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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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你們是幹啥的?」

  李皓剛琢磨著怎麼應付眼前這局面,廚房門口呼啦啦湧進來一幫人。

  一個個胳膊上套著紅袖章,下巴抬得老高,表情里全是不屑。

  「這不是食堂嗎?趕緊給我們整點吃的,待會兒還有批鬥會要搞,別耽誤事。」

  這幫人進了後廚,語氣一個比一個橫,臉上寫滿了不耐煩。

  對廚房裡的人說話,那可真是一點都不客氣。

  「嘿,你們誰啊?知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軋鋼廠食堂,是你們隨便闖的嗎?」

  傻柱一聽就炸了,脾氣噌地就上來了。

  這些人明擺著不是廠里的人,這麼闖進來,純屬找茬。

  「傻柱,別嚷嚷,趕緊做飯。」

  「各位,麻煩你們到前邊等一會兒,飯菜馬上就好。」

  李皓一把攔住傻柱。

  他是班長,出了事頭一個挨收拾的就是他。

  這幫人能大搖大擺走到後廚,保衛科都沒攔著,說明根本不是廚房惹得起的主兒。

  李皓可不想因為這個被拉出去批鬥一頓。

  他是班長,人家要找麻煩,肯定先衝著他來,不會繞開他去揪傻柱。

  「行,算你識相。

  趕緊的,做白面饅頭。」

  那幫人有說有笑,轉身就出去了。

  「嘿,這都什麼人啊?到底怎麼回事?」

  傻柱腦子根本沒轉過彎來,就覺得這幫人是跑來耍橫的。

  「什麼人咱們不用管,做咱的飯就行了。」

  「保衛科都沒攔著,你想這幫人能是好惹的嗎?」

  李皓搖了搖頭,轉身開始生火做飯。

  「呸,一幫狗東西。」

  傻柱朝著前廳的方向啐了一口,也只能跟著動起手來。

  李皓這麼一點,他立馬就懂了——這夥人,得罪不起。

  沒多會兒,飯菜全做好了,端上去。

  一幫人吃吃喝喝,折騰了一個多鐘頭才散。

  因為他們在這兒,中午來食堂吃飯的工人都沒幾個。

  「工人同志們,現在播送通知,請所有工人同志到前門廣場集合。」

  「工人同志們,現在播送通知,請所有工人同志到前門廣場集合。」

  「工人同志們,現在播送通知,請所有工人同志到前門廣場集合。」

  人剛走,廣播就響了。

  整個廠子全停了工,上萬人烏泱泱地往廣場涌去。

  李皓在廣場上又看見了剛才在食堂吃飯那幫人。

  還有楊廠長。

  只不過這會兒的楊廠長,已經被五花大綁,跪在平時領導講話的主席台上。

  一場批鬥大會,就這麼開了起來。

  「我說,這算怎麼回事啊?楊廠長多好的人,他們怎麼能這麼幹?」

  等幾個小時後,一切散場。

  傻柱剛回廚房,就忍不住嘀咕上了。

  「傻柱,嘴上把點門。

  咱就是做飯的,別的事少摻和。」

  李皓無奈地瞥了他一眼。

  眼下這節骨眼還敢亂說話,真是嫌命長。

  一句話傳出去,下次開大會,跪在楊廠長旁邊的就得加上他。

  「嘿,有啥不能說的?」

  「我家三代貧農,我就不信誰敢動我。」

  傻柱一臉硬氣,好像天不怕地不怕。

  可李皓心裡清楚,這小子也就在廚房裡逞能耐。

  真要有那個膽,剛才批鬥會上早衝上去替楊廠長說話了。

  「趕緊切你的菜吧。」

  李皓搖了搖頭。

  這種時候,什麼身份都不頂用。

  真要想找你麻煩,你還能跑得掉?

  廚房裡一陣忙活,轉眼就到了下班時間。


  李皓也懶得想那些破事,換了衣服直接回家。

  「李師傅,那個……是我師傅和楊廠長吧?」

  馬華下班的時候跟著李皓往外走,忽然抬手朝巷子裡一指。

  李皓扭頭掃了眼,立馬就懂了。

  「別管你師傅的事,你也別摻和。」

  傻柱這會兒八成是在給楊廠長送東西——可能是吃的,也可能是別的什麼。

  李皓懶得琢磨這些。

  傻柱十幾年後能當上食堂主任,能在楊廠長復職後跟著雞犬 ,不是沒道理的。

  八成就是在楊廠長最倒霉的那段日子,他伸了把手。

  但李皓不幹這事兒。

  太險了。

  這要讓人逮著,到時候大會上跪在楊廠長身邊挨批鬥的就是他。

  幫人一把,是能落著好。

  可更有可能的是,這十年裡把自己搭進去。

  李皓不想走那條路,把自己的小日子過舒坦就得了。

  能給媳婦孩子撐起一片天,夠了。

  再說十幾年後,誰還用得著求誰啊?

  而且楊廠長壓根兒就沒把李皓當回事兒,就拿他當個使喚的廚子。

  好幾次讓李皓去給大領導做私宴,連句謝謝都沒有。

  擺明了不想跟他有私交,那他還幫個屁。

  「李師傅,咱走吧。」

  馬華也沒多想,跟了上去,「那個醬料怎麼配的,您能教教我不?」

  他更不可能跟楊廠長扯上關係——楊廠長都未必知道馬華是誰。

  「這事兒簡單,明天正好要調醬,你在邊上看著就行。」

  李皓滿不在乎。

  他壓根兒沒想過這手藝要留著自己往下傳,所以誰想學他都教。

  教會徒弟餓死師傅那套,在他這兒行不通。

  「謝謝師傅!」

  馬華直接喊上師傅了,「李」

  字都省了。

  「好好學著,等真學成了,虧不了你。」

  李皓笑了笑,轉身往自己家那邊走。

  「哼。」

  剛進後院,李皓就聽見一聲冷哼。

  聾老太太一臉陰沉地盯著他。

  這陣子她日子不好過。

  易中海家攢的那點錢快見底了,收入也跌了一大截,伙食自然跟著往下掉。

  聾老太跟著他們家吃,那飯菜別提多差了。

  她把這一切都怪到李皓頭上。

  瞅見李皓,臉上沒半點好顏色。

  「死老太。」

  李皓也沒客氣,對著她那邊壓低了聲音說了一句。

  聲音小得聽不清,但嘴型特別正。

  聾老太太雖然不知道他說的具體是啥,但肯定不是什麼好話。

  咚咚……咚。

  老太婆氣得拿拐棍直砸地。

  每次她氣到頂點的時候才會這樣。

  院裡其他人見了這場面,全都大氣不敢出。

  可李皓根本懶得搭理她,直接開門進了屋。

  聾老太太盯著關上的門,本來想衝過去砸他家玻璃,想了想還是算了,顫顫巍巍地往中院走。

  「大孫子,你都多少天沒給奶奶做頓飯了?」

  實在饞得扛不住了,聾老太太又來找傻柱,想讓他給弄口好的。

  「老太太,我這……也沒啥東西啊。」

  傻柱一臉為難。

  工資全讓秦淮茹領了,他兜里一分錢沒有。

  連供應糧都是秦淮茹去買,然後每個月給他拎點粗糧過來。

  細糧?想都別想。

  傻柱倒也不怎麼在意——這年頭誰家也吃不上幾頓細糧,他天天在廚房幹活,好歹每天能蹭一頓好的。

  聾老太念叨著要吃口好的,可傻柱手裡連細糧的影子都摸不著,更甭提買肉了。


  「大孫子,剛才你說啥?要給我買肉?」

  老太太耳朵不好使,臉上卻全是精明,張嘴就把話茬往肉上引。

  其實傻柱的話她聽得一清二楚,可就是饞得慌,天天啃窩頭咽白菜,實在受不住了。

  自打一大爺那邊頓頓都是粗糧素菜,她嘴裡早淡出鳥來。

  「肉……老太太,我真沒那閒錢。」

  傻柱被噎得接不上話。

  兜比臉還乾淨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工資全都進了秦淮茹手裡,指望她往外吐?門兒都沒有。

  他心裡倒是有盤算,想靠紅白喜事掙點兒外快。

  可許大茂那麼一鬧騰,這活兒現在全被人包圓了,成了一家獨大的買賣。

  外人想插手,門兒都沒有,那些指著這行吃飯的,非得跟你玩命。

  「啥?你發餉了?那敢情好!」

  聾老太太壓根兒不知道傻柱的薪水早被秦淮茹取乾淨了,只掐著日子算他該拿錢,繼續在那兒裝聾作啞。

  「老太太,我給您炒棵白菜吧,我這手藝您還信不過?」

  傻柱不好意思直說錢都讓人捲走了,只能尋思糊弄過去。

  「吃肉?肉好啊,我就得意這口兒!」

  老太太壓根不接白菜的茬。

  開玩笑,天天白菜窩頭,要吃那玩意兒還用得著專門來找傻柱?就算他手藝再好,能靠一把菜葉子炒出肉味來?

  「沒肉,老太太,真沒有。」

  傻柱急得撓頭,一臉為難,「家裡就剩點粗糧和白菜幫子了。」

  其實說到底,他心裡也不大情願再給這老太太花什麼錢。

  打從知道那些事兒之後,再沒心沒肺的人也熱乎不起來了。

  「沒肉?那我不吃。」

  聾老太乾脆搖頭,往凳子上一坐,嘆氣搖頭,既不走也不動筷。

  這是明擺著施壓,非得逼傻柱弄出肉來才行。

  「老太太,我給您做道開水白菜,保准您吃了叫好。」

  傻柱沒轍,只能哄著來。

  什麼開水白菜,全是糊弄鬼的,真要做那玩意兒,材料費比肉還貴幾百倍,他哪捨得。

  「白菜?不吃,誰樂意吃那玩意兒!」

  聾老太太多精,哪會上這種當。

  「您先別急,等我做出來,香不香您一聞便知。」

  傻柱也不再扯了,再磨蹭下去,今天不把肉擺桌上根本沒法收場。

  乾脆趁早把窩頭白菜端上來拉倒。

  「哼!」

  聾老太太騰地站起來,拐棍狠狠往地上戳了兩下,火氣全撒在這動靜里,扭身就往後屋走。

  以前不管她來傻柱這兒怎麼鬧,最後都能把肉要到嘴裡。

  就算當時沒有,傻柱隔天也會買回來補上,總歸少不了她一口好吃的。

  可今天,她是真死了這條心。

  「老太太,您別動氣啊,眼下是真沒錢,不然哪能虧了您這口!」

  傻柱朝著背影喊了一嗓子。

  這老太太得罪不得,他比誰都清楚。

  見人走遠了,他才在屋裡傻站著,琢磨自己剛才做得對不對。

  沒錢是真,不想應付也是真,可心裡還惦記著老太太那間房子。

  心頭再亂,傻柱也明白一件事——他必須出去找錢了。

  不,應該說是找外快,兜里沒子兒的滋味,太他媽難受了。

  沒過一會兒,易中海找上門來。

  「傻柱,你這怎麼搞的?老太太剛跟我哭訴,說到你這兒連頓飯都混不上嘴!」

  易中海臉色不好看,他一向拿孝道拿捏傻柱,現在鬧成這樣,那還得了?

  「嗨,您說哪兒的話,哪有的事兒。」

  老太太非要吃肉,我上哪兒給她弄去?

  我說給她燉顆白菜,她還不樂意了。

  傻柱攤開手,臉上掛著一副自己很冤枉的表情。


  「傻柱,你給我交個底,你對老太太是不是沒以前那麼上心了?」

  易中海可不像傻柱那麼好糊弄,他已經覺出不對勁了。

  以前傻柱對聾老太,那幾乎是百依百順,今天辦不到的事,明天肯定想法子補上。

  現在倒好,張嘴就是不行,這哪還像傻柱幹的事。

  「這……一大爺,我也不瞞您,我這不是手裡緊嘛。」

  傻柱也沒藏著掖著,直接說了自己沒錢。

  「沒錢?你工資呢?這才發餉幾天?」

  易中海根本不信。

  傻柱又不是那種亂花錢的人,工資到帳沒幾天就見底,這不科學。

  「那個……最近花銷大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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