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不死之軀
貝克街。
夜晚。
「你說真的？這房子五天沒人進出了？」
「廢話，我天天蹲這兒，這屋裡老鼠都快成堆了。」
「可這是偵探事務所啊……裡面不會有什麼埋伏吧？」
一高一矮兩個竊賊抬頭望去，一塊破舊招牌歪歪斜斜地掛在門上，邊角已經發黑，字跡卻還勉強能看清。
上面赫然寫著「貝克街神探」。
高個子嗤笑一聲，「幾天不見人，八成早死了。再說了，咱們有槍你怕什麼？」
矮個子想了想，覺得很有道理。
「也是。」
兩人沒費什麼力氣就撬開了大門。
門一推開，一股霉味混著舊報紙的氣味撲面而來。屋裡黑漆漆的，牆角有灰鼠竄來竄去，櫃檯邊堆滿了報紙，天花板上垂著蜘蛛網，怎麼看都不像是有人住的地方。
兩人頓時大喜，開始翻箱倒櫃。
「媽的，怎麼什麼值錢東西都沒有？」
高個子翻進櫃檯後面，剛一落地，腳下忽然踩到了什麼軟綿綿的東西。
下一秒，地上傳來一聲慘叫。
「啊！凸(艹皿艹)！混蛋，你踩到我了！」
「臥槽！」
高個子嚇得魂都飛了，手裡的槍本能扣動。
砰！砰！砰！
幾聲槍響在狹小的事務所里炸開，地上的聲音瞬間沒了。矮個子聽見槍聲，連忙衝過來一看。只見櫃檯後面躺著一個穿破舊風衣的男人，腦袋上多了幾個血洞，整個人一動不動。
矮個子臉色瞬間白了，「你你你……你不是說沒人嗎！你把他殺了！」
高個子也慌了，「我怎麼知道！誰讓他突然冒出來的！」
外面幾棟房子的窗戶陸續亮起，顯然有人聽到了槍聲，矮個子一把拽住他，「快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高個子剛要轉身，腳踝卻突然被一隻冰冷的手死死抓住，當場摔了一跤，他回頭去看，只見櫃檯後面那具「屍體」緩緩抬起頭。
「鬼啊！」
高個子慘叫一聲，拼命踹了幾腳，連滾帶爬地衝出了事務所。
片刻後，倫納德扶著櫃檯，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看著滿屋狼藉，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被踩髒的風衣，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不是……這破地方也能被搶劫？」
他伸手摸了摸腦袋，剛才還血肉模糊的槍傷此刻已經消失不見，但倫納德還是倒吸一口涼氣。
「好痛啊。」
他揉著後腦勺，忍不住對地上的灰鼠罵了一句。
「花生去哪了？家裡進賊了，你們也不知道管管？」
四周一片安靜，牆角一隻灰鼠正拖著半塊餅乾，鬼鬼祟祟地往洞裡爬。
倫納德眯起眼睛，「喂喂餵。」
那隻灰鼠停住了，倫納德指著它，「說你呢。」
灰鼠東張西望，抬起一隻小爪子指了指自己，仿佛在問：我？
倫納德沒好氣道：「沒錯，就是你，你們老大去哪了？」
灰鼠站在原地，吱吱吱叫了半天，還揮舞著小爪子比劃了一通。倫納德盯著它認真看了幾秒，好吧，完全沒聽懂也沒看懂。
他沉默片刻，揮了揮手，「算了，你忙你的吧。」
灰鼠如蒙大赦，拖著餅乾一溜煙鑽回了洞裡。
他叫倫納德·霍爾摩斯。
一個月前，他還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前世的他是一名私家偵探，主要負責調查婚外情、偷拍證據，以及在客戶落淚的時候遞紙巾。
出事那天，他接了一個抓小三的委託，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潛進酒店房間，剛把攝像頭藏好，那對狗男女就提前回來了。
倫納德情急之下翻出窗外，打算等他們完事再找機會進去取設備，結果腳下一滑，直接從樓上摔了下去。
他臨死前只有一個念頭。
證據還沒拍到啊！
再一睜眼，他就來到了這個該死的蒸汽時代，而且穿越成了一個流浪漢，沒有身份，沒有錢。
好在，也許是上天為了補償他那份職業精神，給了他一個離譜的能力。
不死之軀。
倫納德不知道自己會不會老死，但至少從這一個月的實驗結果來看，無論是餓死、自殺、他殺，還是被黑幫綁住腳沉進海里，他都死不了。
死亡之後，他可以選擇原地復活也可以選擇在周圍兩公里內隨機復活。
聽上去很厲害。
……
好吧，好像不止是聽上去厲害。
可問題是他雖然死不了，卻依舊會餓會疼，會被打得滿地亂爬，剛穿越那幾天他沒錢吃飯，還試過模仿美利堅前輩要飯。
結果這行競爭太激烈，他沒幾天就餓死了。
那種滋味實在過於糟糕，所以復活之後，倫納德果斷放棄乞討，重新干回了自己的老本行。
偵探。
至於為什麼不去搶劫，大家都是下層人，誰都活不起沒必要幹這些，倫納德認為還是靠手藝賺錢比較實在，反正自己都不死了，總要有點挑戰。如果有人找事的話，倫納德也不介意收點精神損失費。
只不過沒什麼大案子，他平時也就幫人找找貓貓狗狗之類的東西，靠著這些零碎委託，勉強攢下了第一桶金。
也是在這段時間，倫納德對這個世界有了更深刻的認識。
這裡有蒸汽機車、黑幫、教會，工業革命的浪潮正在席捲這個國家，讓倫納德有種前世大英維多利亞時期的既視感。
不過，這裡還有一些很不科學的東西，他有一次剛從橋洞底下復活，就遇見了一隻會說話的灰鼠。
正常人遇到這種事，大概會懷疑自己瘋了。但倫納德不一樣，他當時已經餓的遭不住了，他只是盯著那隻灰鼠問了一句：
「你知道哪兒有吃的嗎？」
那隻灰鼠也親眼目睹了倫納德的死而復生，也許是知道雙方都並無惡意，一人一鼠達成了合作，在霧都的底層委託市場越走越遠。
最後，倫納德總算攢夠錢，租下了這間破舊事務所。他甚至十分大方地表示，花生可以把自己的手下一起帶過來住。
這是倫納德給它取的名字，華生，花生。畢竟他都給自己取名霍爾摩斯了，那麼按照慣例，也該有個助手了。
結果……
倫納德看著滿地亂竄的灰鼠，額角青筋直跳。
「啊！！！真是一群廢物啊！」
他應付了一下前來查看情況的鄰居，隨後一屁股坐進椅子裡，抓起櫃檯邊的報紙打發時間。
這是他的一位委託人為了感謝倫納德幫他找狗，給事務所訂閱的霧都全套報紙。
《知識教會：新一代電燈正在普及，技術革命即將再次到來。》
《大地教會：請大家愛護霧都環境，減少工廠排放。》
《霧都先鋒：近日太陽教會配合霧都警察局逮捕了一批極端邪教團伙，請各位市民注意安全，認準五大教會。》
倫納德翻了一圈，沒看到自己最喜歡看的笑話欄目，正要換一張看看。
就在這時，牆角的洞口傳來一陣輕微響動。
一隻灰鼠從洞口裡走了出來，它穿著一件迷你風衣，裡面還套著小襯衫，頭上戴著禮帽，爪子裡握著一根細細的手杖。
它優雅地拍了拍衣擺上的灰塵。
倫納德察覺到了異響，一把將手上報紙甩了過去。
「你還知道回來？家都被偷了，你還在外面玩？」
夜晚。
「你說真的？這房子五天沒人進出了？」
「廢話，我天天蹲這兒，這屋裡老鼠都快成堆了。」
「可這是偵探事務所啊……裡面不會有什麼埋伏吧？」
一高一矮兩個竊賊抬頭望去，一塊破舊招牌歪歪斜斜地掛在門上，邊角已經發黑，字跡卻還勉強能看清。
上面赫然寫著「貝克街神探」。
高個子嗤笑一聲，「幾天不見人，八成早死了。再說了，咱們有槍你怕什麼？」
矮個子想了想，覺得很有道理。
「也是。」
兩人沒費什麼力氣就撬開了大門。
門一推開，一股霉味混著舊報紙的氣味撲面而來。屋裡黑漆漆的，牆角有灰鼠竄來竄去，櫃檯邊堆滿了報紙，天花板上垂著蜘蛛網，怎麼看都不像是有人住的地方。
兩人頓時大喜，開始翻箱倒櫃。
「媽的，怎麼什麼值錢東西都沒有？」
高個子翻進櫃檯後面，剛一落地，腳下忽然踩到了什麼軟綿綿的東西。
下一秒，地上傳來一聲慘叫。
「啊！凸(艹皿艹)！混蛋，你踩到我了！」
「臥槽！」
高個子嚇得魂都飛了，手裡的槍本能扣動。
砰！砰！砰！
幾聲槍響在狹小的事務所里炸開，地上的聲音瞬間沒了。矮個子聽見槍聲，連忙衝過來一看。只見櫃檯後面躺著一個穿破舊風衣的男人，腦袋上多了幾個血洞，整個人一動不動。
矮個子臉色瞬間白了，「你你你……你不是說沒人嗎！你把他殺了！」
高個子也慌了，「我怎麼知道！誰讓他突然冒出來的！」
外面幾棟房子的窗戶陸續亮起，顯然有人聽到了槍聲，矮個子一把拽住他，「快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高個子剛要轉身，腳踝卻突然被一隻冰冷的手死死抓住，當場摔了一跤，他回頭去看，只見櫃檯後面那具「屍體」緩緩抬起頭。
「鬼啊！」
高個子慘叫一聲，拼命踹了幾腳，連滾帶爬地衝出了事務所。
片刻後，倫納德扶著櫃檯，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看著滿屋狼藉，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被踩髒的風衣，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不是……這破地方也能被搶劫？」
他伸手摸了摸腦袋，剛才還血肉模糊的槍傷此刻已經消失不見，但倫納德還是倒吸一口涼氣。
「好痛啊。」
他揉著後腦勺，忍不住對地上的灰鼠罵了一句。
「花生去哪了？家裡進賊了，你們也不知道管管？」
四周一片安靜，牆角一隻灰鼠正拖著半塊餅乾，鬼鬼祟祟地往洞裡爬。
倫納德眯起眼睛，「喂喂餵。」
那隻灰鼠停住了，倫納德指著它，「說你呢。」
灰鼠東張西望，抬起一隻小爪子指了指自己，仿佛在問：我？
倫納德沒好氣道：「沒錯，就是你，你們老大去哪了？」
灰鼠站在原地，吱吱吱叫了半天，還揮舞著小爪子比劃了一通。倫納德盯著它認真看了幾秒，好吧，完全沒聽懂也沒看懂。
他沉默片刻，揮了揮手，「算了，你忙你的吧。」
灰鼠如蒙大赦，拖著餅乾一溜煙鑽回了洞裡。
他叫倫納德·霍爾摩斯。
一個月前，他還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前世的他是一名私家偵探，主要負責調查婚外情、偷拍證據，以及在客戶落淚的時候遞紙巾。
出事那天，他接了一個抓小三的委託，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潛進酒店房間，剛把攝像頭藏好，那對狗男女就提前回來了。
倫納德情急之下翻出窗外，打算等他們完事再找機會進去取設備，結果腳下一滑，直接從樓上摔了下去。
他臨死前只有一個念頭。
證據還沒拍到啊！
再一睜眼，他就來到了這個該死的蒸汽時代，而且穿越成了一個流浪漢，沒有身份，沒有錢。
好在，也許是上天為了補償他那份職業精神，給了他一個離譜的能力。
不死之軀。
倫納德不知道自己會不會老死，但至少從這一個月的實驗結果來看，無論是餓死、自殺、他殺，還是被黑幫綁住腳沉進海里，他都死不了。
死亡之後，他可以選擇原地復活也可以選擇在周圍兩公里內隨機復活。
聽上去很厲害。
……
好吧，好像不止是聽上去厲害。
可問題是他雖然死不了，卻依舊會餓會疼，會被打得滿地亂爬，剛穿越那幾天他沒錢吃飯，還試過模仿美利堅前輩要飯。
結果這行競爭太激烈，他沒幾天就餓死了。
那種滋味實在過於糟糕，所以復活之後，倫納德果斷放棄乞討，重新干回了自己的老本行。
偵探。
至於為什麼不去搶劫，大家都是下層人，誰都活不起沒必要幹這些，倫納德認為還是靠手藝賺錢比較實在，反正自己都不死了，總要有點挑戰。如果有人找事的話，倫納德也不介意收點精神損失費。
只不過沒什麼大案子，他平時也就幫人找找貓貓狗狗之類的東西，靠著這些零碎委託，勉強攢下了第一桶金。
也是在這段時間，倫納德對這個世界有了更深刻的認識。
這裡有蒸汽機車、黑幫、教會，工業革命的浪潮正在席捲這個國家，讓倫納德有種前世大英維多利亞時期的既視感。
不過，這裡還有一些很不科學的東西，他有一次剛從橋洞底下復活，就遇見了一隻會說話的灰鼠。
正常人遇到這種事，大概會懷疑自己瘋了。但倫納德不一樣，他當時已經餓的遭不住了，他只是盯著那隻灰鼠問了一句：
「你知道哪兒有吃的嗎？」
那隻灰鼠也親眼目睹了倫納德的死而復生，也許是知道雙方都並無惡意，一人一鼠達成了合作，在霧都的底層委託市場越走越遠。
最後，倫納德總算攢夠錢，租下了這間破舊事務所。他甚至十分大方地表示，花生可以把自己的手下一起帶過來住。
這是倫納德給它取的名字，華生，花生。畢竟他都給自己取名霍爾摩斯了，那麼按照慣例，也該有個助手了。
結果……
倫納德看著滿地亂竄的灰鼠，額角青筋直跳。
「啊！！！真是一群廢物啊！」
他應付了一下前來查看情況的鄰居，隨後一屁股坐進椅子裡，抓起櫃檯邊的報紙打發時間。
這是他的一位委託人為了感謝倫納德幫他找狗，給事務所訂閱的霧都全套報紙。
《知識教會：新一代電燈正在普及，技術革命即將再次到來。》
《大地教會：請大家愛護霧都環境，減少工廠排放。》
《霧都先鋒：近日太陽教會配合霧都警察局逮捕了一批極端邪教團伙，請各位市民注意安全，認準五大教會。》
倫納德翻了一圈，沒看到自己最喜歡看的笑話欄目，正要換一張看看。
就在這時，牆角的洞口傳來一陣輕微響動。
一隻灰鼠從洞口裡走了出來，它穿著一件迷你風衣，裡面還套著小襯衫，頭上戴著禮帽，爪子裡握著一根細細的手杖。
它優雅地拍了拍衣擺上的灰塵。
倫納德察覺到了異響，一把將手上報紙甩了過去。
「你還知道回來？家都被偷了，你還在外面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