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大明朝難得的厚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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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一份通商遼東的許可文書了?!

  僅有一份!!!

  瞬間。

  整個朝陽門城樓,如同炸開了鍋一樣。

  幾十號人,齊齊臉色大變。

  就連原本安坐在椅子上的裕王朱載坖,也不由得雙手壓在扶手上,一旦形勢不對,自己也能最快速度的躲閃到一旁。

  這裡幾十號人,全都是京中有頭有臉的商人,哪一個背後不是朝中的勛貴宗戚、朝中王公大臣、地方上的士紳豪強。

  幾十個勢力,只有一份商牌執照。

  這是要讓他們幾十號勢力相互廝殺起來?

  還是等著被打爛腦袋?

  朱載坖滿臉詫異地看向嚴紹慶。

  這位嚴先生,大概是不想自己的腦袋被這幾十號人打爛。

  那他是想要坐看這些勢力相互絞殺,逼著他們出更高的價錢?

  「嚴司業!這就是你說的公平?」

  「我等幾十家,都想要做通商遼東的買賣,如今只有一份許可文書,又何來的公平?」

  「嚴司業今日將我等叫來此處,便是為了戲弄我等嗎?」

  「若這便是嚴司業說的公平,在下此刻便走出此門,是非公道,自有東家來與嚴司業分說!」

  有人甚至不惜要暴露背後的東家,來與嚴紹慶理論。

  而身為領頭人的朱時安,卻是忽的一笑,輕步上前,走到嚴紹慶面前拱手一禮。

  「嚴司業。」

  「我家伯父承爵二十五年,此番朝廷艱難,國庫空虛,以至於遼東今年的常例錢糧都無法籌措,這才命小人前來戶部出銀購買通商遼東的戶部文書。」

  這是終於承認,他是成國公府子弟了。

  嚴紹慶面上含笑,靜等著對方將話說完。

  朱時安又道:「銀子,小人已經備好了,十萬兩!想必不論是用於遼東,還是朝廷另做他用,都綽綽有餘。可嚴司業口中說的公平,又在何處?」

  這次。

  不等嚴紹慶開口。

  朱時安再次含笑開口:「不過嚴司業在朝做事,一言一行,自不會朝令夕改,既然說過要給我等一個公平,想必嚴司業已有章程,不妨與我等說明白了,也好叫我等這顆懸著的心能落下。」

  這確實是個聰明人。

  往後自己構想的商業版圖,此人倒是可以大用。

  心中生出一份算計。

  嚴紹慶也不再故弄玄虛,含笑說道:「如今通商遼東的許可文書,確實只有一份,戶部也只會開出一份。即便諸位尋到高尚書,亦或是內閣,甚至是皇上跟前,本官也只會開出一份!」

  眼看他還是如此說。

  朱時安終於是面色一沉,眼底閃過一道陰霾。

  但也就是在這個時候。

  嚴紹慶話鋒一轉。

  「這天下間的銀子,是賺不完的!」

  「今日諸位在這裡就有幾十號人,本官確實可以為了戶部和朝廷開源,給大夥一人一份文書。」

  「大夥都可以去做通商遼東的買賣,朝廷也可以得到所有人出的銀子。」

  「但是!」

  嚴紹慶提起語調,面色也嚴肅了起來。

  他望著這些平日裡無不是唯利是圖的人,冷聲道:「通商遼東的買賣,能做的就那麼多,諸位都去做,到時候勢必會相互競爭,相互比斗,想必這些年諸位也沒少遇到過,到最後又能賺多少銀子?」

  商場如戰場。

  是這些商人們最常說的話。

  嚴紹慶這話,也得到了在場這些人的認同,無不是點頭表示贊同。

  嚴紹慶這才笑著說道:「因此,本官有個想法,諸位何不合力一處,一同去做遼東的買賣。」

  一起做買賣?

  這話一出,原本已經生出怒氣的商人們,瞬間愣住了。

  而朱時安卻是眉頭一挑,似乎是最先反應了過來。

  嚴紹慶也不等這些人開口詢問。


  他便徑直解釋道:「本官意欲在京中新建一個商號,就叫興隆商號。」

  說話間。

  嚴紹慶已經側目看了眼坐在太師椅上的裕王朱載坖。

  等幾年後這位登極稱帝。

  年號便是隆慶。

  興隆商號。

  想必到時候,這位會明白自己今日的意思。

  已經反應過來的朱時安,立馬開口道:「嚴司業是要以這興隆商號,拿下除開已經發賣的各省通商權之外的……南直隸、江西、湖廣三省那最後一份通商遼東的許可文書?」

  嚴紹慶含笑點頭。

  現如今也只剩下南直隸、江西和湖廣三省與遼東的通商權沒有發賣了。

  拉著這幫京中權貴去和江南清流斗。

  顯然比自己一個人去和對方拼,來的更強。

  朱時安又問:「那……嚴司業的意思,是要我等今日在場這幾十號人,都出一筆銀錢,算作入股,日後從商號中分紅?」

  這人倒是將自己的想法猜了個准。

  嚴紹慶笑著說道:「本官確實有此設想和打算,諸位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為了通商遼東的資格,又何必各自競價,爭搶的面紅耳赤。雖說幾樁大頭買賣被那三家拿去,可餘下的買賣若是歸攏到一起,每年所得利潤可是也不比那三家少的。」

  「諸位今日只要應下入股興隆商號的事情,便算是人人都在做通商遼東的事情,豈不公平?」

  「哪怕是做一樣的買賣,也不必相互探尋價錢,壓低價格,只為了能多搶占買賣。大夥手上的貨物,都送到興隆商號來,一樣的價錢,通商遼東,往來關內關外。」

  這倒是個公平也公允的法子。

  眾人紛紛點頭。

  見說服了這些人,嚴紹慶嘴角含笑。

  這些人或許都在慶幸,他們都能參與通商遼東這樁買賣。

  可他們恐怕還沒有反應過來,自己卻已經通過他們,掌控了整個江南的商業。

  他們固然都可以賺錢。

  但自己賺的永遠比他們更多。

  壟斷江南的商業。

  才是自己的最終構想!

  朱時安這時候看向嚴紹慶:「不知嚴司業以為,我等應該在這個興隆商號入股多少銀兩?」

  嚴紹慶這次伸出一整張手:「三十萬兩!興隆商號這次招股三十萬兩,出讓七成乾股,依照出價,分與諸位。」

  朱時安眉頭一顫:「那商號此次給戶部……」

  嚴紹慶微微一笑:「二十萬兩,商號所得那張商牌執照,往後每年給戶部二十萬兩,商號往後每年也從利潤中扣除二十萬兩給戶部,餘下依照乾股分紅諸位。」

  三十萬兩是這一次入股興隆商號的資格,以及要交給戶部換的商牌執照的銀子。

  這一點,經過嚴紹慶解釋,眾人也都明白,沒有多問。

  但朱時安卻顯然察覺到了不一樣的地方,當即輕聲詢問道:「那商號餘下那三成乾股……」

  嚴紹慶也不遮掩,側目看了一眼坐在太師椅上的裕王朱載坖。

  他含笑說道:「裕王殿下寬仁,忠孝兩全,為盡人子孝道,願出兩成分紅獻於內府,供陛下清修大道。」

  兩成是給嘉靖的。

  通過裕王,這兩成是老道長白得的,自然也不會讓他覺得底下這些人是在占他便宜。

  而至於最後剩下的那一成。

  沒人再問,也沒人提。

  他們出五十萬兩,分走七成乾股。

  宮裡得兩成。

  那餘下的一成,自然就是歸這位嚴司業了。

  這是規矩。

  也是人情世故。

  沒人會說一句,他嚴紹慶貪得無厭。

  只拿一成,那已經是人家仁厚了。

  一想到這,朱時安等人不免露出尷尬。

  今日這位嚴司業當真沒有說錯。

  他確實是個厚道人!

  如今整個大明朝難得的厚道人!


  想到這些。

  朱時安立馬帶著眾人躬身抱拳。

  「嚴司業豪氣雲天,氣度寬宏。」

  「往後這京城裡頭,誰若是說一句嚴司業不曾厚道,我等必當與之理論!」

  好處給足了,人人都得了公平,都有了賺往來遼東的買賣的銀子。

  這等馬屁話,自然也不要錢一樣的前仆後繼,洶湧而出。

  可嚴紹慶卻只是面含笑意。

  目光深邃的看向眾人。

  在眾人注視下。

  他含笑詢問:「既然諸位都不曾有異議,那這興隆商號,今日便算作定下了?」

  眾人齊齊點頭。

  這時候。

  嚴紹慶忽的舉手合抱,拱手朝拜西苑方向。

  「既然諸位都同意了,現在起便都算作我興隆商號的東家了。而商號兩成乾股干利,是算進內府的,諸位從今往後,自然也算作是替內府做事的了。」

  眾人又是一陣輕笑。

  能通過這位嚴司業,借著裕王殿下的身份,和宮裡頭搭上線,這可比大夥湊在一起出三十萬兩來的划算。

  但也就是這個時候。

  嚴紹慶再次話鋒一轉:「既然是為內府做事,如今京師城外不下三萬災民,正是飢腸轆轆之時。」

  他臉上含笑,眼裡透著幽光。

  「不知諸位覺得興隆商號該當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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