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會說話的鼠鼠
「喔喔喔。」
穿著迷你風衣的灰鼠抬起手杖，十分不滿地敲了敲地板。
「你就這麼和偉大的鼠爾摩斯說話嗎？」
倫納德皺起眉頭，「霍爾摩斯不是我的名字嗎？」
花生邁著小短腿爬上櫃檯，抖了抖衣擺，又把禮帽往上扶了扶，手杖一抬指向自己。
「我說的是鼠爾摩斯。」
倫納德在腦袋裡面過了一遍，才意識到這兩個詞之間的差別。
「就你？」
他的目光從花生頭上的禮帽，一路掃到它身上的裝飾，最後落在那根小手杖上。
「還有，你從哪偷來這么小的衣服？還挺合身。」
花生頓時急了，「什麼叫偷？」
它把手杖往櫃檯上一頓，言語間充滿了被侮辱的憤怒，「我可是正經偵探，這是我用你的名義找裁縫定製的。」
「用我的名義？」
「當然。」花生理直氣壯，「難道我要跟他說，一隻灰鼠想定製一套偵探禮服嗎？」
倫納德原本還想嘲諷兩句，可他突然意識到一個更嚴重的問題。
「你哪來的錢？」
難道這隻灰鼠背著自己接私活了？不應該啊。
花生眼神飄忽，摸了摸鬍子，「這個嘛……」
倫納德心裡頓時咯噔一聲，猛地撲向櫃檯底下的抽屜，翻出自己藏錢的小鐵盒。一打開，裡面只剩下幾枚便士孤零零地躺在盒底。
倫納德沉默地看著它們，隨後事務所里響起一聲慘叫。
「啊啊啊啊啊！「你居然拿我的錢去買衣服！那是我們的房租錢！！！」
花生被倫納德掐得兩隻小腿在半空亂蹬，禮帽差點飛出去。
「冷靜！冷靜！什麼叫你的錢？準確地說，那是我們的共同資產！」
倫納德氣得眼皮直跳，怒極反笑。
「共同資產？」
「當然。」花生整理一下被掐皺的衣服，一本正經道：「在合伙人確認死亡之後，另一名合伙人自然擁有合理支配遺產的權利。」
倫納德幽幽地盯著它，「可是你知道我能死而復生。」
花生眨了眨小眼睛，「是嗎？」
「我忘了，你知道的我們鼠鼠的腦子很小，記不了那麼多東西。」
倫納德看著它那身精緻裝扮，再看看自己身上的破舊風衣，風衣上還有剛才被槍打出來的彈孔。
人不如鼠。
一想到這個，他的怒氣又往上竄了一截。
「我不管。」
倫納德把花生丟到櫃檯上，咬牙切齒：「你必須把錢給我弄回來。」
「下周就要交房租了，十二先令六便士，一枚便士都不能少。」
他低頭看了一眼鐵盒，「而我們現在只剩下七便士。」
這點錢甚至都不夠他體面地活到下周。
倫納德越想越氣，又看向事務所里那些亂竄的灰鼠。
「還有你那些親戚，它們一天到晚只知道吃，家裡進賊了也不知道叫一聲。再這麼下去，我真的要讓它們交房租了。」
花生的小眉毛皺了起來，「你想讓它們幹什麼？它們只是鼠鼠。」
倫納德冷笑一聲，「只是鼠鼠？」
「我剛才被人踩了一腳，又被槍打了腦袋，它們連半塊餅乾都沒放下。」
花生挺起胸膛，「我能讓它們勉強聽懂你說話已經很不容易了。」
倫納德看著它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眼珠一轉，搓了搓手，語氣忽然緩和下來，「其實我也不是非要它們看門。」
花生警惕地後退半步，「那你想幹什麼？」
倫納德露出一個真誠笑容。
「你看，霧都下水道那麼大，街上每天那麼多人來來往往，總有人會掉幾枚硬幣。也許，你可以讓它們去下水道和街角找找有沒有人遺落，或者運氣好一點，撿到幾枚先令。」
花生一怔。
「喔？」
它摸了摸下巴，似乎在認真思考。
「對啊，我怎麼沒想到。」
倫納德眼神頓時亮了，這件事他其實早就想過，只是不好意思顯得自己像個黑心老闆。
現在既然花生自己認可了，那事情就好辦了，倫納德正準備趁熱打鐵，把這項計劃落實下去，花生卻突然抬起手杖。
「不可能。」
倫納德臉上的笑容僵住，「為什麼？」
花生神情少見地嚴肅了許多。
「除非你抓住那個對我做實驗的混蛋，不然我不會讓它們幫你去撿錢。」
倫納德臉色一下垮了。
又來了。
據花生所說，它以前被關在一間陰暗的實驗室里，那裡有很多和它一樣的灰鼠關在籠子裡。
還有一個邪惡的科學怪人整天拿各種藥劑往它們身上試，後來某次實驗出了意外，一瓶藥劑潑到了花生身上，它因此覺醒了靈智。
從一隻普通灰鼠變成了一隻有智慧、會說話甚至會偷錢定製衣服的麻煩傢伙。
花生一直聲稱自己是九死一生才逃出來的，逃出來之後，就在橋洞底下遇見了剛剛餓死又復活的倫納德。
在那之後，花生不止一次要求倫納德幫它教訓那個科學怪人，但倫納德一直假裝聽不見。
原因很簡單。
一個藥劑就能讓灰鼠開口說話，甚至智商大幅提升，這種人能是普通人？
花生卻說對方只是個普通人類，還被它咬傷過手，倫納德對此一個字都不信，他雖然不死，但不代表他想找死。
這世道本來就夠麻煩了。
他只想先賺點錢，租個像樣的房子，再慢慢存錢買輛馬車，最好還能認識一位溫柔富有的貴族小姐，結婚生子，這日子不就有越過越有盼頭了嗎。
至於邪惡怪人、神秘藥劑、老鼠變異這種超凡事件，聽起來就很容易讓他多死幾次。
倫納德看算盤落空，當即指向花生身上的衣服。
「可是你花的是我的錢！」
花生糾正倫納德的說法：「是我們的錢。」
「那我現在要求我的合伙人歸還共同資產。」
花生直接耍賴，「我只是一隻鼠鼠。」
倫納德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腦海里閃過橋洞和街邊硬邦邦的石板，還有餓死前那種胃部縮成一團的糟糕感覺。
如果沒有租房子，他也許還能咬牙忍一忍，可現在不行了，人一旦過上了好日子，就很難再回到泥坑裡去。
倫納德緩緩睜開眼，「我可以幫你找。」
花生一看倫納德鬆口了，「真的？」
倫納德伸出手指，補充道：「但僅限於找，找到之後，我們再從長計議。」
花生露出狡黠的笑容，「太好了，倫納德。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你只是需要一點動力。」
倫納德撇了撇嘴，「是啊，是啊，真是感謝你啊。」
花生優雅地摘下禮帽，朝他彎腰行禮。
「不用謝。」
倫納德額角青筋跳了一下，他指向門口。
「那現在可以讓它們去撿硬幣了嗎？」
「當然。」
花生清了清嗓子，發出一連串急促的吱吱聲。
下一刻，事務所的各個角落都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一隻又一隻灰鼠鑽了出來，數量多得讓倫納德眼皮直跳。
花生從鐵盒裡拿出一枚便士，舉到所有灰鼠面前揮舞手杖，吱吱叫了幾聲，又比了幾個手勢。
那些灰鼠居然真的齊刷刷點了點頭。
倫納德越看越覺得未來可期，只要這些灰鼠每天能撿回幾個便士，不對，哪怕只是幾個半便士，積少成多，也是一筆穩定收入。
如果運氣好，哪天從下水道里翻出一枚金鎊……
倫納德忽然覺得霧都雖然物價高、空氣差、治安亂，但也不是沒有希望。
穿著迷你風衣的灰鼠抬起手杖，十分不滿地敲了敲地板。
「你就這麼和偉大的鼠爾摩斯說話嗎？」
倫納德皺起眉頭，「霍爾摩斯不是我的名字嗎？」
花生邁著小短腿爬上櫃檯，抖了抖衣擺，又把禮帽往上扶了扶，手杖一抬指向自己。
「我說的是鼠爾摩斯。」
倫納德在腦袋裡面過了一遍，才意識到這兩個詞之間的差別。
「就你？」
他的目光從花生頭上的禮帽，一路掃到它身上的裝飾，最後落在那根小手杖上。
「還有，你從哪偷來這么小的衣服？還挺合身。」
花生頓時急了，「什麼叫偷？」
它把手杖往櫃檯上一頓，言語間充滿了被侮辱的憤怒，「我可是正經偵探，這是我用你的名義找裁縫定製的。」
「用我的名義？」
「當然。」花生理直氣壯，「難道我要跟他說，一隻灰鼠想定製一套偵探禮服嗎？」
倫納德原本還想嘲諷兩句，可他突然意識到一個更嚴重的問題。
「你哪來的錢？」
難道這隻灰鼠背著自己接私活了？不應該啊。
花生眼神飄忽，摸了摸鬍子，「這個嘛……」
倫納德心裡頓時咯噔一聲，猛地撲向櫃檯底下的抽屜，翻出自己藏錢的小鐵盒。一打開，裡面只剩下幾枚便士孤零零地躺在盒底。
倫納德沉默地看著它們，隨後事務所里響起一聲慘叫。
「啊啊啊啊啊！「你居然拿我的錢去買衣服！那是我們的房租錢！！！」
花生被倫納德掐得兩隻小腿在半空亂蹬，禮帽差點飛出去。
「冷靜！冷靜！什麼叫你的錢？準確地說，那是我們的共同資產！」
倫納德氣得眼皮直跳，怒極反笑。
「共同資產？」
「當然。」花生整理一下被掐皺的衣服，一本正經道：「在合伙人確認死亡之後，另一名合伙人自然擁有合理支配遺產的權利。」
倫納德幽幽地盯著它，「可是你知道我能死而復生。」
花生眨了眨小眼睛，「是嗎？」
「我忘了，你知道的我們鼠鼠的腦子很小，記不了那麼多東西。」
倫納德看著它那身精緻裝扮，再看看自己身上的破舊風衣，風衣上還有剛才被槍打出來的彈孔。
人不如鼠。
一想到這個，他的怒氣又往上竄了一截。
「我不管。」
倫納德把花生丟到櫃檯上，咬牙切齒：「你必須把錢給我弄回來。」
「下周就要交房租了，十二先令六便士，一枚便士都不能少。」
他低頭看了一眼鐵盒，「而我們現在只剩下七便士。」
這點錢甚至都不夠他體面地活到下周。
倫納德越想越氣，又看向事務所里那些亂竄的灰鼠。
「還有你那些親戚，它們一天到晚只知道吃，家裡進賊了也不知道叫一聲。再這麼下去，我真的要讓它們交房租了。」
花生的小眉毛皺了起來，「你想讓它們幹什麼？它們只是鼠鼠。」
倫納德冷笑一聲，「只是鼠鼠？」
「我剛才被人踩了一腳，又被槍打了腦袋，它們連半塊餅乾都沒放下。」
花生挺起胸膛，「我能讓它們勉強聽懂你說話已經很不容易了。」
倫納德看著它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眼珠一轉，搓了搓手，語氣忽然緩和下來，「其實我也不是非要它們看門。」
花生警惕地後退半步，「那你想幹什麼？」
倫納德露出一個真誠笑容。
「你看，霧都下水道那麼大，街上每天那麼多人來來往往，總有人會掉幾枚硬幣。也許，你可以讓它們去下水道和街角找找有沒有人遺落，或者運氣好一點，撿到幾枚先令。」
花生一怔。
「喔？」
它摸了摸下巴，似乎在認真思考。
「對啊，我怎麼沒想到。」
倫納德眼神頓時亮了，這件事他其實早就想過，只是不好意思顯得自己像個黑心老闆。
現在既然花生自己認可了，那事情就好辦了，倫納德正準備趁熱打鐵，把這項計劃落實下去，花生卻突然抬起手杖。
「不可能。」
倫納德臉上的笑容僵住，「為什麼？」
花生神情少見地嚴肅了許多。
「除非你抓住那個對我做實驗的混蛋，不然我不會讓它們幫你去撿錢。」
倫納德臉色一下垮了。
又來了。
據花生所說，它以前被關在一間陰暗的實驗室里，那裡有很多和它一樣的灰鼠關在籠子裡。
還有一個邪惡的科學怪人整天拿各種藥劑往它們身上試，後來某次實驗出了意外，一瓶藥劑潑到了花生身上，它因此覺醒了靈智。
從一隻普通灰鼠變成了一隻有智慧、會說話甚至會偷錢定製衣服的麻煩傢伙。
花生一直聲稱自己是九死一生才逃出來的，逃出來之後，就在橋洞底下遇見了剛剛餓死又復活的倫納德。
在那之後，花生不止一次要求倫納德幫它教訓那個科學怪人，但倫納德一直假裝聽不見。
原因很簡單。
一個藥劑就能讓灰鼠開口說話，甚至智商大幅提升，這種人能是普通人？
花生卻說對方只是個普通人類，還被它咬傷過手，倫納德對此一個字都不信，他雖然不死，但不代表他想找死。
這世道本來就夠麻煩了。
他只想先賺點錢，租個像樣的房子，再慢慢存錢買輛馬車，最好還能認識一位溫柔富有的貴族小姐，結婚生子，這日子不就有越過越有盼頭了嗎。
至於邪惡怪人、神秘藥劑、老鼠變異這種超凡事件，聽起來就很容易讓他多死幾次。
倫納德看算盤落空，當即指向花生身上的衣服。
「可是你花的是我的錢！」
花生糾正倫納德的說法：「是我們的錢。」
「那我現在要求我的合伙人歸還共同資產。」
花生直接耍賴，「我只是一隻鼠鼠。」
倫納德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腦海里閃過橋洞和街邊硬邦邦的石板，還有餓死前那種胃部縮成一團的糟糕感覺。
如果沒有租房子，他也許還能咬牙忍一忍，可現在不行了，人一旦過上了好日子，就很難再回到泥坑裡去。
倫納德緩緩睜開眼，「我可以幫你找。」
花生一看倫納德鬆口了，「真的？」
倫納德伸出手指，補充道：「但僅限於找，找到之後，我們再從長計議。」
花生露出狡黠的笑容，「太好了，倫納德。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你只是需要一點動力。」
倫納德撇了撇嘴，「是啊，是啊，真是感謝你啊。」
花生優雅地摘下禮帽，朝他彎腰行禮。
「不用謝。」
倫納德額角青筋跳了一下，他指向門口。
「那現在可以讓它們去撿硬幣了嗎？」
「當然。」
花生清了清嗓子，發出一連串急促的吱吱聲。
下一刻，事務所的各個角落都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一隻又一隻灰鼠鑽了出來，數量多得讓倫納德眼皮直跳。
花生從鐵盒裡拿出一枚便士，舉到所有灰鼠面前揮舞手杖，吱吱叫了幾聲，又比了幾個手勢。
那些灰鼠居然真的齊刷刷點了點頭。
倫納德越看越覺得未來可期，只要這些灰鼠每天能撿回幾個便士，不對，哪怕只是幾個半便士，積少成多，也是一筆穩定收入。
如果運氣好，哪天從下水道里翻出一枚金鎊……
倫納德忽然覺得霧都雖然物價高、空氣差、治安亂，但也不是沒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