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道祖宣判顧長青三宗罪
此消彼長之下，顧長青遲早會被耗盡所有力量。
她下意識地想要催動自己的造化大道，去為顧長青補充生機。
可那股天道威壓，就像是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死死地將她與顧長青隔絕開來。
她的力量，根本傳遞不過去！
「沒用的。」
仿佛是看穿了她的想法，鴻鈞淡漠的聲音再次響起。
「在這方天地，我，就是唯一的『道』。」
「你們的力量，來源於我。你們的道果，是我所賜。」
「現在，你們用我賜予的力量，來反抗我？」
鴻鈞的目光，掃過女媧、通天、元始三人，那空洞的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絲近似於「嘲諷」的情緒。
「可笑。」
他搖了搖頭，似乎連多看他們一眼的興趣都沒有了。
他的注意力，再次回到了顧長青的身上。
「你，不是這方世界的人。」
鴻鈞用的是陳述句，而不是疑問句。
「你的身上，沒有天道的因果，也沒有命運的軌跡。」
「你是一切之外的變數。」
顧長青聞言，終於開口了。
「眼光不錯。」
他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淡淡地說道：「總算來了個能說上話的。」
他這句話，讓一旁的幾位聖人，臉都綠了。
合著我們幾個，在你眼裡，都屬於「說不上話」的？
「說吧。」顧長青看著鴻鈞，就像是在看一個普通的對手，「劃下道來。今天，你想怎麼玩？」
他的語氣，輕鬆得就像是在菜市場跟人討價還價。
可這話聽在三界眾生的耳中，卻不亞於最瘋狂的宣言！
面對天道化身，面對這方宇宙的至高主宰，他竟然問對方「想怎麼玩」？
這傢伙，是真的瘋了，還是真的有恃無-恐？
鴻鈞並沒有因為他的「無禮」而動怒。
到了他這個層次，喜怒哀樂，早已沒有任何意義。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顧長青，如同在審視一件有趣的物品。
片刻之後，他緩緩地抬起了手，指向顧長青。
「你，有三罪。」
鴻鈞的聲音，如同最終的審判，響徹三界。
「你，有三罪。」
鴻鈞的聲音，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卻蘊含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終極裁決之力。
當這四個字響起的瞬間，整個三界的天地法則，都隨之而動。
一道道紫色的法則鎖鏈，憑空浮現，在顧長青的周圍盤旋、飛舞，仿佛隨時都會落下，將他徹底鎖死。
這是言出法隨的極致體現。
在舊天道的世界裡，鴻鈞的話，就是「法」，就是「理」，就是至高無上的「天條」！
他說你有罪，你便有罪。
不需要證據，不需要審判。
因為，他就是規則的制定者。
紫霄宮前，太上老君、接引、准提三位尚未表態的聖人，在這股恐怖的「審判」氣息下，連神魂都在顫慄。
他們知道，老師，是真的動怒了。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教訓，而是要徹底地，從法則的根源上，抹殺顧長青這個「異端」！
「第一罪！」
鴻鈞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洪鐘大呂，震得三界都在嗡嗡作響。
「你，無視天數，顛覆萬古天道秩序！」
「天道運轉，自有定數。仙神治世，凡人輪迴，此乃宇宙至理，萬世不易之基石。」
「而你，卻以一己之私，擅啟民智，蠱惑眾生，讓人道凌駕於天道之上，致使陰陽倒轉，乾坤失序。」
「此罪，當誅！」
話音落下，那些盤旋在顧長青周圍的紫色法則鎖鏈，猛然收緊，化作一張遮天蔽日的法網，向著他當頭罩下！
每一根鎖鏈之上，都銘刻著舊天道億萬萬年來積累的秩序符文，代表著「等級」、「尊卑」、「宿命」等等僵化的概念。
這張網，要將顧長青徹底「格式化」，讓他重新變回那個，在天道秩序中，應該安分守己的「凡人」！
「第二罪！」
鴻鈞的聲音，沒有絲毫停頓，愈發冰冷。
「你，蠱惑聖心，吞噬天道聖人道果！」
「聖人，乃天道之基石，代天執道，維護三界穩定。其道果與天道本源相連，神聖不可侵犯。」
「而你，卻巧言令色，誘我弟子背叛師門，毀其道基，竊其本源，融入你那所謂的『人道』之中。」
「此乃竊取天地權柄，動搖宇宙根基之大罪！」
「此罪，當滅！」
隨著這兩個字的吐出，紫霄宮深處，那片無盡的鴻蒙道韻之中，猛然衝出了六道顏色各異，卻都充滿了毀滅氣息的恐怖光柱！
那是被鴻鈞收回，並重新強化的，六大聖人的部分本源之力！
此刻，這六道本源之力，在他的操控下，化作了六柄足以斬滅一切的「天罰之劍」，帶著滔天的怒火，向著顧長青狠狠斬來！
他要用這些聖人自己的力量，去懲罰他們所選擇的新主人！
誅心！
何其的誅心！
看到這一幕，女媧、通天、元始三人的心，都像是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們能感覺到，那六柄天罰之劍中，蘊含著他們最熟悉的力量。
可現在，這股力量，卻成了斬向他們希望的屠刀。
「老師……你好狠的心！」通天教主咬著牙，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第三罪！」
鴻鈞的聲音，已經冷到了極致，仿佛能將整個混沌都徹底凍結。
「你，身為異數，篡改洪荒本源法則！」
「此方世界，乃盤古大神開闢，由我以身合道，方有今日之盛景。其一草一木，一山一水，皆為天道造化，不容任何外力染指。」
「而你，一個來自世界之外的邪魔，卻妄圖以你那套歪理邪說，取代盤古正統，將這方世界，變成你自己的私產！」
「你的人道，乃是侵蝕世界的毒瘤，是顛覆一切的異端邪道！」
「此罪，當……從這方世界，徹底抹除！」
轟！！！
鴻鈞的最後一個字落下。
整個三界，不，是整個洪荒宇宙的本源，都為之沸騰了！
無窮無盡的，最原始，最根本的「世界之力」，被鴻鈞從時空長河的底層，強行抽調了出來！
這股力量，不再是單純的法則，而是整個世界存在的「根基」！
它化作了一隻無法用任何言語形容的灰色巨手，從虛無之中探出，五指張開，仿佛要將顧長青，連同他身後的整個崑崙界，都像捏死一隻蟲子一樣，徹底捏碎，從這個世界上，完全抹掉！
三宗大罪！
三重絕殺！
一重比一重狠，一重比一重絕！
這是鴻鈞道祖，作為舊世界主宰，所能動用的，最強大，也是最根本的力量！
他要用這雷霆萬鈞之勢，告訴三界眾生，告訴那些膽敢背叛他的弟子，告訴顧長青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異數」——
在我的世界裡，逆我者，亡！
面對這足以讓任何聖人都為之絕望的三重絕殺，顧長青的臉上，卻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鴻鈞，就像在看一個，正在賣力表演的小丑。
「說完了？」
就在那三重絕殺即將臨身的前一剎那，顧長青終於動了。
他沒有做出任何驚天動地的動作，只是緩緩地抬起了右手，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根，普普通通，白皙修長的手指。
然後，他對著那張迎頭罩下的紫色秩序法網，輕輕一點。
「你所謂的秩序，不過是圈養眾生的牢籠。」
嗡——！
指尖與法網接觸的瞬間，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聲輕微的嗡鳴。
緊接著，讓所有聖人都目瞪口呆的一幕發生了。
那張由舊天道億萬年秩序法則構築而成的，足以將聖人都「格式化」的恐怖法網，在顧長青的指尖下，竟然如同被點燃的蛛網一般，從接觸點開始，迅速地燃燒、瓦解，化作了點點青光，融入了顧長青的體內。
「這……這怎麼可能？！」
元始天尊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對這張法網的威力，再清楚不過了。
這幾乎是他「闡」之道的具現化，是他畢生追求的終極體現。
可現在，這東西，在顧長青面前，竟然連一秒鐘都沒撐住？
「你所謂的天數，是讓強者恆強，弱者永無出頭之日。」
顧長青的聲音，依舊平淡，他的手指，點碎了法網之後，又對著那六柄呼嘯而來的「天罰之劍」，輕輕一彈。
「而我的人道，是讓每一個努力奮鬥的生靈，都有機會改變自己的命運。」
叮——！
一聲清脆的，如同玉珠落盤的聲響。
那六柄足以斬滅聖人，蘊含著六聖本源之力的天罰之-劍，在被他的指尖彈中的瞬間，齊齊一震，然後，當空碎裂！
化作了六股最精純的本源之力，懸浮在半空之中。
「物歸原主。」
顧長青屈指一彈，那六股本源之力，便化作六道流光，分別射向了女媧、通天、元始、太上、接引、准提六位聖人。
女媧三人得到本源的補充，原本被鴻鈞震傷的道基，瞬間恢復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加穩固。
而太上三人，則是一臉的錯愕和茫然。
他們沒想到，自己竟然也有一份？
這傢伙，到底想幹什麼？
「你所謂的正統，不過是固步自封，不思進取的藉口。」
做完這一切，顧長青終於抬起頭，看向了那隻已經籠罩了整個天穹，即將把他和崑崙界一起捏碎的灰色巨手。
「而我的人道，卻是要帶領整個文明，不斷探索，不斷進化，走向無盡的未知。」
他的聲音，在這一刻，陡然變得高亢起來，如同九天驚雷，響徹在每一個生靈的心頭！
「鴻鈞！」
顧長青直呼其名，眼中爆發出璀璨的神光！
「你口口聲聲說我逆天，說我顛覆秩序，說我是異端邪道！」
「可你有沒有想過！」
「天，又是什麼？」
「天，難道不應該是庇護眾生，引導文明前進的方向嗎？」
「天，難道不應該是公平公正，給予萬物一線生機的希望嗎？」
「天，難道不應該是隨著世界的變化而不斷進化，不斷完善的至高法則嗎？」
顧長青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鴻鈞的道心之上，也砸在所有生靈的靈魂深處。
「看看你所謂的天道，都變成了什麼樣子！」
顧長青伸手指著鴻鈞，厲聲喝道。
「它早已僵化腐朽，變成了一個只知道竊取眾生氣運，來維持自身存在的寄生蟲！」
「它早已被私慾蒙蔽，變成了一個只知道維護少數既得利益者，打壓一切新事物的獨裁者！」
「它早已失去了進化的能力，變成了一個將整個世界都禁錮起來，不許有任何改變的巨大囚籠！」
「這樣的天道，早已不配為天！」
「這樣的秩序，早就該被打破！」
「我今天站在這裡，不是在逆天！」
顧長-青周身，那被壓縮到極致的青色人道光華，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無窮無盡的，源自億萬萬人族，源自整個文明的宏大意志，沖天而起，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青色光柱，狠狠地撞在了那隻灰色的巨手之上！
「我，就是來替天行道！」
「從今天起，我人道，便是新的天道！」
轟隆隆——！！！
青色的光柱，與灰色的巨手，悍然相撞！
那一瞬間，整個三界，都失去了所有的聲音和色彩。
所有人的眼前，只剩下了一片無盡的，刺目的白光。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能量風暴，從撞擊的中心爆發開來，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紫霄宮，這座由鴻鈞道祖親手重塑的，象徵著舊天道至高權威的宮殿，在這股能量風暴的衝擊下，連一瞬間都沒能堅持住，就再次轟然破碎，化作了漫天齏粉！
鴻鈞道祖那萬古不變的淡漠面容上，終於，第一次，露出了一絲駭然之色！
能量風暴過後，天地間一片狼藉。
鴻鈞道祖的身影，顯得有些虛幻，他那身灰色的道袍上，出現了一絲微不可查的褶皺。
他敗了。
在剛才那場最根本的「道」與「理」的對撞中，他所代表的，那僵化腐朽的舊天道，敗給了顧長青所代表的，那生機勃勃的新人道。
顧長青的那番話，如同一把最鋒利的刀，剖開了舊天道那光鮮的外殼，將它內里早已腐爛的本質，血淋淋地展現在了三界眾生的面前。
「好……說得好！」
通天教主第一個從那毀天滅地的衝擊中回過神來，他看著顧長青的背影，激動得渾身發抖，忍不住放聲大笑。
「我人道，便是新的天道！哈哈哈！痛快！實在是太痛快了！」
他感覺自己這輩子，都從未像今天這麼舒暢過。
元始天尊和女媧，也是一臉的震撼。
他們看著那個依舊站得筆直的青衫身影，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這個男人，不僅用實力，更用他的「理」，徹底征服了他們。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道」。
不是高高在上，不是故弄玄虛，而是腳踏實地，是為了整個文明的延續和發展。
與之相比，他們以前所修的那些東西，簡直就像是小孩子的玩意兒。
而另一邊，太上老君、接引、准提三位聖人，則是徹底陷入了呆滯。
老師……敗了？
那個在他們心中，等同於無敵，等同於天理的鴻鈞道祖，竟然在一個「凡人」面前，落入了下風？
這個世界，是真的要變天了。
崑崙界中，億萬萬人族，在短暫的失明和失聰之後，也終於恢復了過來。
他們雖然聽不太懂剛才那些高深莫測的對話，但他們看懂了。
他們看到，那個代表著舊世界最高神明的老者，被他們的老祖宗，打退了！
「老祖宗威武！」
「人道必勝！」
不知是誰第一個喊出聲來，緊接著，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響徹了整個崑崙界。
無窮無盡的信念之力，匯聚成浩蕩的洪流，湧入顧長青的體內，讓他身上那原本有些消耗的青色光華，再次變得璀璨奪目。
「你……」
鴻鈞看著顧長青，看著他身後那片歡呼雀躍的新世界，那雙空洞的眼睛裡，終於燃起了兩團幽冷的火焰。
那是被徹底激怒的，毀滅的火焰。
「好一個伶牙俐齒的異數。」
鴻鈞的聲音，變得沙啞而又低沉，充滿了令人心悸的殺意。
「你以為，你贏了嗎？」
「你以為，靠著這些螻蟻的信念，就能與我抗衡？」
「你以為，說幾句蠱惑人心的話，就能改變這方世界的本質？」
鴻-鈞緩緩地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一絲冰冷的，不含任何感情的笑容。
「你太天真了。」
「道與理，終究是要靠力量來說話的。」
「而在這方世界，我，就是最強的力量！」
話音落下，鴻鈞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淡化。
他不是在消失，而是在……融入。
他那虛幻的身影，正在與這片天地的每一寸空間，每一絲法則，徹底地融合在一起。
一股比之前龐大百倍，也恐怖百倍的氣息，從整個三界六道的每一個角落，升騰而起！
「既然你這麼喜歡這些螻蟻，這麼看重你的人道……」
鴻鈞的聲音，不再是從一個地方傳來，而是從四面八方，從天地萬物之中響起，無處不在，無所遁形。
「那朕，便如你所願。」
「朕今日，便要讓你親眼看著！」
「看著你腳下的崑崙，是如何一寸寸地崩塌！」
「看著你身後的人族，是如何一個個地被磨滅！」
「看著你引以為傲的人道，是如何被連根拔起，徹底清除！」
轟隆隆——！
整個三界，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天空，被無盡的紫黑色雷雲所籠罩，一道道足以撕裂聖人身軀的混沌神雷，在雲層中瘋狂閃爍。
大地之上，裂開了一道道深不見底的恐怖深淵，炙熱的毀滅地火，從地心深處噴涌而出。
東海之水，倒灌蒼穹。
不周山脈，寸寸斷裂。
整個洪荒世界，仿佛都迎來了末日！
鴻鈞，這位舊天道的主宰，在道理上辯不過之後，終於撕下了他最後那層偽裝。
他要掀桌子了！
他要動用他身為世界之主的最高權限，強行「格式化」整個世界，抹殺掉顧長青這個唯一的，也是最致命的變數！
「不好！」
女媧臉色大變，「老師他……他要以身合道，強行引動滅世大劫！」
「這個瘋子！」
通天教主也是又驚又怒，「他這是要毀了整個洪荒，來給顧道友陪葬啊！」
所有聖人的臉上，都露出了絕望之色。
他們可以背叛天道，但他們無法反抗整個世界。
鴻鈞與這方世界，早已融為一體。
他要滅世，誰也攔不住！
就在這末日降臨，所有人都陷入絕望的時刻。
顧長青的臉上，卻依舊平靜。
他只是抬起頭，看了一眼那風雲變色的天空，又低頭看了一眼腳下那開始劇烈震動的崑崙界。
然後，他緩緩地，搖了搖頭。
「你錯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那震耳欲聾的天地崩裂之聲。
「你，已經不再是這方世界，最強的力量了。」
顧長青的目光，落在了那三位從始至終，都還未做出最終選擇的聖人身上。
太上老君。
接引道人。
准提道人。
「現在，該你們了。」
顧長青的目光，像是一把利劍，瞬間刺破了太上老君、接引、准提三人心中最後那層搖擺不定的偽裝。
該你們了。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卻像是一道終極的催命符。
是選擇抱著舊世界的殘骸，跟著鴻鈞一起，被新時代的車輪無情碾碎？
還是選擇抓住這最後的機會，登上人道這艘雖然前途未卜，但卻生機勃勃的方舟？
沒有第三條路可走。
「師兄……」
准提道人急得滿頭大汗，他搓著手，看向一旁的接引，眼神里充滿了焦急和詢問。
接引道人臉上的苦色，已經濃得化不開了。
他能感覺到，鴻鈞老師那股滅世的意志，正在飛速地侵蝕著他們身為天道聖人的道基。
再不做決定，他們恐怕就要被老師當成「燃料」，一起獻祭給這場滅世大劫了。
可是，要讓他們像元始和通天那樣，向一個「凡人」低頭，獻出自己的大道本源，他們又實在拉不下這個臉。
尤其是准提，剛剛才被顧長青毫不留情地斥為「蛀蟲」、「寄生蟲」，現在讓他跪下去舔，他……他還真有點舔不動。
就在這師兄弟二人糾結萬分，左右為難的時候。
那個從始至終，都閉著眼睛，仿佛入定了一般的太上老君，終於，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神，依舊是那麼的恬淡，那麼的古井無波。
他沒有去看顧長青，也沒有去看那即將滅世的鴻鈞。
他的目光，落在了下方那片，雖然在劇烈震動，但卻依舊秩序井然的崑崙界上。
他看到了，在那座名為「新長安」的城市裡，即便天崩地裂，末日降臨，那些普通的人族，也沒有陷入慌亂和絕望。
他們有的，在人道院修士的組織下，迅速地進入地下的避難所。
有的，則自發地走上街頭，維護秩序，幫助老弱婦孺。
她下意識地想要催動自己的造化大道，去為顧長青補充生機。
可那股天道威壓，就像是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死死地將她與顧長青隔絕開來。
她的力量，根本傳遞不過去！
「沒用的。」
仿佛是看穿了她的想法，鴻鈞淡漠的聲音再次響起。
「在這方天地，我，就是唯一的『道』。」
「你們的力量，來源於我。你們的道果，是我所賜。」
「現在，你們用我賜予的力量，來反抗我？」
鴻鈞的目光，掃過女媧、通天、元始三人，那空洞的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絲近似於「嘲諷」的情緒。
「可笑。」
他搖了搖頭，似乎連多看他們一眼的興趣都沒有了。
他的注意力，再次回到了顧長青的身上。
「你，不是這方世界的人。」
鴻鈞用的是陳述句，而不是疑問句。
「你的身上，沒有天道的因果，也沒有命運的軌跡。」
「你是一切之外的變數。」
顧長青聞言，終於開口了。
「眼光不錯。」
他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淡淡地說道：「總算來了個能說上話的。」
他這句話，讓一旁的幾位聖人，臉都綠了。
合著我們幾個，在你眼裡，都屬於「說不上話」的？
「說吧。」顧長青看著鴻鈞，就像是在看一個普通的對手，「劃下道來。今天，你想怎麼玩？」
他的語氣，輕鬆得就像是在菜市場跟人討價還價。
可這話聽在三界眾生的耳中，卻不亞於最瘋狂的宣言！
面對天道化身，面對這方宇宙的至高主宰，他竟然問對方「想怎麼玩」？
這傢伙，是真的瘋了，還是真的有恃無-恐？
鴻鈞並沒有因為他的「無禮」而動怒。
到了他這個層次，喜怒哀樂，早已沒有任何意義。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顧長青，如同在審視一件有趣的物品。
片刻之後，他緩緩地抬起了手，指向顧長青。
「你，有三罪。」
鴻鈞的聲音，如同最終的審判，響徹三界。
「你，有三罪。」
鴻鈞的聲音，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卻蘊含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終極裁決之力。
當這四個字響起的瞬間，整個三界的天地法則，都隨之而動。
一道道紫色的法則鎖鏈，憑空浮現，在顧長青的周圍盤旋、飛舞，仿佛隨時都會落下，將他徹底鎖死。
這是言出法隨的極致體現。
在舊天道的世界裡，鴻鈞的話，就是「法」，就是「理」，就是至高無上的「天條」！
他說你有罪，你便有罪。
不需要證據，不需要審判。
因為，他就是規則的制定者。
紫霄宮前，太上老君、接引、准提三位尚未表態的聖人，在這股恐怖的「審判」氣息下，連神魂都在顫慄。
他們知道，老師，是真的動怒了。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教訓，而是要徹底地，從法則的根源上，抹殺顧長青這個「異端」！
「第一罪！」
鴻鈞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洪鐘大呂，震得三界都在嗡嗡作響。
「你，無視天數，顛覆萬古天道秩序！」
「天道運轉，自有定數。仙神治世，凡人輪迴，此乃宇宙至理，萬世不易之基石。」
「而你，卻以一己之私，擅啟民智，蠱惑眾生，讓人道凌駕於天道之上，致使陰陽倒轉，乾坤失序。」
「此罪，當誅！」
話音落下，那些盤旋在顧長青周圍的紫色法則鎖鏈，猛然收緊，化作一張遮天蔽日的法網，向著他當頭罩下！
每一根鎖鏈之上，都銘刻著舊天道億萬萬年來積累的秩序符文，代表著「等級」、「尊卑」、「宿命」等等僵化的概念。
這張網，要將顧長青徹底「格式化」，讓他重新變回那個，在天道秩序中，應該安分守己的「凡人」！
「第二罪！」
鴻鈞的聲音，沒有絲毫停頓，愈發冰冷。
「你，蠱惑聖心，吞噬天道聖人道果！」
「聖人，乃天道之基石，代天執道，維護三界穩定。其道果與天道本源相連，神聖不可侵犯。」
「而你，卻巧言令色，誘我弟子背叛師門，毀其道基，竊其本源，融入你那所謂的『人道』之中。」
「此乃竊取天地權柄，動搖宇宙根基之大罪！」
「此罪，當滅！」
隨著這兩個字的吐出，紫霄宮深處，那片無盡的鴻蒙道韻之中，猛然衝出了六道顏色各異，卻都充滿了毀滅氣息的恐怖光柱！
那是被鴻鈞收回，並重新強化的，六大聖人的部分本源之力！
此刻，這六道本源之力，在他的操控下，化作了六柄足以斬滅一切的「天罰之劍」，帶著滔天的怒火，向著顧長青狠狠斬來！
他要用這些聖人自己的力量，去懲罰他們所選擇的新主人！
誅心！
何其的誅心！
看到這一幕，女媧、通天、元始三人的心，都像是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們能感覺到，那六柄天罰之劍中，蘊含著他們最熟悉的力量。
可現在，這股力量，卻成了斬向他們希望的屠刀。
「老師……你好狠的心！」通天教主咬著牙，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第三罪！」
鴻鈞的聲音，已經冷到了極致，仿佛能將整個混沌都徹底凍結。
「你，身為異數，篡改洪荒本源法則！」
「此方世界，乃盤古大神開闢，由我以身合道，方有今日之盛景。其一草一木，一山一水，皆為天道造化，不容任何外力染指。」
「而你，一個來自世界之外的邪魔，卻妄圖以你那套歪理邪說，取代盤古正統，將這方世界，變成你自己的私產！」
「你的人道，乃是侵蝕世界的毒瘤，是顛覆一切的異端邪道！」
「此罪，當……從這方世界，徹底抹除！」
轟！！！
鴻鈞的最後一個字落下。
整個三界，不，是整個洪荒宇宙的本源，都為之沸騰了！
無窮無盡的，最原始，最根本的「世界之力」，被鴻鈞從時空長河的底層，強行抽調了出來！
這股力量，不再是單純的法則，而是整個世界存在的「根基」！
它化作了一隻無法用任何言語形容的灰色巨手，從虛無之中探出，五指張開，仿佛要將顧長青，連同他身後的整個崑崙界，都像捏死一隻蟲子一樣，徹底捏碎，從這個世界上，完全抹掉！
三宗大罪！
三重絕殺！
一重比一重狠，一重比一重絕！
這是鴻鈞道祖，作為舊世界主宰，所能動用的，最強大，也是最根本的力量！
他要用這雷霆萬鈞之勢，告訴三界眾生，告訴那些膽敢背叛他的弟子，告訴顧長青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異數」——
在我的世界裡，逆我者，亡！
面對這足以讓任何聖人都為之絕望的三重絕殺，顧長青的臉上，卻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鴻鈞，就像在看一個，正在賣力表演的小丑。
「說完了？」
就在那三重絕殺即將臨身的前一剎那，顧長青終於動了。
他沒有做出任何驚天動地的動作，只是緩緩地抬起了右手，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根，普普通通，白皙修長的手指。
然後，他對著那張迎頭罩下的紫色秩序法網，輕輕一點。
「你所謂的秩序，不過是圈養眾生的牢籠。」
嗡——！
指尖與法網接觸的瞬間，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聲輕微的嗡鳴。
緊接著，讓所有聖人都目瞪口呆的一幕發生了。
那張由舊天道億萬年秩序法則構築而成的，足以將聖人都「格式化」的恐怖法網，在顧長青的指尖下，竟然如同被點燃的蛛網一般，從接觸點開始，迅速地燃燒、瓦解，化作了點點青光，融入了顧長青的體內。
「這……這怎麼可能？！」
元始天尊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對這張法網的威力，再清楚不過了。
這幾乎是他「闡」之道的具現化，是他畢生追求的終極體現。
可現在，這東西，在顧長青面前，竟然連一秒鐘都沒撐住？
「你所謂的天數，是讓強者恆強，弱者永無出頭之日。」
顧長青的聲音，依舊平淡，他的手指，點碎了法網之後，又對著那六柄呼嘯而來的「天罰之劍」，輕輕一彈。
「而我的人道，是讓每一個努力奮鬥的生靈，都有機會改變自己的命運。」
叮——！
一聲清脆的，如同玉珠落盤的聲響。
那六柄足以斬滅聖人，蘊含著六聖本源之力的天罰之-劍，在被他的指尖彈中的瞬間，齊齊一震，然後，當空碎裂！
化作了六股最精純的本源之力，懸浮在半空之中。
「物歸原主。」
顧長青屈指一彈，那六股本源之力，便化作六道流光，分別射向了女媧、通天、元始、太上、接引、准提六位聖人。
女媧三人得到本源的補充，原本被鴻鈞震傷的道基，瞬間恢復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加穩固。
而太上三人，則是一臉的錯愕和茫然。
他們沒想到，自己竟然也有一份？
這傢伙，到底想幹什麼？
「你所謂的正統，不過是固步自封，不思進取的藉口。」
做完這一切，顧長青終於抬起頭，看向了那隻已經籠罩了整個天穹，即將把他和崑崙界一起捏碎的灰色巨手。
「而我的人道，卻是要帶領整個文明，不斷探索，不斷進化，走向無盡的未知。」
他的聲音，在這一刻，陡然變得高亢起來，如同九天驚雷，響徹在每一個生靈的心頭！
「鴻鈞！」
顧長青直呼其名，眼中爆發出璀璨的神光！
「你口口聲聲說我逆天，說我顛覆秩序，說我是異端邪道！」
「可你有沒有想過！」
「天，又是什麼？」
「天，難道不應該是庇護眾生，引導文明前進的方向嗎？」
「天，難道不應該是公平公正，給予萬物一線生機的希望嗎？」
「天，難道不應該是隨著世界的變化而不斷進化，不斷完善的至高法則嗎？」
顧長青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鴻鈞的道心之上，也砸在所有生靈的靈魂深處。
「看看你所謂的天道，都變成了什麼樣子！」
顧長青伸手指著鴻鈞，厲聲喝道。
「它早已僵化腐朽，變成了一個只知道竊取眾生氣運，來維持自身存在的寄生蟲！」
「它早已被私慾蒙蔽，變成了一個只知道維護少數既得利益者，打壓一切新事物的獨裁者！」
「它早已失去了進化的能力，變成了一個將整個世界都禁錮起來，不許有任何改變的巨大囚籠！」
「這樣的天道，早已不配為天！」
「這樣的秩序，早就該被打破！」
「我今天站在這裡，不是在逆天！」
顧長-青周身，那被壓縮到極致的青色人道光華，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無窮無盡的，源自億萬萬人族，源自整個文明的宏大意志，沖天而起，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青色光柱，狠狠地撞在了那隻灰色的巨手之上！
「我，就是來替天行道！」
「從今天起，我人道，便是新的天道！」
轟隆隆——！！！
青色的光柱，與灰色的巨手，悍然相撞！
那一瞬間，整個三界，都失去了所有的聲音和色彩。
所有人的眼前，只剩下了一片無盡的，刺目的白光。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能量風暴，從撞擊的中心爆發開來，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紫霄宮，這座由鴻鈞道祖親手重塑的，象徵著舊天道至高權威的宮殿，在這股能量風暴的衝擊下，連一瞬間都沒能堅持住，就再次轟然破碎，化作了漫天齏粉！
鴻鈞道祖那萬古不變的淡漠面容上，終於，第一次，露出了一絲駭然之色！
能量風暴過後，天地間一片狼藉。
鴻鈞道祖的身影，顯得有些虛幻，他那身灰色的道袍上，出現了一絲微不可查的褶皺。
他敗了。
在剛才那場最根本的「道」與「理」的對撞中，他所代表的，那僵化腐朽的舊天道，敗給了顧長青所代表的，那生機勃勃的新人道。
顧長青的那番話，如同一把最鋒利的刀，剖開了舊天道那光鮮的外殼，將它內里早已腐爛的本質，血淋淋地展現在了三界眾生的面前。
「好……說得好！」
通天教主第一個從那毀天滅地的衝擊中回過神來，他看著顧長青的背影，激動得渾身發抖，忍不住放聲大笑。
「我人道，便是新的天道！哈哈哈！痛快！實在是太痛快了！」
他感覺自己這輩子，都從未像今天這麼舒暢過。
元始天尊和女媧，也是一臉的震撼。
他們看著那個依舊站得筆直的青衫身影，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這個男人，不僅用實力，更用他的「理」，徹底征服了他們。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道」。
不是高高在上，不是故弄玄虛，而是腳踏實地，是為了整個文明的延續和發展。
與之相比，他們以前所修的那些東西，簡直就像是小孩子的玩意兒。
而另一邊，太上老君、接引、准提三位聖人，則是徹底陷入了呆滯。
老師……敗了？
那個在他們心中，等同於無敵，等同於天理的鴻鈞道祖，竟然在一個「凡人」面前，落入了下風？
這個世界，是真的要變天了。
崑崙界中，億萬萬人族，在短暫的失明和失聰之後，也終於恢復了過來。
他們雖然聽不太懂剛才那些高深莫測的對話，但他們看懂了。
他們看到，那個代表著舊世界最高神明的老者，被他們的老祖宗，打退了！
「老祖宗威武！」
「人道必勝！」
不知是誰第一個喊出聲來，緊接著，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響徹了整個崑崙界。
無窮無盡的信念之力，匯聚成浩蕩的洪流，湧入顧長青的體內，讓他身上那原本有些消耗的青色光華，再次變得璀璨奪目。
「你……」
鴻鈞看著顧長青，看著他身後那片歡呼雀躍的新世界，那雙空洞的眼睛裡，終於燃起了兩團幽冷的火焰。
那是被徹底激怒的，毀滅的火焰。
「好一個伶牙俐齒的異數。」
鴻鈞的聲音，變得沙啞而又低沉，充滿了令人心悸的殺意。
「你以為，你贏了嗎？」
「你以為，靠著這些螻蟻的信念，就能與我抗衡？」
「你以為，說幾句蠱惑人心的話，就能改變這方世界的本質？」
鴻-鈞緩緩地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一絲冰冷的，不含任何感情的笑容。
「你太天真了。」
「道與理，終究是要靠力量來說話的。」
「而在這方世界，我，就是最強的力量！」
話音落下，鴻鈞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淡化。
他不是在消失，而是在……融入。
他那虛幻的身影，正在與這片天地的每一寸空間，每一絲法則，徹底地融合在一起。
一股比之前龐大百倍，也恐怖百倍的氣息，從整個三界六道的每一個角落，升騰而起！
「既然你這麼喜歡這些螻蟻，這麼看重你的人道……」
鴻鈞的聲音，不再是從一個地方傳來，而是從四面八方，從天地萬物之中響起，無處不在，無所遁形。
「那朕，便如你所願。」
「朕今日，便要讓你親眼看著！」
「看著你腳下的崑崙，是如何一寸寸地崩塌！」
「看著你身後的人族，是如何一個個地被磨滅！」
「看著你引以為傲的人道，是如何被連根拔起，徹底清除！」
轟隆隆——！
整個三界，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天空，被無盡的紫黑色雷雲所籠罩，一道道足以撕裂聖人身軀的混沌神雷，在雲層中瘋狂閃爍。
大地之上，裂開了一道道深不見底的恐怖深淵，炙熱的毀滅地火，從地心深處噴涌而出。
東海之水，倒灌蒼穹。
不周山脈，寸寸斷裂。
整個洪荒世界，仿佛都迎來了末日！
鴻鈞，這位舊天道的主宰，在道理上辯不過之後，終於撕下了他最後那層偽裝。
他要掀桌子了！
他要動用他身為世界之主的最高權限，強行「格式化」整個世界，抹殺掉顧長青這個唯一的，也是最致命的變數！
「不好！」
女媧臉色大變，「老師他……他要以身合道，強行引動滅世大劫！」
「這個瘋子！」
通天教主也是又驚又怒，「他這是要毀了整個洪荒，來給顧道友陪葬啊！」
所有聖人的臉上，都露出了絕望之色。
他們可以背叛天道，但他們無法反抗整個世界。
鴻鈞與這方世界，早已融為一體。
他要滅世，誰也攔不住！
就在這末日降臨，所有人都陷入絕望的時刻。
顧長青的臉上，卻依舊平靜。
他只是抬起頭，看了一眼那風雲變色的天空，又低頭看了一眼腳下那開始劇烈震動的崑崙界。
然後，他緩緩地，搖了搖頭。
「你錯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那震耳欲聾的天地崩裂之聲。
「你，已經不再是這方世界，最強的力量了。」
顧長青的目光，落在了那三位從始至終，都還未做出最終選擇的聖人身上。
太上老君。
接引道人。
准提道人。
「現在，該你們了。」
顧長青的目光，像是一把利劍，瞬間刺破了太上老君、接引、准提三人心中最後那層搖擺不定的偽裝。
該你們了。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卻像是一道終極的催命符。
是選擇抱著舊世界的殘骸，跟著鴻鈞一起，被新時代的車輪無情碾碎？
還是選擇抓住這最後的機會，登上人道這艘雖然前途未卜，但卻生機勃勃的方舟？
沒有第三條路可走。
「師兄……」
准提道人急得滿頭大汗，他搓著手，看向一旁的接引，眼神里充滿了焦急和詢問。
接引道人臉上的苦色，已經濃得化不開了。
他能感覺到，鴻鈞老師那股滅世的意志，正在飛速地侵蝕著他們身為天道聖人的道基。
再不做決定，他們恐怕就要被老師當成「燃料」，一起獻祭給這場滅世大劫了。
可是，要讓他們像元始和通天那樣，向一個「凡人」低頭，獻出自己的大道本源，他們又實在拉不下這個臉。
尤其是准提，剛剛才被顧長青毫不留情地斥為「蛀蟲」、「寄生蟲」，現在讓他跪下去舔，他……他還真有點舔不動。
就在這師兄弟二人糾結萬分，左右為難的時候。
那個從始至終，都閉著眼睛，仿佛入定了一般的太上老君，終於，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神，依舊是那麼的恬淡，那麼的古井無波。
他沒有去看顧長青，也沒有去看那即將滅世的鴻鈞。
他的目光，落在了下方那片，雖然在劇烈震動，但卻依舊秩序井然的崑崙界上。
他看到了，在那座名為「新長安」的城市裡，即便天崩地裂，末日降臨，那些普通的人族，也沒有陷入慌亂和絕望。
他們有的，在人道院修士的組織下，迅速地進入地下的避難所。
有的，則自發地走上街頭，維護秩序，幫助老弱婦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