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凱莎的親身教學
傍晚，老城區的小巷子。
劉德喝了不少。二鍋頭，白的，一個人幹了半斤，又灌了兩瓶啤的漱口。臉紅得像豬肝，眼睛眯成一條縫，嘴角掛著不知道什麼時候蹭上的油漬。他穿了件花里胡哨的襯衫，扣子解了兩顆，露出胸口一片肥白的肉。剛從燒烤攤出來，一個人吃的，老闆認識他，沒敢要錢。
巷子很窄，兩邊的牆皮剝落了大半，露出裡面斑駁的紅磚。電線在頭頂上橫七豎八地拉著，掛著幾個黑色的塑膠袋，風一吹像吊死鬼的舌頭。他哼著歌，走得很慢。這條巷子他走了十幾年，閉著眼都能走——哪兒有個坑，哪兒有隻野貓，哪家窗戶關不嚴，他全知道。皮鞋踩著石板路，嘎吱嘎吱。
他想起今天在酒吧摟的那個姑娘，腰細腿長，香水味嗆人。他摸了人家一把，姑娘翻了白眼沒敢吭聲。他笑了，露出被煙燻黃的牙齒。「德子哥，」他自言自語，「這地界，誰敢惹你。」
歪歪扭扭走到巷子中段，忽然覺得有點冷。不是普通的冷，是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那種。他打了個哆嗦，酒醒了一半，回頭看了看，什麼也沒有。轉回去繼續走，嘴裡罵罵咧咧：「媽的，酒喝多了！」話音沒落，身後一道金色的光芒落下來了。他微微一愣，剛想轉身，劇烈的疼痛就從腿上傳來。雙腿咔嚓兩聲，全部粉碎性碎裂，劉德一下摔在地上，哀嚎著再也站不起來。
他拼命抬頭往巷子深處看。夕陽的光線從巷口斜射進來，在他眼前拉出一道橘紅色的光幕。光幕里站著一個人，看不清臉，只看見一件金色的鎧甲。疼痛讓他的意識開始模糊，再也支撐不住，腦子裡逐漸陷入昏迷。最後只聽到一道聲音響起：「為惡終有其時，自作孽，不可逭。」
「回來了？」
客廳里亮著暖黃色的燈，把整個屋子罩在一層柔軟的光里。凱莎坐在沙發上，穿了件連體的恐龍睡衣。淺綠色的布面上印著深綠色的鱗片紋路，背後從肩胛骨到尾椎的位置隆起一排三角形的棘，從大到小整整齊齊。帽子是恐龍頭的形狀，兩隻圓溜溜的眼睛縫在帽檐上方，嘴巴張著露出一排鈍圓的白色牙齒。不過並沒戴，垂在後背上，那排三角形的棘就立在她頸後。
她靠在沙發扶手上，銀白色的長髮散落在淺綠色的睡衣上，雙腿蜷在沙發上，腳上套著雙毛茸茸的拖鞋，也是綠色的，鞋面上縫著兩隻凸出來的恐龍腳趾。
林舊看呆了幾秒，反應過來輕咳一聲掩飾尷尬，走近幾步。「還不睡？」
「等一下你。」凱莎安靜地說完便沒再開口。兩人陷入了一種微妙的沉默，這麼多天還是頭一回。林舊總感覺這就像是等待丈夫回家的妻子一樣，雖然只是感覺，但很像。
二十三歲的少女站起身來，說：「明天我教你練劍吧。你的自然之心很強大，但戰鬥方式太粗暴了——純靠力量和速度碾壓，沒有技巧，沒有節奏，沒有對戰場形勢的判斷。基礎戰鬥素養太差了。」這倒是事實，林舊無論擊敗饕餮還是其他，靠的更多是自身能力，體術和劍法這方面確實差了不少。
「那好。」林舊很爽快地答應了。開什麼玩笑，未來的諸神之王親自教你練劍。看著此刻的凱莎，他有些貪心地想，要是這時候的她能一直留在這裡就好了。但這想法終究太過自私。她終究會回去的，一切也都將回到正軌。
「瑪德，真他娘的窩囊！」
劉闖憤恨地把手中的水瓶摔在地上。「老子在這裡保家衛國，準備打他娘養的狗屁外星人，結果我弟弟被人打斷了腿！」
「闖子，彆氣了，等查出來是誰幹的，哥幾個給你報仇去！」趙信在一旁安撫著。葛小倫也跟著附和。唯有琪琳站在一旁，眉頭微皺，沉默不語。劉闖的弟弟，她作為以前的警察很清楚——也是個混混，走到這個地步，在她看來純屬活該。若不是劉闖諾星戰神的身份，不光是他，他弟弟也早就被警局抓了八百回蹲牢子去了。
這時候蕾娜走了進來。劉闖連忙站起來：「大姐，怎麼樣，查到了嗎？」
「沒有。」蕾娜搖頭，「根據你弟弟的口述，只知道是個金色鎧甲。德諾三號也檢測不出來具體情況，有可能是外星文明。」
劉闖愣了一下，聲音拔高了幾分：「外星文明打我弟幹什麼？我弟一個普通人，招誰惹誰了？」趙信拍著劉闖的肩膀，不知道該說什麼，就拍了拍。葛小倫靠牆站著，雙手插兜，眉頭也皺著——這事兒怎麼想都不對，誰會在外星入侵前夜跑到地球上打斷一個混混的腿？
蕾娜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在皮夾克口袋裡。「金色鎧甲，德諾三號掃不出來，目擊者只有一個昏迷的傷者。目前能確定的信息就這麼多。」
「這他媽算個屁的信息。」劉闖一腳踢翻了面前的塑料凳，凳子在地上彈了兩下撞到牆角。
「闖子！」趙信拉了他一把。
「我知道，我知道。」劉闖深吸一口氣，把攥緊的拳頭插進褲兜里，低著頭在房間裡來回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我就是想不明白。我弟就算不是個東西，那也是我弟。誰幹的，為什麼干，總得給我個說法。」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琪琳開了口：「你確定你想知道？」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她。琪琳站在窗邊，背靠著窗台，雙手抱胸，表情很平靜。
「琪琳妹子，你知道什麼？」
琪琳沉默了幾秒，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是誰幹的，但你弟弟劉德是個什麼樣的人，你應該比誰都清楚。」劉闖的嘴張了一下又閉上了。琪琳沒有看他，目光落在窗外的海面上。天色已黑，大海是黑色的，只有遠處巨峽市的燈火在天際線上連成一條細細的光帶。
「我當警察的時候，接過的報案里有你弟弟的名字，不止一次。打架鬥毆，尋釁滋事，故意傷害。」琪琳語速不快，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每次都能擺平，每次都不用進去坐。你知道為什麼嗎？」劉闖的拳頭攥緊了。
「因為你。因為劉闖是雄兵連的人，是國家的人，是將來要上戰場打外星人的人。所以上面有人壓著，下面有人兜著，他弟弟在外面惹了事，有人替他擦屁股。」
「我沒有！」劉闖的聲音猛地拔高又猛地壓下去，吼了一聲就啞了。
「我知道你沒有。」琪琳輕輕嘆了口氣，「但你的名字在那裡擺著。你不說，有人替你說。你不要這個面子，有人替你用。」劉闖站在房間中央，一時之間竟有些不知所措。蕾娜看了琪琳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絲不贊同，琪琳沒接。
她從窗邊直起身，走到劉闖面前，抬頭看著他，眼神認真。「劉闖，我跟你說這些不是要你難做。你是雄兵連的人，你是我戰友。你弟弟是個什麼樣的人，跟你是兩碼事。」她頓了一下，「但是他被人打斷腿這件事，你得想清楚——你是以一個哥哥的身份在憤怒，還是以一個戰士的身份在憤怒？」
劉闖沒有回答。他想起了猴哥的話。
劉德喝了不少。二鍋頭，白的，一個人幹了半斤，又灌了兩瓶啤的漱口。臉紅得像豬肝，眼睛眯成一條縫，嘴角掛著不知道什麼時候蹭上的油漬。他穿了件花里胡哨的襯衫，扣子解了兩顆，露出胸口一片肥白的肉。剛從燒烤攤出來，一個人吃的，老闆認識他，沒敢要錢。
巷子很窄，兩邊的牆皮剝落了大半，露出裡面斑駁的紅磚。電線在頭頂上橫七豎八地拉著，掛著幾個黑色的塑膠袋，風一吹像吊死鬼的舌頭。他哼著歌，走得很慢。這條巷子他走了十幾年，閉著眼都能走——哪兒有個坑，哪兒有隻野貓，哪家窗戶關不嚴，他全知道。皮鞋踩著石板路，嘎吱嘎吱。
他想起今天在酒吧摟的那個姑娘，腰細腿長，香水味嗆人。他摸了人家一把，姑娘翻了白眼沒敢吭聲。他笑了，露出被煙燻黃的牙齒。「德子哥，」他自言自語，「這地界，誰敢惹你。」
歪歪扭扭走到巷子中段，忽然覺得有點冷。不是普通的冷，是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那種。他打了個哆嗦，酒醒了一半，回頭看了看，什麼也沒有。轉回去繼續走，嘴裡罵罵咧咧：「媽的，酒喝多了！」話音沒落，身後一道金色的光芒落下來了。他微微一愣，剛想轉身，劇烈的疼痛就從腿上傳來。雙腿咔嚓兩聲，全部粉碎性碎裂，劉德一下摔在地上，哀嚎著再也站不起來。
他拼命抬頭往巷子深處看。夕陽的光線從巷口斜射進來，在他眼前拉出一道橘紅色的光幕。光幕里站著一個人，看不清臉，只看見一件金色的鎧甲。疼痛讓他的意識開始模糊，再也支撐不住，腦子裡逐漸陷入昏迷。最後只聽到一道聲音響起：「為惡終有其時，自作孽，不可逭。」
「回來了？」
客廳里亮著暖黃色的燈，把整個屋子罩在一層柔軟的光里。凱莎坐在沙發上，穿了件連體的恐龍睡衣。淺綠色的布面上印著深綠色的鱗片紋路，背後從肩胛骨到尾椎的位置隆起一排三角形的棘，從大到小整整齊齊。帽子是恐龍頭的形狀，兩隻圓溜溜的眼睛縫在帽檐上方，嘴巴張著露出一排鈍圓的白色牙齒。不過並沒戴，垂在後背上，那排三角形的棘就立在她頸後。
她靠在沙發扶手上，銀白色的長髮散落在淺綠色的睡衣上，雙腿蜷在沙發上，腳上套著雙毛茸茸的拖鞋，也是綠色的，鞋面上縫著兩隻凸出來的恐龍腳趾。
林舊看呆了幾秒，反應過來輕咳一聲掩飾尷尬，走近幾步。「還不睡？」
「等一下你。」凱莎安靜地說完便沒再開口。兩人陷入了一種微妙的沉默，這麼多天還是頭一回。林舊總感覺這就像是等待丈夫回家的妻子一樣，雖然只是感覺，但很像。
二十三歲的少女站起身來，說：「明天我教你練劍吧。你的自然之心很強大，但戰鬥方式太粗暴了——純靠力量和速度碾壓，沒有技巧，沒有節奏，沒有對戰場形勢的判斷。基礎戰鬥素養太差了。」這倒是事實，林舊無論擊敗饕餮還是其他，靠的更多是自身能力，體術和劍法這方面確實差了不少。
「那好。」林舊很爽快地答應了。開什麼玩笑，未來的諸神之王親自教你練劍。看著此刻的凱莎，他有些貪心地想，要是這時候的她能一直留在這裡就好了。但這想法終究太過自私。她終究會回去的，一切也都將回到正軌。
「瑪德，真他娘的窩囊！」
劉闖憤恨地把手中的水瓶摔在地上。「老子在這裡保家衛國，準備打他娘養的狗屁外星人，結果我弟弟被人打斷了腿！」
「闖子，彆氣了，等查出來是誰幹的，哥幾個給你報仇去！」趙信在一旁安撫著。葛小倫也跟著附和。唯有琪琳站在一旁，眉頭微皺，沉默不語。劉闖的弟弟，她作為以前的警察很清楚——也是個混混，走到這個地步，在她看來純屬活該。若不是劉闖諾星戰神的身份，不光是他，他弟弟也早就被警局抓了八百回蹲牢子去了。
這時候蕾娜走了進來。劉闖連忙站起來：「大姐，怎麼樣，查到了嗎？」
「沒有。」蕾娜搖頭，「根據你弟弟的口述，只知道是個金色鎧甲。德諾三號也檢測不出來具體情況，有可能是外星文明。」
劉闖愣了一下，聲音拔高了幾分：「外星文明打我弟幹什麼？我弟一個普通人，招誰惹誰了？」趙信拍著劉闖的肩膀，不知道該說什麼，就拍了拍。葛小倫靠牆站著，雙手插兜，眉頭也皺著——這事兒怎麼想都不對，誰會在外星入侵前夜跑到地球上打斷一個混混的腿？
蕾娜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在皮夾克口袋裡。「金色鎧甲，德諾三號掃不出來，目擊者只有一個昏迷的傷者。目前能確定的信息就這麼多。」
「這他媽算個屁的信息。」劉闖一腳踢翻了面前的塑料凳，凳子在地上彈了兩下撞到牆角。
「闖子！」趙信拉了他一把。
「我知道，我知道。」劉闖深吸一口氣，把攥緊的拳頭插進褲兜里，低著頭在房間裡來回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我就是想不明白。我弟就算不是個東西，那也是我弟。誰幹的，為什麼干，總得給我個說法。」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琪琳開了口：「你確定你想知道？」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她。琪琳站在窗邊，背靠著窗台，雙手抱胸，表情很平靜。
「琪琳妹子，你知道什麼？」
琪琳沉默了幾秒，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是誰幹的，但你弟弟劉德是個什麼樣的人，你應該比誰都清楚。」劉闖的嘴張了一下又閉上了。琪琳沒有看他，目光落在窗外的海面上。天色已黑，大海是黑色的，只有遠處巨峽市的燈火在天際線上連成一條細細的光帶。
「我當警察的時候，接過的報案里有你弟弟的名字，不止一次。打架鬥毆，尋釁滋事，故意傷害。」琪琳語速不快，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每次都能擺平，每次都不用進去坐。你知道為什麼嗎？」劉闖的拳頭攥緊了。
「因為你。因為劉闖是雄兵連的人，是國家的人，是將來要上戰場打外星人的人。所以上面有人壓著，下面有人兜著，他弟弟在外面惹了事，有人替他擦屁股。」
「我沒有！」劉闖的聲音猛地拔高又猛地壓下去，吼了一聲就啞了。
「我知道你沒有。」琪琳輕輕嘆了口氣，「但你的名字在那裡擺著。你不說，有人替你說。你不要這個面子，有人替你用。」劉闖站在房間中央，一時之間竟有些不知所措。蕾娜看了琪琳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絲不贊同，琪琳沒接。
她從窗邊直起身，走到劉闖面前，抬頭看著他，眼神認真。「劉闖，我跟你說這些不是要你難做。你是雄兵連的人，你是我戰友。你弟弟是個什麼樣的人，跟你是兩碼事。」她頓了一下，「但是他被人打斷腿這件事，你得想清楚——你是以一個哥哥的身份在憤怒，還是以一個戰士的身份在憤怒？」
劉闖沒有回答。他想起了猴哥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