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雷霆
林舊冷哼一聲，沒有搭話。
他倒是沒想到，剛與凱莎聊了涼冰沒多久，就在這裡碰到了她。
他抬手，五指一握，赤紅色的火元素從掌心裡噴涌而出，在空氣中拉出一道熾熱的弧線，直直地朝莫甘娜的面門轟去。
火焰經過的地方，石板縫隙里殘存的枯草瞬間碳化，噴泉水池裡的死水被高溫蒸得滋滋作響，水面上冒起一片白蒙蒙的蒸汽。
莫甘娜就站在原地，連躲都沒躲。
火焰撞在她身上，炸開一團橘紅色的火球，將她整個人吞了進去。火焰散去，蒸汽和煙霧被廣場上的風扯成碎片，莫甘娜還站在原地。
黑色皮衣上連一道焦痕都沒有，只有幾縷還沒散盡的火苗在她肩頭跳了兩下，被她隨手拍滅了。
「我去！」莫甘娜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領，又抬頭看了看林舊，表情介於讚賞和惱火之間，「一言不合就動手啊。現在的超級戰士都這麼沒禮貌的嗎？連句開場白都不讓本女王說完。」
她把肩頭上最後一縷火星彈掉，嘴角扯出一個張揚的笑：「不過沒用。女王我剛升級了第四代神體，就你這點小火苗，烤個串還行，烤我？差點意思。」
林舊沒有理會她的嘲諷。他的目光越過莫甘娜，落在她身後那頭正在低吼的龐然大物身上。
大伯倫的四隻眼睛在鱗甲縫隙里閃著凶光，巨爪握緊了戰錘的錘柄，錘頭上的乾涸血跡在陽光下泛著暗沉的黑色。
「大伯倫。」莫甘娜往後退了兩步，重新坐回噴泉池的圍堰上，翹起二郎腿，朝林舊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陪他玩玩。別弄死了，女王我還要收他當戰士呢。」
大伯倫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四米高的身軀從噴泉池邊暴起，腳下的石板被他蹬出一個蛛網狀的裂紋坑。
他揮舞著那柄小轎車般大小的戰錘，裹挾著足以砸穿一棟樓的力道朝林舊當頭砸下。
林舊沒有退。他抬起左手，五指張開，褐色的土元素光芒在掌心炸開，直接用手掌接住了錘頭。
撞擊的衝擊波從兩者接觸點炸開，廣場上殘留的玻璃櫥窗同時碎裂。
大伯倫的戰錘停在了半空中，直接被活生生接住了。那隻包裹在燦金色甲片中的手掌按在錘面上，紋絲不動。
大伯倫的四隻眼睛同時瞪大。他低吼一聲，雙臂的肌肉鱗甲鼓脹到極限，試圖把戰錘往下壓。
可是壓不動，又試圖把戰錘抽回來，卻也抽不動。
進退兩難。
戰錘此刻像是被焊進了一整座山體裡。
林舊右手握拳。四色光芒在拳面上同時炸開，他一拳砸在戰錘的錘面上。
金屬碎裂的巨響比大伯倫的咆哮還要刺耳，那柄小轎車般大小的戰錘從中間裂開，裂紋像蛛網一樣從撞擊點向四面八方蔓延，緊接著整柄錘頭炸成了數十塊碎片。碎片倒飛出去，其中一塊擦過大伯倫的肩頭，將他肩部的鱗甲削下一大塊，暗紅色的血液從傷口裡噴涌而出。
大伯倫還沒從戰錘碎裂的震驚中回過神來，林舊已經出現在他面前。
風元素將他的速度拉到了大伯倫的視覺神經完全無法捕捉的程度。褐色的土元素包裹著他的右拳。
一拳砸在大伯倫的腹部。
四米高的惡魔被這一拳打得雙腳離地，腹部的鱗甲向內凹陷出一個拳印，四周的鱗片被震得片片豎起，暗紅色的血液從鱗片縫隙里滲出來。
大伯倫的身體還沒落地，林舊左手一揮，水元素在空中凝聚成數十根冰錐，每一根都有成年男人的手臂粗細，錐尖閃著玻璃般的光澤。
冰錐同時激射而出，釘進大伯倫的後背、肩膀、大腿根部，把他從半空中直接釘回了地面。
龐大的身軀砸在噴泉池的圍堰上，將整圈石頭圍堰砸塌了半邊，死水從缺口裡湧出來，混著他傷口裡流出的血，在廣場的石板上蔓延成一片暗紅色的淺灘。
莫甘娜翹著的二郎腿不知道什麼時候放下了，嘴角的笑容也收了些，整個人似乎都認真了很多。但她沒有出手，只是微微眯起眼盯著那道金色身影。
大伯倫掙扎著從碎石堆里爬起來。他的後背還插著好幾根冰錐，每動一下冰錐就在傷口裡攪動，暗紅色的血順著冰錐往下淌。
可即便受傷到這種程度，卻依然沒有喪失戰鬥意志。他反手拔掉後背最粗的那根冰錐，血從傷口裡噴了一地，他四足著地，怒吼一聲，像一頭真正的野獸一樣朝林舊撲過去。
這次他不再試圖用武器，他要用最原始的方式。靠著蠻力把這個金甲戰士撕成碎片！
林舊站在原地沒動。青色的風元素在他周身凝聚，在他的腳踝形成了一圈高速旋轉的氣流。
大伯倫撲到他面前，巨爪橫掃，他後仰避開。大伯倫另一隻爪子從上往下拍，他側身滑開。大伯倫張嘴咬，他踏著氣流躍上半空。身體在空中轉了一圈，腳尖在大伯倫的犄角上輕輕一點，整個人翻到了他的背後。
落地時，林舊雙手握住了自然之劍。四色光芒在劍身上交織成一道耀眼的光刃，劍鋒在大伯倫的後背上橫切而過。
從右肩胛到左腰側，鱗甲被切開，血肉被切開，劍鋒過處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溝壑。大伯倫發出一聲真正的慘叫，龐大的身軀晃了晃，前腿一軟跪倒在地，四隻眼睛裡的凶光開始渙散。
林舊走到他面前。自然之劍高高舉起，四色劍光在正午的灰濛天空下劃出一道弧線。
一劍斬下。
大伯倫的頭顱從肩膀上滾落，砸在噴泉池的碎石堆里，四隻眼睛還睜著，但瞳孔里的光已經徹底熄滅了。龐大的無頭身軀又跪了兩秒，才轟然倒地，濺起一片混著血的死水。
林舊甩掉劍鋒上的血，抬起頭，看向噴泉池邊。
莫甘娜還坐在圍堰上。她的表情已經從感興趣變成了更感興趣。
大伯倫是她剛收下的惡魔，雖然跟她自己完全不在一個量級，但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把它戲耍到死，這份戰鬥力完全夠看了。
她站起來，這次沒有拍褲子，只是歪著頭看著林舊，眼睛裡翻湧著渴望的情緒。
「金甲怪，你行啊。」她把雙手從皮褲口袋裡抽出來，交叉抱在胸前，嘴角那抹笑又翹起來了，「我未來的戰士，你已經讓女王我滿意了。現在，你只有兩個選擇，那就是跟女王我走。」
「並臣服於我！」
「要不然，你也可以選擇...征服我！」
林舊沒有回答。
因為回答她的是自然之劍的劍鋒。
四色劍光在空氣中拉出一道筆直的線，直奔莫甘娜的脖頸。
這一劍沒有任何試探的意思，他在砍下大伯倫頭顱的同一個位置，用同一個角度，試圖在莫甘娜身上復刻同樣的結果。
劍鋒破開空氣的尖嘯還沒傳到耳朵里，劍刃已經到了。
莫甘娜站在原地，甚至連抱在胸前的雙手都沒有放下來。她的嘴角還掛著那抹笑，嘴唇翕動，用一種近乎耳語的音量吐出兩個字。
「夠快。」
劍鋒從她的左肩斜切而下，砍穿了鎖骨，胸腔，甚至於心臟，從右腰側透出。
四色劍光在她體內炸開，將她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徹底斬成了兩段。只不過並沒有血液噴濺，在劍鋒切過她身體的同一瞬間，斷口處的血肉已經化成了無數細小的黑色微粒，像被風吹散的灰燼一樣在空氣中飄散，又在半空中重新聚合。
她甚至沒有低頭看一眼自己的傷口，因為完全沒必要。
四代神體，原子聚合。只要還有一個原子在，她的身體就能在蟲洞框架內完成無限次重組。
斷裂的腰部在半空中重新連接，骨骼、血管、肌肉、皮膚，一層一層地還原，速度快到林舊的劍鋒還沒來得及收回，她的身體已經完好如初。連那件貼身的黑色皮衣都恢復了原樣，領口依然開得很低，倒五角星的銀鏈依然在鎖骨上閃著微光。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剛才被切開的位置，手指從鎖骨劃到腰側。
「嗯，手感不錯。」她抬起頭，嘴角那抹笑又翹高了一分，眼睛裡翻湧著一種毫不掩飾的興奮，「這一劍，比剛才砍大伯倫那一下還快。說真的，我越來越喜歡你了。」
話音未落，她右手一揮。空氣中無聲地裂開了一道漆黑的口子，不是蟲洞隧道，是惡魔之爪。
那隻巨大的黑色金屬爪從蟲洞中探出，五指張開，每一根指節都有成年男人的手臂那麼長。
它不是從正面來的，是從林舊身後不到半米的位置直接憑空出現的。這便是莫甘娜最為驕傲的蟲洞運算，不需要飛行軌跡和彈道，只要她算出了目標的空間坐標，武器就會直接出現在那個位置上。
巨爪五指合攏。
林舊沒有回頭。水元素在他背後瞬間凝聚成一面冰藍色的水盾，惡魔之爪的五指插進水盾里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推力將水盾壓出了五道深深的凹痕，但沒有穿透。
與此同時風元素已經將他的速度拉滿，他借著巨爪的推力向前衝出，自然之劍反手橫掃，劍鋒划過一道弧線切向莫甘娜的腰側，第二劍，同樣致命。
莫甘娜又沒躲。
這一次劍鋒從她的右側切入，從左側透出。她的身體再次被斬成兩段，兩段身體在半空中同時開始重組，斷裂面處的血肉化作黑色微粒旋轉著收攏，整個過程比上一次還快。
她的上半身還在空中飄著的時候，下半身已經重新聚合完畢，兩段身體像兩塊磁鐵一樣自動對接，落地時甚至連站姿都沒有改變。
「你知道四代神體最無聊的地方是什麼嗎？」她的語氣很隨意，完全不像是在戰鬥，「就是打不死。對方累得跟狗一樣，你還得站在這裡等著他下一次出手。」
話落，她抬手打了個響指。
天空中同時裂開了十幾個蟲洞口。每一個洞口裡都探出一根暗夙銀鎖鏈，銀白色的鏈條在陽光下閃著冷光，從天而降，從四面八方纏向林舊。
鎖鏈的速度極快，每一根都帶著足以束縛三代神體的運算壓制力，鏈條末端的小型蟲洞發生器在接觸到目標的瞬間就會自動鎖定對方的基因引擎頻率，一旦纏上就不可能再用常規手段掙脫。
林舊抬頭，火元素在他周身炸開，赤紅色的火焰以他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在他身體周圍形成了一道旋轉的火牆。
火牆碰到鎖鏈的同一瞬間，土元素從地面升起，在火牆外側又加了一層褐色的岩石屏障。
雙重防禦。
但是這些本來就不是殺招。
鎖連結連不斷地抽在防禦層上，火牆被抽出一道道缺口，岩石屏障被抽得碎石飛濺。
林舊在防禦層內側不斷移動位置，風元素將他的身形變得飄忽不定。
莫甘娜在半空中指揮著一根鎖鏈追擊，另外幾隻惡魔之爪從不同的蟲洞口中探出包圍圈，巨爪合攏的聲響此起彼伏。
她的攻擊頻率越來越高，嘴角的笑意也越來越濃。
「躲得挺快。」她伸出手，一隻惡魔之爪憑空出現在林舊面前，五指張開朝他的面門抓去。
同一瞬間，另一隻惡魔之爪從下方破土而出，直接抓向他的雙腿，「試試這個角度。」
林舊躍起，風元素托著他的身體在半空中側翻，自然之劍橫斬。
他腳尖在歪倒的巨爪上一點，身體反衝向莫甘娜，第三劍。
「沒用的。」莫甘娜甚至沒有抬手防禦，任由他將自己的頭顱一劍斬飛。
林舊在半空中停住身形，落在一塊裂了縫的音樂噴泉控制台上。他看著前一刻還身首分離的莫甘娜渾身化作黑色粒子後再度完好無損地站在原地，輕輕吐出一口氣。
是她太強了？
不是。
四代神體的原子聚合能力在已知宇宙確實排得上號，但並非無敵，只要有足夠強力的虛空引擎或者能夠從法則層面瓦解原子聚合的能量，四代神體也能被殺死。
凱莎的銀翼就能做到，因為銀翼搭載的暗能解析系統可以在分子級別破壞原子聚合的鏈式反應。而林舊的自然之心也有這個潛力，元素之力是可以從規則層面做功的力量，只是需要更大的輸出功率和更精準的能量頻率。
真正的問題在於林舊體內儲存的希望能不算多，而在這裡戰鬥，收穫的希望能也很少。因為涼冰並沒有像饕餮那樣大規模入侵。
這時候動用更強大的力量，勢必會消耗基因底層代碼。
但似乎，他沒得選。
林舊站在裂了縫的控制台上，自然之劍斜指地面，劍鋒上的四色光芒在剛才那一輪狂風暴雨般的攻防中暗淡了幾分，但依舊穩定地燃燒著。
莫甘娜站在廣場另一頭，暗夙銀鎖鏈在她身後的天空中緩緩游弋，十二條銀白色的鏈條像十二條隨時準備出手。
惡魔之爪懸浮在她兩側，巨大的金屬指節輕輕開合，發出細微的金屬摩擦聲。她的表情依舊漫不經心，但那雙眼睛裡翻湧著的興奮比剛才更濃了幾分，她已經很久沒有遇到能在她手下撐過這麼多回合的對手了。
「怎麼，不砍了？」她歪著頭，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調侃，「剛才不是挺能砍的嗎？」
林舊抬起頭，身上似有若有若無的電弧閃爍，整個鎧甲身上的金色光芒開始變得濃郁。
「那就讓你試一試這一招。」
「雷霆！」
他倒是沒想到，剛與凱莎聊了涼冰沒多久，就在這裡碰到了她。
他抬手，五指一握，赤紅色的火元素從掌心裡噴涌而出，在空氣中拉出一道熾熱的弧線，直直地朝莫甘娜的面門轟去。
火焰經過的地方，石板縫隙里殘存的枯草瞬間碳化，噴泉水池裡的死水被高溫蒸得滋滋作響，水面上冒起一片白蒙蒙的蒸汽。
莫甘娜就站在原地，連躲都沒躲。
火焰撞在她身上，炸開一團橘紅色的火球，將她整個人吞了進去。火焰散去，蒸汽和煙霧被廣場上的風扯成碎片，莫甘娜還站在原地。
黑色皮衣上連一道焦痕都沒有，只有幾縷還沒散盡的火苗在她肩頭跳了兩下，被她隨手拍滅了。
「我去！」莫甘娜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領，又抬頭看了看林舊，表情介於讚賞和惱火之間，「一言不合就動手啊。現在的超級戰士都這麼沒禮貌的嗎？連句開場白都不讓本女王說完。」
她把肩頭上最後一縷火星彈掉，嘴角扯出一個張揚的笑：「不過沒用。女王我剛升級了第四代神體，就你這點小火苗，烤個串還行，烤我？差點意思。」
林舊沒有理會她的嘲諷。他的目光越過莫甘娜，落在她身後那頭正在低吼的龐然大物身上。
大伯倫的四隻眼睛在鱗甲縫隙里閃著凶光，巨爪握緊了戰錘的錘柄，錘頭上的乾涸血跡在陽光下泛著暗沉的黑色。
「大伯倫。」莫甘娜往後退了兩步，重新坐回噴泉池的圍堰上，翹起二郎腿，朝林舊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陪他玩玩。別弄死了，女王我還要收他當戰士呢。」
大伯倫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四米高的身軀從噴泉池邊暴起，腳下的石板被他蹬出一個蛛網狀的裂紋坑。
他揮舞著那柄小轎車般大小的戰錘，裹挾著足以砸穿一棟樓的力道朝林舊當頭砸下。
林舊沒有退。他抬起左手，五指張開，褐色的土元素光芒在掌心炸開，直接用手掌接住了錘頭。
撞擊的衝擊波從兩者接觸點炸開，廣場上殘留的玻璃櫥窗同時碎裂。
大伯倫的戰錘停在了半空中，直接被活生生接住了。那隻包裹在燦金色甲片中的手掌按在錘面上，紋絲不動。
大伯倫的四隻眼睛同時瞪大。他低吼一聲，雙臂的肌肉鱗甲鼓脹到極限，試圖把戰錘往下壓。
可是壓不動，又試圖把戰錘抽回來，卻也抽不動。
進退兩難。
戰錘此刻像是被焊進了一整座山體裡。
林舊右手握拳。四色光芒在拳面上同時炸開，他一拳砸在戰錘的錘面上。
金屬碎裂的巨響比大伯倫的咆哮還要刺耳，那柄小轎車般大小的戰錘從中間裂開，裂紋像蛛網一樣從撞擊點向四面八方蔓延，緊接著整柄錘頭炸成了數十塊碎片。碎片倒飛出去，其中一塊擦過大伯倫的肩頭，將他肩部的鱗甲削下一大塊，暗紅色的血液從傷口裡噴涌而出。
大伯倫還沒從戰錘碎裂的震驚中回過神來，林舊已經出現在他面前。
風元素將他的速度拉到了大伯倫的視覺神經完全無法捕捉的程度。褐色的土元素包裹著他的右拳。
一拳砸在大伯倫的腹部。
四米高的惡魔被這一拳打得雙腳離地，腹部的鱗甲向內凹陷出一個拳印，四周的鱗片被震得片片豎起，暗紅色的血液從鱗片縫隙里滲出來。
大伯倫的身體還沒落地，林舊左手一揮，水元素在空中凝聚成數十根冰錐，每一根都有成年男人的手臂粗細，錐尖閃著玻璃般的光澤。
冰錐同時激射而出，釘進大伯倫的後背、肩膀、大腿根部，把他從半空中直接釘回了地面。
龐大的身軀砸在噴泉池的圍堰上，將整圈石頭圍堰砸塌了半邊，死水從缺口裡湧出來，混著他傷口裡流出的血，在廣場的石板上蔓延成一片暗紅色的淺灘。
莫甘娜翹著的二郎腿不知道什麼時候放下了，嘴角的笑容也收了些，整個人似乎都認真了很多。但她沒有出手，只是微微眯起眼盯著那道金色身影。
大伯倫掙扎著從碎石堆里爬起來。他的後背還插著好幾根冰錐，每動一下冰錐就在傷口裡攪動，暗紅色的血順著冰錐往下淌。
可即便受傷到這種程度，卻依然沒有喪失戰鬥意志。他反手拔掉後背最粗的那根冰錐，血從傷口裡噴了一地，他四足著地，怒吼一聲，像一頭真正的野獸一樣朝林舊撲過去。
這次他不再試圖用武器，他要用最原始的方式。靠著蠻力把這個金甲戰士撕成碎片！
林舊站在原地沒動。青色的風元素在他周身凝聚，在他的腳踝形成了一圈高速旋轉的氣流。
大伯倫撲到他面前，巨爪橫掃，他後仰避開。大伯倫另一隻爪子從上往下拍，他側身滑開。大伯倫張嘴咬，他踏著氣流躍上半空。身體在空中轉了一圈，腳尖在大伯倫的犄角上輕輕一點，整個人翻到了他的背後。
落地時，林舊雙手握住了自然之劍。四色光芒在劍身上交織成一道耀眼的光刃，劍鋒在大伯倫的後背上橫切而過。
從右肩胛到左腰側，鱗甲被切開，血肉被切開，劍鋒過處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溝壑。大伯倫發出一聲真正的慘叫，龐大的身軀晃了晃，前腿一軟跪倒在地，四隻眼睛裡的凶光開始渙散。
林舊走到他面前。自然之劍高高舉起，四色劍光在正午的灰濛天空下劃出一道弧線。
一劍斬下。
大伯倫的頭顱從肩膀上滾落，砸在噴泉池的碎石堆里，四隻眼睛還睜著，但瞳孔里的光已經徹底熄滅了。龐大的無頭身軀又跪了兩秒，才轟然倒地，濺起一片混著血的死水。
林舊甩掉劍鋒上的血，抬起頭，看向噴泉池邊。
莫甘娜還坐在圍堰上。她的表情已經從感興趣變成了更感興趣。
大伯倫是她剛收下的惡魔，雖然跟她自己完全不在一個量級，但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把它戲耍到死，這份戰鬥力完全夠看了。
她站起來，這次沒有拍褲子，只是歪著頭看著林舊，眼睛裡翻湧著渴望的情緒。
「金甲怪，你行啊。」她把雙手從皮褲口袋裡抽出來，交叉抱在胸前，嘴角那抹笑又翹起來了，「我未來的戰士，你已經讓女王我滿意了。現在，你只有兩個選擇，那就是跟女王我走。」
「並臣服於我！」
「要不然，你也可以選擇...征服我！」
林舊沒有回答。
因為回答她的是自然之劍的劍鋒。
四色劍光在空氣中拉出一道筆直的線，直奔莫甘娜的脖頸。
這一劍沒有任何試探的意思，他在砍下大伯倫頭顱的同一個位置，用同一個角度，試圖在莫甘娜身上復刻同樣的結果。
劍鋒破開空氣的尖嘯還沒傳到耳朵里，劍刃已經到了。
莫甘娜站在原地，甚至連抱在胸前的雙手都沒有放下來。她的嘴角還掛著那抹笑，嘴唇翕動，用一種近乎耳語的音量吐出兩個字。
「夠快。」
劍鋒從她的左肩斜切而下，砍穿了鎖骨，胸腔，甚至於心臟，從右腰側透出。
四色劍光在她體內炸開，將她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徹底斬成了兩段。只不過並沒有血液噴濺，在劍鋒切過她身體的同一瞬間，斷口處的血肉已經化成了無數細小的黑色微粒，像被風吹散的灰燼一樣在空氣中飄散，又在半空中重新聚合。
她甚至沒有低頭看一眼自己的傷口，因為完全沒必要。
四代神體，原子聚合。只要還有一個原子在，她的身體就能在蟲洞框架內完成無限次重組。
斷裂的腰部在半空中重新連接，骨骼、血管、肌肉、皮膚，一層一層地還原，速度快到林舊的劍鋒還沒來得及收回，她的身體已經完好如初。連那件貼身的黑色皮衣都恢復了原樣，領口依然開得很低，倒五角星的銀鏈依然在鎖骨上閃著微光。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剛才被切開的位置，手指從鎖骨劃到腰側。
「嗯，手感不錯。」她抬起頭，嘴角那抹笑又翹高了一分，眼睛裡翻湧著一種毫不掩飾的興奮，「這一劍，比剛才砍大伯倫那一下還快。說真的，我越來越喜歡你了。」
話音未落，她右手一揮。空氣中無聲地裂開了一道漆黑的口子，不是蟲洞隧道，是惡魔之爪。
那隻巨大的黑色金屬爪從蟲洞中探出，五指張開，每一根指節都有成年男人的手臂那麼長。
它不是從正面來的，是從林舊身後不到半米的位置直接憑空出現的。這便是莫甘娜最為驕傲的蟲洞運算，不需要飛行軌跡和彈道，只要她算出了目標的空間坐標，武器就會直接出現在那個位置上。
巨爪五指合攏。
林舊沒有回頭。水元素在他背後瞬間凝聚成一面冰藍色的水盾，惡魔之爪的五指插進水盾里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推力將水盾壓出了五道深深的凹痕，但沒有穿透。
與此同時風元素已經將他的速度拉滿，他借著巨爪的推力向前衝出，自然之劍反手橫掃，劍鋒划過一道弧線切向莫甘娜的腰側，第二劍，同樣致命。
莫甘娜又沒躲。
這一次劍鋒從她的右側切入，從左側透出。她的身體再次被斬成兩段，兩段身體在半空中同時開始重組，斷裂面處的血肉化作黑色微粒旋轉著收攏，整個過程比上一次還快。
她的上半身還在空中飄著的時候，下半身已經重新聚合完畢，兩段身體像兩塊磁鐵一樣自動對接，落地時甚至連站姿都沒有改變。
「你知道四代神體最無聊的地方是什麼嗎？」她的語氣很隨意，完全不像是在戰鬥，「就是打不死。對方累得跟狗一樣，你還得站在這裡等著他下一次出手。」
話落，她抬手打了個響指。
天空中同時裂開了十幾個蟲洞口。每一個洞口裡都探出一根暗夙銀鎖鏈，銀白色的鏈條在陽光下閃著冷光，從天而降，從四面八方纏向林舊。
鎖鏈的速度極快，每一根都帶著足以束縛三代神體的運算壓制力，鏈條末端的小型蟲洞發生器在接觸到目標的瞬間就會自動鎖定對方的基因引擎頻率，一旦纏上就不可能再用常規手段掙脫。
林舊抬頭，火元素在他周身炸開，赤紅色的火焰以他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在他身體周圍形成了一道旋轉的火牆。
火牆碰到鎖鏈的同一瞬間，土元素從地面升起，在火牆外側又加了一層褐色的岩石屏障。
雙重防禦。
但是這些本來就不是殺招。
鎖連結連不斷地抽在防禦層上，火牆被抽出一道道缺口，岩石屏障被抽得碎石飛濺。
林舊在防禦層內側不斷移動位置，風元素將他的身形變得飄忽不定。
莫甘娜在半空中指揮著一根鎖鏈追擊，另外幾隻惡魔之爪從不同的蟲洞口中探出包圍圈，巨爪合攏的聲響此起彼伏。
她的攻擊頻率越來越高，嘴角的笑意也越來越濃。
「躲得挺快。」她伸出手，一隻惡魔之爪憑空出現在林舊面前，五指張開朝他的面門抓去。
同一瞬間，另一隻惡魔之爪從下方破土而出，直接抓向他的雙腿，「試試這個角度。」
林舊躍起，風元素托著他的身體在半空中側翻，自然之劍橫斬。
他腳尖在歪倒的巨爪上一點，身體反衝向莫甘娜，第三劍。
「沒用的。」莫甘娜甚至沒有抬手防禦，任由他將自己的頭顱一劍斬飛。
林舊在半空中停住身形，落在一塊裂了縫的音樂噴泉控制台上。他看著前一刻還身首分離的莫甘娜渾身化作黑色粒子後再度完好無損地站在原地，輕輕吐出一口氣。
是她太強了？
不是。
四代神體的原子聚合能力在已知宇宙確實排得上號，但並非無敵，只要有足夠強力的虛空引擎或者能夠從法則層面瓦解原子聚合的能量，四代神體也能被殺死。
凱莎的銀翼就能做到，因為銀翼搭載的暗能解析系統可以在分子級別破壞原子聚合的鏈式反應。而林舊的自然之心也有這個潛力，元素之力是可以從規則層面做功的力量，只是需要更大的輸出功率和更精準的能量頻率。
真正的問題在於林舊體內儲存的希望能不算多，而在這裡戰鬥，收穫的希望能也很少。因為涼冰並沒有像饕餮那樣大規模入侵。
這時候動用更強大的力量，勢必會消耗基因底層代碼。
但似乎，他沒得選。
林舊站在裂了縫的控制台上，自然之劍斜指地面，劍鋒上的四色光芒在剛才那一輪狂風暴雨般的攻防中暗淡了幾分，但依舊穩定地燃燒著。
莫甘娜站在廣場另一頭，暗夙銀鎖鏈在她身後的天空中緩緩游弋，十二條銀白色的鏈條像十二條隨時準備出手。
惡魔之爪懸浮在她兩側，巨大的金屬指節輕輕開合，發出細微的金屬摩擦聲。她的表情依舊漫不經心，但那雙眼睛裡翻湧著的興奮比剛才更濃了幾分，她已經很久沒有遇到能在她手下撐過這麼多回合的對手了。
「怎麼，不砍了？」她歪著頭，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調侃，「剛才不是挺能砍的嗎？」
林舊抬起頭，身上似有若有若無的電弧閃爍，整個鎧甲身上的金色光芒開始變得濃郁。
「那就讓你試一試這一招。」
「雷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