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第89章
院裡的人瞅見他這動靜，一個個摸不著頭腦，還以為他是嫌屋裡熱，打算擱外頭打地鋪。
秦淮茹正好從後院過來，瞧見了也憋不住，張嘴就問。
「可不是嘛，屋裡悶得跟蒸籠似的，搭個棚子躺外頭還涼快點兒。」
李皓咧嘴笑了笑。
既然秦淮茹自個兒給了台階，他也懶得再編別的由頭。
那事兒不能說出去，說出來不成妖孽了？
他哪兒記得准日子，反正埲梗一露面，早點動手准沒錯。
這地兒是影視劇里的世界，跟現實里那套時間線壓根兒對不上。
「你這腦子倒會想。」
秦淮茹搖搖頭，外頭蚊子多得跟趕集似的。
睡外頭？能睡得踏實才怪。
不過她沒多嘴。
等李皓被咬得滿身包，自個兒就知道滾回屋裡了。
「李皓，你搞啥名堂！」
「這院子是公共的地方，你憑啥隨便搭架子？」
「你這辦的叫啥事，影響別人了知不知道，趕緊拆了！」
李皓正打算跟秦淮茹再嘮兩句，身後猛的炸開一個嗓門。
易中海邁著步子過來了，臉上掛著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張嘴就訓人。
「易中海，你家住後院？」
李皓翻了個白眼。
這傢伙是飄了吧？
管事的位子沒了，食堂主任也丟了，渾身又開始痒痒了？
這主動跑來挑事兒的勁頭，也是沒誰了。
「我不住後院咋了？不住後院就不是院子裡的人了？你這幹的事，我看見了就不能裝瞎！」
易中海半步不退。
如今這院子沒個管事，他覺得自個兒的春天又到了。
第一步嘛，自然得先把面子立起來。
怎麼立？
做好事讓大伙兒服氣？省省吧，那玩意兒太慢。
挑個軟柿子往死里捏，讓滿院子的人都知道怕，這才是正道。
李皓現在就是塊再合適不過的料。
活兒沒了，管事也丟了，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靶子。
在這院兒里當了這麼多年的管事，要是能把他踩下去，誰不得豎個大拇指說他易中海有本事？
易中海這人是真不地道，讓他干好事立威信，他干不來，也不想干。
可要論打壓恫嚇這一手，他玩兒得比誰都溜。
以前當大爺的時候不就是這套路嗎，誰不聽話就放傻柱咬人，那段日子才叫威風。
可惜傻柱現在不乖了，一條好狗說沒就沒。
不過易中海心裡有底。
「易中海，你給老子滾蛋！」
「老子就算把棚子搭你家門口，你也管不著！」
「你算老幾，在這兒汪汪叫？信不信老子打折你的狗腿！」
李皓也火了。
跟這種人講道理？省省口水吧。
一個中院的跑後院來指手畫腳。
後院的人都沒一個吭聲，易中海算哪根蔥？
「你……你咋能這麼說話，我可是你長輩！」
易中海被罵得愣住了。
李皓怎麼不按套路出牌？不是該被他懟得說不出話才對嗎？
這頭一步棋，剛起步就讓人罵成了狗。
「長輩？ 誰啊？老子姓李，你姓啥？就算你現在改姓，頂多也就是老子的孫賊，長輩 個腿！」
李皓壓根兒懶得跟易中海掰扯道理。
這種人，動不動就搬道德那套 人，罵就完事了。
「你……簡直沒法說理！我要開全院大會批鬥你！」
易中海那張老臉都氣綠了。
他跟李皓他爹是一個輩分的，怎麼就不算長輩了？
「全院大會？你算老幾啊，開全院大會。」
「誰給你的資格主持全院大會，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什麼身份了？」
「你易中海，就是個臭老九。」
「你現在跳出來搞事情，是不是有人給你遞話了？你想 全院的人對抗誰？」
李皓越說越來勁，真覺得這老傢伙欠收拾。
他真想懟一句——你這麼能蹦躂，你地底下躺著的親媽知道嗎？
「你放屁！誰是臭老九了？你少他媽胡說八道！」
十幾年來，易中海一直夾著尾巴做人，沒人再拿那頂帽子出來說事。
現在李皓當著全院的面這麼一喊，易中海當場就慌了。
那頂帽子，不管什麼時候拿出來，都是天大的事兒，弄不好就得進局子。
「你說不是就不是？」
「我看你就是臭老九，剛才還想在這院裡搞 。」
「回頭我就去找街道辦，讓他們好好查查你，看看你到底安的什麼心。」
收拾易中海，對李皓來說根本不算事兒。
他都不用把那些藏在心裡的事翻出來，光是臭老九這一條，就能把易中海摁得死死的。
以後易中海再敢拿道德 院裡的人，李皓就敢直接往他頭上扣帽子，說他搞 、拉攏群眾，整不死他。
「我……我就是隨口說說，院子是大家的。」
「你不聽拉倒，別給我亂扣屎盆子。」
易中海一邊嘟囔，一邊轉身就往回走，跟剛才那股囂張勁兒判若兩人。
臭老九這事兒，是他一輩子的污點。
至少這幾年，那是他最大的軟肋。
「別急著走啊，還沒說完呢，你那目的到底啥意思？」
看著易中海灰溜溜的背影，李皓故意拖長了聲音喊了一句。
這下易中海腳底抹油，走得比誰都快。
「李皓，別跟一大爺開這種玩笑，他不是那種人。」
易中海一走，秦淮茹才開口勸了一句。
她剛才一直不吭聲，是不想站隊。
其實她心裡是向著易中海的，只是不願意得罪李皓。
現在易中海跑了，她覺得可以裝出一副知心大姐姐的樣子，跟李皓說兩句軟話。
秦淮茹可不會像易中海那樣硬碰硬。
懷柔手段才是她的看家本事。
傻柱，不就是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秦姐，我這可不是開玩笑。」
「他易中海敢再搞事，我就把臭老九這事兒給他坐實了，整不死他。」
李皓半點不客氣。
在這院子裡，你越軟，別人就越欺負你。
這話，既是說給秦淮茹聽的，也是借她的嘴說給易中海聽的。
李皓很清楚，秦淮茹肯定會把這話轉過去。
他不在乎。
易中海知道了，反倒能老實幾天。
「唉，你們啊，讓院裡安生幾天不行嗎？」
秦淮茹嘆了口氣，擺出一副多希望院子太平的樣子。
李皓心裡直翻白眼。
這院子裡的破事，哪一樁跟賈家沒關係？哪一件跟秦淮茹脫得了干係？
要說這院裡最沒資格說這話的，就是秦淮茹。
不管是傻柱還是易中海，李皓看得很清楚，全都被秦淮茹攥在手心裡，捏得死死的。
一大媽前幾年沒了，這一大爺跟秦淮茹之間有沒有別的事？李皓還真說不好。
「埲梗，你怎麼還不去上班？」
埲梗上班的第二天，秦淮茹一早瞧見他賴在床上不起來，眉頭一下子皺緊了。
埲梗賴在床上不動彈，兩條腿跟灌了鉛似的。
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活兒，頭一天幹完就想撂挑子。
「我不去，那大街誰愛掃誰掃。」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往頭上一蒙，死活不願意起來。
昨天上班的時候，正好撞見以前在街上混的那幾個熟人。
那些人瞅見他拿著掃帚在路邊忙活，一個個笑得前仰後合。
埲梗當時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臉都丟光了。
今天 他，他也不去。
「不掃大街你想幹嘛？喝西北風？」
秦淮茹站在床邊，臉沉得能擰出水來。
「這份工作是你大爺託了多少人情才給你弄來的，你別不知好歹！」
秦淮茹是真急了。
她活了大半輩子，太清楚埲梗心裡那點小九九——就是死要面子。
可現在這世道，沒了這份活計，埲梗只能繼續當街溜子。
街面上最近風聲緊，公安局三天兩頭抓人。
埲梗那雙爪子又不太安分，真要出了事，誰也救不了他。
「反正我不去， 我也不去。」
埲梗咬著牙，死活不改口。
昨兒碰見的那群人裡頭，有個姑娘。
那姑娘是他一直想追的，本來就沒戲了，這下倒好，徹底涼透。
「你再說一遍？信不信我抽你！」
秦淮茹火氣上頭，隨手抄起個東西就揚了起來。
家裡現在這光景，哪還容得他在這撒潑耍橫。
「媽，你是不知道昨天多丟人！我真受不了！」
埲梗一見秦淮茹要來真的，趕緊從床上坐起來，語氣軟了幾分。
「你看看掃大街的都是什麼人——老頭老太太，就我一個大小伙子，你說像話嗎？」
年輕輕的，誰不要臉面？讓他天天在街上讓人笑話，還不如殺了他。
「我不管，這活兒你必須給 。
你要敢不去，我把你腿打折！」
秦淮茹壓根不給他商量的餘地。
頓了頓，她又放軟了聲音：「要不這樣，你戴上帽子口罩，誰都認不出來。」
這法子也算掩耳盜鈴，可對年輕人來說，好歹能遮點臉面。
「行吧……我去試試。」
埲梗猶豫了一下，還真吃這套。
翻出帽子和口罩，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才出門。
可這種遮遮掩掩的把戲，根本撐不了多久。
上了沒一會兒班，埲梗正低頭掃著落葉呢，一群老熟人已經圍了上來。
知道他在這一片掃大街，找人還不容易？
裹得再嚴實，那又有什麼用？
「喲，埲梗，又來掃大街啊？可真夠丟人的。」
張強是最先開口的。
這段時間他跟埲梗走得最近，嘴上一點都不留情。
「埲梗，有工作了不得請客？買瓶汽水唄。」
另一個叫劉芳的姑娘倒是沒笑話他，可也跟著起鬨。
埲梗一見她，心裡就發苦。
「我……我沒錢。」
他上班才兩天，兜里比臉還乾淨。
就算劉芳是他心心念念的人，他也拿不出半個子兒。
「有工作還沒錢？掃大街的別這麼摳門啊。」
張強滿臉不信，話里全是刺。
「我……」
埲梗聽到「掃大街」
三個字，胸口就像被人打了一拳。
這是他最聽不得的詞。
「怎麼，我說錯了？掃大街的不就摳門？」
張強今天是存心要戳他痛處，一句比一句難聽。
說話的時候，他還偷偷瞄了旁邊的劉芳一眼。
劉芳性格好，長得也順眼，整天跟他們混在一起，誰不動心？
可大家都是街溜子，連個正經工作都沒有，誰也沒資格追姑娘。
現在埲梗有了活干，張強的危機感一下子就上來了。
埲梗喜歡劉芳，這事壓根藏不住。
因為有了工作，劉芳對埲梗的態度明顯不一樣了。
這也正是張強一見面就開嘲諷的緣由。
埲梗這人本來就不怎麼靈光。
他自己打心眼裡瞧不上掃大街這活兒，自然也就沒琢磨過別的事。
更沒注意到，劉芳從來沒笑話過他幹這個。
反倒是有幾個小子，眼紅他，才總找他麻煩。
「我可不是掃大街的，就是臨時頂一陣，等找到正經活兒立馬走人。」
埲梗這人面子薄得很。
誰要喊他一聲掃大街的，他立馬炸毛，覺著是戳他脊梁骨。
「拉倒吧，誰信吶，你不就是掃大街的。」
「走了走了，跟個掃大街的有啥好聊的。」
張強像看出了什麼門道，一個勁兒地拿話擠兌埲梗。
秦淮茹正好從後院過來，瞧見了也憋不住，張嘴就問。
「可不是嘛，屋裡悶得跟蒸籠似的，搭個棚子躺外頭還涼快點兒。」
李皓咧嘴笑了笑。
既然秦淮茹自個兒給了台階，他也懶得再編別的由頭。
那事兒不能說出去，說出來不成妖孽了？
他哪兒記得准日子，反正埲梗一露面，早點動手准沒錯。
這地兒是影視劇里的世界，跟現實里那套時間線壓根兒對不上。
「你這腦子倒會想。」
秦淮茹搖搖頭，外頭蚊子多得跟趕集似的。
睡外頭？能睡得踏實才怪。
不過她沒多嘴。
等李皓被咬得滿身包，自個兒就知道滾回屋裡了。
「李皓，你搞啥名堂！」
「這院子是公共的地方，你憑啥隨便搭架子？」
「你這辦的叫啥事，影響別人了知不知道，趕緊拆了！」
李皓正打算跟秦淮茹再嘮兩句，身後猛的炸開一個嗓門。
易中海邁著步子過來了，臉上掛著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張嘴就訓人。
「易中海，你家住後院？」
李皓翻了個白眼。
這傢伙是飄了吧？
管事的位子沒了，食堂主任也丟了，渾身又開始痒痒了？
這主動跑來挑事兒的勁頭，也是沒誰了。
「我不住後院咋了？不住後院就不是院子裡的人了？你這幹的事，我看見了就不能裝瞎！」
易中海半步不退。
如今這院子沒個管事，他覺得自個兒的春天又到了。
第一步嘛，自然得先把面子立起來。
怎麼立？
做好事讓大伙兒服氣？省省吧，那玩意兒太慢。
挑個軟柿子往死里捏，讓滿院子的人都知道怕，這才是正道。
李皓現在就是塊再合適不過的料。
活兒沒了，管事也丟了，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靶子。
在這院兒里當了這麼多年的管事，要是能把他踩下去，誰不得豎個大拇指說他易中海有本事？
易中海這人是真不地道，讓他干好事立威信，他干不來，也不想干。
可要論打壓恫嚇這一手，他玩兒得比誰都溜。
以前當大爺的時候不就是這套路嗎，誰不聽話就放傻柱咬人，那段日子才叫威風。
可惜傻柱現在不乖了，一條好狗說沒就沒。
不過易中海心裡有底。
「易中海，你給老子滾蛋！」
「老子就算把棚子搭你家門口，你也管不著！」
「你算老幾，在這兒汪汪叫？信不信老子打折你的狗腿！」
李皓也火了。
跟這種人講道理？省省口水吧。
一個中院的跑後院來指手畫腳。
後院的人都沒一個吭聲，易中海算哪根蔥？
「你……你咋能這麼說話，我可是你長輩！」
易中海被罵得愣住了。
李皓怎麼不按套路出牌？不是該被他懟得說不出話才對嗎？
這頭一步棋，剛起步就讓人罵成了狗。
「長輩？ 誰啊？老子姓李，你姓啥？就算你現在改姓，頂多也就是老子的孫賊，長輩 個腿！」
李皓壓根兒懶得跟易中海掰扯道理。
這種人，動不動就搬道德那套 人，罵就完事了。
「你……簡直沒法說理！我要開全院大會批鬥你！」
易中海那張老臉都氣綠了。
他跟李皓他爹是一個輩分的，怎麼就不算長輩了？
「全院大會？你算老幾啊，開全院大會。」
「誰給你的資格主持全院大會，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什麼身份了？」
「你易中海，就是個臭老九。」
「你現在跳出來搞事情，是不是有人給你遞話了？你想 全院的人對抗誰？」
李皓越說越來勁，真覺得這老傢伙欠收拾。
他真想懟一句——你這麼能蹦躂，你地底下躺著的親媽知道嗎？
「你放屁！誰是臭老九了？你少他媽胡說八道！」
十幾年來，易中海一直夾著尾巴做人，沒人再拿那頂帽子出來說事。
現在李皓當著全院的面這麼一喊，易中海當場就慌了。
那頂帽子，不管什麼時候拿出來，都是天大的事兒，弄不好就得進局子。
「你說不是就不是？」
「我看你就是臭老九，剛才還想在這院裡搞 。」
「回頭我就去找街道辦，讓他們好好查查你，看看你到底安的什麼心。」
收拾易中海，對李皓來說根本不算事兒。
他都不用把那些藏在心裡的事翻出來，光是臭老九這一條，就能把易中海摁得死死的。
以後易中海再敢拿道德 院裡的人，李皓就敢直接往他頭上扣帽子，說他搞 、拉攏群眾，整不死他。
「我……我就是隨口說說，院子是大家的。」
「你不聽拉倒，別給我亂扣屎盆子。」
易中海一邊嘟囔，一邊轉身就往回走，跟剛才那股囂張勁兒判若兩人。
臭老九這事兒，是他一輩子的污點。
至少這幾年，那是他最大的軟肋。
「別急著走啊，還沒說完呢，你那目的到底啥意思？」
看著易中海灰溜溜的背影，李皓故意拖長了聲音喊了一句。
這下易中海腳底抹油，走得比誰都快。
「李皓，別跟一大爺開這種玩笑，他不是那種人。」
易中海一走，秦淮茹才開口勸了一句。
她剛才一直不吭聲，是不想站隊。
其實她心裡是向著易中海的，只是不願意得罪李皓。
現在易中海跑了，她覺得可以裝出一副知心大姐姐的樣子，跟李皓說兩句軟話。
秦淮茹可不會像易中海那樣硬碰硬。
懷柔手段才是她的看家本事。
傻柱，不就是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秦姐，我這可不是開玩笑。」
「他易中海敢再搞事，我就把臭老九這事兒給他坐實了，整不死他。」
李皓半點不客氣。
在這院子裡，你越軟，別人就越欺負你。
這話，既是說給秦淮茹聽的，也是借她的嘴說給易中海聽的。
李皓很清楚，秦淮茹肯定會把這話轉過去。
他不在乎。
易中海知道了，反倒能老實幾天。
「唉，你們啊，讓院裡安生幾天不行嗎？」
秦淮茹嘆了口氣，擺出一副多希望院子太平的樣子。
李皓心裡直翻白眼。
這院子裡的破事，哪一樁跟賈家沒關係？哪一件跟秦淮茹脫得了干係？
要說這院裡最沒資格說這話的，就是秦淮茹。
不管是傻柱還是易中海，李皓看得很清楚，全都被秦淮茹攥在手心裡，捏得死死的。
一大媽前幾年沒了，這一大爺跟秦淮茹之間有沒有別的事？李皓還真說不好。
「埲梗，你怎麼還不去上班？」
埲梗上班的第二天，秦淮茹一早瞧見他賴在床上不起來，眉頭一下子皺緊了。
埲梗賴在床上不動彈，兩條腿跟灌了鉛似的。
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活兒，頭一天幹完就想撂挑子。
「我不去，那大街誰愛掃誰掃。」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往頭上一蒙，死活不願意起來。
昨天上班的時候，正好撞見以前在街上混的那幾個熟人。
那些人瞅見他拿著掃帚在路邊忙活，一個個笑得前仰後合。
埲梗當時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臉都丟光了。
今天 他，他也不去。
「不掃大街你想幹嘛？喝西北風？」
秦淮茹站在床邊，臉沉得能擰出水來。
「這份工作是你大爺託了多少人情才給你弄來的，你別不知好歹！」
秦淮茹是真急了。
她活了大半輩子，太清楚埲梗心裡那點小九九——就是死要面子。
可現在這世道，沒了這份活計，埲梗只能繼續當街溜子。
街面上最近風聲緊，公安局三天兩頭抓人。
埲梗那雙爪子又不太安分，真要出了事，誰也救不了他。
「反正我不去， 我也不去。」
埲梗咬著牙，死活不改口。
昨兒碰見的那群人裡頭，有個姑娘。
那姑娘是他一直想追的，本來就沒戲了，這下倒好，徹底涼透。
「你再說一遍？信不信我抽你！」
秦淮茹火氣上頭，隨手抄起個東西就揚了起來。
家裡現在這光景，哪還容得他在這撒潑耍橫。
「媽，你是不知道昨天多丟人！我真受不了！」
埲梗一見秦淮茹要來真的，趕緊從床上坐起來，語氣軟了幾分。
「你看看掃大街的都是什麼人——老頭老太太，就我一個大小伙子，你說像話嗎？」
年輕輕的，誰不要臉面？讓他天天在街上讓人笑話，還不如殺了他。
「我不管，這活兒你必須給 。
你要敢不去，我把你腿打折！」
秦淮茹壓根不給他商量的餘地。
頓了頓，她又放軟了聲音：「要不這樣，你戴上帽子口罩，誰都認不出來。」
這法子也算掩耳盜鈴，可對年輕人來說，好歹能遮點臉面。
「行吧……我去試試。」
埲梗猶豫了一下，還真吃這套。
翻出帽子和口罩，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才出門。
可這種遮遮掩掩的把戲，根本撐不了多久。
上了沒一會兒班，埲梗正低頭掃著落葉呢，一群老熟人已經圍了上來。
知道他在這一片掃大街，找人還不容易？
裹得再嚴實，那又有什麼用？
「喲，埲梗，又來掃大街啊？可真夠丟人的。」
張強是最先開口的。
這段時間他跟埲梗走得最近，嘴上一點都不留情。
「埲梗，有工作了不得請客？買瓶汽水唄。」
另一個叫劉芳的姑娘倒是沒笑話他，可也跟著起鬨。
埲梗一見她，心裡就發苦。
「我……我沒錢。」
他上班才兩天，兜里比臉還乾淨。
就算劉芳是他心心念念的人，他也拿不出半個子兒。
「有工作還沒錢？掃大街的別這麼摳門啊。」
張強滿臉不信，話里全是刺。
「我……」
埲梗聽到「掃大街」
三個字，胸口就像被人打了一拳。
這是他最聽不得的詞。
「怎麼，我說錯了？掃大街的不就摳門？」
張強今天是存心要戳他痛處，一句比一句難聽。
說話的時候，他還偷偷瞄了旁邊的劉芳一眼。
劉芳性格好，長得也順眼，整天跟他們混在一起，誰不動心？
可大家都是街溜子，連個正經工作都沒有，誰也沒資格追姑娘。
現在埲梗有了活干，張強的危機感一下子就上來了。
埲梗喜歡劉芳，這事壓根藏不住。
因為有了工作，劉芳對埲梗的態度明顯不一樣了。
這也正是張強一見面就開嘲諷的緣由。
埲梗這人本來就不怎麼靈光。
他自己打心眼裡瞧不上掃大街這活兒，自然也就沒琢磨過別的事。
更沒注意到，劉芳從來沒笑話過他幹這個。
反倒是有幾個小子，眼紅他，才總找他麻煩。
「我可不是掃大街的，就是臨時頂一陣，等找到正經活兒立馬走人。」
埲梗這人面子薄得很。
誰要喊他一聲掃大街的，他立馬炸毛，覺著是戳他脊梁骨。
「拉倒吧，誰信吶，你不就是掃大街的。」
「走了走了，跟個掃大街的有啥好聊的。」
張強像看出了什麼門道，一個勁兒地拿話擠兌埲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