連忙和倫納德握了握手。
「您好，霍爾摩斯先生，我叫布萊恩。」
簡單寒暄之後，倫納德走回蘇格蘭警長身旁，蘇格蘭警長雙手拄著手杖，目光掃過那十五具並排擺放的屍體。
「看出什麼了嗎，霍爾摩斯先生？希望你探案的本事和聞香水一樣出色。」
「當然。」
倫納德走到屍體旁邊，微微俯身，裝作認真檢查現場的樣子，實際上他只是儘量壓住反胃的衝動，深吸了一口氣。
各種味道同時衝進他的鼻腔，倫納德的臉色差點沒繃住。
該死，他後悔沒有把花生帶過來，這種活果然還是應該交給專業鼠鼠來。
倫納德從旁邊撿起一根細樹枝，輕輕撥開屍體身上蓋著的粗布，第一具屍體是個中年男人，臉被河水泡得有些發脹，衣服已經被撕爛，胸腹處有明顯切口。
倫納德皺著眉看了幾眼，又換到下一具。
第二具屍體身上還纏著繩子，手腕和腳踝處都有深深的勒痕，少了肝臟。
倫納德問：「報案的人有沒有說這些人失蹤前去過哪裡？」
蘇格蘭警長搖頭，「沒有，他們只知道人不在了。」
倫納德點點頭，沒有說話，繼續看著，就在這時，彼得快步走了過來。
「警長。」
蘇格蘭警長回頭，「怎麼了？」
彼得壓低聲音道：「《霧都先鋒報》的記者來了。」
蘇格蘭警長眉頭頓時皺緊，「怎麼這麼快？告訴他們警察廳正在查案，不接受採訪，不要妨礙公務。」
彼得站在原地，遲疑了一下，蘇格蘭警長看見他的表情，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
「還有什麼？」
彼得小聲說道：「那是一位年輕漂亮的女士。」
蘇格蘭警長臉色好了些，「不早說，我去看看什麼情況，霍爾摩斯先生你先看著，有情況叫我。」
「明白。」
蘇格蘭警長帶著彼得離開後，倫納德繼續用樹枝撥動屍體的衣物，沒有了警長在旁邊看著，他動作稍微放鬆了一些。
他低頭看向其中一具屍體，這具身上同樣少了一部分器官，倫納德又往後走，看到最後兩具屍體時，一種熟悉感涌了上來，雖然泡的有些浮腫了，但這不就是自己拋的兩具屍體嗎？
他想起來當時河對岸也有一群人在拋屍。
難不成……
倫納德緩緩蹲下身，徹底放開嗅覺，捕捉到了一些更細微的氣味。
在記住味道後，倫納德沒有繼續在屍體旁邊停留，轉身朝蘇格蘭警長的方向走去，此時蘇格蘭警長正在和一位年輕女士交談。原本他以為來的只是《霧都先鋒報》一個初出茅廬的新人記者，打算用幾句官面話把人打發走。
事實也確實如此，對方看起來確實年輕，拿著筆記本，神情認真。但問題是她是溫徹斯特家族的人，身後還站著幾個護衛，這就很麻煩了。
阿加莎手裡拿著記錄本，一句接一句追問：
「警長先生，屍體身份確認了嗎？他們是否都來自下城區？警察廳是否已經掌握線索？民眾是否需要擔心類似案件繼續發生？」
蘇格蘭警長聽得頭都大了。
我怎麼知道，我也是剛到，可他又不能直接這麼說，畢竟眼前這位不是普通記者，不能隨便趕走。就在蘇格蘭警長想辦法怎麼應對時，倫納德走了過來。
阿加莎餘光瞥見有人靠近，下意識轉頭，看清是倫納德後，她明顯一怔。
「偵探先生？」
倫納德有些驚訝，「阿加莎女士？」
阿加莎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蘇格蘭警長。
「你這是……」
「我現在是警察廳的特別顧問。」
蘇格蘭警長原本只以為倫納德和羅蘭神父關係好，沒想到這位偵探居然還認識溫徹斯特家的阿加莎小姐。這倒是他低估了，不過認識就好，至少眼下這位難纏的記者或許能稍微好應付一點。
倫納德走到蘇格蘭警長身旁，壓低聲音說道：「警長，我大概知道是誰幹的了。」
蘇格蘭警長還在想著怎麼敷衍阿加莎，聽見這句話，神情頓時一變，「確定？」
「基本確定。」
蘇格蘭警長有些被震驚到了，案發到現在，他們連屍體身份都沒確認完。這位剛剛上任的特別顧問居然已經知道是誰幹的了，這速度快得有些離譜。
有了倫納德背書之後，蘇格蘭警長的底氣一下子上來了，「這位女士，我們已經有了最新進展。」
阿加莎抬起筆，「可以透露嗎？」
蘇格蘭警長嚴肅道：「暫時不方便，但請您相信警察廳的專業程度以及我們特別顧問的判斷。」
阿加莎的目光也落到倫納德身上，倫納德微微頷首，沒有多說。
「既然如此，我會暫時保留報導。」
蘇格蘭警長鬆了一口氣，阿加莎又補充道：「但如果警察廳遲遲沒有公布進展，《霧都先鋒報》仍然會如實報導。」
蘇格蘭警長強行維持微笑。
「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