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三十三竹籌
從行囊中取出洗得發白的粗麻短打穿上，走出房間洗漱，已不見姨丈的身影。
賣燒餅也不易，天不亮就得起床和面制餡，卯時不到就得挑著擔子出門趕早市。
姨娘在染坊幹活，此時也準備出門，指著灶台上的鍋，壓低嗓子道：
「阿元，鍋里留著燒餅，大的是你的。」
陳元點點頭，輕聲應下。
眼下家中只有小雨還未起，但想來在顧家打雜，也睡不了懶覺。
每天都以辛勤勞作為開篇。
掀開鍋蓋，散發著香味的燒餅尚有餘溫，陳元咬了一口，又香又軟，還是豬肉餡的。
他眼神微閃，心緒複雜。
在親爹家中，葷腥沒有他的份，在這姨丈姨娘卻是特意給他留了豬肉餡的燒餅…
幾口吃完後，陳元迎著蛋黃色的朝陽出門，往橫江埠的方向走去。
練武費錢，能賺一天是一天。
日升日落，江面粼粼波光漸漸黯淡時，又到了收工的時間。
陳元將上衣攏起，擰出成流的汗水，淅淅瀝瀝砸在木板上，隨後撩起衣服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仍舊如往常般排在隊伍前列，這次他推出了三十三根竹籌，得了二十七枚銅錢。
「乾的不錯。」工頭多看了陳元一眼，對著小伙的印象又深了些。
碼頭人來人往，可這麼能幹的年輕力工不多。
陳元低著腦袋應了一聲，同時利落地將銅錢收好。
昨晚決定要走後，他索性大吃一頓，幾塊大肉下肚精氣神好了不少，加之早上的豬肉燒餅，今日幹勁十足。
今日他沒等張鐵牛和劉大春二人，打過招呼說有點事後便徑直離開了。
劉大春看著陳元的影子的殘陽中越拉越長，略顯惆悵道：
「牛子，你可聽說了？阿元昨天和家裡鬧掰了，說是已經斷絕關係了，他那晚娘大清早就在早市破口大罵。」
張鐵牛一臉疲憊地叉著腰，搖了搖頭：
「我中午還問了阿元這事，他那父母真不是個東西，將他辛苦積攢的錢全拿走了，還要榨乾他碼頭做工的所有工錢，就為給陳愷那龜娃練武，換我得當場和他們幹起來。」
「原來如此。」劉大春嘖嘖兩聲，「我早說了，他那偏心老爹不會支持他練武，沒想到還有更過分的。這下阿元該死心了…」
碼頭做工一月能餘下兩錢銀子算好了，就算最便宜的武院，也得四五兩銀子。
一切順利也得兩年光陰，那時阿元都已十九歲了，早已錯過了習武的黃金年齡。
接著壓低聲音提醒道：「牛子，若是阿元這段時間提及借錢的事，你可千萬長點心。」
若是借錢習武，那大概是一借不還了。
張鐵牛眼神複雜地點頭：「我省得。」
倒不是不認阿元這個朋友，只是借錢習武，和害他沒什麼區別。
即便他也想和阿元一同拜入武館，可這世道一個細微漣漪，就能壓垮人的理想。
…
「顧家定在明天選拔？」回到姨娘家，陳元便在程小雨口中得知了這個消息。
程小雨啄了啄頭，有些小興奮地說道：「是的元哥兒，小姐親口所說，要是真出了人才，顧家著力培養之下，甚至還會許配自家小姐！」
陳元不敢奢望太多：「能得顧家青睞，資助我練武就很好了。」
程小雨捏了捏拳頭，鼓勵道：
「元哥兒，加油，你一定行的！」
轉眼又是一天清晨，陳元早早起床，即便昨晚有些失眠，仍是神采奕奕。
查看面板：
【悟性：10】
【根骨：28】
【修為：無】
【功法：無】
【苟道點數：10】
【評價：不顯山露水，不與人為惡，知韜光養晦之理，你已初窺苟道門徑，每日苟道點數+2】
昨日無事發生，苟道點數照常+2。
又湊夠了十點，陳元仍是加在了根骨上，28的數字跳動一下，變成了29。
身體也在瞬間產生了細微變化，酥酥麻麻的，有點酸爽。
洗漱後，姨娘黃娟拿了身新的衣服過來，笑道：
「阿元，換上這套，咱出去也要好看點。」
陳元點頭，將點點恩情都記在心中。
回房換上後，果然體面多了，雖仍是粗麻布料，卻乾淨整潔，比他那縫縫補補的好多了。
「姨娘，我出發了。」陳元笑道。
看著姨娘替他細細抹平衣襟，他想，這同他親娘有何區別呢？
「去吧，別緊張。」
陳元點頭，步履堅定地踏出門檻，往外城顧家的方向走去。
與處於邊緣的百花巷不同，越往裡走，便能見長街兩邊的店鋪鱗次櫛比，勾檐相連。
早市更是人聲鼎沸，僅是路過都能聞到香味。
他悶頭趕路，循著記憶和路人指引，很快來到了顧府門口。
門口有一身穿短褂的漢子，見陳元走來，眯著眼睛盤問：「來選拔的，年齡幾何？」
「十七。」陳元抱拳回答。
「大了些…進去吧。」漢子揮揮手放行。
「多謝。」陳元鬆了口氣，還好沒被卡在年齡這一關。
他想，十六歲應該是最好的。
進入顧府，沿指引走到前院的演武場，寬闊的場地已有三四十人在等候，都是些年輕小伙。
陳元尋幾個人打聽一番，方才知曉顧家只要十五歲以上十八歲以下的，選拔時間大概換算過來大概是在九點左右。
他抬頭看了眼天色，估計著距離開始還有兩刻鐘時間，便尋了個地方坐下等待。
同時也觀察著在場的眾人，發現衣著大多樸素，體型消瘦居多。
想來也正常，若是交得起束脩的，也不會委身顧家。
畢竟天底下沒有免費的午餐，顧家資助你，必然是有所求。
來此的多是想博一博機會的窮苦孩子。
「陳兄，我聽說十幾二十個人中才有一個丁上根骨，丁下根骨倒是三個人中就有一個，不知顧家選拔人才的標準是什麼，哎。」
聲音從身邊傳來，說話之人頗為自來熟，卻是有些愁眉苦臉。
顯然是對接下來的選拔憂心忡忡
陳元注意到，是先前他搭過話的男子，名為孫成傑。
微微點頭道：「反正是來碰碰運氣，沒有什麼損失，還能免費摸骨，不必憂心。」
孫成傑卻是苦笑道：「陳兄，你倒是看得開。我爹是說了，要是摸不出什麼，就老老實實回家種地…唉。」
根骨不能決定一切，只能說根骨好的成才概率更高。
但對貧寒子弟來說，根骨是唯一的敲門磚。
陳元靜靜坐著，但說不緊張是假的，他也不知顧家的標準是什麼。
若是根骨達到30點，或許能有七八成的把握。
賣燒餅也不易，天不亮就得起床和面制餡，卯時不到就得挑著擔子出門趕早市。
姨娘在染坊幹活，此時也準備出門，指著灶台上的鍋，壓低嗓子道：
「阿元，鍋里留著燒餅，大的是你的。」
陳元點點頭，輕聲應下。
眼下家中只有小雨還未起，但想來在顧家打雜，也睡不了懶覺。
每天都以辛勤勞作為開篇。
掀開鍋蓋，散發著香味的燒餅尚有餘溫，陳元咬了一口，又香又軟，還是豬肉餡的。
他眼神微閃，心緒複雜。
在親爹家中，葷腥沒有他的份，在這姨丈姨娘卻是特意給他留了豬肉餡的燒餅…
幾口吃完後，陳元迎著蛋黃色的朝陽出門，往橫江埠的方向走去。
練武費錢，能賺一天是一天。
日升日落，江面粼粼波光漸漸黯淡時，又到了收工的時間。
陳元將上衣攏起，擰出成流的汗水，淅淅瀝瀝砸在木板上，隨後撩起衣服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仍舊如往常般排在隊伍前列，這次他推出了三十三根竹籌，得了二十七枚銅錢。
「乾的不錯。」工頭多看了陳元一眼，對著小伙的印象又深了些。
碼頭人來人往，可這麼能幹的年輕力工不多。
陳元低著腦袋應了一聲，同時利落地將銅錢收好。
昨晚決定要走後，他索性大吃一頓，幾塊大肉下肚精氣神好了不少，加之早上的豬肉燒餅，今日幹勁十足。
今日他沒等張鐵牛和劉大春二人，打過招呼說有點事後便徑直離開了。
劉大春看著陳元的影子的殘陽中越拉越長，略顯惆悵道：
「牛子，你可聽說了？阿元昨天和家裡鬧掰了，說是已經斷絕關係了，他那晚娘大清早就在早市破口大罵。」
張鐵牛一臉疲憊地叉著腰，搖了搖頭：
「我中午還問了阿元這事，他那父母真不是個東西，將他辛苦積攢的錢全拿走了，還要榨乾他碼頭做工的所有工錢，就為給陳愷那龜娃練武，換我得當場和他們幹起來。」
「原來如此。」劉大春嘖嘖兩聲，「我早說了，他那偏心老爹不會支持他練武，沒想到還有更過分的。這下阿元該死心了…」
碼頭做工一月能餘下兩錢銀子算好了，就算最便宜的武院，也得四五兩銀子。
一切順利也得兩年光陰，那時阿元都已十九歲了，早已錯過了習武的黃金年齡。
接著壓低聲音提醒道：「牛子，若是阿元這段時間提及借錢的事，你可千萬長點心。」
若是借錢習武，那大概是一借不還了。
張鐵牛眼神複雜地點頭：「我省得。」
倒不是不認阿元這個朋友，只是借錢習武，和害他沒什麼區別。
即便他也想和阿元一同拜入武館，可這世道一個細微漣漪，就能壓垮人的理想。
…
「顧家定在明天選拔？」回到姨娘家，陳元便在程小雨口中得知了這個消息。
程小雨啄了啄頭，有些小興奮地說道：「是的元哥兒，小姐親口所說，要是真出了人才，顧家著力培養之下，甚至還會許配自家小姐！」
陳元不敢奢望太多：「能得顧家青睞，資助我練武就很好了。」
程小雨捏了捏拳頭，鼓勵道：
「元哥兒，加油，你一定行的！」
轉眼又是一天清晨，陳元早早起床，即便昨晚有些失眠，仍是神采奕奕。
查看面板：
【悟性：10】
【根骨：28】
【修為：無】
【功法：無】
【苟道點數：10】
【評價：不顯山露水，不與人為惡，知韜光養晦之理，你已初窺苟道門徑，每日苟道點數+2】
昨日無事發生，苟道點數照常+2。
又湊夠了十點，陳元仍是加在了根骨上，28的數字跳動一下，變成了29。
身體也在瞬間產生了細微變化，酥酥麻麻的，有點酸爽。
洗漱後，姨娘黃娟拿了身新的衣服過來，笑道：
「阿元，換上這套，咱出去也要好看點。」
陳元點頭，將點點恩情都記在心中。
回房換上後，果然體面多了，雖仍是粗麻布料，卻乾淨整潔，比他那縫縫補補的好多了。
「姨娘，我出發了。」陳元笑道。
看著姨娘替他細細抹平衣襟，他想，這同他親娘有何區別呢？
「去吧，別緊張。」
陳元點頭，步履堅定地踏出門檻，往外城顧家的方向走去。
與處於邊緣的百花巷不同，越往裡走，便能見長街兩邊的店鋪鱗次櫛比，勾檐相連。
早市更是人聲鼎沸，僅是路過都能聞到香味。
他悶頭趕路，循著記憶和路人指引，很快來到了顧府門口。
門口有一身穿短褂的漢子，見陳元走來，眯著眼睛盤問：「來選拔的，年齡幾何？」
「十七。」陳元抱拳回答。
「大了些…進去吧。」漢子揮揮手放行。
「多謝。」陳元鬆了口氣，還好沒被卡在年齡這一關。
他想，十六歲應該是最好的。
進入顧府，沿指引走到前院的演武場，寬闊的場地已有三四十人在等候，都是些年輕小伙。
陳元尋幾個人打聽一番，方才知曉顧家只要十五歲以上十八歲以下的，選拔時間大概換算過來大概是在九點左右。
他抬頭看了眼天色，估計著距離開始還有兩刻鐘時間，便尋了個地方坐下等待。
同時也觀察著在場的眾人，發現衣著大多樸素，體型消瘦居多。
想來也正常，若是交得起束脩的，也不會委身顧家。
畢竟天底下沒有免費的午餐，顧家資助你，必然是有所求。
來此的多是想博一博機會的窮苦孩子。
「陳兄，我聽說十幾二十個人中才有一個丁上根骨，丁下根骨倒是三個人中就有一個，不知顧家選拔人才的標準是什麼，哎。」
聲音從身邊傳來，說話之人頗為自來熟，卻是有些愁眉苦臉。
顯然是對接下來的選拔憂心忡忡
陳元注意到，是先前他搭過話的男子，名為孫成傑。
微微點頭道：「反正是來碰碰運氣，沒有什麼損失，還能免費摸骨，不必憂心。」
孫成傑卻是苦笑道：「陳兄，你倒是看得開。我爹是說了，要是摸不出什麼，就老老實實回家種地…唉。」
根骨不能決定一切，只能說根骨好的成才概率更高。
但對貧寒子弟來說，根骨是唯一的敲門磚。
陳元靜靜坐著，但說不緊張是假的，他也不知顧家的標準是什麼。
若是根骨達到30點，或許能有七八成的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