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消失的摩托車
伴隨著饕餮的全面入侵，以及通訊的全部斷聯，整個地球文明陷入短暫的絕對混亂之中。
饕餮的主力艦隊在全球各大城市上空同步展開了第一輪全面轟炸，地球的防線在短短几個小時內被撕得千瘡百孔。
從北美西海岸到東亞沿海，從歐洲腹地到南美雨林，暗紅色的粒子光束如暴雨般傾瀉而下，軌道炸彈將一座座摩天大樓攔腰炸斷，燃燒的殘骸從數百米高空墜落，砸在街道上濺起遮天蔽日的煙塵。
巨峽市、天河市、洛陽市。華夏核心城市在第一時間遭到饕餮主艦的重點打擊。
天河市尚未從上一次戰役的創傷中完全恢復，新一輪轟炸又將剛剛重建的臨時安置區夷為平地。巨峽市失去了巨峽號的庇護，沿海防線在饕餮登陸部隊的衝擊下節節敗退。
首都北之星更是饕餮的重點打擊目標，三艘主力艦同時壓境，粒子主炮的暗紅色光束從平流層直貫而下，將軍事防禦設施和政府中樞炸成了廢墟。
通訊基站全部癱瘓，衛星信號被屏蔽，整顆星球陷入了短暫的絕對混亂。沒有人知道前線在哪裡，沒有人知道援軍在哪裡，沒有人知道下一秒頭頂會不會落下一枚炸彈。
華夏各地的軍隊在失去統一指揮後各自為戰。陸軍裝甲師在郊區依託殘存的地形優勢與饕餮登陸部隊展開拉鋸，彈藥耗盡就用裝甲車當掩體，裝甲車被炸毀就退入廢墟繼續射擊。一支團級部隊在洛陽城外死守了整整六個小時，最終彈盡糧絕，團長親手拉響了最後的炸藥包與衝上陣地的饕餮士兵同歸於盡。
沿海軍區發動了最後的反擊艦群，用僅剩的幾艘驅逐艦掩護平民撤離港口，它們在饕餮戰鬥艦的齊射中被逐一擊沉，艦上的官兵沒有一個離開炮位。
無數民眾流離失所。高速公路上擠滿了逃離戰區的車輛，油料耗盡後被遺棄在路邊，人們背著孩子和僅剩的行李徒步走向未知的方向。
醫院裡擠滿了傷員，血漿和抗生素早已告罄。一切資源都陷入了嚴重的缺乏。
天使文明也在這一天遭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創。每一個還在執行任務的天使都在同一時刻感受到了女王神聖編碼的消失。
隨之而來的是短暫的暗通訊中斷，失去了凱莎的神聖核心作為中繼，天使們的通訊網絡陷入了短暫癱瘓，各自為戰的天使戰士們被分割在不同的戰區。但她們都收到了凱莎最後一道指令：保護好地球，直到最後一刻。
洛陽市郊外。
一條被炸斷的省道旁，幾個逃難的平民正跌跌撞撞地往路邊的樹林裡鑽。
走在最後面的是個上了年紀的老太太，她的腳被彈片劃了一道口子，每走一步都在路面上留下一個血印，卻死死咬著牙沒有出聲。她前面是個抱著孩子的年輕女人，孩子的臉埋在母親肩頭，小手攥著母親的衣領，不敢哭。
三個惡魔從廢墟後繞了出來。不是饕餮，是人類被轉化成了惡魔，現在卻將屠刀伸向了原本的同族。
為首的惡魔舔了舔嘴角，他喜歡獵物恐懼的味道。
一隻手按在了他同伴的肩膀上。那個惡魔還沒來得及回頭，一柄長劍從他後頸刺入，劍尖從喉結處透出，精準、利落，沒有一絲多餘的力道。劍鋒橫轉，將第二個惡魔的脖頸連同還沒來得及出口的驚呼一起切斷。
第三個惡魔終於反應過來，猛然後躍拉開距離，看清了來人，不是那位傳說中的金甲戰士，是一個穿著米白色便裝，銀白色長髮在身後飄揚的年輕女人。她手中的長劍還在滴血，金瞳里的光格外冷冽。
「你是誰？！」
凱莎沒有回答。她提著劍往前邁了一步，那個惡魔便往後退了一步。他見過天使，和饕餮交戰時遠遠瞥見過那些銀甲白翼的身影，但眼前這個女人不一樣。
她沒有鎧甲，沒有羽翼，只穿著一件沾了灰塵的米白色便裝，手裡的長劍也不是天使制式武器，但那雙金瞳里透出的壓迫感卻比任何高階護衛天使都要致命。
就在這時，一陣引擎的轟鳴聲從廢墟後方由遠及近，一輛軍用摩托車從半塌的房頂上凌空飛出。
騎車的人沒有戴頭盔，身上穿著那件深灰色外套，外套下擺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他從房頂飛出的瞬間鬆開車把。
摩托車連人帶車砸在惡魔身上，將他撞飛出去。惡魔的身體在空中翻轉了好幾圈才落地，還沒等爬起來，凱莎已經迎上前去，一劍捅穿了他的胸口。
劍鋒從後背透出時帶出一蓬血霧，她拔出劍，甩掉劍鋒上的血，隨後抬起頭，看著那個從歪倒的摩托車上翻身而下的人，嘴角彎了一下。
「你從哪兒弄的摩托車？」
「路邊撿的。」林舊拍了拍外套上的灰塵，走到她面前，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三具死亡的惡魔屍體，「動作挺利索。」
「低階基因戰士，戰力並不強。」凱莎看著這些惡魔，眉頭微蹙，「只是不知道為什麼這些惡魔體內的基因和我們天使的底層基因很像，可與天使的美好截然相反，它們的基因底層極其暴戾貪慾！」
林舊一時無言。
他低頭看著地上那三具惡魔屍體，暗紅色的血跡浸透了省道龜裂的柏油路面。他當然知道為什麼這些惡魔的基因底層和天使如此相似。
同一個起源，同一套基因的底層架構，只不過走向了截然相反的表達方向。天使的基因追求秩序與守護，惡魔的基因放縱慾望與暴戾，兩條岔路從同一個原點出發，在萬年的演化中漸行漸遠，最終變成了彼此最痛恨的敵人。
而這個原點，創造出惡魔基因的那個人。此刻正以涼冰這個原本的名字安安穩穩地待在身邊這個年輕天使的記憶里。是她妹妹，是那個笨得連蜜餞口味都換不明白的妹妹。
他不敢說。不是怕凱莎承受不住，是怕她在這一刻就要做出選擇。而無論她選什麼，對現在的她來說都太早了。
她才二十三歲，還沒經歷過華燁政變，還沒失去父親，還沒和妹妹並肩作戰又分道揚鑣，還沒親手把那個偷她草莓味蜜餞的小女孩逐出天使星雲。這些事她將來都會經歷，但不該是現在。
「惡魔的基因來源很複雜。」林舊移開目光，語氣儘量平淡，「莫甘娜在天使文明的基礎上做了大量改造，已經很難用天使的框架去分析了。以後有機會再跟你細說。」
凱莎看了他一眼，安靜地停留在他臉上，片刻後收回目光，沒有追問，只是把長劍收回，彎腰扶起那個腳上還在滲血的老太太，背對著他說了句：「走吧，先把這幾個平民送到較為安全的地方。」
饕餮的主力艦隊在全球各大城市上空同步展開了第一輪全面轟炸，地球的防線在短短几個小時內被撕得千瘡百孔。
從北美西海岸到東亞沿海，從歐洲腹地到南美雨林，暗紅色的粒子光束如暴雨般傾瀉而下，軌道炸彈將一座座摩天大樓攔腰炸斷，燃燒的殘骸從數百米高空墜落，砸在街道上濺起遮天蔽日的煙塵。
巨峽市、天河市、洛陽市。華夏核心城市在第一時間遭到饕餮主艦的重點打擊。
天河市尚未從上一次戰役的創傷中完全恢復，新一輪轟炸又將剛剛重建的臨時安置區夷為平地。巨峽市失去了巨峽號的庇護，沿海防線在饕餮登陸部隊的衝擊下節節敗退。
首都北之星更是饕餮的重點打擊目標，三艘主力艦同時壓境，粒子主炮的暗紅色光束從平流層直貫而下，將軍事防禦設施和政府中樞炸成了廢墟。
通訊基站全部癱瘓，衛星信號被屏蔽，整顆星球陷入了短暫的絕對混亂。沒有人知道前線在哪裡，沒有人知道援軍在哪裡，沒有人知道下一秒頭頂會不會落下一枚炸彈。
華夏各地的軍隊在失去統一指揮後各自為戰。陸軍裝甲師在郊區依託殘存的地形優勢與饕餮登陸部隊展開拉鋸，彈藥耗盡就用裝甲車當掩體，裝甲車被炸毀就退入廢墟繼續射擊。一支團級部隊在洛陽城外死守了整整六個小時，最終彈盡糧絕，團長親手拉響了最後的炸藥包與衝上陣地的饕餮士兵同歸於盡。
沿海軍區發動了最後的反擊艦群，用僅剩的幾艘驅逐艦掩護平民撤離港口，它們在饕餮戰鬥艦的齊射中被逐一擊沉，艦上的官兵沒有一個離開炮位。
無數民眾流離失所。高速公路上擠滿了逃離戰區的車輛，油料耗盡後被遺棄在路邊，人們背著孩子和僅剩的行李徒步走向未知的方向。
醫院裡擠滿了傷員，血漿和抗生素早已告罄。一切資源都陷入了嚴重的缺乏。
天使文明也在這一天遭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創。每一個還在執行任務的天使都在同一時刻感受到了女王神聖編碼的消失。
隨之而來的是短暫的暗通訊中斷，失去了凱莎的神聖核心作為中繼，天使們的通訊網絡陷入了短暫癱瘓，各自為戰的天使戰士們被分割在不同的戰區。但她們都收到了凱莎最後一道指令：保護好地球，直到最後一刻。
洛陽市郊外。
一條被炸斷的省道旁，幾個逃難的平民正跌跌撞撞地往路邊的樹林裡鑽。
走在最後面的是個上了年紀的老太太，她的腳被彈片劃了一道口子，每走一步都在路面上留下一個血印，卻死死咬著牙沒有出聲。她前面是個抱著孩子的年輕女人，孩子的臉埋在母親肩頭，小手攥著母親的衣領，不敢哭。
三個惡魔從廢墟後繞了出來。不是饕餮，是人類被轉化成了惡魔，現在卻將屠刀伸向了原本的同族。
為首的惡魔舔了舔嘴角，他喜歡獵物恐懼的味道。
一隻手按在了他同伴的肩膀上。那個惡魔還沒來得及回頭，一柄長劍從他後頸刺入，劍尖從喉結處透出，精準、利落，沒有一絲多餘的力道。劍鋒橫轉，將第二個惡魔的脖頸連同還沒來得及出口的驚呼一起切斷。
第三個惡魔終於反應過來，猛然後躍拉開距離，看清了來人，不是那位傳說中的金甲戰士，是一個穿著米白色便裝，銀白色長髮在身後飄揚的年輕女人。她手中的長劍還在滴血，金瞳里的光格外冷冽。
「你是誰？！」
凱莎沒有回答。她提著劍往前邁了一步，那個惡魔便往後退了一步。他見過天使，和饕餮交戰時遠遠瞥見過那些銀甲白翼的身影，但眼前這個女人不一樣。
她沒有鎧甲，沒有羽翼，只穿著一件沾了灰塵的米白色便裝，手裡的長劍也不是天使制式武器，但那雙金瞳里透出的壓迫感卻比任何高階護衛天使都要致命。
就在這時，一陣引擎的轟鳴聲從廢墟後方由遠及近，一輛軍用摩托車從半塌的房頂上凌空飛出。
騎車的人沒有戴頭盔，身上穿著那件深灰色外套，外套下擺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他從房頂飛出的瞬間鬆開車把。
摩托車連人帶車砸在惡魔身上，將他撞飛出去。惡魔的身體在空中翻轉了好幾圈才落地，還沒等爬起來，凱莎已經迎上前去，一劍捅穿了他的胸口。
劍鋒從後背透出時帶出一蓬血霧，她拔出劍，甩掉劍鋒上的血，隨後抬起頭，看著那個從歪倒的摩托車上翻身而下的人，嘴角彎了一下。
「你從哪兒弄的摩托車？」
「路邊撿的。」林舊拍了拍外套上的灰塵，走到她面前，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三具死亡的惡魔屍體，「動作挺利索。」
「低階基因戰士，戰力並不強。」凱莎看著這些惡魔，眉頭微蹙，「只是不知道為什麼這些惡魔體內的基因和我們天使的底層基因很像，可與天使的美好截然相反，它們的基因底層極其暴戾貪慾！」
林舊一時無言。
他低頭看著地上那三具惡魔屍體，暗紅色的血跡浸透了省道龜裂的柏油路面。他當然知道為什麼這些惡魔的基因底層和天使如此相似。
同一個起源，同一套基因的底層架構，只不過走向了截然相反的表達方向。天使的基因追求秩序與守護，惡魔的基因放縱慾望與暴戾，兩條岔路從同一個原點出發，在萬年的演化中漸行漸遠，最終變成了彼此最痛恨的敵人。
而這個原點，創造出惡魔基因的那個人。此刻正以涼冰這個原本的名字安安穩穩地待在身邊這個年輕天使的記憶里。是她妹妹，是那個笨得連蜜餞口味都換不明白的妹妹。
他不敢說。不是怕凱莎承受不住，是怕她在這一刻就要做出選擇。而無論她選什麼，對現在的她來說都太早了。
她才二十三歲，還沒經歷過華燁政變，還沒失去父親，還沒和妹妹並肩作戰又分道揚鑣，還沒親手把那個偷她草莓味蜜餞的小女孩逐出天使星雲。這些事她將來都會經歷，但不該是現在。
「惡魔的基因來源很複雜。」林舊移開目光，語氣儘量平淡，「莫甘娜在天使文明的基礎上做了大量改造，已經很難用天使的框架去分析了。以後有機會再跟你細說。」
凱莎看了他一眼，安靜地停留在他臉上，片刻後收回目光，沒有追問，只是把長劍收回，彎腰扶起那個腳上還在滲血的老太太，背對著他說了句：「走吧，先把這幾個平民送到較為安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