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第90章
這倆人打小就住一條街，都是返城知青，都沒混上工作。
之前街道好不容易放出一個名額，讓埲梗搶了去，張強心裡那口氣一直沒順過來。
「埲梗，回頭再來找你啊。」
劉芳看大家都走了，也沒多待。
人家埲梗正幹活呢，總不能一直陪著閒聊不是。
可埲梗不這麼想，他覺得劉芳也是嫌棄他。
「埲梗，你搞什麼名堂，裹得跟個粽子似的，半天才掃這麼點，還想不想幹了？」
隊長過來了，瞅著埲梗就來氣。
掃大街丟人？現在多少人想掃還掃不上呢。
穿成這樣，大熱天的也不怕捂出痱子。
再瞧這活兒乾的，半天功夫還沒人家一個小時掃得多。
這不是明擺著磨洋工嘛。
「老子不幹了，老子本來就不想干！」
埲梗正憋著一肚子火，被隊長這麼一激，當場就炸了。
同伴笑話他，喜歡的姑娘也看不上他，他哪受得了這個。
「你跟誰稱老子？你是誰老子？」
隊長跟易中海是一輩人，被埲梗這麼一叫，臉都氣綠了。
「哼！老子不幹了，就算是你老子又怎樣！」
埲梗把掃把一扔，轉身就走。
他寧可當街溜子，也不幹這丟人現眼的活兒。
當街溜子好歹還能追劉芳，掃大街只會讓人瞧不起。
「你……你你……」
隊長看著埲梗走遠的背影，氣得說不出話，可又拿他沒辦法。
心裡已經給埲梗判了 。
這活兒，就算埲梗想回來，門兒都沒有。
第二天，街道上那個叫張強的，就把埲梗的活兒接了過去。
「劉芳，你們幹嘛去？」
丟了工作的埲梗，興沖沖地跑去找劉芳。
他現在不掃大街了，總算能跟喜歡的姑娘一塊兒玩了。
「埲梗，張強找著工作了，我們正要去看呢，你要不要一起來？」
「他還跟你一個活兒呢，也是掃大街。」
「他們家真行，居然能給他弄到工作。」
劉芳看見埲梗，也挺高興。
追她的人不少，可沒工作的，玩玩可以，想追她門兒都沒有。
她現在心裡就兩個人選，一個是埲梗，一個是張強。
不過張強這人吧，脾氣不太好。
劉芳盯著他，眼神裡帶著點意外。
「你說掃大街不丟人？可我已經辭了啊。」
埲梗腦子嗡嗡響，怎麼也想不通這轉折。
昨天還被人笑話得抬不起頭，今天這幫人就說掃大街是香餑餑？
「那是張強那小子使壞，他就是眼紅你。」
劉芳隨口解釋，「我們可沒說過啥。」
「你不會真信了吧？張強今天上班，那得意的勁兒，看著就來氣。」
「埲梗，我跟你說句實在的，你這人不錯，有工作有正經事干，比街上那些混子強多了。
我要是找對象，肯定找你這樣的。」
劉芳這話說得輕巧，最後那句就是遞杆子呢。
只要你肯追，咱們就能處。
張強那人心眼多，劉芳覺得自己拿不住。
埲梗這人老實，有工作端著，日子穩當。
「小芳，你……你意思是，能當我女朋友？」
埲梗臉漲得通紅，眼睛瞪得溜圓，滿臉不敢相信。
這種好事，做夢都沒想到啊。
「我覺得你人還行，比街上那些整天瞎混的強得多。」
劉芳沒多想，還以為埲梗今天休息呢。
「埲梗？真是你啊！」
「聽說你把工作辭了？便宜張強那小子了，你怎麼想的？」
話音未落，幾個街上混的熟人圍過來，一個個滿臉稀奇。
好好的工作，一月幾十塊錢，說辭就辭了？
「啥？埲梗你辭職了？！」
劉芳臉一下變了。
這人，咋能幹這種事？
掃大街的工作是丟人，可那也是工作啊。
沒工作的人，在她這兒連邊都挨不上。
玩歸玩，處對象？
做夢。
「我……我覺得那活兒不好，回頭讓我家給安排個更好的。」
埲梗心裡那個悔啊，恨不得抽自己倆嘴巴。
原來掃大街，真不丟人啊。
「埲梗，咱們還是當朋友吧。
大家都是朋友。」
劉芳語氣冷淡下來，「我打算去看看張強，你們去不去？」
埲梗的話，誰信？
要真能安排好的，能在家待業好幾個月？這掃大街的活兒，怕是求爺爺告奶奶才找來的。
劉芳不是傻姑娘，腦子一轉就明白咋回事。
埲梗在她這兒，徹底沒戲了。
「走走走，去看張強，那小子現在得意著呢，讓他請客！」
「他得好好感謝埲梗，要不是埲梗辭職，他哪兒來的機會？」
「可不是，咱這條街多少人等著工作呢，排著隊都輪不上。」
幾個人嘻嘻哈哈地走了。
埲梗站在原地，耳朵里嗡嗡響。
剛答應做他女朋友的人，轉眼就反悔了。
就因為自己辭了那份掃大街的工作。
他想抽自己，咋能蠢成這樣？
再想想昨天張強那副嘴臉，今天又頂了他的班。
那張強就是故意的，挖坑讓他跳。
「埲梗，想啥呢？去不去啊？」
有人回頭喊他。
「不去了，你們去吧。
我回家問問工作的事。」
埲梗扯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去幹啥？
去丟人現眼？
「那我們先走了。」
幾個人也沒在意。
埲梗要是有工作，他們當然圍著他轉。
要不然，昨天也不會專門去找他。
埲梗徹底沒了活兒干，跟那幫閒漢一樣滿大街晃悠。
這下誰還搭理他，以前圍著他轉的那群人，一窩蜂全涌到張強那邊去了。
昨天怎麼追著埲梗跑的，今天就怎麼追張強。
要是有人當面挖苦張強兩句，他們也不會吭聲。
憑什麼大伙兒都閒著，就你一個人端著飯碗？心裡頭不痛快是肯定的。
真要讓人給擠兌得撂挑子不幹了，那條街上不就空出個位置來，誰都有機會去頂上。
「張強，老子跟你沒完。」
人 了，埲梗這股火才敢往外撒。
抬腳對著牆皮就是一頓猛踹，鞋底砸得牆灰直掉。
他不是光丟了個飯碗那麼簡單。
更要命的是，劉芳也飛了。
那是埲梗眼裡的白月光，做夢都想娶回家的女人。
明明就差那麼一丁點兒就能把人摟進懷裡，現在倒好，隔了條天河似的，連邊都摸不著了。
埲梗覺得自己快 瘋了。
整個人迷迷糊糊地晃回家，精氣神就像被抽乾了一樣，蔫巴得不成樣子。
「埲梗，你真是要氣死我啊！」
秦淮茹剛聽說兒子辭工的事，還是易中海找上門來才漏的風。
昨天埲梗回來，屁都沒放一個。
「媽，我錯了，您再給我尋個活兒干。」
埲梗這會兒才曉得怕了。
但心裡還抱著一絲念想，覺得這事兒說不定還能翻盤。
要是再找著個活兒，比掃大街體面的那種，沒準劉芳還能回心轉意。
「你倒說得輕巧，上哪兒給你找去？」
「就那掃大街的差事，還是你一大爺花了大功夫，貼了八百多塊錢的人情才弄來的。」
「眼下飯碗砸了，街道里還掛著你辭職的底子，你還惦記著找工作？」
秦淮茹氣得胸口發悶，話都說不利索了。
這份工作來得多不容易？易中海私底下講過，光打點就扔進去三百多。
還是因為活兒不體面，掃大街的，外加易中海的那張老臉，才勉強拿下來。
換別的？廠里的鐵飯碗，如今哪是普通人家能惦記的。
返城的那些知青，裡頭多少領導家的孩子，照樣蹲在家裡等活兒干。
這三百塊錢全打了水漂，秦淮茹能不窩火？
埲梗這下倒好，街道里還多了個辭職的污點。
有了這個記錄，街道辦壓根不可能再伸手幫襯。
靠他自己？
除非秦淮茹現在讓出崗位，把飯碗塞給埲梗。
可那樣一來，家裡日子更沒法過了。
埲梗頂多當個學徒，好幾年都得熬那十八塊錢的月薪。
她秦淮茹再怎麼不濟，每個月好歹能混到二十七塊五。
讓埲梗去接手，那不是活生生虧死嗎？
「那該怎麼辦啊……」
「媽，您倒是給我出個主意。
傻柱不是跟廠長走得近嗎？讓他去幫著問問。」
埲梗真急了。
這哪光是錢的事，最要緊的還是他心裡的那個姑娘。
沒個工作，媳婦怕是要跟別人跑。
到時候這輩子都悔不回來。
「埲梗，跟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對象。」
埲梗這邊還沒找到活兒呢，沒過兩天張強就登門了。
他手裡牽著個姑娘，兩人十指相扣。
那姑娘，正是劉芳。
此刻劉芳被張強拽著手，臉上一片紅暈，顯然兩人已經定了關係。
「你們……你們處上了？」
埲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根本不敢相信。
他還想著等有了工作，立馬跑去找劉芳呢。
「對啊，說起來還得謝謝你呢，埲梗。」
「以前我追芳芳，她死活不答應，就因為我是個混日子的，連個正經活兒都沒有。」
「這不正好你辭了職，我就頂上了。
要不然我跟芳芳的緣分，還不知道要拖到啥時候呢。」
張強跑這一趟，就是專門來噁心埲梗的。
他心裡頭一直看埲梗不順眼，這幾天待在一塊兒，總覺得自己被壓了一頭。
埲梗看著張強那張得意的臉，牙都快咬碎了。
從小到大，他埲梗什麼時候輸過？家裡雖然不富裕，但爹媽疼他，零花錢從來沒斷過。
逢年過節，他想買糖就買糖，想喝汽水就喝汽水。
那時候的張強算什麼東西？兜里比臉還乾淨，連根冰棍都買不起。
可眼下呢？
一切全翻了個個兒。
張強穿得人模狗樣，身邊還站著劉芳，那眼神里明晃晃的得意，就像拿刀子往埲梗心口戳。
「那……恭喜你們了。」
埲梗嗓子眼發乾，這幾個字說出口，跟吞了塊石頭似的。
他心裡恨得不行。
走到今天這一步，全怨張強這孫子。
要不是他背後使絆子，自己至於混成這樣？現在倒好，張強還帶著劉芳跑來顯擺，這哪是來看他的，分明是來扇他臉的。
埲梗真想衝上去跟張強拼命，可他也明白，自己根本不是對手。
打不過，就只能忍著。
再怎麼著，也得給自己留點體面。
「哈哈哈，謝了！以後有空來找我們玩啊。」
張強笑得敞亮，眼神卻冷得很。
「不過嘛，別單獨約我女朋友了。
現在芳芳有主了，你懂吧？」
這話說得明明白白，宣誓 來了。
張強今天跑這一趟，為的就是這個。
埲梗那點小心思他還能不知道？得把話挑明了，斷了這孫子的念想。
「哼，張強，你差不多行了啊！」
劉芳臉色一沉。
她覺得自己就像件東西，被張強拎著到處炫耀。
從剛才到現在，這已經是第幾站了？要不是張強有份正經工作，還算個靠譜的選擇，她當場就得翻臉。
「芳芳，是我不好，我不該這麼說。」
張強趕緊賠笑臉。
「大家都是朋友，以後還得常來往。
埲梗，謝謝你了。」
說完，他拉著劉芳，頭也不回地走了，腳步輕快得像是踩在雲彩上。
這事辦得， 痛快。
之前街道好不容易放出一個名額，讓埲梗搶了去，張強心裡那口氣一直沒順過來。
「埲梗，回頭再來找你啊。」
劉芳看大家都走了，也沒多待。
人家埲梗正幹活呢，總不能一直陪著閒聊不是。
可埲梗不這麼想，他覺得劉芳也是嫌棄他。
「埲梗，你搞什麼名堂，裹得跟個粽子似的，半天才掃這麼點，還想不想幹了？」
隊長過來了，瞅著埲梗就來氣。
掃大街丟人？現在多少人想掃還掃不上呢。
穿成這樣，大熱天的也不怕捂出痱子。
再瞧這活兒乾的，半天功夫還沒人家一個小時掃得多。
這不是明擺著磨洋工嘛。
「老子不幹了，老子本來就不想干！」
埲梗正憋著一肚子火，被隊長這麼一激，當場就炸了。
同伴笑話他，喜歡的姑娘也看不上他，他哪受得了這個。
「你跟誰稱老子？你是誰老子？」
隊長跟易中海是一輩人，被埲梗這麼一叫，臉都氣綠了。
「哼！老子不幹了，就算是你老子又怎樣！」
埲梗把掃把一扔，轉身就走。
他寧可當街溜子，也不幹這丟人現眼的活兒。
當街溜子好歹還能追劉芳，掃大街只會讓人瞧不起。
「你……你你……」
隊長看著埲梗走遠的背影，氣得說不出話，可又拿他沒辦法。
心裡已經給埲梗判了 。
這活兒，就算埲梗想回來，門兒都沒有。
第二天，街道上那個叫張強的，就把埲梗的活兒接了過去。
「劉芳，你們幹嘛去？」
丟了工作的埲梗，興沖沖地跑去找劉芳。
他現在不掃大街了，總算能跟喜歡的姑娘一塊兒玩了。
「埲梗，張強找著工作了，我們正要去看呢，你要不要一起來？」
「他還跟你一個活兒呢，也是掃大街。」
「他們家真行，居然能給他弄到工作。」
劉芳看見埲梗，也挺高興。
追她的人不少，可沒工作的，玩玩可以，想追她門兒都沒有。
她現在心裡就兩個人選，一個是埲梗，一個是張強。
不過張強這人吧，脾氣不太好。
劉芳盯著他，眼神裡帶著點意外。
「你說掃大街不丟人？可我已經辭了啊。」
埲梗腦子嗡嗡響，怎麼也想不通這轉折。
昨天還被人笑話得抬不起頭，今天這幫人就說掃大街是香餑餑？
「那是張強那小子使壞，他就是眼紅你。」
劉芳隨口解釋，「我們可沒說過啥。」
「你不會真信了吧？張強今天上班，那得意的勁兒，看著就來氣。」
「埲梗，我跟你說句實在的，你這人不錯，有工作有正經事干，比街上那些混子強多了。
我要是找對象，肯定找你這樣的。」
劉芳這話說得輕巧，最後那句就是遞杆子呢。
只要你肯追，咱們就能處。
張強那人心眼多，劉芳覺得自己拿不住。
埲梗這人老實，有工作端著，日子穩當。
「小芳，你……你意思是，能當我女朋友？」
埲梗臉漲得通紅，眼睛瞪得溜圓，滿臉不敢相信。
這種好事，做夢都沒想到啊。
「我覺得你人還行，比街上那些整天瞎混的強得多。」
劉芳沒多想，還以為埲梗今天休息呢。
「埲梗？真是你啊！」
「聽說你把工作辭了？便宜張強那小子了，你怎麼想的？」
話音未落，幾個街上混的熟人圍過來，一個個滿臉稀奇。
好好的工作，一月幾十塊錢，說辭就辭了？
「啥？埲梗你辭職了？！」
劉芳臉一下變了。
這人，咋能幹這種事？
掃大街的工作是丟人，可那也是工作啊。
沒工作的人，在她這兒連邊都挨不上。
玩歸玩，處對象？
做夢。
「我……我覺得那活兒不好，回頭讓我家給安排個更好的。」
埲梗心裡那個悔啊，恨不得抽自己倆嘴巴。
原來掃大街，真不丟人啊。
「埲梗，咱們還是當朋友吧。
大家都是朋友。」
劉芳語氣冷淡下來，「我打算去看看張強，你們去不去？」
埲梗的話，誰信？
要真能安排好的，能在家待業好幾個月？這掃大街的活兒，怕是求爺爺告奶奶才找來的。
劉芳不是傻姑娘，腦子一轉就明白咋回事。
埲梗在她這兒，徹底沒戲了。
「走走走，去看張強，那小子現在得意著呢，讓他請客！」
「他得好好感謝埲梗，要不是埲梗辭職，他哪兒來的機會？」
「可不是，咱這條街多少人等著工作呢，排著隊都輪不上。」
幾個人嘻嘻哈哈地走了。
埲梗站在原地，耳朵里嗡嗡響。
剛答應做他女朋友的人，轉眼就反悔了。
就因為自己辭了那份掃大街的工作。
他想抽自己，咋能蠢成這樣？
再想想昨天張強那副嘴臉，今天又頂了他的班。
那張強就是故意的，挖坑讓他跳。
「埲梗，想啥呢？去不去啊？」
有人回頭喊他。
「不去了，你們去吧。
我回家問問工作的事。」
埲梗扯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去幹啥？
去丟人現眼？
「那我們先走了。」
幾個人也沒在意。
埲梗要是有工作，他們當然圍著他轉。
要不然，昨天也不會專門去找他。
埲梗徹底沒了活兒干，跟那幫閒漢一樣滿大街晃悠。
這下誰還搭理他，以前圍著他轉的那群人，一窩蜂全涌到張強那邊去了。
昨天怎麼追著埲梗跑的，今天就怎麼追張強。
要是有人當面挖苦張強兩句，他們也不會吭聲。
憑什麼大伙兒都閒著，就你一個人端著飯碗？心裡頭不痛快是肯定的。
真要讓人給擠兌得撂挑子不幹了，那條街上不就空出個位置來，誰都有機會去頂上。
「張強，老子跟你沒完。」
人 了，埲梗這股火才敢往外撒。
抬腳對著牆皮就是一頓猛踹，鞋底砸得牆灰直掉。
他不是光丟了個飯碗那麼簡單。
更要命的是，劉芳也飛了。
那是埲梗眼裡的白月光，做夢都想娶回家的女人。
明明就差那麼一丁點兒就能把人摟進懷裡，現在倒好，隔了條天河似的，連邊都摸不著了。
埲梗覺得自己快 瘋了。
整個人迷迷糊糊地晃回家，精氣神就像被抽乾了一樣，蔫巴得不成樣子。
「埲梗，你真是要氣死我啊！」
秦淮茹剛聽說兒子辭工的事，還是易中海找上門來才漏的風。
昨天埲梗回來，屁都沒放一個。
「媽，我錯了，您再給我尋個活兒干。」
埲梗這會兒才曉得怕了。
但心裡還抱著一絲念想，覺得這事兒說不定還能翻盤。
要是再找著個活兒，比掃大街體面的那種，沒準劉芳還能回心轉意。
「你倒說得輕巧，上哪兒給你找去？」
「就那掃大街的差事，還是你一大爺花了大功夫，貼了八百多塊錢的人情才弄來的。」
「眼下飯碗砸了，街道里還掛著你辭職的底子，你還惦記著找工作？」
秦淮茹氣得胸口發悶，話都說不利索了。
這份工作來得多不容易？易中海私底下講過，光打點就扔進去三百多。
還是因為活兒不體面，掃大街的，外加易中海的那張老臉，才勉強拿下來。
換別的？廠里的鐵飯碗，如今哪是普通人家能惦記的。
返城的那些知青，裡頭多少領導家的孩子，照樣蹲在家裡等活兒干。
這三百塊錢全打了水漂，秦淮茹能不窩火？
埲梗這下倒好，街道里還多了個辭職的污點。
有了這個記錄，街道辦壓根不可能再伸手幫襯。
靠他自己？
除非秦淮茹現在讓出崗位，把飯碗塞給埲梗。
可那樣一來，家裡日子更沒法過了。
埲梗頂多當個學徒，好幾年都得熬那十八塊錢的月薪。
她秦淮茹再怎麼不濟，每個月好歹能混到二十七塊五。
讓埲梗去接手，那不是活生生虧死嗎？
「那該怎麼辦啊……」
「媽，您倒是給我出個主意。
傻柱不是跟廠長走得近嗎？讓他去幫著問問。」
埲梗真急了。
這哪光是錢的事，最要緊的還是他心裡的那個姑娘。
沒個工作，媳婦怕是要跟別人跑。
到時候這輩子都悔不回來。
「埲梗，跟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對象。」
埲梗這邊還沒找到活兒呢，沒過兩天張強就登門了。
他手裡牽著個姑娘，兩人十指相扣。
那姑娘，正是劉芳。
此刻劉芳被張強拽著手，臉上一片紅暈，顯然兩人已經定了關係。
「你們……你們處上了？」
埲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根本不敢相信。
他還想著等有了工作，立馬跑去找劉芳呢。
「對啊，說起來還得謝謝你呢，埲梗。」
「以前我追芳芳，她死活不答應，就因為我是個混日子的，連個正經活兒都沒有。」
「這不正好你辭了職，我就頂上了。
要不然我跟芳芳的緣分，還不知道要拖到啥時候呢。」
張強跑這一趟，就是專門來噁心埲梗的。
他心裡頭一直看埲梗不順眼，這幾天待在一塊兒，總覺得自己被壓了一頭。
埲梗看著張強那張得意的臉，牙都快咬碎了。
從小到大，他埲梗什麼時候輸過？家裡雖然不富裕，但爹媽疼他，零花錢從來沒斷過。
逢年過節，他想買糖就買糖，想喝汽水就喝汽水。
那時候的張強算什麼東西？兜里比臉還乾淨，連根冰棍都買不起。
可眼下呢？
一切全翻了個個兒。
張強穿得人模狗樣，身邊還站著劉芳，那眼神里明晃晃的得意，就像拿刀子往埲梗心口戳。
「那……恭喜你們了。」
埲梗嗓子眼發乾，這幾個字說出口，跟吞了塊石頭似的。
他心裡恨得不行。
走到今天這一步，全怨張強這孫子。
要不是他背後使絆子，自己至於混成這樣？現在倒好，張強還帶著劉芳跑來顯擺，這哪是來看他的，分明是來扇他臉的。
埲梗真想衝上去跟張強拼命，可他也明白，自己根本不是對手。
打不過，就只能忍著。
再怎麼著，也得給自己留點體面。
「哈哈哈，謝了！以後有空來找我們玩啊。」
張強笑得敞亮，眼神卻冷得很。
「不過嘛，別單獨約我女朋友了。
現在芳芳有主了，你懂吧？」
這話說得明明白白，宣誓 來了。
張強今天跑這一趟，為的就是這個。
埲梗那點小心思他還能不知道？得把話挑明了，斷了這孫子的念想。
「哼，張強，你差不多行了啊！」
劉芳臉色一沉。
她覺得自己就像件東西，被張強拎著到處炫耀。
從剛才到現在，這已經是第幾站了？要不是張強有份正經工作，還算個靠譜的選擇，她當場就得翻臉。
「芳芳，是我不好，我不該這麼說。」
張強趕緊賠笑臉。
「大家都是朋友，以後還得常來往。
埲梗，謝謝你了。」
說完，他拉著劉芳，頭也不回地走了，腳步輕快得像是踩在雲彩上。
這事辦得， 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