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官升一級
玉熙宮。
腳步聲嗒嗒響起。
由遠及近。
聲音在內殿門外停下。
「陛下！」
「陛下！」
「朝陽門上有消息了！」
內殿。
伺候在嘉靖身邊的呂芳、黃錦兩人，同時抬頭看向殿門處。
不多時。
同在司禮監當差，任職司禮監秉筆太監的陳洪，便從殿外走了進來。
陳洪滿臉笑容，一路到了八卦道台前，跪拜在地，抬起頭臉上喜氣洋洋：「回萬歲爺，今日裕王爺坐鎮朝陽門，嚴司業召集北地商賈，商議通商遼東一事。」
「現如今，京中商賈共建興隆商號，出銀三十萬兩，三十萬兩入戶部，換取南直隸三省通商遼東的許可文書。兩成乾股獻於內府，再出二十萬石糧食，賑濟此次京畿災民。」
陳洪挑著重點，言簡意賅地將事情解釋清楚。
呂芳和黃錦兩人同時面上一喜，轉頭看向道台上的嘉靖皇帝。
嗡……
嘉靖閉著眼，手持銅杵敲響一旁的銅磬，發出清脆的聲音。
他未曾睜眼，只是詢問道：「民間商賈立號之事，為何獻股內府？」
陳洪帶著笑容解釋道：「回萬歲爺，是裕王殿下和嚴司業心裡記掛著皇上，這興隆商號兩成的乾股，是獻給內府，供皇上清修大道之用。」
呂芳立馬在旁含笑說道：「陛下，這是裕王拳拳孝心，嚴司業忠孝，商人們感念陛下隆恩呢。」
直到此刻。
嘉靖才睜開雙眼，臉上帶著深意：「恐怕是嚴家那小子教的裕王，裹挾著這幫商人獻出兩成乾股給內府。」
這等把戲。
興隆商號兩成乾股獻於內府，商賈捐輸二十萬石糧食賑濟京畿災民。
裕王如何能想得出來？
那些個唯利是圖的商人如何願意主動去做？
也只有那嚴家小子了。
嘉靖心中如是想著，臉上也露出了幾分笑意。
倒是個忠孝兩全的好小子！
黃錦則是在旁小聲道：「不過如今有了這二十萬石糧食，城外的災民也能活下去了，若非陛下垂拱而治，聖明仁德，何來此次商賈捐輸米糧。」
嘉靖同樣是面上帶笑的點頭道：「朕倒是沒看錯這小子，竟然真給朕弄來了賑濟災民的糧食……」
話未說完。
殿外又有太監通稟。
「啟奏陛下，戶部尚書高燿求見。」
嘉靖立馬看向殿外，嘴角微微一揚，伸手指向殿門外，歪著頭看向呂芳、黃錦二人。
「瞧瞧。」
「朕本就要賞那小子些什麼。」
「這個高燿，倒是急不可耐的跑到朕這裡來了，這是怕朕沒看到那小子的功勞。」
「特意跑來為那小子請功？」
皇帝一句戲言。
引得殿內三人配合著發出笑聲。
而高燿則是板著臉，躬身走進內殿，在道台前數步距離停下：「臣，高燿，參見陛下，問聖躬安否。」
嘉靖面帶玩味的看著高燿：「今日早膳、午膳皆已用過，前些日子你們戶部那個員外郎嚴紹慶進的松鶴丸，朕也服了一顆，甚安。」
高燿抬起頭，眼神有些奇怪的看向皇帝。
他拱手道：「皇上，嚴紹慶是戶部的主事，是國子監司業，但更是陛下的臣子，卻不是什麼我們戶部的主事。臣為戶部尚書，亦是陛下的臣子。」
聽到高燿如此說。
嘉靖立馬側目看了呂芳一眼。
主僕兩人無聲對視。
嘉靖眨了眨眼。
瞧吧！朕可曾說錯！
這高燿是有備而來！
呂范含笑看向高燿：「高尚書，今日順天府奏報內閣，京畿五州二十二縣，去歲生災，各地倉糧吃盡，百姓皆涌至京師城外。順天府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戶部可有安排？」
這是明知故問。
高燿也不是蠢笨之人，只是抬頭盯著皇帝：「陛下，今日朝陽門上好大的動靜，滿城皆知，嚴紹慶與裕王殿下召集京中商賈，籌措米、麥、粟合計二十萬石，興隆商號出銀三十萬兩。現如今三十萬兩白銀，盡入戶部太倉銀庫。二十萬石糧食，也正在調運之中。」
高燿盯著道台上的嘉靖，眉頭微皺。
滿城都知曉的事情。
您又何必裝作不知道。
這不是耍賴嗎？
嘉靖卻是嗯了聲：「既然戶部已經有了糧食，自當按例賑濟災民便是，戶部此番入宮，又是為何？」
「陛下！」
高燿忽地提高聲音，兩眼瞪大：「今日二十萬石糧食，乃是嚴紹慶一力籌措而來，為的便是賑濟如今聚集在城外的數萬京畿災民。此等大功，如何能不賞賜？按例，此次京畿賑災，更應由陛下降旨，著嚴紹慶全權處置！」
當初自己將遼東今年常例錢糧的麻煩壓在嚴紹慶身上，就答應了會為其請功。
只不過後來，倒是陰差陽錯，嚴紹慶借著海運的事情，擢升國子監司業。
可自己還實打實欠人家一個人情呢。
高燿已經打定主意。
這一次京畿賑濟災民的事情，必須要為嚴紹慶請下來，功勞也要按死在這小子頭上。
不然這小子好不容易弄來了二十萬石糧食，賑濟災民的功勞，難道還要被旁人奪走？
那自己這個戶部尚書還要不要幹了！
眼看著高燿一言不合，就要和皇帝爭辯的模樣。
呂芳三人都在一旁憋著笑。
嘉靖則是嘴角含笑，嗡的一聲，再次敲響銅磬。
「高卿以為，朕該如何安排？」
高燿這會兒也不管是不是符合規矩，直截了當的說道：「回稟陛下，數萬災民齊聚京師城外，災情如火，性命攸關。二十萬石糧食，便是解了朝廷燃眉之急，此等功勞，該官升一級，任戶部員外郎，奉旨全權欽辦賑濟事。」
嚴紹慶如今是國子監司業、戶部主事。
皆是正六品的官階。
而戶部員外郎，則是從五品官階。
合乎官升一級。
位置也正正好適合去做賑濟災民的事情。
但由高燿提出來，卻到底是不符合朝廷規制和流程的。
「朕准了！」
可就在高燿還準備著，要和皇帝爭辯爭辯的時候。
嘉靖卻忽然開口，應下了高燿所請。
不等高燿說話。
嘉靖已經看向呂芳：「擬旨，准戶部尚書所請，嚴紹慶擢升戶部員外郎，欽差賑濟京畿災民，旨下內閣，昭告朝堂，曉諭百官。」
這是明發聖旨的意思。
呂芳應了一聲，當即便轉身走到一旁桌案前，開始執筆書寫旨意。
高燿卻是愣在了現場。
他眨了眨眼，面色疑惑地看向皇帝。
合著自己剛剛是鬧了個笑話？
已經五十多歲的高燿，臉上不由一紅。
而嘉靖卻是盤腿坐在道台上，神色一凝，目光深邃的盯著高燿，意味深長的開口詢問。
「高卿以為。」
「今日與嚴紹慶同去朝陽門，創建興隆商號，籌集賑濟糧的裕王……」
「能否堪當大任？」
腳步聲嗒嗒響起。
由遠及近。
聲音在內殿門外停下。
「陛下！」
「陛下！」
「朝陽門上有消息了！」
內殿。
伺候在嘉靖身邊的呂芳、黃錦兩人，同時抬頭看向殿門處。
不多時。
同在司禮監當差，任職司禮監秉筆太監的陳洪，便從殿外走了進來。
陳洪滿臉笑容，一路到了八卦道台前，跪拜在地，抬起頭臉上喜氣洋洋：「回萬歲爺，今日裕王爺坐鎮朝陽門，嚴司業召集北地商賈，商議通商遼東一事。」
「現如今，京中商賈共建興隆商號，出銀三十萬兩，三十萬兩入戶部，換取南直隸三省通商遼東的許可文書。兩成乾股獻於內府，再出二十萬石糧食，賑濟此次京畿災民。」
陳洪挑著重點，言簡意賅地將事情解釋清楚。
呂芳和黃錦兩人同時面上一喜，轉頭看向道台上的嘉靖皇帝。
嗡……
嘉靖閉著眼，手持銅杵敲響一旁的銅磬，發出清脆的聲音。
他未曾睜眼，只是詢問道：「民間商賈立號之事，為何獻股內府？」
陳洪帶著笑容解釋道：「回萬歲爺，是裕王殿下和嚴司業心裡記掛著皇上，這興隆商號兩成的乾股，是獻給內府，供皇上清修大道之用。」
呂芳立馬在旁含笑說道：「陛下，這是裕王拳拳孝心，嚴司業忠孝，商人們感念陛下隆恩呢。」
直到此刻。
嘉靖才睜開雙眼，臉上帶著深意：「恐怕是嚴家那小子教的裕王，裹挾著這幫商人獻出兩成乾股給內府。」
這等把戲。
興隆商號兩成乾股獻於內府，商賈捐輸二十萬石糧食賑濟京畿災民。
裕王如何能想得出來？
那些個唯利是圖的商人如何願意主動去做？
也只有那嚴家小子了。
嘉靖心中如是想著，臉上也露出了幾分笑意。
倒是個忠孝兩全的好小子！
黃錦則是在旁小聲道：「不過如今有了這二十萬石糧食，城外的災民也能活下去了，若非陛下垂拱而治，聖明仁德，何來此次商賈捐輸米糧。」
嘉靖同樣是面上帶笑的點頭道：「朕倒是沒看錯這小子，竟然真給朕弄來了賑濟災民的糧食……」
話未說完。
殿外又有太監通稟。
「啟奏陛下，戶部尚書高燿求見。」
嘉靖立馬看向殿外，嘴角微微一揚，伸手指向殿門外，歪著頭看向呂芳、黃錦二人。
「瞧瞧。」
「朕本就要賞那小子些什麼。」
「這個高燿，倒是急不可耐的跑到朕這裡來了，這是怕朕沒看到那小子的功勞。」
「特意跑來為那小子請功？」
皇帝一句戲言。
引得殿內三人配合著發出笑聲。
而高燿則是板著臉，躬身走進內殿，在道台前數步距離停下：「臣，高燿，參見陛下，問聖躬安否。」
嘉靖面帶玩味的看著高燿：「今日早膳、午膳皆已用過，前些日子你們戶部那個員外郎嚴紹慶進的松鶴丸，朕也服了一顆，甚安。」
高燿抬起頭，眼神有些奇怪的看向皇帝。
他拱手道：「皇上，嚴紹慶是戶部的主事，是國子監司業，但更是陛下的臣子，卻不是什麼我們戶部的主事。臣為戶部尚書，亦是陛下的臣子。」
聽到高燿如此說。
嘉靖立馬側目看了呂芳一眼。
主僕兩人無聲對視。
嘉靖眨了眨眼。
瞧吧！朕可曾說錯！
這高燿是有備而來！
呂范含笑看向高燿：「高尚書，今日順天府奏報內閣，京畿五州二十二縣，去歲生災，各地倉糧吃盡，百姓皆涌至京師城外。順天府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戶部可有安排？」
這是明知故問。
高燿也不是蠢笨之人，只是抬頭盯著皇帝：「陛下，今日朝陽門上好大的動靜，滿城皆知，嚴紹慶與裕王殿下召集京中商賈，籌措米、麥、粟合計二十萬石，興隆商號出銀三十萬兩。現如今三十萬兩白銀，盡入戶部太倉銀庫。二十萬石糧食，也正在調運之中。」
高燿盯著道台上的嘉靖，眉頭微皺。
滿城都知曉的事情。
您又何必裝作不知道。
這不是耍賴嗎？
嘉靖卻是嗯了聲：「既然戶部已經有了糧食，自當按例賑濟災民便是，戶部此番入宮，又是為何？」
「陛下！」
高燿忽地提高聲音，兩眼瞪大：「今日二十萬石糧食，乃是嚴紹慶一力籌措而來，為的便是賑濟如今聚集在城外的數萬京畿災民。此等大功，如何能不賞賜？按例，此次京畿賑災，更應由陛下降旨，著嚴紹慶全權處置！」
當初自己將遼東今年常例錢糧的麻煩壓在嚴紹慶身上，就答應了會為其請功。
只不過後來，倒是陰差陽錯，嚴紹慶借著海運的事情，擢升國子監司業。
可自己還實打實欠人家一個人情呢。
高燿已經打定主意。
這一次京畿賑濟災民的事情，必須要為嚴紹慶請下來，功勞也要按死在這小子頭上。
不然這小子好不容易弄來了二十萬石糧食，賑濟災民的功勞，難道還要被旁人奪走？
那自己這個戶部尚書還要不要幹了！
眼看著高燿一言不合，就要和皇帝爭辯的模樣。
呂芳三人都在一旁憋著笑。
嘉靖則是嘴角含笑，嗡的一聲，再次敲響銅磬。
「高卿以為，朕該如何安排？」
高燿這會兒也不管是不是符合規矩，直截了當的說道：「回稟陛下，數萬災民齊聚京師城外，災情如火，性命攸關。二十萬石糧食，便是解了朝廷燃眉之急，此等功勞，該官升一級，任戶部員外郎，奉旨全權欽辦賑濟事。」
嚴紹慶如今是國子監司業、戶部主事。
皆是正六品的官階。
而戶部員外郎，則是從五品官階。
合乎官升一級。
位置也正正好適合去做賑濟災民的事情。
但由高燿提出來，卻到底是不符合朝廷規制和流程的。
「朕准了！」
可就在高燿還準備著，要和皇帝爭辯爭辯的時候。
嘉靖卻忽然開口，應下了高燿所請。
不等高燿說話。
嘉靖已經看向呂芳：「擬旨，准戶部尚書所請，嚴紹慶擢升戶部員外郎，欽差賑濟京畿災民，旨下內閣，昭告朝堂，曉諭百官。」
這是明發聖旨的意思。
呂芳應了一聲，當即便轉身走到一旁桌案前，開始執筆書寫旨意。
高燿卻是愣在了現場。
他眨了眨眼，面色疑惑地看向皇帝。
合著自己剛剛是鬧了個笑話？
已經五十多歲的高燿，臉上不由一紅。
而嘉靖卻是盤腿坐在道台上，神色一凝，目光深邃的盯著高燿，意味深長的開口詢問。
「高卿以為。」
「今日與嚴紹慶同去朝陽門，創建興隆商號，籌集賑濟糧的裕王……」
「能否堪當大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