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西方二聖跪求一席之地
更多的，則是抬起頭，用一種充滿了信任和希望的目光，注視著天空之上，那個為他們擋住了一切風雨的青衫背影。
他們的臉上，沒有恐懼，只有信念。
一種，對他們「老祖宗」的，絕對的信念。
一種，對他們「人道」文明的，絕對的自信。
太上老君看著這一幕，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裡，終於，泛起了一絲波瀾。
他修的是「無為」之道。
何為「無為」？
不是什麼都不做，而是順應大勢，無為而無不為。
他曾以為，天道，就是永恆不變的「大勢」。
所以，他順應天道，創立人教，教化人族，卻又從不過多干涉，任由其自生自滅，以此來圓滿自己的「無為」道心。
可現在，他才發現，自己錯了。
大錯特錯。
真正的大勢，從來都不是一成不變的。
它就像一條奔流不息的長河，永遠都在向前。
舊的天道，已經變成了河道中的一塊頑石，阻礙了河流的前進。
而新的人道，則是那股勢不可擋的，洶湧澎湃的洪流！
順應洪流，方為「無為」。
抱著頑石不放，那是「逆為」，是取死之道！
想明白這一點，太上老君的心中，豁然開朗。
他那停滯了億萬年的道心，在這一刻，竟然有了一絲鬆動的跡象。
「呵呵……」
太上老君忽然笑了起來，笑聲中，帶著一絲自嘲，也帶著一絲解脫。
「老道我，執著了。」
他轉過身，對著顧長青的方向，深深地稽首一拜。
這一拜，比元始天尊的，更加的自然，也更加的虔誠。
「貧道太清，願以『無為』之道，併入人道。」
他沒有提任何條件，也沒有說任何廢話。
因為他知道，在真正的大勢面前，任何的討價還價，都是可笑的。
「我的道，是『平衡』。」
太上老-君緩緩說道：「人道雖好，但過剛易折。有開拓進取，也需有順其自然。有秩序法度，也需有陰陽調和。」
「我願化身為人道陰陽，調理萬物，平衡世界，為道友這方新世界，奠定最穩固的基石。」
說完，他頭頂的太極圖，緩緩浮現，從中飛出了一顆黑白二氣纏繞，充滿了玄奧與平衡之力的道果。
他沒有絲毫的猶豫，直接將這顆代表著三清之首，玄門大師兄的聖人道果，送到了顧長青的面前。
顧長青看著他，點了點頭。
「准。」
他接過道果，將其吸收。
人道光海之中，黑白二氣流轉，化作了一副巨大的太極圖，緩緩旋轉，將那原本有些激進、銳利的人道意志，變得更加的圓融、穩固。
「太上，你以平衡大道，穩我人道之基，使文明得以剛柔並濟，行穩致遠，功在萬代。」
「今日，朕以人道之名，敕封你為……」
「太極道尊！」
「掌人道陰陽，衍化萬物，為我文明，守護平衡！」
《人道聖典》之上，「太極道尊」四字，赫然在列。
至此，盤古三清，盡歸人道！
做完這一切，顧長青的目光，終於落在了那最後兩個，已經嚇得面無人色，渾身抖如篩糠的西方二聖身上。
那眼神，冰冷而又戲謔。
仿佛在說。
現在，只剩你們了。
當顧長青的目光落過來的時候，准提道人只感覺自己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完了！
這下徹底完了！
三清都投了！
現在，就剩他們西方教這哥倆，還傻乎乎地站在這艘即將沉沒的破船上。
老師鴻鈞那滅世的意志，已經越來越恐怖，他感覺自己的聖人道體，都快要被那股世界之力給同化、撕碎了。
再不跳船，就真的要跟著一起陪葬了！
「師兄！不能再等了！」
准提道人一把抓住接引道人的袖子，急得都快哭出來了。
「再等下去，我們都要被老師當成祭品給煉了！」
接引道人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他臉上的褶子，都快能夾死蚊子了。
可問題是，現在就算想投，人家還要不要啊？
剛才，他可是親耳聽到，顧長青罵他們西方教是「蛀蟲」、「寄生蟲」的。
現在跪下去，不是自取其辱嗎？
「可是……我們的臉……」接引道人艱難地吐出幾個字。
「臉？！」
准提道人一聽這話，差點沒氣得跳起來。
「師兄啊！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要臉？！」
「臉能當飯吃嗎？臉能讓我們活命嗎？」
「再要臉，我們的道統都要沒了！西方大陸都要被老師給毀了！我們億萬年攢下來的那點家底，全都要打水漂了啊！」
准提越說越激動，指著對面，那些已經成功「上岸」，一個個氣息暴漲的闡教、截教仙人，痛心疾首地說道：
「你看看人家！通天和元始，以前斗得你死我活，現在不也站在一起了？」
「連最要面子的元始都跪了，我們跪一下，又怎麼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師兄！」
「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把我們的道統融入這人道之中，以後有的是機會把它發揚光大！」
「面子，算個屁啊！」
准提這一番發自肺腑的「肺腑之言」，如同當頭棒喝，徹底敲醒了接引道人。
是啊！
面子算個屁！
跟億萬年的道統傳承比起來，跟自己的小命比起來，一時的屈辱，又算得了什麼？
他們西方教，本來就是從貧瘠之地，靠著各種手段，一點點發展起來的。
什麼「此物與我西方有緣」，什麼到處哭窮打秋風，他們什麼事沒幹過？
臉皮，早就練得比城牆還厚了。
現在，不過是故技重施罷了！
想通了這一點，接引道人那張愁苦的臉上，瞬間綻放出了一朵菊花般的笑容。
他拉著准提，師兄弟二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往無前的決絕。
下一秒。
撲通！
兩聲整齊劃一的悶響。
西方二聖，就這麼幹脆利落地，五體投地，跪在了顧長青的面前。
「道友！不！天尊！人主陛下！」
准提道人抱著顧長青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嚎起來。
「我們錯了！我們真的錯了！」
「我們之前是有眼不識泰山，狗嘴裡吐不出象牙，胡言亂語，冒犯了天威，我們罪該萬死啊！」
「您大人有大量，宰相肚裡能撐船，就把我們當個屁，給放了吧！」
「我們西方教，雖然貧瘠，但也願意為偉大的人道文明，獻出我們最後一份光和熱啊！」
接引道人也絲毫不甘示弱，他跪在地上，用袖子擦著根本不存在的眼淚，聲音悲愴到了極點。
「陛下啊！我佛慈悲，普度眾生。您的人道，也是為了眾生謀福祉。我們的理念，從根子上，就是一致的啊！」
「求求您，給我們一個機會吧！我們願意獻出我們的一切，我們的道，我們的法，我們的十二品功德金蓮，我們的七寶妙樹，只要您要，我們都給！」
「只求您，能在人道之中，給我們西方教，留一席之地，讓我們能繼續為了普度眾生的大業而奮鬥終生！」
這師兄弟二人，一唱一和，聲淚俱下，那演技，簡直是聞者傷心，見者落淚。
就連通天教主，都看得嘴角直抽抽。
「無恥！簡直是無恥之尤！」
元始天尊更是別過頭去，滿臉的嫌棄。
與此二人並列為聖，簡直是他一生的恥辱。
顧長青看著腳下這兩個活寶，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他倒不是真的想把西方教趕盡殺絕。
一個完整的文明體系，確實需要處理「生死」、「輪迴」、「善惡」等等概念的地方。
舊天庭的地府，早已腐朽不堪。
而西方教的「輪迴」和「地獄」之說，雖然夾帶了不少私貨，但其核心理念，倒是可以拿來改造一下，為人道所用。
「夠了。」
顧長-青淡淡地開口。
准提和接引的哭聲，戛然而止。
他們抬起頭，用一種無比期待和忐忑的目光，看著顧長青。
「你們的道，充滿了消極、忍讓和對來世的幻想，與我人道積極進取，只爭朝夕的精神，格格不入。」
顧長青的話，讓兩人心頭一涼。
「不過……」
顧長青話鋒一轉。
兩人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生死輪迴，善惡有報，倒是一個可以利用的工具。」
顧長青看著他們，緩緩說道：「我可以給你們一個機會。」
「但，不是普度眾生。」
「而是……」
顧長青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執掌刑罰，審判罪惡！」
「我人道之中，凡有功績者，上《人道聖典》，享萬世榮光。」
「那凡有罪孽者，便入你們的『地獄』，受無盡輪迴之苦，為他們的罪行，付出代價！」
「你們，可願意，做我人道的……執鞭者？」
執鞭者！
審判罪惡，執掌刑罰！
聽到這三個字，接引和准提先是一愣，隨即狂喜！
他們本以為，最好的結果，也就是被收編，當個邊緣部門，負責安撫一下民心，搞搞心理疏導什麼的。
可他們萬萬沒想到，顧長青竟然會把如此重要，也如此有油水……不，是如此有權柄的位置，交給了他們！
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啊！
人道文明，要征戰諸天，要開疆拓土，那必然會產生無數的敵人，無數的俘虜，無數的罪人。
而他們，就是這些人的最終審判者！
這權力，可就太大了！
「願意！我們願意！一萬個願意！」
准提道人想都沒想，就磕頭如搗蒜。
「為陛下執鞭，為陛下審判罪惡，是我西方教無上的榮光！」
接引道人也連忙附和：「阿彌陀佛！善哉善哉！懲惡，即是揚善！此乃我佛門分內之事！我等必將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看著這兩人毫無節操的樣子，顧長青心中冷笑。
他當然知道這兩個傢伙打的什麼算盤。
不過，他不在乎。
他要的，就是一個能夠處理「垃圾」的回收站。
至於這個回收站的管理員，是真心實意，還是心懷鬼胎，都無所謂。
只要他們能把活干好，只要他們還在人道的規則框架之內，顧長青就有的是辦法拿捏他們。
「既然如此，便獻出你們的道吧。」顧長青淡淡地說道。
「是！是！」
接引和准提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將自己的聖人道果，恭恭敬敬地獻了上來。
顧長青吸收了他們的道果，人道光海之中，頓時多了一片充滿了寂滅、輪迴、因果報應氣息的區域。
這片區域，與人道主體格格不入，卻又被一股更強大的力量，強行整合在了一起，化作了人道體系中，一個特殊而又獨立的部分。
「接引，准提。」
「朕今日，敕封你二人為……」
「人道審判之主！」
「立六道輪迴，建十八層地獄，凡對我人族文明有罪者，皆入其中，永世不得超生！」
《人道聖典》之上，最後兩個聖位，終於塵埃落定。
至此，舊時代的六大天道聖人，全部被顧長青「收編」，轉化為了新時代的人道聖人！
太上老君，為太極道尊，掌陰陽平衡。
元始天尊，為理法天尊，掌秩序刑罰。
通天教主，為開拓道主，掌變革開拓。
女媧娘娘，為人道聖母，掌生命造化。
接引、准提，為審判之主，掌輪迴罪罰。
平衡、秩序、開拓、造化、輪迴！
一個全新的，遠比舊天道更加完善，也更加強大的世界法則體系，在顧長青的手中，正式宣告建立！
轟隆隆——！
當六聖全部歸位的那一刻，顧長青身後的人道光海，猛然暴漲！
青色的光芒，不再局限於崑崙界，而是以一種無可匹敵的姿態，瘋狂地向著整個三界蔓延而去！
鴻鈞道祖那滅世的意志，所化的漫天紫黑色雷雲，在接觸到這股青光的瞬間，就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陽，發出了「滋滋」的聲響，然後飛速地消融、退散。
那崩裂的大地，在青光的安撫下，重新癒合。
那倒灌的海水，在青光的引導下，回歸河道。
那即將崩塌的整個洪荒世界，在這一刻，竟然奇蹟般地，被一股更加強大的力量，給硬生生地穩住了！
「不……不可能！」
天地間，響起了鴻鈞那充滿了驚駭和不解的怒吼。
「你們……你們竟然全都背叛了朕？！」
他無法理解。
這六個由他親手點化，賜予聖位的弟子，竟然在短短的時間內，全部站到了他的對立面！
他能感覺到，自己對這方世界的掌控力，正在以一種雪崩般的速度，飛快地流逝。
那些原本屬於他的世界本源，那些他賴以滅世的力量，正在被一股全新的，更加強大的法則，迅速地「接管」！
他，正在失去這個世界！
「鴻鈞。」
顧長青的聲音，平靜地響起。
此刻的他，沐浴在無盡的人道青光之中，六大聖人的大道本源，如同六顆璀璨的星辰，在他的周身環繞、沉浮。
他的氣息，已經攀升到了一個連聖人都無法理解的，匪夷所思的境界。
如果說，之前的鴻鈞，是這方世界的天。
那麼現在，顧長青，就是凌駕於天之上的，那個制定「天規」的人！
「你的時代，結束了。」
顧長青看著那片正在被青光飛速吞噬的紫色天穹，緩緩地抬起了手。
在他的掌心，一團小小的，卻蘊含著整個文明重量的青色火焰，靜靜地燃燒著。
人道聖火。
「現在，輪到我了。」
顧長青的目光，穿透了無盡的時空，鎖定在了那已經與整個世界融為一體，卻又在人道侵蝕下，無所遁形的鴻鈞本源意志之上。
「新舊兩道，今日，便做個了斷吧。」
話音落下，他掌心的那團人道聖火，沖天而起！
新舊兩個時代，最根本，也是最終極的力量，隔著無盡的時空，正式展開了最後的對決！
人道聖火，沖天而起！
那不是一團簡單的火焰，那是億萬萬人族，從誕生之初，到如今征服星辰大海，所有奮鬥、抗爭、犧牲、創造的精神所化的文明之火！
它看起來很小，只有拳頭大小。
但它所蘊含的重量，卻比一整個洪荒世界還要沉重。
當這團火焰升空的那一刻，整個三界，所有被青色人道光芒覆蓋的區域，都為之共鳴！
崑崙界中，無數的人族，仿佛心有所感，他們自發地抬起頭，將自己的精神，自己的信念，自己的一切，都毫無保留地，匯入到了那團火焰之中。
新長安城，「人道聖典」之上，嬴政、李耳、孔丘，錢學森、袁隆平……一個個光輝的名字，綻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他們的意志，他們的「道」，也化作了最精純的燃料，讓那團人道聖火，燃燒得更加旺盛！
天界廢墟之上，六位新晉的人道聖人，也同時感覺到了那股召喚。
他們對視一眼，沒有任何猶豫，同時將自己剛剛獲得的人道聖力，毫無保留地，注入到了那團火焰之中！
轟——！
得到了整個文明，以及六大聖人的加持，那團人道聖火，瞬間暴漲！
它不再是拳頭大小，而是化作了一輪青色的太陽，高懸於九天之上，散發出足以淨化一切，也足以焚燒一切的恐怖光和熱！
「吼——！」
天地間，響起了鴻鈞那充滿了痛苦和憤怒的咆哮。
他感覺，自己那與世界融為一體的道體，在這輪青色太陽的照耀下，正在被飛快地「淨化」。
那些屬於舊天道的，僵化、腐朽、充滿了負面情緒的法則，就像是黑暗遇到了光明，正在被強行驅散、蒸發！
整個世界的「底層代碼」，正在被強行改寫！
「異端！邪魔！」
「你休想得逞！」
鴻鈞徹底瘋狂了。
他不再顧及世界的存亡，開始瘋狂地壓榨這方世界最後的一絲本源之力。
無窮無盡的，最原始的混沌之氣，從世界的每一個角落被強行抽出，匯聚到他的意志核心之中。
這些混沌之氣，在他的手中，凝聚成了一柄巨大無比，通體漆黑，仿佛能將光芒都徹底吞噬的「終末之矛」！
這柄長矛之上，不帶任何法則，不帶任何道韻，只有最純粹，也最極致的「毀滅」與「終結」！
這是世界在被逼到絕境後，所能使出的，同歸於盡的最後一擊！
「給朕……陪葬吧！！！」
伴隨著鴻鈞那瘋狂的咆哮。
那柄黑色的終末之矛，撕裂了時空，無視了距離，帶著毀天滅地的恐怖威勢，向著那輪青色的太陽，狠狠地刺了過去！
一邊，是代表著新生、創造、無限可能的人道聖火。
一邊，是代表著終結、毀滅、一切歸零的終末之矛。
新與舊，兩個時代最極致的力量，在這一刻，終於，迎來了最直接，也是最慘烈的碰撞！
沒有聲音。
沒有光芒。
當長矛刺入太陽的那一刻，整個洪荒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陷入了一片絕對的死寂。
所有人的感官，在這一刻，都失去了意義。
他們唯一能「看」到的，就是在那片絕對的死寂之中，一青一黑，兩個光點，正在瘋狂地互相侵蝕，互相湮滅。
每一次的湮滅，都代表著無數法則的崩碎與重組。
每一次的侵蝕，都代表著一個世界的死亡與新生。
這是一場，在概念層面上展開的，最頂級的戰爭！
六大聖人，在這場戰爭的餘波面前，渺小得如同塵埃。
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看著那兩個光點，在他們的「視線」中，不斷地閃爍、碰撞。
他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們知道，這場戰爭的結果，將決定這方世界的未來。
是浴火重生，迎來一個全新的，屬於「人」的時代？
還是徹底歸零，隨著那個瘋狂的舊神，一同走向毀滅的終末？
沒有人知道答案。
他們只能等待。
等待著，那最終審判的，降臨。
時間，在這一刻，失去了意義。
不知過了一瞬，還是億萬年。
那片絕對的死寂，終於被打破了。
咔嚓——
一聲，如同玻璃碎裂般的，清脆的聲響，突兀地，在每一個生靈的靈魂深處響起。
緊接著，他們看到。
那個代表著「終末」的黑色光點，在與青色光點的最後一次碰撞中，猛然一顫，然後，從中心處，裂開了一道微不可查的縫隙。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
無數的裂縫，如同蛛網一般，迅速地，在那黑色的光點之上蔓延開來。
最終。
砰！
一聲輕響。
那個代表著舊天道，代表著鴻鈞，代表著一個時代終結的黑色光點，徹底地，碎裂了。
化作了漫天的，無意義的混沌塵埃。
而那個青色的光點，雖然也黯淡了許多，但它，依舊頑強地，燃燒著。
他們的臉上，沒有恐懼，只有信念。
一種，對他們「老祖宗」的，絕對的信念。
一種，對他們「人道」文明的，絕對的自信。
太上老君看著這一幕，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裡，終於，泛起了一絲波瀾。
他修的是「無為」之道。
何為「無為」？
不是什麼都不做，而是順應大勢，無為而無不為。
他曾以為，天道，就是永恆不變的「大勢」。
所以，他順應天道，創立人教，教化人族，卻又從不過多干涉，任由其自生自滅，以此來圓滿自己的「無為」道心。
可現在，他才發現，自己錯了。
大錯特錯。
真正的大勢，從來都不是一成不變的。
它就像一條奔流不息的長河，永遠都在向前。
舊的天道，已經變成了河道中的一塊頑石，阻礙了河流的前進。
而新的人道，則是那股勢不可擋的，洶湧澎湃的洪流！
順應洪流，方為「無為」。
抱著頑石不放，那是「逆為」，是取死之道！
想明白這一點，太上老君的心中，豁然開朗。
他那停滯了億萬年的道心，在這一刻，竟然有了一絲鬆動的跡象。
「呵呵……」
太上老君忽然笑了起來，笑聲中，帶著一絲自嘲，也帶著一絲解脫。
「老道我，執著了。」
他轉過身，對著顧長青的方向，深深地稽首一拜。
這一拜，比元始天尊的，更加的自然，也更加的虔誠。
「貧道太清，願以『無為』之道，併入人道。」
他沒有提任何條件，也沒有說任何廢話。
因為他知道，在真正的大勢面前，任何的討價還價，都是可笑的。
「我的道，是『平衡』。」
太上老-君緩緩說道：「人道雖好，但過剛易折。有開拓進取，也需有順其自然。有秩序法度，也需有陰陽調和。」
「我願化身為人道陰陽，調理萬物，平衡世界，為道友這方新世界，奠定最穩固的基石。」
說完，他頭頂的太極圖，緩緩浮現，從中飛出了一顆黑白二氣纏繞，充滿了玄奧與平衡之力的道果。
他沒有絲毫的猶豫，直接將這顆代表著三清之首，玄門大師兄的聖人道果，送到了顧長青的面前。
顧長青看著他，點了點頭。
「准。」
他接過道果，將其吸收。
人道光海之中，黑白二氣流轉，化作了一副巨大的太極圖，緩緩旋轉，將那原本有些激進、銳利的人道意志，變得更加的圓融、穩固。
「太上，你以平衡大道，穩我人道之基，使文明得以剛柔並濟，行穩致遠，功在萬代。」
「今日，朕以人道之名，敕封你為……」
「太極道尊！」
「掌人道陰陽，衍化萬物，為我文明，守護平衡！」
《人道聖典》之上，「太極道尊」四字，赫然在列。
至此，盤古三清，盡歸人道！
做完這一切，顧長青的目光，終於落在了那最後兩個，已經嚇得面無人色，渾身抖如篩糠的西方二聖身上。
那眼神，冰冷而又戲謔。
仿佛在說。
現在，只剩你們了。
當顧長青的目光落過來的時候，准提道人只感覺自己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完了！
這下徹底完了！
三清都投了！
現在，就剩他們西方教這哥倆，還傻乎乎地站在這艘即將沉沒的破船上。
老師鴻鈞那滅世的意志，已經越來越恐怖，他感覺自己的聖人道體，都快要被那股世界之力給同化、撕碎了。
再不跳船，就真的要跟著一起陪葬了！
「師兄！不能再等了！」
准提道人一把抓住接引道人的袖子，急得都快哭出來了。
「再等下去，我們都要被老師當成祭品給煉了！」
接引道人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他臉上的褶子，都快能夾死蚊子了。
可問題是，現在就算想投，人家還要不要啊？
剛才，他可是親耳聽到，顧長青罵他們西方教是「蛀蟲」、「寄生蟲」的。
現在跪下去，不是自取其辱嗎？
「可是……我們的臉……」接引道人艱難地吐出幾個字。
「臉？！」
准提道人一聽這話，差點沒氣得跳起來。
「師兄啊！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要臉？！」
「臉能當飯吃嗎？臉能讓我們活命嗎？」
「再要臉，我們的道統都要沒了！西方大陸都要被老師給毀了！我們億萬年攢下來的那點家底，全都要打水漂了啊！」
准提越說越激動，指著對面，那些已經成功「上岸」，一個個氣息暴漲的闡教、截教仙人，痛心疾首地說道：
「你看看人家！通天和元始，以前斗得你死我活，現在不也站在一起了？」
「連最要面子的元始都跪了，我們跪一下，又怎麼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師兄！」
「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把我們的道統融入這人道之中，以後有的是機會把它發揚光大！」
「面子，算個屁啊！」
准提這一番發自肺腑的「肺腑之言」，如同當頭棒喝，徹底敲醒了接引道人。
是啊！
面子算個屁！
跟億萬年的道統傳承比起來，跟自己的小命比起來，一時的屈辱，又算得了什麼？
他們西方教，本來就是從貧瘠之地，靠著各種手段，一點點發展起來的。
什麼「此物與我西方有緣」，什麼到處哭窮打秋風，他們什麼事沒幹過？
臉皮，早就練得比城牆還厚了。
現在，不過是故技重施罷了！
想通了這一點，接引道人那張愁苦的臉上，瞬間綻放出了一朵菊花般的笑容。
他拉著准提，師兄弟二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往無前的決絕。
下一秒。
撲通！
兩聲整齊劃一的悶響。
西方二聖，就這麼幹脆利落地，五體投地，跪在了顧長青的面前。
「道友！不！天尊！人主陛下！」
准提道人抱著顧長青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嚎起來。
「我們錯了！我們真的錯了！」
「我們之前是有眼不識泰山，狗嘴裡吐不出象牙，胡言亂語，冒犯了天威，我們罪該萬死啊！」
「您大人有大量，宰相肚裡能撐船，就把我們當個屁，給放了吧！」
「我們西方教，雖然貧瘠，但也願意為偉大的人道文明，獻出我們最後一份光和熱啊！」
接引道人也絲毫不甘示弱，他跪在地上，用袖子擦著根本不存在的眼淚，聲音悲愴到了極點。
「陛下啊！我佛慈悲，普度眾生。您的人道，也是為了眾生謀福祉。我們的理念，從根子上，就是一致的啊！」
「求求您，給我們一個機會吧！我們願意獻出我們的一切，我們的道，我們的法，我們的十二品功德金蓮，我們的七寶妙樹，只要您要，我們都給！」
「只求您，能在人道之中，給我們西方教，留一席之地，讓我們能繼續為了普度眾生的大業而奮鬥終生！」
這師兄弟二人，一唱一和，聲淚俱下，那演技，簡直是聞者傷心，見者落淚。
就連通天教主，都看得嘴角直抽抽。
「無恥！簡直是無恥之尤！」
元始天尊更是別過頭去，滿臉的嫌棄。
與此二人並列為聖，簡直是他一生的恥辱。
顧長青看著腳下這兩個活寶，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他倒不是真的想把西方教趕盡殺絕。
一個完整的文明體系，確實需要處理「生死」、「輪迴」、「善惡」等等概念的地方。
舊天庭的地府，早已腐朽不堪。
而西方教的「輪迴」和「地獄」之說，雖然夾帶了不少私貨，但其核心理念，倒是可以拿來改造一下，為人道所用。
「夠了。」
顧長-青淡淡地開口。
准提和接引的哭聲，戛然而止。
他們抬起頭，用一種無比期待和忐忑的目光，看著顧長青。
「你們的道，充滿了消極、忍讓和對來世的幻想，與我人道積極進取，只爭朝夕的精神，格格不入。」
顧長青的話，讓兩人心頭一涼。
「不過……」
顧長青話鋒一轉。
兩人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生死輪迴，善惡有報，倒是一個可以利用的工具。」
顧長青看著他們，緩緩說道：「我可以給你們一個機會。」
「但，不是普度眾生。」
「而是……」
顧長青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執掌刑罰，審判罪惡！」
「我人道之中，凡有功績者，上《人道聖典》，享萬世榮光。」
「那凡有罪孽者，便入你們的『地獄』，受無盡輪迴之苦，為他們的罪行，付出代價！」
「你們，可願意，做我人道的……執鞭者？」
執鞭者！
審判罪惡，執掌刑罰！
聽到這三個字，接引和准提先是一愣，隨即狂喜！
他們本以為，最好的結果，也就是被收編，當個邊緣部門，負責安撫一下民心，搞搞心理疏導什麼的。
可他們萬萬沒想到，顧長青竟然會把如此重要，也如此有油水……不，是如此有權柄的位置，交給了他們！
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啊！
人道文明，要征戰諸天，要開疆拓土，那必然會產生無數的敵人，無數的俘虜，無數的罪人。
而他們，就是這些人的最終審判者！
這權力，可就太大了！
「願意！我們願意！一萬個願意！」
准提道人想都沒想，就磕頭如搗蒜。
「為陛下執鞭，為陛下審判罪惡，是我西方教無上的榮光！」
接引道人也連忙附和：「阿彌陀佛！善哉善哉！懲惡，即是揚善！此乃我佛門分內之事！我等必將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看著這兩人毫無節操的樣子，顧長青心中冷笑。
他當然知道這兩個傢伙打的什麼算盤。
不過，他不在乎。
他要的，就是一個能夠處理「垃圾」的回收站。
至於這個回收站的管理員，是真心實意，還是心懷鬼胎，都無所謂。
只要他們能把活干好，只要他們還在人道的規則框架之內，顧長青就有的是辦法拿捏他們。
「既然如此，便獻出你們的道吧。」顧長青淡淡地說道。
「是！是！」
接引和准提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將自己的聖人道果，恭恭敬敬地獻了上來。
顧長青吸收了他們的道果，人道光海之中，頓時多了一片充滿了寂滅、輪迴、因果報應氣息的區域。
這片區域，與人道主體格格不入，卻又被一股更強大的力量，強行整合在了一起，化作了人道體系中，一個特殊而又獨立的部分。
「接引，准提。」
「朕今日，敕封你二人為……」
「人道審判之主！」
「立六道輪迴，建十八層地獄，凡對我人族文明有罪者，皆入其中，永世不得超生！」
《人道聖典》之上，最後兩個聖位，終於塵埃落定。
至此，舊時代的六大天道聖人，全部被顧長青「收編」，轉化為了新時代的人道聖人！
太上老君，為太極道尊，掌陰陽平衡。
元始天尊，為理法天尊，掌秩序刑罰。
通天教主，為開拓道主，掌變革開拓。
女媧娘娘，為人道聖母，掌生命造化。
接引、准提，為審判之主，掌輪迴罪罰。
平衡、秩序、開拓、造化、輪迴！
一個全新的，遠比舊天道更加完善，也更加強大的世界法則體系，在顧長青的手中，正式宣告建立！
轟隆隆——！
當六聖全部歸位的那一刻，顧長青身後的人道光海，猛然暴漲！
青色的光芒，不再局限於崑崙界，而是以一種無可匹敵的姿態，瘋狂地向著整個三界蔓延而去！
鴻鈞道祖那滅世的意志，所化的漫天紫黑色雷雲，在接觸到這股青光的瞬間，就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陽，發出了「滋滋」的聲響，然後飛速地消融、退散。
那崩裂的大地，在青光的安撫下，重新癒合。
那倒灌的海水，在青光的引導下，回歸河道。
那即將崩塌的整個洪荒世界，在這一刻，竟然奇蹟般地，被一股更加強大的力量，給硬生生地穩住了！
「不……不可能！」
天地間，響起了鴻鈞那充滿了驚駭和不解的怒吼。
「你們……你們竟然全都背叛了朕？！」
他無法理解。
這六個由他親手點化，賜予聖位的弟子，竟然在短短的時間內，全部站到了他的對立面！
他能感覺到，自己對這方世界的掌控力，正在以一種雪崩般的速度，飛快地流逝。
那些原本屬於他的世界本源，那些他賴以滅世的力量，正在被一股全新的，更加強大的法則，迅速地「接管」！
他，正在失去這個世界！
「鴻鈞。」
顧長青的聲音，平靜地響起。
此刻的他，沐浴在無盡的人道青光之中，六大聖人的大道本源，如同六顆璀璨的星辰，在他的周身環繞、沉浮。
他的氣息，已經攀升到了一個連聖人都無法理解的，匪夷所思的境界。
如果說，之前的鴻鈞，是這方世界的天。
那麼現在，顧長青，就是凌駕於天之上的，那個制定「天規」的人！
「你的時代，結束了。」
顧長青看著那片正在被青光飛速吞噬的紫色天穹，緩緩地抬起了手。
在他的掌心，一團小小的，卻蘊含著整個文明重量的青色火焰，靜靜地燃燒著。
人道聖火。
「現在，輪到我了。」
顧長青的目光，穿透了無盡的時空，鎖定在了那已經與整個世界融為一體，卻又在人道侵蝕下，無所遁形的鴻鈞本源意志之上。
「新舊兩道，今日，便做個了斷吧。」
話音落下，他掌心的那團人道聖火，沖天而起！
新舊兩個時代，最根本，也是最終極的力量，隔著無盡的時空，正式展開了最後的對決！
人道聖火，沖天而起！
那不是一團簡單的火焰，那是億萬萬人族，從誕生之初，到如今征服星辰大海，所有奮鬥、抗爭、犧牲、創造的精神所化的文明之火！
它看起來很小，只有拳頭大小。
但它所蘊含的重量，卻比一整個洪荒世界還要沉重。
當這團火焰升空的那一刻，整個三界，所有被青色人道光芒覆蓋的區域，都為之共鳴！
崑崙界中，無數的人族，仿佛心有所感，他們自發地抬起頭，將自己的精神，自己的信念，自己的一切，都毫無保留地，匯入到了那團火焰之中。
新長安城，「人道聖典」之上，嬴政、李耳、孔丘，錢學森、袁隆平……一個個光輝的名字，綻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他們的意志，他們的「道」，也化作了最精純的燃料，讓那團人道聖火，燃燒得更加旺盛！
天界廢墟之上，六位新晉的人道聖人，也同時感覺到了那股召喚。
他們對視一眼，沒有任何猶豫，同時將自己剛剛獲得的人道聖力，毫無保留地，注入到了那團火焰之中！
轟——！
得到了整個文明，以及六大聖人的加持，那團人道聖火，瞬間暴漲！
它不再是拳頭大小，而是化作了一輪青色的太陽，高懸於九天之上，散發出足以淨化一切，也足以焚燒一切的恐怖光和熱！
「吼——！」
天地間，響起了鴻鈞那充滿了痛苦和憤怒的咆哮。
他感覺，自己那與世界融為一體的道體，在這輪青色太陽的照耀下，正在被飛快地「淨化」。
那些屬於舊天道的，僵化、腐朽、充滿了負面情緒的法則，就像是黑暗遇到了光明，正在被強行驅散、蒸發！
整個世界的「底層代碼」，正在被強行改寫！
「異端！邪魔！」
「你休想得逞！」
鴻鈞徹底瘋狂了。
他不再顧及世界的存亡，開始瘋狂地壓榨這方世界最後的一絲本源之力。
無窮無盡的，最原始的混沌之氣，從世界的每一個角落被強行抽出，匯聚到他的意志核心之中。
這些混沌之氣，在他的手中，凝聚成了一柄巨大無比，通體漆黑，仿佛能將光芒都徹底吞噬的「終末之矛」！
這柄長矛之上，不帶任何法則，不帶任何道韻，只有最純粹，也最極致的「毀滅」與「終結」！
這是世界在被逼到絕境後，所能使出的，同歸於盡的最後一擊！
「給朕……陪葬吧！！！」
伴隨著鴻鈞那瘋狂的咆哮。
那柄黑色的終末之矛，撕裂了時空，無視了距離，帶著毀天滅地的恐怖威勢，向著那輪青色的太陽，狠狠地刺了過去！
一邊，是代表著新生、創造、無限可能的人道聖火。
一邊，是代表著終結、毀滅、一切歸零的終末之矛。
新與舊，兩個時代最極致的力量，在這一刻，終於，迎來了最直接，也是最慘烈的碰撞！
沒有聲音。
沒有光芒。
當長矛刺入太陽的那一刻，整個洪荒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陷入了一片絕對的死寂。
所有人的感官，在這一刻，都失去了意義。
他們唯一能「看」到的，就是在那片絕對的死寂之中，一青一黑，兩個光點，正在瘋狂地互相侵蝕，互相湮滅。
每一次的湮滅，都代表著無數法則的崩碎與重組。
每一次的侵蝕，都代表著一個世界的死亡與新生。
這是一場，在概念層面上展開的，最頂級的戰爭！
六大聖人，在這場戰爭的餘波面前，渺小得如同塵埃。
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看著那兩個光點，在他們的「視線」中，不斷地閃爍、碰撞。
他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們知道，這場戰爭的結果，將決定這方世界的未來。
是浴火重生，迎來一個全新的，屬於「人」的時代？
還是徹底歸零，隨著那個瘋狂的舊神，一同走向毀滅的終末？
沒有人知道答案。
他們只能等待。
等待著，那最終審判的，降臨。
時間，在這一刻，失去了意義。
不知過了一瞬，還是億萬年。
那片絕對的死寂，終於被打破了。
咔嚓——
一聲，如同玻璃碎裂般的，清脆的聲響，突兀地，在每一個生靈的靈魂深處響起。
緊接著，他們看到。
那個代表著「終末」的黑色光點，在與青色光點的最後一次碰撞中，猛然一顫，然後，從中心處，裂開了一道微不可查的縫隙。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
無數的裂縫，如同蛛網一般，迅速地，在那黑色的光點之上蔓延開來。
最終。
砰！
一聲輕響。
那個代表著舊天道，代表著鴻鈞，代表著一個時代終結的黑色光點，徹底地，碎裂了。
化作了漫天的，無意義的混沌塵埃。
而那個青色的光點，雖然也黯淡了許多，但它，依舊頑強地，燃燒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