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時間與愛情的討論
「那就讓你試一試這一招。」
「雷霆！」
林舊的聲音像是暴風雨來臨前壓在天邊的那一聲悶雷。身上燦金色的鎧甲開始發光。
先是細小的金色電弧，在他肩甲和臂甲的邊緣跳躍，發出細碎的噼啪聲。緊接著便是陣陣金色的雷霆環繞周身。
莫甘娜嘴角的笑收了一瞬，當然不是害怕。她這輩子怕過的東西一隻手數得過來。
這是一種下意識的警覺。她的暗能解析系統正在瘋狂運轉，試圖給面前這道越來越亮的金光做一個基礎的能量頻譜分析，但反饋回來的數據全是亂碼。
「什麼玩意兒……」
她嘀咕了半句。
林舊雙手握住了自然之劍的劍柄。金色雷光從他掌心裡湧出，沿著劍柄一路蔓延到劍尖，四色劍光在雷光的覆蓋下非但沒有被掩蓋，反而像是被點燃了一樣驟然暴漲。
風助火勢，火生土氣，土蘊水流，水又反過來激盪風，四大元素在雷霆的催化下形成了一個自我循環的能量閉環。
劍身上的光芒從四色變成了白金色。
隨後，他一劍砍了出去。
這一劍沒有任何花哨的軌跡，就是從頭頂到腳下的正劈。整個廣場周邊的空氣被劍身上裹挾的雷霆之力燒成了等離子態。
只見一道足以遮蔽整個廣場視野的金色劍氣從劍鋒上脫體而出。
一道不斷翻滾咆哮的金色雷電洪流直直向著莫甘娜覆蓋而去。
「無法解析！」
「警告，能量等級過高，無法解析！」
「建議躲避，建議躲避！」
莫甘娜只說了兩個字。
「臥槽！！」
她在自己的戰鬥生涯里罵過的髒話可以編成一部多語種髒話詞典，但這兩個字罵得前所未有的真心實意。四代神體帶來的超級動態視力讓她可以數清那道雷霆洪流里有多少道分叉閃電。事實上太多了，多到她晶片差點過載，乾脆放棄解析。
她不接，甚至連用四代神體硬扛測試數據的念頭都沒有。她的身體在劍光及體的前一瞬間內化成一道暗紫色的流光，蟲洞在身後張開又閉合，把整個人吞了進去。
雷霆劍氣擦著她消失的位置劈過去，把廣場盡頭那排空無一人的商鋪直接蒸發了。所有東西都在那一瞬間從固態變成了氣態，又在半空中被雷霆的能量二次點燃，炸成一朵小型的金色蘑菇雲。
莫甘娜出現在廣場另一頭，離剛才消失的位置只差了幾十米，她不敢太早顯形更不敢太遲，太早會吃到劍光尾焰，太遲又會給這個金甲怪追著自己錘的時間。
她身上的蟲洞殘影還沒散乾淨，整個人看起來有點狼狽，能清晰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跳得有點快，上次跳這麼快差點和她姐來真的了。
「餵。」莫甘娜衝著金甲身影開口，聲調依舊是那種天不怕地不怕的張揚，但多了一層難以掩飾的興奮，「你這一劍叫什麼？」
林舊沒有回答，自然之劍上的雷光還沒有完全消散，劍鋒斜指地面，金色電弧在劍脊上肆意遊走。
莫甘娜等了幾秒，發現他真不打算回答，也不惱。她拍了拍皮褲上並不存在的灰，把一根亂了的髮絲撥回耳後，抬起下巴，用那雙亮著暗紫色微光的眼睛直直地看著他。
「行，不說名字也行。」她伸出手指指著林舊，食指的指甲油還是新做的，黑得發亮，「你有種，我喜歡。」
林舊微微蹙眉。
「這架不打了。」莫甘娜主動表示休戰，語氣輕鬆，「四代神體扛你這一劍倒不是扛不住，但犯不著。女王我的惡魔一號還在平流層停著，回頭有空再陪你玩。」
話音落下，她抬手打了個響指。一道暗紫色的微型蟲洞在她身後無聲張開，洞口邊緣翻湧著暗紫色的能量光暈，透過蟲洞口隱約能看到惡魔一號內部艦橋的輪廓。
莫甘娜轉身朝蟲洞走了兩步，在半個身子已經沒入蟲洞的時候忽然停下來，側過頭，露出小半張臉和一隻閃著暗紫色微光的眼睛。
「等著，本女王還會回來的。」她的嘴角翹起一個弧度，「我的戰士，你很讓我滿意。下次見面，希望你能給我更多的驚喜。」
林舊並沒有去追，因為這次便足足耗費了他大量的能量。
………………
「回來了？」
一身長裙的凱莎早早就等候在院前，看見林舊回來，立馬迎了上去。
「還算順利嗎？」
「順利。」林舊向來是一個報喜不報憂的主，只是強忍著疲憊笑了笑。
凱莎看著他走進院子，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遍，能看出來，他的臉色比平時白了幾分，不是那種沒曬太陽的蒼白，是血色褪去之後殘留的虛白。
就連腳步都有些虛浮。
凱莎沒有立刻追問。她跟在他身後走進客廳，看著他把外套脫下來搭在沙發扶手上，然後去廚房倒了杯水，仰頭灌了大半杯。
「這次是什麼？」她靠在廚房門框上，雙手交疊在胸前，「饕餮嗎？」
林舊微愣片刻，卻並沒有說實話，回答了一個善意的謊言。
「嗯，饕餮。」
凱莎沒有接話，她微微偏了一下頭，銀白色的長髮從肩頭滑下去，垂在門框邊上，視線從他臉上移到他頭頂。
「你的頭髮。」
「嗯？」林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頭髮，手指插進髮絲里隨便撥了兩下，「怎麼了？吹亂了？」
「不是。」凱莎的聲音輕了半拍。她往前走了一步，抬起手，指尖懸在他右側太陽穴上方約一寸的位置，「這裡，有幾根白了。」
林舊愣了一下，然後擺了擺手，動作幅度很大，「少白頭嘛，很正常。我們家遺傳的，我爸三十歲就白了一大半。你沒聽奶奶說嗎？說我跟爺爺一個德性，少年白。」
凱莎沉默的看著對方，並沒有選擇戳穿。
靠在沙發上，林舊只感覺身體內的虛弱感達到了最大，睏倦感席來，很快便睡了下去。
看著沉沉睡去的林舊，凱莎坐到旁邊，盯著他看了半晌。
二十三歲的少女心中早就對這個異時空文明的少年多了許多心思。她還不是那個心思縝密的神聖凱莎，如今的她正是對愛情最為幻想的時候。
她有勇氣面對自己的感情，可是卻要敗倒在現實的因素之下。
她是三萬年前的天使，他是三萬年後的地球人。她不屬於這個時空，她早晚要回去。時空裂隙能把她送來，也許下一秒就會把她拉回去，也許明天，也許後天，也許在某個同樣安靜的黃昏，她正在廚房幫奶奶擇菜，手一伸人就沒了。
她可以愛一個人，但能愛三萬年嗎？
不是那種寫在史詩里的三萬年，史詩里寫『凱莎女王在位三萬年功勳赫赫』只需要一行字。但三萬年是一天一天過的。
一萬多個日日夜夜，乘以三。每一個早晨醒來，每一個夜晚入睡，每一次在戰場上看到金色光芒從地面升起，每一次聽到有人在身後喊自己名字時下意識回頭卻發現不是那個人。
這些都加起來，才是三萬年。
她能承受嗎？如果說現在心裏面的這份喜歡是一顆種子，那三萬年就是一層一層壓上來的泥土和水流。
種子會在泥土裡腐爛嗎？還是會在水下生根發芽長成一棵他看不到的花。
她不知道。
她今年二十三歲，還沒經歷過三萬年，還沒有失去過至親，還沒有扛起正義秩序，還沒有把王座做成自己的影子。
所以她真的不知道。
他不會在她的時空里，她不會在他的時間裡。他們之間隔了三萬年。三萬年啊。
她的心可以打敗時間嗎？
「雷霆！」
林舊的聲音像是暴風雨來臨前壓在天邊的那一聲悶雷。身上燦金色的鎧甲開始發光。
先是細小的金色電弧，在他肩甲和臂甲的邊緣跳躍，發出細碎的噼啪聲。緊接著便是陣陣金色的雷霆環繞周身。
莫甘娜嘴角的笑收了一瞬，當然不是害怕。她這輩子怕過的東西一隻手數得過來。
這是一種下意識的警覺。她的暗能解析系統正在瘋狂運轉，試圖給面前這道越來越亮的金光做一個基礎的能量頻譜分析，但反饋回來的數據全是亂碼。
「什麼玩意兒……」
她嘀咕了半句。
林舊雙手握住了自然之劍的劍柄。金色雷光從他掌心裡湧出，沿著劍柄一路蔓延到劍尖，四色劍光在雷光的覆蓋下非但沒有被掩蓋，反而像是被點燃了一樣驟然暴漲。
風助火勢，火生土氣，土蘊水流，水又反過來激盪風，四大元素在雷霆的催化下形成了一個自我循環的能量閉環。
劍身上的光芒從四色變成了白金色。
隨後，他一劍砍了出去。
這一劍沒有任何花哨的軌跡，就是從頭頂到腳下的正劈。整個廣場周邊的空氣被劍身上裹挾的雷霆之力燒成了等離子態。
只見一道足以遮蔽整個廣場視野的金色劍氣從劍鋒上脫體而出。
一道不斷翻滾咆哮的金色雷電洪流直直向著莫甘娜覆蓋而去。
「無法解析！」
「警告，能量等級過高，無法解析！」
「建議躲避，建議躲避！」
莫甘娜只說了兩個字。
「臥槽！！」
她在自己的戰鬥生涯里罵過的髒話可以編成一部多語種髒話詞典，但這兩個字罵得前所未有的真心實意。四代神體帶來的超級動態視力讓她可以數清那道雷霆洪流里有多少道分叉閃電。事實上太多了，多到她晶片差點過載，乾脆放棄解析。
她不接，甚至連用四代神體硬扛測試數據的念頭都沒有。她的身體在劍光及體的前一瞬間內化成一道暗紫色的流光，蟲洞在身後張開又閉合，把整個人吞了進去。
雷霆劍氣擦著她消失的位置劈過去，把廣場盡頭那排空無一人的商鋪直接蒸發了。所有東西都在那一瞬間從固態變成了氣態，又在半空中被雷霆的能量二次點燃，炸成一朵小型的金色蘑菇雲。
莫甘娜出現在廣場另一頭，離剛才消失的位置只差了幾十米，她不敢太早顯形更不敢太遲，太早會吃到劍光尾焰，太遲又會給這個金甲怪追著自己錘的時間。
她身上的蟲洞殘影還沒散乾淨，整個人看起來有點狼狽，能清晰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跳得有點快，上次跳這麼快差點和她姐來真的了。
「餵。」莫甘娜衝著金甲身影開口，聲調依舊是那種天不怕地不怕的張揚，但多了一層難以掩飾的興奮，「你這一劍叫什麼？」
林舊沒有回答，自然之劍上的雷光還沒有完全消散，劍鋒斜指地面，金色電弧在劍脊上肆意遊走。
莫甘娜等了幾秒，發現他真不打算回答，也不惱。她拍了拍皮褲上並不存在的灰，把一根亂了的髮絲撥回耳後，抬起下巴，用那雙亮著暗紫色微光的眼睛直直地看著他。
「行，不說名字也行。」她伸出手指指著林舊，食指的指甲油還是新做的，黑得發亮，「你有種，我喜歡。」
林舊微微蹙眉。
「這架不打了。」莫甘娜主動表示休戰，語氣輕鬆，「四代神體扛你這一劍倒不是扛不住，但犯不著。女王我的惡魔一號還在平流層停著，回頭有空再陪你玩。」
話音落下，她抬手打了個響指。一道暗紫色的微型蟲洞在她身後無聲張開，洞口邊緣翻湧著暗紫色的能量光暈，透過蟲洞口隱約能看到惡魔一號內部艦橋的輪廓。
莫甘娜轉身朝蟲洞走了兩步，在半個身子已經沒入蟲洞的時候忽然停下來，側過頭，露出小半張臉和一隻閃著暗紫色微光的眼睛。
「等著，本女王還會回來的。」她的嘴角翹起一個弧度，「我的戰士，你很讓我滿意。下次見面，希望你能給我更多的驚喜。」
林舊並沒有去追，因為這次便足足耗費了他大量的能量。
………………
「回來了？」
一身長裙的凱莎早早就等候在院前，看見林舊回來，立馬迎了上去。
「還算順利嗎？」
「順利。」林舊向來是一個報喜不報憂的主，只是強忍著疲憊笑了笑。
凱莎看著他走進院子，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遍，能看出來，他的臉色比平時白了幾分，不是那種沒曬太陽的蒼白，是血色褪去之後殘留的虛白。
就連腳步都有些虛浮。
凱莎沒有立刻追問。她跟在他身後走進客廳，看著他把外套脫下來搭在沙發扶手上，然後去廚房倒了杯水，仰頭灌了大半杯。
「這次是什麼？」她靠在廚房門框上，雙手交疊在胸前，「饕餮嗎？」
林舊微愣片刻，卻並沒有說實話，回答了一個善意的謊言。
「嗯，饕餮。」
凱莎沒有接話，她微微偏了一下頭，銀白色的長髮從肩頭滑下去，垂在門框邊上，視線從他臉上移到他頭頂。
「你的頭髮。」
「嗯？」林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頭髮，手指插進髮絲里隨便撥了兩下，「怎麼了？吹亂了？」
「不是。」凱莎的聲音輕了半拍。她往前走了一步，抬起手，指尖懸在他右側太陽穴上方約一寸的位置，「這裡，有幾根白了。」
林舊愣了一下，然後擺了擺手，動作幅度很大，「少白頭嘛，很正常。我們家遺傳的，我爸三十歲就白了一大半。你沒聽奶奶說嗎？說我跟爺爺一個德性，少年白。」
凱莎沉默的看著對方，並沒有選擇戳穿。
靠在沙發上，林舊只感覺身體內的虛弱感達到了最大，睏倦感席來，很快便睡了下去。
看著沉沉睡去的林舊，凱莎坐到旁邊，盯著他看了半晌。
二十三歲的少女心中早就對這個異時空文明的少年多了許多心思。她還不是那個心思縝密的神聖凱莎，如今的她正是對愛情最為幻想的時候。
她有勇氣面對自己的感情，可是卻要敗倒在現實的因素之下。
她是三萬年前的天使，他是三萬年後的地球人。她不屬於這個時空，她早晚要回去。時空裂隙能把她送來，也許下一秒就會把她拉回去，也許明天，也許後天，也許在某個同樣安靜的黃昏，她正在廚房幫奶奶擇菜，手一伸人就沒了。
她可以愛一個人，但能愛三萬年嗎？
不是那種寫在史詩里的三萬年，史詩里寫『凱莎女王在位三萬年功勳赫赫』只需要一行字。但三萬年是一天一天過的。
一萬多個日日夜夜，乘以三。每一個早晨醒來，每一個夜晚入睡，每一次在戰場上看到金色光芒從地面升起，每一次聽到有人在身後喊自己名字時下意識回頭卻發現不是那個人。
這些都加起來，才是三萬年。
她能承受嗎？如果說現在心裏面的這份喜歡是一顆種子，那三萬年就是一層一層壓上來的泥土和水流。
種子會在泥土裡腐爛嗎？還是會在水下生根發芽長成一棵他看不到的花。
她不知道。
她今年二十三歲，還沒經歷過三萬年，還沒有失去過至親，還沒有扛起正義秩序，還沒有把王座做成自己的影子。
所以她真的不知道。
他不會在她的時空里，她不會在他的時間裡。他們之間隔了三萬年。三萬年啊。
她的心可以打敗時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