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天道契約不堪一擊
青色的光點，依舊在燃燒。
雖然黯淡了許多，但它就像是風中最頑強的燭火，代表著新生，代表著希望，代表著一個舊時代的徹底終結。
而那個象徵著鴻鈞，象徵著舊天道的黑色光點，已經徹底碎裂，化作了漫天無意義的混沌塵埃。
贏了。
當這個念頭，浮現在三界所有生靈心頭的時候，一種難以言喻的狂喜，瞬間席捲了每一個人的靈魂。
「贏了！我們贏了！」
「老祖宗贏了！」
崑崙界中，億萬萬人族，在經歷了短暫的死寂之後，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歡呼。
他們相擁而泣，他們放聲高歌，他們用最純粹，也最熱烈的方式，宣洩著劫後餘生的喜悅和對那個青衫身影的無上崇敬。
天界廢墟之上，六位剛剛歸順的聖人，看著那團雖然微弱，但卻堅韌不拔的青色聖火，心中也是五味雜陳。
震撼，敬畏，以及……
慶幸。
「他……他真的做到了……」
通天教主喃喃自語，他手中的青萍劍都在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激動。
他親眼見證了一個神話的誕生，也親手參與了締造這個神話的過程。
這種感覺，比他當年證道成聖，還要來得痛快！
元始天尊沉默不語，但他那微微顫抖的身體，也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他看著顧長青的背影，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他輸了，輸得心服口服。
但同時，他又感覺自己贏了。
因為他選擇了一條，正確的路。
女媧、太上、接引、准提，四位聖人的心情，也大抵如此。
他們知道，從今天起，三界的天，是真的變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一切都已塵埃落定的時候。
一個冰冷、怨毒、充滿了無盡瘋狂的聲音，卻突兀地，在整個三界的每一個角落，響了起來。
「贏了？」
「你們以為，你們贏了嗎？！」
這個聲音，正是鴻鈞！
他雖然在最根本的「道」與「理」的對撞中輸了，他那同歸於盡的終末之矛也碎了，但是，他作為曾經的天道主宰，與這方世界融合了億萬萬年，他的意志，並沒有那麼容易被徹底抹除！
「顧長青！你這個異數！你毀了我的天道！你毀了我的一切！」
鴻鈞的聲音，不再有之前的淡漠和高高在上，只剩下歇斯底里的瘋狂和怨毒。
「你以為，策反了我的弟子，就能奪走我的世界嗎？」
「你太天真了！」
「他們是我點化的！他們的道果是我賜予的！他們的聖人之基，從誕生的那一刻起，就烙印著我天道的契-約！」
「這份契約，源自盤古，源自這方世界最古老的法則！就算天道崩碎，它也依舊存在！」
「現在，我就要啟動這份契約，讓你們親眼看看，背叛我的下場！」
鴻鈞的聲音，如同最惡毒的詛咒，迴蕩在天地之間。
聽到「天道契約」四個字，太上、元始、通天、女媧四位聖人的臉色，瞬間劇變！
他們當然知道這份契約的存在！
那是他們證道成聖之時，與天道本源簽訂的一份最古老的協議。
這份協議，賜予了他們代天執道的無上權柄，但同時也給他們上了一道最根本的枷鎖！
在天道昌盛之時，這道枷鎖，無傷大雅。
可一旦他們做出有損天道根本的事情，這份契約，就會化作最恐怖的催命符！
「不好！」
通天教主臉色大變，他感覺到，自己那剛剛與人道融合的聖人道基深處，一股充滿了腐朽、冰冷氣息的紫色力量，正在被強行喚醒！
「老師他……他要引爆我們體內的天道本源！」
元始天尊的聲音，也帶上了一絲驚恐。
這才是鴻鈞真正的，最後的殺手鐧！
他要在自己徹底消散之前，引爆所有舊聖人體內的天道本源，讓他們反噬自身，甚至，去攻擊他們剛剛選擇的新主人！
他就算要死，也要拉著整個世界，給他陪葬！
「哈哈哈！感受到了嗎？感受到來自靈魂深處的戰慄了嗎？」
鴻鈞瘋狂的笑聲，響徹三界。
「背叛者，終將被烈火焚身！」
「現在，我以天道之名，命令你們！」
「殺了那個異數！」
「殺了顧長青！！！」
隨著鴻鈞最後一道命令的下達。
嗡——！
通天、元始、女媧、太上，甚至包括剛剛投誠，正在慶幸自己躲過一劫的接引和准提，六位聖人的身上，同時爆發出刺目的紫色光芒！
一道道由最古老的天道法則構成的紫色鎖鏈，從他們的體內浮現而出，瞬間纏繞住了他們的聖人法身！
一股無法抗拒的，源自他們大道本源的恐怖力量，正在被強行調動起來，試圖操控他們的身體，去執行鴻鈞那最後的，瘋狂的命令！
「啊——！」
准提道人第一個慘叫出聲，他感覺自己的神魂，都要被這股力量給撕裂了。
他想反抗，可那股力量，就源自他自身，他越是反抗，那股撕扯的力量就越是強大！
接引道人也是滿臉痛苦，他那十二品功德金蓮，在這紫色鎖鏈的纏繞下，光芒都變得黯淡無光。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看向了那個依舊站在那裡，靜靜看著他們的青衫身影。
那股被強行調動的力量，正在驅使著他們，將自己最強大的神通，轟向那個剛剛拯救了整個世界的人！
完了！
這是所有聖人心同的念頭。
他們，要親手毀掉自己剛剛選擇的希望嗎？
這比殺了他們，還要讓他們感到絕望！
紫色的法則鎖鏈，死死地纏繞在六位聖人的身上，散發出令人心悸的腐朽氣息。
鴻鈞那瘋狂而又怨毒的意志，如同魔音貫耳，在他們的神魂深處不斷迴響，逼迫著他們，向那個青衫身影，揮動屠刀。
「師兄！我……我快控制不住了！」
准提道人滿臉猙獰，他手中的七寶妙樹，已經不受控制地綻放出危險的光芒，樹枝搖曳，似乎下一秒，就要刷向顧長青。
他的內心，充滿了無盡的恐懼和悔恨。
早知道老師還有這麼一手，他說什麼也要再跪得乾脆一點，把姿態放得再低一點啊！
現在好了，剛剛跳上新船，還沒坐穩呢，舊船長就要拉著他們一起自爆，這叫什麼事兒啊！
接引道人更是滿頭大汗，他盤膝而坐，拼盡全力催動佛法，試圖鎮壓體內那股暴動的力量。
可那股力量，與他的大道本源同根同源，根本無法剝離，越是鎮壓，反噬得就越厲害。
「阿彌陀佛……罪過，罪過啊……」
他已經能預感到，如果自己真的對顧長青出手，那麼等待他們的，絕對不會是什麼好下場。
那位人主陛下，可不是什麼心慈手軟之輩。
相比於西方二聖的狼狽，三清和女媧的情況，要稍好一些，但同樣不容樂觀。
元始天尊的頭頂，慶雲翻滾，盤古幡在他身前劇烈震動，幡面上，那股開天闢地的無上煞氣，正在被紫色鎖鏈強行引動。
他咬緊牙關，臉色蒼白，拼命地想要奪回法寶的控制權。
太上老君雙目緊閉，頭頂的太極圖緩緩旋轉，黑白二氣流轉，試圖將那些紫色鎖鏈煉化。
但那些鎖鏈，仿佛跗骨之蛆，死死地烙印在他的道基之上，根本無法根除。
這是他們成聖的根基，也是他們此刻最大的破綻！
「哈哈哈！反抗吧！掙扎吧！」
「你們越是反抗，就越能感受到，來自天道的無上威嚴！」
鴻鈞的意志，在虛空中迴蕩，充滿了報復的快感。
「通天！女媧！你們兩個，不是最先背叛我的嗎？」
「怎麼？現在不動手，是在等什麼？」
鴻unus的意志，重點「關照」了通天教主和女媧娘娘。
在鴻鈞看來，這兩個人，一個是他最叛逆的弟子，一個是他計劃中最重要的一環，他們的背叛，對他的打擊是最大的。
所以，他要讓他們，第一個品嘗到反噬的苦果！
隨著他的意志降臨，纏繞在通天教主和女媧娘娘身上的紫色鎖鏈，猛然收緊，光芒大放！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們兩人會像接引准提那樣，發出痛苦的慘叫時。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只見通天教主，緩緩地抬起頭，他看著虛空中那無形的意志，臉上，沒有絲毫的痛苦之色，反而露出了一絲，毫不掩飾的嘲弄。
「老傢伙，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在這兒裝神弄鬼？」
通天教主的聲音，充滿了不屑。
「你這套所謂的『天道契約』，拿去嚇唬嚇唬接引准提那兩個沒膽的貨色還行，想用來控制我？」
「你，也配？」
話音落下，通天教主身上，一股鋒銳無匹，充滿了變革與開拓氣息的青色劍意，沖天而起！
「咔嚓！」
一聲脆響。
那纏繞在他身上，由最古老的天道法則構成的紫色鎖鏈，在這股青色劍意的沖刷下，竟然如同朽木一般，寸寸斷裂！
「噗！」
鎖鏈崩碎的瞬間，虛空中，傳來了一聲屬於鴻鈞的悶哼，他那本就虛幻的意志，變得更加黯淡了。
「這……這怎麼可能？！」
鴻鈞那瘋狂的聲音里，第一次帶上了無法理解的震驚。
「你的截教大道，明明也源自天道！為什麼……為什麼這份契約，對你無效？！」
「無效？」
通天教主嗤笑一聲，他身後的誅仙四劍，發出暢快的劍鳴。
「老傢伙，你到現在還沒搞明白嗎？」
「我的道，是『截』！」
「截取天道，截取定數，為眾生，截取那一線生機！」
「從我立下截教的那一刻起，我的道，就與你那套僵化的天數，背道而馳！」
「以前，我身在天道之下，被你壓制，無法掙脫。但現在……」
通天教主轉過身，對著顧長青的方向，遙遙一拜，眼神中，充滿了狂熱的崇敬。
「我已併入人道！我截教的道，與人道那『人定勝天』的無上意志，完美契合！」
「我如今的力量，源自人道，源自眾生！你那套過時的，腐朽的天道契約，還想來束縛我？」
「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通天教主的話，如同驚雷，炸響在所有聖人的耳邊。
原來如此！
他的道，已經從根本上，完成了蛻變！
而另一邊，女媧娘娘的情況，也與通天教主如出一轍。
面對那收緊的紫色鎖鏈，她只是平靜地伸出手，一根翠綠色的柳枝，從她的掌心浮現。
那是她的成道之寶，造化權杖。
她輕輕一揮。
一股充滿了生命、創造、無限生機的造化之力，蕩漾開來。
那些充滿了腐朽與死亡氣息的紫色鎖鏈，在接觸到這股力量的瞬間，就如同冰雪遇到了暖陽，無聲無息地，消融了。
「鴻鈞。」
女媧的聲音，清冷而又決絕。
「我為造人成聖，我的道，根基便在人族。」
「以前，人族弱小，我不得不依附於天道。但現在，人道已立，人族當興。」
「我，早已不是天道聖人女媧。」
「我是人道聖母，女媧！」
她的話，斬釘截鐵，宣告著她與舊時代，徹底的決裂。
「噗！噗！」
鴻鈞的意志，再次遭受重創，接連發出兩聲悶哼。
他最後的殺手鐧，竟然對兩個最關鍵的人，完全失效了！
這讓他，如何能夠接受！
「不……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鴻鈞的意志，陷入了最後的瘋狂。
他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了元始天尊和太上老君的身上。
「元始！太清！」
「你們呢？你們的道，一個闡述天道，一個無為順天！是與我天道最契合的道！」
「我不信！我不信連你們，也能擺脫這份契約！」
「給我殺了他！」
隨著鴻鈞的咆哮，殘存的所有天道本源之力，瘋狂地湧向了元始天尊和太上老君！
他們兩人身上的紫色鎖鏈，光芒瞬間暴漲到了極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元始天尊的身上。
相比於太上老君那深不可測的無為之道，元始天尊的「闡」之道，無疑是與舊天道捆綁得最深的。
他講究順天應人，以闡明天道教化為己任，他座下的闡教，更是封神大劫最大的受益者，是舊天庭秩序最堅定的維護者。
可以說，他的道，就是舊天道秩序的延伸。
鴻鈞的契約，對他，應該是效果最強的！
事實，也的確如此。
當鴻鈞殘存的所有力量都涌過來的時候，元始天尊感受到的壓力，比之前大了十倍不止！
那紫色的法則鎖鏈，幾乎要勒進他的聖人之軀里，那源自鴻鈞的命令，如同最惡毒的魔咒，在他的神魂深處瘋狂咆哮，逼迫著他，讓他去攻擊顧長青。
「殺了他！殺了他你就能重歸玄門正宗！」
「殺了他你就能重新執掌天道權柄！」
「殺了他你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元始天尊！」
魔音貫耳，誘惑著他心中最原始的欲望。
元始天尊的臉色，變得慘白，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著，手中的盤古幡，嗡嗡作響，那股毀天滅地的力量，已經到了爆發的邊緣。
廣成子、赤精子等一眾闡教弟子，看到師尊如此痛苦的模樣，一個個心都揪了起來。
「師尊！」
他們想上前幫忙，卻被那股恐怖的聖人威壓逼得連連後退，根本無法靠近。
「哈哈哈！元始！你還在猶豫什麼！」
鴻鈞的狂笑聲，充滿了得意。
「順從你的本能！你天生就該是秩序的執掌者！那個異數，他代表的是混亂，是顛覆！他是你天生的敵人！」
「殺了他！證明你的道！」
鴻鈞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錘子，狠狠地砸在元始天尊的道心之上。
元始天尊的眼神，開始出現了一絲掙扎和迷茫。
是啊……
自己畢生所求，不就是建立一個等級森嚴，尊卑有序的完美秩序嗎？
而顧長青的人道，講究眾生平等，講究王侯將相寧有種乎，這從根本上，就與自己的理念，背道而馳。
或許……
老師說的是對的？
自己，真的選錯了嗎？
就在他的道心，即將動搖的那一刻。
他的目光，無意中，掃過了下方那片，在人道青光守護下，已經漸漸恢復平靜的崑崙界。
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座名為「新長安」的宏偉城池。
看到了城中，那無數雖然渺小，但卻充滿了活力與希望的人族。
他看到了，那些凡人，在經歷了滅世之災後，沒有跪地求饒，沒有怨天尤人，而是在人道院修士的組織下，有條不紊地開始重建家園。
婦人安撫著孩童，壯年扛起了斷壁殘垣，老者在廢墟上，為後輩們講述著剛才那場驚天動地的「人神之戰」，講述著他們的「老祖宗」，是如何以一己之力，逆天改命，為他們，為人族，打出了一片全新的天空！
他們的臉上，沒有麻木，沒有絕望。
只有一種，名為「希望」和「自信」的光芒。
那是一種，將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的，真正的自信！
元始天尊的心，猛地一顫。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那座，冰冷、死寂、永遠都只有他和寥寥幾個弟子的玉虛宮。
想起了，那座建立在天界之上，看似宏偉壯麗，實則早已腐朽不堪，需要靠著不斷吸食下界氣運才能維持的凌霄寶殿。
他一直以為，他所追求的「秩序」，是最高效，最完美的形態。
可現在，看著下方那片充滿了勃勃生機的土地，他忽然產生了一絲懷疑。
一個將所有人都變成提線木木偶，一切都按照寫好的劇本進行，萬年不變的「完美秩序」。
和一個雖然時常會伴隨著混亂、紛爭，但卻能不斷激發文明活力，推動整個世界滾滾向前的「鮮活秩序」。
到底哪一個，才是真正的「道」？
到底哪一個，才是更高級的「秩序」？
「順天……縛人……」
元-始天尊的口中，喃喃地念出了這四個字。
他終於明白了。
他所謂的「順天」，順的，從來都不是真正的天道大勢。
他順的，只是鴻鈞這個「天」！
他所謂的「闡教」，闡的，也不是宇宙至理。
他闡的，只是鴻鈞為了禁錮眾生，而制定下的，那套自私自利的「天規」！
他，和他所堅持的一切，從頭到尾，都只是鴻鈞用來維護自己統治的，一枚棋子，一個工具罷了！
而他，竟然還為了維護這可笑的「工具」身份，為了那所謂的「盤古正宗」的虛名，與自己的親兄弟反目成仇，斗得你死我活。
何其可悲！
何其可笑！
「哈哈……哈哈哈哈……」
元始天尊忽然笑了起來，笑聲中，充滿了無盡的自嘲和悲涼。
他的笑聲，讓鴻鈞的意志，為之一滯。
「元-始，你笑什麼？！」
「我笑我，執迷不悟億萬年，今日，方知我是我！」
元始天尊猛地抬起頭，他的眼中，再無一絲一毫的迷茫和掙扎，只剩下一種，勘破一切虛妄之後的大徹大悟！
他看著虛空中，那代表著鴻鈞意志的，最後那點紫光，眼神，冰冷到了極點。
「鴻鈞！」
他第一次，直呼自己老師的名諱！
「你的時代，結束了！」
話音落下，他猛地舉起了手中的盤古幡！
那股毀天滅地的力量，在這一刻，終於毫無保留地，爆發了！
「好！好！就是這樣！殺了他！給我殺了他！」
鴻鈞的意志，發出了最後的，興奮的咆哮。
然而，盤古幡的幡面，卻在空中，划過了一個詭異的弧度。
它沒有對準顧長青。
而是，狠狠地，砸向了元始天尊自己身上的，那些紫色的法則鎖鏈！
盤古幡，乃是開天神斧的斧刃所化，蘊含著無上鋒銳的開天煞氣，論純粹的攻擊力，在所有先天至寶中，都堪稱第一！
元始天尊，此刻，竟是揮動這件殺伐至寶，斬向了自身！
「你……你瘋了？！」
鴻鈞的意志，發出了不敢置信的尖叫。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最「忠誠」，與舊天道捆綁最深，也最看重「體面」和「正統」的弟子，竟然會做出如此決絕，如此瘋狂的舉動！
用盤古幡斬斷天道契約，這無異於自斬道基！
那股反噬之力，足以讓聖人重創，甚至有跌落聖位的風險！
「瘋？」
元始天尊的臉上，露出了一抹解脫的笑容。
「我從未像現在這般清醒過！」
「我元始，生為盤古正宗，頂天立地，豈能做你這竊天之賊的走狗！」
「這大道枷鎖，今日，便由我親手，將它斬破！」
轟——！！！
盤古幡的幡面，沒有任何猶豫，狠狠地，轟擊在了那些紫色的法則鎖鏈之上！
開天煞氣，與天道法則，轟然對撞！
「咔嚓！咔嚓！」
在一陣令人牙酸的碎裂聲中，那些堅不可摧，連聖人都無法擺脫的紫色鎖鏈，在盤古幡的鋒芒之下，開始一寸寸地崩裂，破碎！
「噗！」
鎖鏈破碎的瞬間，一股恐怖的反噬之力，也狠狠地轟擊在了元始天尊的聖人之軀上。
雖然黯淡了許多，但它就像是風中最頑強的燭火，代表著新生，代表著希望，代表著一個舊時代的徹底終結。
而那個象徵著鴻鈞，象徵著舊天道的黑色光點，已經徹底碎裂，化作了漫天無意義的混沌塵埃。
贏了。
當這個念頭，浮現在三界所有生靈心頭的時候，一種難以言喻的狂喜，瞬間席捲了每一個人的靈魂。
「贏了！我們贏了！」
「老祖宗贏了！」
崑崙界中，億萬萬人族，在經歷了短暫的死寂之後，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歡呼。
他們相擁而泣，他們放聲高歌，他們用最純粹，也最熱烈的方式，宣洩著劫後餘生的喜悅和對那個青衫身影的無上崇敬。
天界廢墟之上，六位剛剛歸順的聖人，看著那團雖然微弱，但卻堅韌不拔的青色聖火，心中也是五味雜陳。
震撼，敬畏，以及……
慶幸。
「他……他真的做到了……」
通天教主喃喃自語，他手中的青萍劍都在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激動。
他親眼見證了一個神話的誕生，也親手參與了締造這個神話的過程。
這種感覺，比他當年證道成聖，還要來得痛快！
元始天尊沉默不語，但他那微微顫抖的身體，也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他看著顧長青的背影，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他輸了，輸得心服口服。
但同時，他又感覺自己贏了。
因為他選擇了一條，正確的路。
女媧、太上、接引、准提，四位聖人的心情，也大抵如此。
他們知道，從今天起，三界的天，是真的變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一切都已塵埃落定的時候。
一個冰冷、怨毒、充滿了無盡瘋狂的聲音，卻突兀地，在整個三界的每一個角落，響了起來。
「贏了？」
「你們以為，你們贏了嗎？！」
這個聲音，正是鴻鈞！
他雖然在最根本的「道」與「理」的對撞中輸了，他那同歸於盡的終末之矛也碎了，但是，他作為曾經的天道主宰，與這方世界融合了億萬萬年，他的意志，並沒有那麼容易被徹底抹除！
「顧長青！你這個異數！你毀了我的天道！你毀了我的一切！」
鴻鈞的聲音，不再有之前的淡漠和高高在上，只剩下歇斯底里的瘋狂和怨毒。
「你以為，策反了我的弟子，就能奪走我的世界嗎？」
「你太天真了！」
「他們是我點化的！他們的道果是我賜予的！他們的聖人之基，從誕生的那一刻起，就烙印著我天道的契-約！」
「這份契約，源自盤古，源自這方世界最古老的法則！就算天道崩碎，它也依舊存在！」
「現在，我就要啟動這份契約，讓你們親眼看看，背叛我的下場！」
鴻鈞的聲音，如同最惡毒的詛咒，迴蕩在天地之間。
聽到「天道契約」四個字，太上、元始、通天、女媧四位聖人的臉色，瞬間劇變！
他們當然知道這份契約的存在！
那是他們證道成聖之時，與天道本源簽訂的一份最古老的協議。
這份協議，賜予了他們代天執道的無上權柄，但同時也給他們上了一道最根本的枷鎖！
在天道昌盛之時，這道枷鎖，無傷大雅。
可一旦他們做出有損天道根本的事情，這份契約，就會化作最恐怖的催命符！
「不好！」
通天教主臉色大變，他感覺到，自己那剛剛與人道融合的聖人道基深處，一股充滿了腐朽、冰冷氣息的紫色力量，正在被強行喚醒！
「老師他……他要引爆我們體內的天道本源！」
元始天尊的聲音，也帶上了一絲驚恐。
這才是鴻鈞真正的，最後的殺手鐧！
他要在自己徹底消散之前，引爆所有舊聖人體內的天道本源，讓他們反噬自身，甚至，去攻擊他們剛剛選擇的新主人！
他就算要死，也要拉著整個世界，給他陪葬！
「哈哈哈！感受到了嗎？感受到來自靈魂深處的戰慄了嗎？」
鴻鈞瘋狂的笑聲，響徹三界。
「背叛者，終將被烈火焚身！」
「現在，我以天道之名，命令你們！」
「殺了那個異數！」
「殺了顧長青！！！」
隨著鴻鈞最後一道命令的下達。
嗡——！
通天、元始、女媧、太上，甚至包括剛剛投誠，正在慶幸自己躲過一劫的接引和准提，六位聖人的身上，同時爆發出刺目的紫色光芒！
一道道由最古老的天道法則構成的紫色鎖鏈，從他們的體內浮現而出，瞬間纏繞住了他們的聖人法身！
一股無法抗拒的，源自他們大道本源的恐怖力量，正在被強行調動起來，試圖操控他們的身體，去執行鴻鈞那最後的，瘋狂的命令！
「啊——！」
准提道人第一個慘叫出聲，他感覺自己的神魂，都要被這股力量給撕裂了。
他想反抗，可那股力量，就源自他自身，他越是反抗，那股撕扯的力量就越是強大！
接引道人也是滿臉痛苦，他那十二品功德金蓮，在這紫色鎖鏈的纏繞下，光芒都變得黯淡無光。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看向了那個依舊站在那裡，靜靜看著他們的青衫身影。
那股被強行調動的力量，正在驅使著他們，將自己最強大的神通，轟向那個剛剛拯救了整個世界的人！
完了！
這是所有聖人心同的念頭。
他們，要親手毀掉自己剛剛選擇的希望嗎？
這比殺了他們，還要讓他們感到絕望！
紫色的法則鎖鏈，死死地纏繞在六位聖人的身上，散發出令人心悸的腐朽氣息。
鴻鈞那瘋狂而又怨毒的意志，如同魔音貫耳，在他們的神魂深處不斷迴響，逼迫著他們，向那個青衫身影，揮動屠刀。
「師兄！我……我快控制不住了！」
准提道人滿臉猙獰，他手中的七寶妙樹，已經不受控制地綻放出危險的光芒，樹枝搖曳，似乎下一秒，就要刷向顧長青。
他的內心，充滿了無盡的恐懼和悔恨。
早知道老師還有這麼一手，他說什麼也要再跪得乾脆一點，把姿態放得再低一點啊！
現在好了，剛剛跳上新船，還沒坐穩呢，舊船長就要拉著他們一起自爆，這叫什麼事兒啊！
接引道人更是滿頭大汗，他盤膝而坐，拼盡全力催動佛法，試圖鎮壓體內那股暴動的力量。
可那股力量，與他的大道本源同根同源，根本無法剝離，越是鎮壓，反噬得就越厲害。
「阿彌陀佛……罪過，罪過啊……」
他已經能預感到，如果自己真的對顧長青出手，那麼等待他們的，絕對不會是什麼好下場。
那位人主陛下，可不是什麼心慈手軟之輩。
相比於西方二聖的狼狽，三清和女媧的情況，要稍好一些，但同樣不容樂觀。
元始天尊的頭頂，慶雲翻滾，盤古幡在他身前劇烈震動，幡面上，那股開天闢地的無上煞氣，正在被紫色鎖鏈強行引動。
他咬緊牙關，臉色蒼白，拼命地想要奪回法寶的控制權。
太上老君雙目緊閉，頭頂的太極圖緩緩旋轉，黑白二氣流轉，試圖將那些紫色鎖鏈煉化。
但那些鎖鏈，仿佛跗骨之蛆，死死地烙印在他的道基之上，根本無法根除。
這是他們成聖的根基，也是他們此刻最大的破綻！
「哈哈哈！反抗吧！掙扎吧！」
「你們越是反抗，就越能感受到，來自天道的無上威嚴！」
鴻鈞的意志，在虛空中迴蕩，充滿了報復的快感。
「通天！女媧！你們兩個，不是最先背叛我的嗎？」
「怎麼？現在不動手，是在等什麼？」
鴻unus的意志，重點「關照」了通天教主和女媧娘娘。
在鴻鈞看來，這兩個人，一個是他最叛逆的弟子，一個是他計劃中最重要的一環，他們的背叛，對他的打擊是最大的。
所以，他要讓他們，第一個品嘗到反噬的苦果！
隨著他的意志降臨，纏繞在通天教主和女媧娘娘身上的紫色鎖鏈，猛然收緊，光芒大放！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們兩人會像接引准提那樣，發出痛苦的慘叫時。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只見通天教主，緩緩地抬起頭，他看著虛空中那無形的意志，臉上，沒有絲毫的痛苦之色，反而露出了一絲，毫不掩飾的嘲弄。
「老傢伙，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在這兒裝神弄鬼？」
通天教主的聲音，充滿了不屑。
「你這套所謂的『天道契約』，拿去嚇唬嚇唬接引准提那兩個沒膽的貨色還行，想用來控制我？」
「你，也配？」
話音落下，通天教主身上，一股鋒銳無匹，充滿了變革與開拓氣息的青色劍意，沖天而起！
「咔嚓！」
一聲脆響。
那纏繞在他身上，由最古老的天道法則構成的紫色鎖鏈，在這股青色劍意的沖刷下，竟然如同朽木一般，寸寸斷裂！
「噗！」
鎖鏈崩碎的瞬間，虛空中，傳來了一聲屬於鴻鈞的悶哼，他那本就虛幻的意志，變得更加黯淡了。
「這……這怎麼可能？！」
鴻鈞那瘋狂的聲音里，第一次帶上了無法理解的震驚。
「你的截教大道，明明也源自天道！為什麼……為什麼這份契約，對你無效？！」
「無效？」
通天教主嗤笑一聲，他身後的誅仙四劍，發出暢快的劍鳴。
「老傢伙，你到現在還沒搞明白嗎？」
「我的道，是『截』！」
「截取天道，截取定數，為眾生，截取那一線生機！」
「從我立下截教的那一刻起，我的道，就與你那套僵化的天數，背道而馳！」
「以前，我身在天道之下，被你壓制，無法掙脫。但現在……」
通天教主轉過身，對著顧長青的方向，遙遙一拜，眼神中，充滿了狂熱的崇敬。
「我已併入人道！我截教的道，與人道那『人定勝天』的無上意志，完美契合！」
「我如今的力量，源自人道，源自眾生！你那套過時的，腐朽的天道契約，還想來束縛我？」
「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通天教主的話，如同驚雷，炸響在所有聖人的耳邊。
原來如此！
他的道，已經從根本上，完成了蛻變！
而另一邊，女媧娘娘的情況，也與通天教主如出一轍。
面對那收緊的紫色鎖鏈，她只是平靜地伸出手，一根翠綠色的柳枝，從她的掌心浮現。
那是她的成道之寶，造化權杖。
她輕輕一揮。
一股充滿了生命、創造、無限生機的造化之力，蕩漾開來。
那些充滿了腐朽與死亡氣息的紫色鎖鏈，在接觸到這股力量的瞬間，就如同冰雪遇到了暖陽，無聲無息地，消融了。
「鴻鈞。」
女媧的聲音，清冷而又決絕。
「我為造人成聖，我的道，根基便在人族。」
「以前，人族弱小，我不得不依附於天道。但現在，人道已立，人族當興。」
「我，早已不是天道聖人女媧。」
「我是人道聖母，女媧！」
她的話，斬釘截鐵，宣告著她與舊時代，徹底的決裂。
「噗！噗！」
鴻鈞的意志，再次遭受重創，接連發出兩聲悶哼。
他最後的殺手鐧，竟然對兩個最關鍵的人，完全失效了！
這讓他，如何能夠接受！
「不……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鴻鈞的意志，陷入了最後的瘋狂。
他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了元始天尊和太上老君的身上。
「元始！太清！」
「你們呢？你們的道，一個闡述天道，一個無為順天！是與我天道最契合的道！」
「我不信！我不信連你們，也能擺脫這份契約！」
「給我殺了他！」
隨著鴻鈞的咆哮，殘存的所有天道本源之力，瘋狂地湧向了元始天尊和太上老君！
他們兩人身上的紫色鎖鏈，光芒瞬間暴漲到了極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元始天尊的身上。
相比於太上老君那深不可測的無為之道，元始天尊的「闡」之道，無疑是與舊天道捆綁得最深的。
他講究順天應人，以闡明天道教化為己任，他座下的闡教，更是封神大劫最大的受益者，是舊天庭秩序最堅定的維護者。
可以說，他的道，就是舊天道秩序的延伸。
鴻鈞的契約，對他，應該是效果最強的！
事實，也的確如此。
當鴻鈞殘存的所有力量都涌過來的時候，元始天尊感受到的壓力，比之前大了十倍不止！
那紫色的法則鎖鏈，幾乎要勒進他的聖人之軀里，那源自鴻鈞的命令，如同最惡毒的魔咒，在他的神魂深處瘋狂咆哮，逼迫著他，讓他去攻擊顧長青。
「殺了他！殺了他你就能重歸玄門正宗！」
「殺了他你就能重新執掌天道權柄！」
「殺了他你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元始天尊！」
魔音貫耳，誘惑著他心中最原始的欲望。
元始天尊的臉色，變得慘白，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著，手中的盤古幡，嗡嗡作響，那股毀天滅地的力量，已經到了爆發的邊緣。
廣成子、赤精子等一眾闡教弟子，看到師尊如此痛苦的模樣，一個個心都揪了起來。
「師尊！」
他們想上前幫忙，卻被那股恐怖的聖人威壓逼得連連後退，根本無法靠近。
「哈哈哈！元始！你還在猶豫什麼！」
鴻鈞的狂笑聲，充滿了得意。
「順從你的本能！你天生就該是秩序的執掌者！那個異數，他代表的是混亂，是顛覆！他是你天生的敵人！」
「殺了他！證明你的道！」
鴻鈞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錘子，狠狠地砸在元始天尊的道心之上。
元始天尊的眼神，開始出現了一絲掙扎和迷茫。
是啊……
自己畢生所求，不就是建立一個等級森嚴，尊卑有序的完美秩序嗎？
而顧長青的人道，講究眾生平等，講究王侯將相寧有種乎，這從根本上，就與自己的理念，背道而馳。
或許……
老師說的是對的？
自己，真的選錯了嗎？
就在他的道心，即將動搖的那一刻。
他的目光，無意中，掃過了下方那片，在人道青光守護下，已經漸漸恢復平靜的崑崙界。
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座名為「新長安」的宏偉城池。
看到了城中，那無數雖然渺小，但卻充滿了活力與希望的人族。
他看到了，那些凡人，在經歷了滅世之災後，沒有跪地求饒，沒有怨天尤人，而是在人道院修士的組織下，有條不紊地開始重建家園。
婦人安撫著孩童，壯年扛起了斷壁殘垣，老者在廢墟上，為後輩們講述著剛才那場驚天動地的「人神之戰」，講述著他們的「老祖宗」，是如何以一己之力，逆天改命，為他們，為人族，打出了一片全新的天空！
他們的臉上，沒有麻木，沒有絕望。
只有一種，名為「希望」和「自信」的光芒。
那是一種，將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的，真正的自信！
元始天尊的心，猛地一顫。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那座，冰冷、死寂、永遠都只有他和寥寥幾個弟子的玉虛宮。
想起了，那座建立在天界之上，看似宏偉壯麗，實則早已腐朽不堪，需要靠著不斷吸食下界氣運才能維持的凌霄寶殿。
他一直以為，他所追求的「秩序」，是最高效，最完美的形態。
可現在，看著下方那片充滿了勃勃生機的土地，他忽然產生了一絲懷疑。
一個將所有人都變成提線木木偶，一切都按照寫好的劇本進行，萬年不變的「完美秩序」。
和一個雖然時常會伴隨著混亂、紛爭，但卻能不斷激發文明活力，推動整個世界滾滾向前的「鮮活秩序」。
到底哪一個，才是真正的「道」？
到底哪一個，才是更高級的「秩序」？
「順天……縛人……」
元-始天尊的口中，喃喃地念出了這四個字。
他終於明白了。
他所謂的「順天」，順的，從來都不是真正的天道大勢。
他順的，只是鴻鈞這個「天」！
他所謂的「闡教」，闡的，也不是宇宙至理。
他闡的，只是鴻鈞為了禁錮眾生，而制定下的，那套自私自利的「天規」！
他，和他所堅持的一切，從頭到尾，都只是鴻鈞用來維護自己統治的，一枚棋子，一個工具罷了！
而他，竟然還為了維護這可笑的「工具」身份，為了那所謂的「盤古正宗」的虛名，與自己的親兄弟反目成仇，斗得你死我活。
何其可悲！
何其可笑！
「哈哈……哈哈哈哈……」
元始天尊忽然笑了起來，笑聲中，充滿了無盡的自嘲和悲涼。
他的笑聲，讓鴻鈞的意志，為之一滯。
「元-始，你笑什麼？！」
「我笑我，執迷不悟億萬年，今日，方知我是我！」
元始天尊猛地抬起頭，他的眼中，再無一絲一毫的迷茫和掙扎，只剩下一種，勘破一切虛妄之後的大徹大悟！
他看著虛空中，那代表著鴻鈞意志的，最後那點紫光，眼神，冰冷到了極點。
「鴻鈞！」
他第一次，直呼自己老師的名諱！
「你的時代，結束了！」
話音落下，他猛地舉起了手中的盤古幡！
那股毀天滅地的力量，在這一刻，終於毫無保留地，爆發了！
「好！好！就是這樣！殺了他！給我殺了他！」
鴻鈞的意志，發出了最後的，興奮的咆哮。
然而，盤古幡的幡面，卻在空中，划過了一個詭異的弧度。
它沒有對準顧長青。
而是，狠狠地，砸向了元始天尊自己身上的，那些紫色的法則鎖鏈！
盤古幡，乃是開天神斧的斧刃所化，蘊含著無上鋒銳的開天煞氣，論純粹的攻擊力，在所有先天至寶中，都堪稱第一！
元始天尊，此刻，竟是揮動這件殺伐至寶，斬向了自身！
「你……你瘋了？！」
鴻鈞的意志，發出了不敢置信的尖叫。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最「忠誠」，與舊天道捆綁最深，也最看重「體面」和「正統」的弟子，竟然會做出如此決絕，如此瘋狂的舉動！
用盤古幡斬斷天道契約，這無異於自斬道基！
那股反噬之力，足以讓聖人重創，甚至有跌落聖位的風險！
「瘋？」
元始天尊的臉上，露出了一抹解脫的笑容。
「我從未像現在這般清醒過！」
「我元始，生為盤古正宗，頂天立地，豈能做你這竊天之賊的走狗！」
「這大道枷鎖，今日，便由我親手，將它斬破！」
轟——！！！
盤古幡的幡面，沒有任何猶豫，狠狠地，轟擊在了那些紫色的法則鎖鏈之上！
開天煞氣，與天道法則，轟然對撞！
「咔嚓！咔嚓！」
在一陣令人牙酸的碎裂聲中，那些堅不可摧，連聖人都無法擺脫的紫色鎖鏈，在盤古幡的鋒芒之下，開始一寸寸地崩裂，破碎！
「噗！」
鎖鏈破碎的瞬間，一股恐怖的反噬之力，也狠狠地轟擊在了元始天尊的聖人之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