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誰是獵人，誰是獵物
倫納德只來得及偏一下頭。下一刻，劇痛從脖頸處炸開，男人一口咬住了他的脖子。
獠牙刺穿皮膚，撕開血肉。
倫納德悶哼一聲，抬手抓住男人的肩膀，可還沒等他發力，身後忽然傳來女人低低的喘息聲。倫納德心裡一沉，艱難地轉頭，只見剛才還滿臉驚恐的女人此刻嘴角向兩側咧開，露出同樣尖長的犬齒。
「抱歉，偵探先生。」
女人的聲音變得沙啞，「我也不想這樣的。」
話音未落，她就撲了上來，從後面死死抓住倫納德的手臂，指甲刺入他的肩膀。
倫納德明白這是針對自己的陷阱，他想罵一句髒話，可喉嚨已經被咬住，聲音只能變成含糊的血沫。
男人的力氣大得驚人，女人的手也像鐵鉗一樣扣住他。兩股力量一前一後，把他死死壓在門邊。血不斷從倫納德脖子裡湧出來，他的視線開始變暗。
咔嚓。
倫納德的脖子被徹底咬斷。他的身體軟了下去，倒在門邊，鮮血迅速染紅地板。
男人鬆開嘴，抬手擦了擦唇邊的血。
「快搜一下，看看東西在不在裡面。」
女人點了點頭，立刻越過倫納德的屍體，走向櫃檯把抽屜拖出來開始翻看。
男人則轉身關上事務所的門，將「今日休息」的牌子重新掛好。
外面的霧氣仍舊安靜。
貝克街上沒有人注意到這間剛剛傳出名聲的偵探事務所里已經多了一具屍體。
女人翻了一陣，壓低聲音道：「沒有。」
男人皺起眉，「繼續找，把那本聖典和藥劑帶回去，該死的歐文腦子不聰明，居然找上了溫徹斯特家族，東西還落在別人手上。」
兩人正在翻找，但是聽見身後一陣動靜。兩人停下動作回頭一看，只見倫納德一隻手捂著脖子，另一隻手扶著霰彈槍，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他的衣領已經被血浸透，脖頸處還殘留著血跡，倫納德咧了咧嘴。
「該死……你們能不能不要咬我脖子？真的很痛。」
男人和女人都愣住了，他們明明親眼看見這個偵探的脖子被咬斷，倒在血泊里沒了動靜，可現在他居然又站起來了。
短暫的沉默後，男人眼神一沉，身體微微伏低，喉嚨里發出低吼，女人也露出獠牙，指甲再次伸長。
兩人同時朝倫納德撲來，倫納德抬起霰彈槍，對準男人的胸口扣下扳機。
咔。
沒有槍聲，只有一聲讓人絕望的空響。倫納德臉色一僵，男人也停了一下，他咧開嘴露出沾著血的長牙，臉上的笑容變得猙獰起來。
「看來你的運氣不太好。」
倫納德低頭看了眼卡殼的霰彈槍，又看了看面前的男人。
「確實。」
話音落下，他直接掄起槍托狠狠砸在男人臉上。
砰！
男人的腦袋被砸得偏向一側，鼻樑發出一聲脆響，身體踉蹌著撞到櫃檯邊。倫納德還沒來得及轉身，身後便傳來女人急促的呼吸聲，她已經撲到他背後。
倫納德剛想躲開，女人的獠牙已經再次咬向他的脖子。劇痛順著脊椎炸開，女人死死扣住他的頭，雙手發力一擰。
咔嚓。
倫納德的脖子再次被扭斷，他的身體失去支撐，重重倒在地上。女人鬆開手，胸口劇烈起伏，眼神里卻沒有半點放鬆。男人捂著臉站起來，鼻血順著指縫往下淌。他低頭看著地上的倫納德，抬腳踢了踢。
沒有反應。
男人仍舊不放心，他抓起旁邊那根木棍，對著倫納德的屍體砸了幾下。
砰砰砰。
每一下都砸得沉悶有力。
「這你還不死？」
男人喘著粗氣，他說完又踹了倫納德幾腳。確認地上的身體不再動彈後，他才把木棍丟到一旁。
「繼續找。」
男人轉身，剛要回到櫃檯前。可下一刻，背後再次傳來一聲很輕的呻吟。
男人的動作僵住，女人也再次轉過頭。
血泊之中，倫納德又一次動了。他一隻手捂著脖子，另一隻手抓住剛被丟到旁邊的木棍，一點點撐起身體，扭了扭脖子，骨節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隨後，倫納德再次抬起頭看向兩人，語氣非常不滿。
「不是吧？我剛才不是說了嗎？不要咬脖子，怎麼還咬？」
女人徹底傻住了，她明明親手扭斷了這個人的脖子，那種骨骼斷裂的觸感她絕不會認錯。
可這個偵探卻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又活了過來。男人的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他盯著倫納德忽然想到了什麼。
「你把那個藥水喝了？」
話一出口，他自己又覺得不對。不應該啊，這藥水怎麼可能有這種效果？
倫納德聽到藥水兩個字，眼神微微一動。原來如此，這兩個人果然是沖那些東西來的。而且他們的牙齒和指甲和自己之前出現的變化很像。
只是他們明顯更嚴重，像是plus版本，自己就像是青春體驗版。倫納德撐著木棍站了起來，微微一笑，露出變尖的虎牙。
「哦，你們是為了那個啊，早說嘛。」
男人死死盯著他。
「藥水和聖典在哪？」
倫納德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藥水得在我肚子裡找了，至於你們口中的什麼聖典，得跨過我的屍體才知道了，不過我建議你們先找藥水。」
男人瞳孔收縮，女人也發出一聲低吼。倫納德懶得再等他們動手，直接掄起木棍砸了過去。
可這兩人的速度遠比倫納德快。男人低身避開像獵犬一樣從側面撲來。女人則繞到另一邊，指甲划過櫃檯邊緣留下幾道深痕。
如果是在空曠地方，倫納德大概連碰都碰不到他們，可事務所太小了，倫納德慶幸自己忍住了沒換大房間。櫃檯、桌椅、書架把空間擠得狹窄又混亂，兩人的速度優勢在這裡被削弱了不少。
更重要的是倫納德不怕死。
男人再次撲上來時，倫納德乾脆不躲任由對方的獠牙咬進自己肩膀。他悶哼一聲，借著慣性把他按倒在地。
「抓到你了。」
倫納德咬牙說道，男人掙扎著想要起身，卻被倫納德身體壓住。下一刻，倫納德雙手握住木棍，在腎上腺素的作用下對著男人的臉狠狠砸下去。
砰！
男人的臉被砸得偏向一側，倫納德沒有停。
砰砰砰！
倫納德用前世在廚房搗蒜泥的功夫一下接一下砸在男人臉上。男人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嘶吼，雙手抓住倫納德的衣服，指甲撕開布料，划進皮肉。
女人見狀立刻撲上來，騎到倫納德背後，一口咬住他的脖子。熟悉的劇痛再次傳來，她的雙爪刺入倫納德肩膀和後背，幾乎要把他的血肉撕開。
可倫納德已經懶得管了，反正痛的是自己，挨打的是敵人。
emm……雖然這話有點怪，但這確實是事實。
不虧！
他一邊任由女人在背後撕咬，一邊死死壓著男人，繼續掄起木棍砸他的臉。男人不斷掙扎，幾次想要翻身卻被倫納德按了回去。
女人也沒有放手，她死死咬著倫納德的脖頸，試圖再次咬斷他的脖子。
咔嚓，倫納德的身體一軟趴在男人身上。男人剛要鬆口氣，下一秒，倫納德又撐了起來。
砰！
木棍再次砸下。
咔嚓！女人一次又一次咬斷他的脖子，倫納德一次又一次倒下再撐起，和做伏地挺身一樣。
事務所里形成了一幅極其詭異的畫面。倫納德騎在男人身上，背後背著一個不斷撕咬他的女人。男人臉上的猙獰逐漸變成驚恐，女人的喘息也越來越亂。
他們從沒見過這樣的人，明明被咬斷脖子卻又一次次重新撐起來。
倫納德同樣也很疑惑，他已經把男人的臉砸得不像樣子了，鼻樑塌陷，鮮血糊滿半張臉。可對方居然還沒徹底失去行動能力。
「你怎麼還不暈？」
倫納德一邊砸，一邊喘著氣罵道，「是我力氣太小，還是你臉太硬？」
男人被砸得說不出完整的話，只能發出含糊的低吼。女人在倫納德背後更加用力地撕咬，倫納德調整木棍的方向，一頭對著男人，一頭對著女人的頭，爭取一上一下之間兩個都能打到。
就在這時，櫃檯旁邊傳來一道悠閒的聲音。
「倫納德？」
花生從牆角的小洞裡鑽了出來。它一邊整理袖口，一邊邁著從容的小步子，顯然還不知道事務所里發生了什麼。
直到它抬頭看見眼前這一幕。
花生僵住了，它看見倫納德騎在一個男人身上，背後還掛著一個女人。三個人糾纏在地上，碎木屑和翻倒的家具混成一團。
花生瞪大綠豆眼，震驚地舉起手杖。
「歐！法克！倫納德！你居然搞三人！」
空氣忽然安靜了一瞬，男人和女人同時轉頭，看向花生。
花生也在這一刻反應過來。
壞了！它剛才說話了，它是一隻鼠鼠，一隻鼠鼠不應該在陌生人面前說話。
倫納德也回過頭，額頭青筋一跳。
「花生！快跑！」
女人的眼神瞬間變了。比起怎麼也殺不死的倫納德，眼前這只會說話的灰鼠顯然更好對付，應該也是喝了藥水。她立刻放棄倫納德，從他背後躍下，朝花生撲了過去。
花生轉身就跑，它的小短腿在這一刻爆發出驚人的速度，嗖地鑽回牆角的洞裡。
女人一爪抓空，指甲刮在地板上，留下幾道深深的痕跡。她趴在洞口，伸手就往裡面掏。
「出來！」
花生的聲音從洞裡傳來，驚魂未定卻仍不忘還嘴。
「有本事你進來啊！」
女人氣得發出一聲尖銳低吼，倫納德見她注意力被花生吸引，立刻抓住機會，掄起木棍又給身下的男人補了一下。
砰！
男人徹底沒了反抗的力氣，腦袋一歪，身體軟了下去。倫納德喘著粗氣，緩緩從男人身上爬了起來。他的身上已經被咬得血肉模糊，襯衣被血浸透黏在皮肉上。每一次呼吸，都能牽動傷口深處的劇痛。
倫納德能感覺到這具身體已經快撐不住了，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連握木棍都有些握不穩，他喘著粗氣道：「你們真抗揍啊，打得我都沒力氣了。」
女人聽見他的聲音迅速回頭，這個男人太不正常了，怎麼殺都殺不死。
倫納德沒有理會她的目光，彎腰撿起旁邊那把霰彈槍，熟練地把彈藥取出來，檢查了一遍又重新塞了回去。女人盯著他的動作，等待他露出破綻，可下一刻，她愣住了。
倫納德沒有把槍口對準她，反而抬起霰彈槍抵住了自己的下巴扣動扳機。
轟！
巨大的槍聲在事務所里炸開。
近距離噴出的彈丸直接掀開了他的頭顱，鮮血和碎骨濺在牆上。倫納德身體一僵，隨即重重倒了下去。
女人一時間竟然沒反應過來。
自殺了？為什麼？是因為他的自愈能力到了極限，所以乾脆選擇自我了斷？
女人盯著地上的屍體看了幾秒，仍舊不敢靠近。
她先回頭查看了一下男人的情況，男人還活著，雖然臉都腫得不成樣子，但脈搏還在跳動。
女人稍稍鬆了口氣，隨後她又看向倫納德的屍體。那具屍體倒在血泊里，頭頂破開一個大洞，五官只剩一團模糊的血肉。
這一次應該真的死了。女人強壓下心底的不安，緩緩轉身，重新趴到牆角的小洞前。
她把手伸進去，聲音變得陰冷。
「出來，你的同伴已經被我們殺死了。」
洞裡沒有回應。
女人繼續說道：「你躲不了多久，我們遲早會找到你。」
她的手在洞裡摸索，就在這時，她忽然感覺手背上傳來一陣溫熱。
女人動作一頓，那股溫熱液體順著她的手指流下，女人臉色瞬間變了，她猛地把手抽了回來，只見手背上濕漉漉一片，刺鼻的尿騷味撲面而來。
洞裡傳來花生得意的聲音：「嘻嘻。」
女人的臉扭曲起來，「我要撕了你！」
她怒吼一聲，再次把手伸進洞裡，指甲瘋狂抓撓，誓要把那隻灰鼠從裡面掏出來。花生卻不慌不忙地往後退了一點，卡在一個安全距離。
「那你看看你的後面呢？」
女人心頭一跳，她猛然轉頭，倫納德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重新站了起來。他一隻手拿著霰彈槍，槍口正抵在女人的後腦勺上，另一隻手拎著那根滿是血跡的木棍。
剛才被霰彈槍轟碎的頭顱像是她的幻覺。此刻的倫納德除了滿臉血跡，五官依舊清晰，嘴角甚至還掛著冷笑。
女人轉頭的動作太急，額頭正好撞上冰冷的槍管。
咚。
聲音很輕，卻讓她渾身發冷，倫納德垂眼看著她，聲音平靜。
「還有遺言嗎？」
女人眼中閃過一絲瘋狂，她嘶吼一聲向前撲去，想要撞開槍口，順勢撕開倫納德的喉嚨。
可倫納德這次沒有給她機會，直接扣動扳機。
轟！
槍聲再次炸開，巨大的後坐力震得倫納德手臂往後一揚，掌心一陣發麻。女人的動作停在半空，頭顱被近距離轟開，身體像斷線風箏一樣向後倒去，重重砸在地板上。
鮮血迅速從她身下蔓延開來，可就在屍體倒下之後，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女人原本中年婦人的臉開始一點點扭曲，皺紋消失，臉頰變得年輕。短短几秒，她就從一個中年婦人變成了一張年輕女人面孔。
獠牙刺穿皮膚，撕開血肉。
倫納德悶哼一聲，抬手抓住男人的肩膀，可還沒等他發力，身後忽然傳來女人低低的喘息聲。倫納德心裡一沉，艱難地轉頭，只見剛才還滿臉驚恐的女人此刻嘴角向兩側咧開，露出同樣尖長的犬齒。
「抱歉，偵探先生。」
女人的聲音變得沙啞，「我也不想這樣的。」
話音未落，她就撲了上來，從後面死死抓住倫納德的手臂，指甲刺入他的肩膀。
倫納德明白這是針對自己的陷阱，他想罵一句髒話，可喉嚨已經被咬住，聲音只能變成含糊的血沫。
男人的力氣大得驚人，女人的手也像鐵鉗一樣扣住他。兩股力量一前一後，把他死死壓在門邊。血不斷從倫納德脖子裡湧出來，他的視線開始變暗。
咔嚓。
倫納德的脖子被徹底咬斷。他的身體軟了下去，倒在門邊，鮮血迅速染紅地板。
男人鬆開嘴，抬手擦了擦唇邊的血。
「快搜一下，看看東西在不在裡面。」
女人點了點頭，立刻越過倫納德的屍體，走向櫃檯把抽屜拖出來開始翻看。
男人則轉身關上事務所的門，將「今日休息」的牌子重新掛好。
外面的霧氣仍舊安靜。
貝克街上沒有人注意到這間剛剛傳出名聲的偵探事務所里已經多了一具屍體。
女人翻了一陣，壓低聲音道：「沒有。」
男人皺起眉，「繼續找，把那本聖典和藥劑帶回去，該死的歐文腦子不聰明，居然找上了溫徹斯特家族，東西還落在別人手上。」
兩人正在翻找，但是聽見身後一陣動靜。兩人停下動作回頭一看，只見倫納德一隻手捂著脖子，另一隻手扶著霰彈槍，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他的衣領已經被血浸透，脖頸處還殘留著血跡，倫納德咧了咧嘴。
「該死……你們能不能不要咬我脖子？真的很痛。」
男人和女人都愣住了，他們明明親眼看見這個偵探的脖子被咬斷，倒在血泊里沒了動靜，可現在他居然又站起來了。
短暫的沉默後，男人眼神一沉，身體微微伏低，喉嚨里發出低吼，女人也露出獠牙，指甲再次伸長。
兩人同時朝倫納德撲來，倫納德抬起霰彈槍，對準男人的胸口扣下扳機。
咔。
沒有槍聲，只有一聲讓人絕望的空響。倫納德臉色一僵，男人也停了一下，他咧開嘴露出沾著血的長牙，臉上的笑容變得猙獰起來。
「看來你的運氣不太好。」
倫納德低頭看了眼卡殼的霰彈槍，又看了看面前的男人。
「確實。」
話音落下，他直接掄起槍托狠狠砸在男人臉上。
砰！
男人的腦袋被砸得偏向一側，鼻樑發出一聲脆響，身體踉蹌著撞到櫃檯邊。倫納德還沒來得及轉身，身後便傳來女人急促的呼吸聲，她已經撲到他背後。
倫納德剛想躲開，女人的獠牙已經再次咬向他的脖子。劇痛順著脊椎炸開，女人死死扣住他的頭，雙手發力一擰。
咔嚓。
倫納德的脖子再次被扭斷，他的身體失去支撐，重重倒在地上。女人鬆開手，胸口劇烈起伏，眼神里卻沒有半點放鬆。男人捂著臉站起來，鼻血順著指縫往下淌。他低頭看著地上的倫納德，抬腳踢了踢。
沒有反應。
男人仍舊不放心，他抓起旁邊那根木棍，對著倫納德的屍體砸了幾下。
砰砰砰。
每一下都砸得沉悶有力。
「這你還不死？」
男人喘著粗氣，他說完又踹了倫納德幾腳。確認地上的身體不再動彈後，他才把木棍丟到一旁。
「繼續找。」
男人轉身，剛要回到櫃檯前。可下一刻，背後再次傳來一聲很輕的呻吟。
男人的動作僵住，女人也再次轉過頭。
血泊之中，倫納德又一次動了。他一隻手捂著脖子，另一隻手抓住剛被丟到旁邊的木棍，一點點撐起身體，扭了扭脖子，骨節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隨後，倫納德再次抬起頭看向兩人，語氣非常不滿。
「不是吧？我剛才不是說了嗎？不要咬脖子，怎麼還咬？」
女人徹底傻住了，她明明親手扭斷了這個人的脖子，那種骨骼斷裂的觸感她絕不會認錯。
可這個偵探卻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又活了過來。男人的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他盯著倫納德忽然想到了什麼。
「你把那個藥水喝了？」
話一出口，他自己又覺得不對。不應該啊，這藥水怎麼可能有這種效果？
倫納德聽到藥水兩個字，眼神微微一動。原來如此，這兩個人果然是沖那些東西來的。而且他們的牙齒和指甲和自己之前出現的變化很像。
只是他們明顯更嚴重，像是plus版本，自己就像是青春體驗版。倫納德撐著木棍站了起來，微微一笑，露出變尖的虎牙。
「哦，你們是為了那個啊，早說嘛。」
男人死死盯著他。
「藥水和聖典在哪？」
倫納德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藥水得在我肚子裡找了，至於你們口中的什麼聖典，得跨過我的屍體才知道了，不過我建議你們先找藥水。」
男人瞳孔收縮，女人也發出一聲低吼。倫納德懶得再等他們動手，直接掄起木棍砸了過去。
可這兩人的速度遠比倫納德快。男人低身避開像獵犬一樣從側面撲來。女人則繞到另一邊，指甲划過櫃檯邊緣留下幾道深痕。
如果是在空曠地方，倫納德大概連碰都碰不到他們，可事務所太小了，倫納德慶幸自己忍住了沒換大房間。櫃檯、桌椅、書架把空間擠得狹窄又混亂，兩人的速度優勢在這裡被削弱了不少。
更重要的是倫納德不怕死。
男人再次撲上來時，倫納德乾脆不躲任由對方的獠牙咬進自己肩膀。他悶哼一聲，借著慣性把他按倒在地。
「抓到你了。」
倫納德咬牙說道，男人掙扎著想要起身，卻被倫納德身體壓住。下一刻，倫納德雙手握住木棍，在腎上腺素的作用下對著男人的臉狠狠砸下去。
砰！
男人的臉被砸得偏向一側，倫納德沒有停。
砰砰砰！
倫納德用前世在廚房搗蒜泥的功夫一下接一下砸在男人臉上。男人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嘶吼，雙手抓住倫納德的衣服，指甲撕開布料，划進皮肉。
女人見狀立刻撲上來，騎到倫納德背後，一口咬住他的脖子。熟悉的劇痛再次傳來，她的雙爪刺入倫納德肩膀和後背，幾乎要把他的血肉撕開。
可倫納德已經懶得管了，反正痛的是自己，挨打的是敵人。
emm……雖然這話有點怪，但這確實是事實。
不虧！
他一邊任由女人在背後撕咬，一邊死死壓著男人，繼續掄起木棍砸他的臉。男人不斷掙扎，幾次想要翻身卻被倫納德按了回去。
女人也沒有放手，她死死咬著倫納德的脖頸，試圖再次咬斷他的脖子。
咔嚓，倫納德的身體一軟趴在男人身上。男人剛要鬆口氣，下一秒，倫納德又撐了起來。
砰！
木棍再次砸下。
咔嚓！女人一次又一次咬斷他的脖子，倫納德一次又一次倒下再撐起，和做伏地挺身一樣。
事務所里形成了一幅極其詭異的畫面。倫納德騎在男人身上，背後背著一個不斷撕咬他的女人。男人臉上的猙獰逐漸變成驚恐，女人的喘息也越來越亂。
他們從沒見過這樣的人，明明被咬斷脖子卻又一次次重新撐起來。
倫納德同樣也很疑惑，他已經把男人的臉砸得不像樣子了，鼻樑塌陷，鮮血糊滿半張臉。可對方居然還沒徹底失去行動能力。
「你怎麼還不暈？」
倫納德一邊砸，一邊喘著氣罵道，「是我力氣太小，還是你臉太硬？」
男人被砸得說不出完整的話，只能發出含糊的低吼。女人在倫納德背後更加用力地撕咬，倫納德調整木棍的方向，一頭對著男人，一頭對著女人的頭，爭取一上一下之間兩個都能打到。
就在這時，櫃檯旁邊傳來一道悠閒的聲音。
「倫納德？」
花生從牆角的小洞裡鑽了出來。它一邊整理袖口，一邊邁著從容的小步子，顯然還不知道事務所里發生了什麼。
直到它抬頭看見眼前這一幕。
花生僵住了，它看見倫納德騎在一個男人身上，背後還掛著一個女人。三個人糾纏在地上，碎木屑和翻倒的家具混成一團。
花生瞪大綠豆眼，震驚地舉起手杖。
「歐！法克！倫納德！你居然搞三人！」
空氣忽然安靜了一瞬，男人和女人同時轉頭，看向花生。
花生也在這一刻反應過來。
壞了！它剛才說話了，它是一隻鼠鼠，一隻鼠鼠不應該在陌生人面前說話。
倫納德也回過頭，額頭青筋一跳。
「花生！快跑！」
女人的眼神瞬間變了。比起怎麼也殺不死的倫納德，眼前這只會說話的灰鼠顯然更好對付，應該也是喝了藥水。她立刻放棄倫納德，從他背後躍下，朝花生撲了過去。
花生轉身就跑，它的小短腿在這一刻爆發出驚人的速度，嗖地鑽回牆角的洞裡。
女人一爪抓空，指甲刮在地板上，留下幾道深深的痕跡。她趴在洞口，伸手就往裡面掏。
「出來！」
花生的聲音從洞裡傳來，驚魂未定卻仍不忘還嘴。
「有本事你進來啊！」
女人氣得發出一聲尖銳低吼，倫納德見她注意力被花生吸引，立刻抓住機會，掄起木棍又給身下的男人補了一下。
砰！
男人徹底沒了反抗的力氣，腦袋一歪，身體軟了下去。倫納德喘著粗氣，緩緩從男人身上爬了起來。他的身上已經被咬得血肉模糊，襯衣被血浸透黏在皮肉上。每一次呼吸，都能牽動傷口深處的劇痛。
倫納德能感覺到這具身體已經快撐不住了，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連握木棍都有些握不穩，他喘著粗氣道：「你們真抗揍啊，打得我都沒力氣了。」
女人聽見他的聲音迅速回頭，這個男人太不正常了，怎麼殺都殺不死。
倫納德沒有理會她的目光，彎腰撿起旁邊那把霰彈槍，熟練地把彈藥取出來，檢查了一遍又重新塞了回去。女人盯著他的動作，等待他露出破綻，可下一刻，她愣住了。
倫納德沒有把槍口對準她，反而抬起霰彈槍抵住了自己的下巴扣動扳機。
轟！
巨大的槍聲在事務所里炸開。
近距離噴出的彈丸直接掀開了他的頭顱，鮮血和碎骨濺在牆上。倫納德身體一僵，隨即重重倒了下去。
女人一時間竟然沒反應過來。
自殺了？為什麼？是因為他的自愈能力到了極限，所以乾脆選擇自我了斷？
女人盯著地上的屍體看了幾秒，仍舊不敢靠近。
她先回頭查看了一下男人的情況，男人還活著，雖然臉都腫得不成樣子，但脈搏還在跳動。
女人稍稍鬆了口氣，隨後她又看向倫納德的屍體。那具屍體倒在血泊里，頭頂破開一個大洞，五官只剩一團模糊的血肉。
這一次應該真的死了。女人強壓下心底的不安，緩緩轉身，重新趴到牆角的小洞前。
她把手伸進去，聲音變得陰冷。
「出來，你的同伴已經被我們殺死了。」
洞裡沒有回應。
女人繼續說道：「你躲不了多久，我們遲早會找到你。」
她的手在洞裡摸索，就在這時，她忽然感覺手背上傳來一陣溫熱。
女人動作一頓，那股溫熱液體順著她的手指流下，女人臉色瞬間變了，她猛地把手抽了回來，只見手背上濕漉漉一片，刺鼻的尿騷味撲面而來。
洞裡傳來花生得意的聲音：「嘻嘻。」
女人的臉扭曲起來，「我要撕了你！」
她怒吼一聲，再次把手伸進洞裡，指甲瘋狂抓撓，誓要把那隻灰鼠從裡面掏出來。花生卻不慌不忙地往後退了一點，卡在一個安全距離。
「那你看看你的後面呢？」
女人心頭一跳，她猛然轉頭，倫納德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重新站了起來。他一隻手拿著霰彈槍，槍口正抵在女人的後腦勺上，另一隻手拎著那根滿是血跡的木棍。
剛才被霰彈槍轟碎的頭顱像是她的幻覺。此刻的倫納德除了滿臉血跡，五官依舊清晰，嘴角甚至還掛著冷笑。
女人轉頭的動作太急，額頭正好撞上冰冷的槍管。
咚。
聲音很輕，卻讓她渾身發冷，倫納德垂眼看著她，聲音平靜。
「還有遺言嗎？」
女人眼中閃過一絲瘋狂，她嘶吼一聲向前撲去，想要撞開槍口，順勢撕開倫納德的喉嚨。
可倫納德這次沒有給她機會，直接扣動扳機。
轟！
槍聲再次炸開，巨大的後坐力震得倫納德手臂往後一揚，掌心一陣發麻。女人的動作停在半空，頭顱被近距離轟開，身體像斷線風箏一樣向後倒去，重重砸在地板上。
鮮血迅速從她身下蔓延開來，可就在屍體倒下之後，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女人原本中年婦人的臉開始一點點扭曲，皺紋消失，臉頰變得年輕。短短几秒，她就從一個中年婦人變成了一張年輕女人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