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12章
他頓了頓，把語氣放得更溫和，「這回啊，各退一步，往後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咱們可都住一個院裡。」
許大茂鬆了口，其實他喊高了心裡也沒譜，就怕沒人接茬。」一大爺，您這話說的，錢少了，我寧可不要。」
「三千，」
一大爺直接報了價，「讓傻柱給你立個字據，十年之內還清。」
他這錢是想讓傻柱自己扛著。
「不行，最少三千五，而且得馬上拿現錢。」
許大茂腦子轉得快，十年還清？鬼知道到時候還能不能要回來。
傻柱那混性子，什麼事兒干不出來？「少一個子兒，門兒都沒有。」
傻柱一聽這數字，臉都綠了：「三千五？我身上連三百塊都掏不出來。」
十年還清，那他得勒緊褲腰帶不吃不喝才行啊。
「行啊，你要是想去蹲大牢，那就不用賠了。」
許大茂冷笑一聲，「不對，就算法院判了，該賠的錢還是得賠。」
他心裡清楚，這種重傷罪，坐牢也得掏賠償，可那頂多也就幾百塊的事，哪有他這個數狠。
他就是吃准了傻柱。
一大爺揉了揉太陽穴，只覺得頭疼。
可傻柱是他養了好幾年的苗子，以前賈東旭還在的時候，傻柱就是他選中的第二個養老對象，這些年一直捧著慣著。
要不然，傻柱能養成這副又渾又楞的性子？那裡面可有他一大爺的功勞。
他心裡早就在盤算別的了：這三千五，不能白掏。
得拿捏住傻柱，還得弄點抵押才行。
他的眼神不動聲色地往傻柱那套房子上掃了一眼——房子要是攥在他手裡，傻柱這輩子都別想硬氣。
至於還錢？傻柱沒那麼容易還清，他不急。
一天不還，傻柱就得乖乖當他一天的乖兒子，老老實實孝敬他。
更何況還有秦姐在那兒，傻柱還想攢錢還錢？他太清楚這事兒不可能了。
「成，」
許大茂最後撂下一句，「明天我要是拿不到錢，我直接去局裡報案。
派出所我都不去。」
他這話是說給一大爺聽的，意思很明白——別給我玩花樣，我知道你在派出所有路子，但我連那層關係都不給你用。
「行了，都散了吧。」
一大爺扭頭招呼傻柱，「傻柱，你跟我來一趟。」
錢他可以墊，但抵押得先攥到手裡，話也得說到位，得讓傻柱對他感恩戴德才行。
要不然，他易中海不成 了？
一進門，傻柱就憋不住了：「一大爺，您這是怎麼想的？三千五啊！就這麼白白便宜許大茂那孫子？」
以前打許大茂一頓，頂多一兩塊錢就擺平了，這差距也太大了吧。
「你還好意思說？」
一大爺瞪了他一眼，「你惹出這麼大的禍，不給錢你就去坐牢，一輩子都別想出來！你怎麼就這麼渾呢？踢襠這事你也幹得出來？你是不是瘋了？」
他緩了口氣，又給傻柱留了餘地，「你要是覺得不滿意，那行，我不管了，讓許大茂自己報警去。」
一大爺這會兒火氣也蹭蹭往上竄。
說到底，這破事全是傻柱自己惹出來的。
他這邊好心幫忙把事情平了，傻柱倒還不樂意了。
只不過一大爺壓根沒往深了想——傻柱這暴脾氣，本來就是他和聾老太一手慣出來的。
就連傻柱跟許大茂死磕的毛病，也是倆人有意無意挑起來的。
傻柱要是不跟許大茂幹仗，院裡安安靜靜的，他一大爺上哪兒去找機會顯本事、施恩惠？
「不是……一大爺，我真不是那個意思。
滿意，我肯定滿意。」
「是我不對，就是發了兩句牢騷。」
「可我是真沒錢啊。
別說是三千五，就是三百五，我都得砸鍋賣鐵。」
傻柱趕緊服軟，他也不傻，牢飯誰樂意吃啊。
「老太太，您看這事兒怎麼弄？」
一大爺精著呢，才不主動提掏腰包的事，轉頭把話遞給了聾老太。
聾老太皺著眉琢磨了一下：「這事有鬼。
許大茂怎麼好端端的跑去檢查？這裡頭肯定有事。」
她越想越不對勁。
這院子裡的人，這麼多年都在她手心裡攥著，從來沒出過亂子。
可這回，許大茂明顯是跳出圈了。
這不正常。
許大茂那人最好面子，怎麼可能主動去干那種丟人現眼的檢查？
「我也覺得蹊蹺。
許大茂身後肯定有人指點。」
「但這些事以後再說，眼下最要緊的，是這筆賠償款怎麼湊。」
一大爺也看出來了，今天的許大茂跟換了個人似的。
以前他隨便說兩句，許大茂就慫了。
可今天這孫子，死活要報警，那架勢跟中了邪一樣。
「大孫子，你手裡有多少錢，全拿出來。」
聾老太心裡清楚，事已經出了，扯別的沒用。
現在最重要的，是把賠償的事擺平，不能讓傻柱栽進去。
「我就……三百來塊。
不夠啊。」
傻柱臉上掛不住，他壓根沒攢下什麼錢。
「怎麼才這麼點？你上班都十幾年了。」
「五年前你就是班長了，一個月三十七塊五，吃喝都在食堂，錢呢？」
一大爺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這跟他算的帳完全對不上。
按他的想法，傻柱少說也得存個上千塊。
他最多再掏兩千，剩下的拿房子抵就行。
「這不是……秦姐家裡困難嘛。
我平時得幫襯著。」
「這可是一大爺您吩咐 的，我哪還存得住錢？」
傻柱臊得慌。
把錢花在寡婦身上，說出去不好聽。
「我讓你帶飯盒接濟，沒讓你給錢啊！」
一大爺傻了眼。
這傻柱怕不是真缺心眼？
平時拿飯盒過去，賈家就夠嚼用了。
居然還往外掏錢。
看傻柱那點存款，這些年怕不是沒少給。
「我……我就是想讓秦姐日子好過點。
她家三個孩子，還有個老人，太不容易了。」
傻柱說著，往賈家那邊瞅了一眼，眼裡一點後悔的意思都沒有。
秦淮茹打從進院那天起，他就惦記上了。
不，說得直白點，是迷上了。
那個年頭，削尖了腦袋想擠進城的人一抓一大把。
最直接的辦法，就是嫁到城裡去。
找個城裡的媳婦，幾十塊錢就能領回家，人家姑娘啥彩禮都不要，還上趕著討好你。
為了能進城，年輕小姑娘嫁給老頭、瘸子的事兒，多了去了。
說到底，不就是圖那口供應糧嘛。
就這條件，城裡人還不樂意娶農村的。
真娶回來，戶口落不下，供應糧的指標也拿不到，家裡的日子一下就緊巴了。
再生倆娃，本來湊合過的小康日子，直接變成困難戶。
「唉，你讓我說你啥好？這事兒可咋整。」
一大爺愁得直皺眉。
「我也沒招啊。」
傻柱這會兒腸子都悔青了。
要是當初把錢攢下來，哪至於這樣。
「乖孫，別急。
你一大爺手裡有錢。」
聾老太像是替傻柱操心似的，慢悠悠來了一句。
「老太太，這可三千五呢，我上哪兒弄去？」
一大爺當然不接這個話茬。
掏錢行啊，但得有個東西抵著。
不過這話，他不能自己先說出口。
一大爺心想，要是直接提抵押，那不就傷了跟傻柱的情分了嗎？以後這傻小子還能心甘情願給他養老？
「你拿得出來，你有錢。」
老太太有點不高興了。
她知道一大爺家底厚實。
至於她自己，聾老太是真拿不出幾個錢來。
她雖然是五保戶，可這年頭城裡過日子，一個月五塊錢就不算困難戶了。
五保戶的標準也就這樣，聾老太每個月也就領五塊錢的補助。
她吃喝拉撒全歸一大爺管。
供應糧也是一大爺按月掏錢買回來，那五塊錢她自己能攢著。
可聾老太是個饞嘴的，歲數又這麼大了，壓根沒想著存錢。
吃到嘴裡的才是賺到的。
所以嘛，她手頭一個仔兒也沒有。
等她兩眼一閉，傻柱就繼承她那間破房子，別的啥也落不下。
「老太太，就算我樂意，她一大媽也不能幹啊。」
一大爺還是不鬆口，「那可是我們兩口子的棺材本，指著它養老送終呢。」
錢，他有。
但不能這麼隨隨便便就往外掏。
幾句話就扔出去幾千塊，那不是腦子有坑嗎？
「傻柱不是給你養老嗎？是不是，傻柱子？」
聾老太知道一大爺圖的是啥，乾脆轉過頭問傻柱。
「啊？這……這……行吧。」
傻柱壓根兒沒想過給一大爺養老這事兒。
被聾老太這麼一問，舌頭都打結了。
「老太太，這不行。
這錢沒法出。」
一聽傻柱那語氣，一大爺的臉就拉下來了。
這話聽著就不情不願的。
光憑一句話，能頂什麼用？一大爺不認。
「唉……」
聾老太嘆了口氣，「傻柱子，把你那房子抵給一大爺吧。」
她算看明白了，一大爺非得攥住點兒實實在在的東西才肯罷休。
傻柱有啥？不就剩下這間破房子了嗎？聾老太也沒別的辦法。
她現在還指望著一大爺兩口子養活呢，要是再多嘴，一大爺該翻臉了。
「房子？這……不行，房子不能抵。」
一聽要拿房子說話，傻柱立刻炸了毛。
房子要是沒了，他還剩個屁？
說實話，就算一大爺真幫他把錢賠了，傻柱也沒想過要還。
三千五啊，他自個兒心裡清楚，這輩子都還不上。
他一個月工資才三十五塊五。
原本是三十七塊五，可那兩塊錢的班長補貼已經沒他的份兒了。
不吃不喝攢三十個月，才能勉強還清。
這可能嗎？根本不可能。
六十個月他也還不完。
傻柱拿三十七塊五的工資五年了，滿打滿算才攢了三百塊。
傻柱在心裡一盤算，這房子要是抵出去，基本就跟自己沒什麼瓜葛了。
「不抵？那你等著進去吃牢飯吧。」
聾老太太拍了他一巴掌，滿臉不樂意。
她心說這傻柱腦子是不是進水了，你把房押給一大爺，將來給他兩口子養老送終，房子不照樣還是你的？
老太太打從心眼裡就想讓傻柱給一大爺兩口子扛這個擔子。
她早就跟一大爺透過底，說養老這事兒非傻柱不可，不然一大爺也不會費勁巴力地設計傻柱。
說什麼聾老太太把傻柱當親孫子疼，這種話也就哄哄三歲小孩。
真拿傻柱當親孫子，會算計著讓他去給一大爺兩口子養老？不光自己扒著傻柱不放，還幫著別人一塊兒往上貼？這得心眼子多黑才幹得出來。
自家親孫子，能這麼往火坑裡推？真要當親的疼，早該幫著傻柱甩開一大爺那兩口子了。
「我……行，房子押給一大爺。」
傻柱沒轍，他不想蹲大牢。
「白紙黑字寫清楚。」
聾老太太瞥了一眼一大爺，見他還是裝啞巴，只好讓傻柱立字據。
「行，我寫。」
傻柱能怎麼辦？眼下只能順著聾老太太的意思走。
「那成，明兒我去銀行取錢，把這事兒結了。」
字據一到手，一大爺總算鬆了口。
這事兒，就這麼定了。
許大茂鬆了口，其實他喊高了心裡也沒譜，就怕沒人接茬。」一大爺，您這話說的，錢少了，我寧可不要。」
「三千，」
一大爺直接報了價，「讓傻柱給你立個字據，十年之內還清。」
他這錢是想讓傻柱自己扛著。
「不行，最少三千五，而且得馬上拿現錢。」
許大茂腦子轉得快，十年還清？鬼知道到時候還能不能要回來。
傻柱那混性子，什麼事兒干不出來？「少一個子兒，門兒都沒有。」
傻柱一聽這數字，臉都綠了：「三千五？我身上連三百塊都掏不出來。」
十年還清，那他得勒緊褲腰帶不吃不喝才行啊。
「行啊，你要是想去蹲大牢，那就不用賠了。」
許大茂冷笑一聲，「不對，就算法院判了，該賠的錢還是得賠。」
他心裡清楚，這種重傷罪，坐牢也得掏賠償，可那頂多也就幾百塊的事，哪有他這個數狠。
他就是吃准了傻柱。
一大爺揉了揉太陽穴，只覺得頭疼。
可傻柱是他養了好幾年的苗子，以前賈東旭還在的時候，傻柱就是他選中的第二個養老對象，這些年一直捧著慣著。
要不然，傻柱能養成這副又渾又楞的性子？那裡面可有他一大爺的功勞。
他心裡早就在盤算別的了：這三千五，不能白掏。
得拿捏住傻柱，還得弄點抵押才行。
他的眼神不動聲色地往傻柱那套房子上掃了一眼——房子要是攥在他手裡，傻柱這輩子都別想硬氣。
至於還錢？傻柱沒那麼容易還清，他不急。
一天不還，傻柱就得乖乖當他一天的乖兒子，老老實實孝敬他。
更何況還有秦姐在那兒，傻柱還想攢錢還錢？他太清楚這事兒不可能了。
「成，」
許大茂最後撂下一句，「明天我要是拿不到錢，我直接去局裡報案。
派出所我都不去。」
他這話是說給一大爺聽的，意思很明白——別給我玩花樣，我知道你在派出所有路子，但我連那層關係都不給你用。
「行了，都散了吧。」
一大爺扭頭招呼傻柱，「傻柱，你跟我來一趟。」
錢他可以墊，但抵押得先攥到手裡，話也得說到位，得讓傻柱對他感恩戴德才行。
要不然，他易中海不成 了？
一進門，傻柱就憋不住了：「一大爺，您這是怎麼想的？三千五啊！就這麼白白便宜許大茂那孫子？」
以前打許大茂一頓，頂多一兩塊錢就擺平了，這差距也太大了吧。
「你還好意思說？」
一大爺瞪了他一眼，「你惹出這麼大的禍，不給錢你就去坐牢，一輩子都別想出來！你怎麼就這麼渾呢？踢襠這事你也幹得出來？你是不是瘋了？」
他緩了口氣，又給傻柱留了餘地，「你要是覺得不滿意，那行，我不管了，讓許大茂自己報警去。」
一大爺這會兒火氣也蹭蹭往上竄。
說到底，這破事全是傻柱自己惹出來的。
他這邊好心幫忙把事情平了，傻柱倒還不樂意了。
只不過一大爺壓根沒往深了想——傻柱這暴脾氣，本來就是他和聾老太一手慣出來的。
就連傻柱跟許大茂死磕的毛病，也是倆人有意無意挑起來的。
傻柱要是不跟許大茂幹仗，院裡安安靜靜的，他一大爺上哪兒去找機會顯本事、施恩惠？
「不是……一大爺，我真不是那個意思。
滿意，我肯定滿意。」
「是我不對，就是發了兩句牢騷。」
「可我是真沒錢啊。
別說是三千五，就是三百五，我都得砸鍋賣鐵。」
傻柱趕緊服軟，他也不傻，牢飯誰樂意吃啊。
「老太太，您看這事兒怎麼弄？」
一大爺精著呢，才不主動提掏腰包的事，轉頭把話遞給了聾老太。
聾老太皺著眉琢磨了一下：「這事有鬼。
許大茂怎麼好端端的跑去檢查？這裡頭肯定有事。」
她越想越不對勁。
這院子裡的人，這麼多年都在她手心裡攥著，從來沒出過亂子。
可這回，許大茂明顯是跳出圈了。
這不正常。
許大茂那人最好面子，怎麼可能主動去干那種丟人現眼的檢查？
「我也覺得蹊蹺。
許大茂身後肯定有人指點。」
「但這些事以後再說，眼下最要緊的，是這筆賠償款怎麼湊。」
一大爺也看出來了，今天的許大茂跟換了個人似的。
以前他隨便說兩句，許大茂就慫了。
可今天這孫子，死活要報警，那架勢跟中了邪一樣。
「大孫子，你手裡有多少錢，全拿出來。」
聾老太心裡清楚，事已經出了，扯別的沒用。
現在最重要的，是把賠償的事擺平，不能讓傻柱栽進去。
「我就……三百來塊。
不夠啊。」
傻柱臉上掛不住，他壓根沒攢下什麼錢。
「怎麼才這麼點？你上班都十幾年了。」
「五年前你就是班長了，一個月三十七塊五，吃喝都在食堂，錢呢？」
一大爺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這跟他算的帳完全對不上。
按他的想法，傻柱少說也得存個上千塊。
他最多再掏兩千，剩下的拿房子抵就行。
「這不是……秦姐家裡困難嘛。
我平時得幫襯著。」
「這可是一大爺您吩咐 的，我哪還存得住錢？」
傻柱臊得慌。
把錢花在寡婦身上，說出去不好聽。
「我讓你帶飯盒接濟，沒讓你給錢啊！」
一大爺傻了眼。
這傻柱怕不是真缺心眼？
平時拿飯盒過去，賈家就夠嚼用了。
居然還往外掏錢。
看傻柱那點存款，這些年怕不是沒少給。
「我……我就是想讓秦姐日子好過點。
她家三個孩子，還有個老人，太不容易了。」
傻柱說著，往賈家那邊瞅了一眼，眼裡一點後悔的意思都沒有。
秦淮茹打從進院那天起，他就惦記上了。
不，說得直白點，是迷上了。
那個年頭，削尖了腦袋想擠進城的人一抓一大把。
最直接的辦法，就是嫁到城裡去。
找個城裡的媳婦，幾十塊錢就能領回家，人家姑娘啥彩禮都不要，還上趕著討好你。
為了能進城，年輕小姑娘嫁給老頭、瘸子的事兒，多了去了。
說到底，不就是圖那口供應糧嘛。
就這條件，城裡人還不樂意娶農村的。
真娶回來，戶口落不下，供應糧的指標也拿不到，家裡的日子一下就緊巴了。
再生倆娃，本來湊合過的小康日子，直接變成困難戶。
「唉，你讓我說你啥好？這事兒可咋整。」
一大爺愁得直皺眉。
「我也沒招啊。」
傻柱這會兒腸子都悔青了。
要是當初把錢攢下來，哪至於這樣。
「乖孫，別急。
你一大爺手裡有錢。」
聾老太像是替傻柱操心似的，慢悠悠來了一句。
「老太太，這可三千五呢，我上哪兒弄去？」
一大爺當然不接這個話茬。
掏錢行啊，但得有個東西抵著。
不過這話，他不能自己先說出口。
一大爺心想，要是直接提抵押，那不就傷了跟傻柱的情分了嗎？以後這傻小子還能心甘情願給他養老？
「你拿得出來，你有錢。」
老太太有點不高興了。
她知道一大爺家底厚實。
至於她自己，聾老太是真拿不出幾個錢來。
她雖然是五保戶，可這年頭城裡過日子，一個月五塊錢就不算困難戶了。
五保戶的標準也就這樣，聾老太每個月也就領五塊錢的補助。
她吃喝拉撒全歸一大爺管。
供應糧也是一大爺按月掏錢買回來，那五塊錢她自己能攢著。
可聾老太是個饞嘴的，歲數又這麼大了，壓根沒想著存錢。
吃到嘴裡的才是賺到的。
所以嘛，她手頭一個仔兒也沒有。
等她兩眼一閉，傻柱就繼承她那間破房子，別的啥也落不下。
「老太太，就算我樂意，她一大媽也不能幹啊。」
一大爺還是不鬆口，「那可是我們兩口子的棺材本，指著它養老送終呢。」
錢，他有。
但不能這麼隨隨便便就往外掏。
幾句話就扔出去幾千塊，那不是腦子有坑嗎？
「傻柱不是給你養老嗎？是不是，傻柱子？」
聾老太知道一大爺圖的是啥，乾脆轉過頭問傻柱。
「啊？這……這……行吧。」
傻柱壓根兒沒想過給一大爺養老這事兒。
被聾老太這麼一問，舌頭都打結了。
「老太太，這不行。
這錢沒法出。」
一聽傻柱那語氣，一大爺的臉就拉下來了。
這話聽著就不情不願的。
光憑一句話，能頂什麼用？一大爺不認。
「唉……」
聾老太嘆了口氣，「傻柱子，把你那房子抵給一大爺吧。」
她算看明白了，一大爺非得攥住點兒實實在在的東西才肯罷休。
傻柱有啥？不就剩下這間破房子了嗎？聾老太也沒別的辦法。
她現在還指望著一大爺兩口子養活呢，要是再多嘴，一大爺該翻臉了。
「房子？這……不行，房子不能抵。」
一聽要拿房子說話，傻柱立刻炸了毛。
房子要是沒了，他還剩個屁？
說實話，就算一大爺真幫他把錢賠了，傻柱也沒想過要還。
三千五啊，他自個兒心裡清楚，這輩子都還不上。
他一個月工資才三十五塊五。
原本是三十七塊五，可那兩塊錢的班長補貼已經沒他的份兒了。
不吃不喝攢三十個月，才能勉強還清。
這可能嗎？根本不可能。
六十個月他也還不完。
傻柱拿三十七塊五的工資五年了，滿打滿算才攢了三百塊。
傻柱在心裡一盤算，這房子要是抵出去，基本就跟自己沒什麼瓜葛了。
「不抵？那你等著進去吃牢飯吧。」
聾老太太拍了他一巴掌，滿臉不樂意。
她心說這傻柱腦子是不是進水了，你把房押給一大爺，將來給他兩口子養老送終，房子不照樣還是你的？
老太太打從心眼裡就想讓傻柱給一大爺兩口子扛這個擔子。
她早就跟一大爺透過底，說養老這事兒非傻柱不可，不然一大爺也不會費勁巴力地設計傻柱。
說什麼聾老太太把傻柱當親孫子疼，這種話也就哄哄三歲小孩。
真拿傻柱當親孫子，會算計著讓他去給一大爺兩口子養老？不光自己扒著傻柱不放，還幫著別人一塊兒往上貼？這得心眼子多黑才幹得出來。
自家親孫子，能這麼往火坑裡推？真要當親的疼，早該幫著傻柱甩開一大爺那兩口子了。
「我……行，房子押給一大爺。」
傻柱沒轍，他不想蹲大牢。
「白紙黑字寫清楚。」
聾老太太瞥了一眼一大爺，見他還是裝啞巴，只好讓傻柱立字據。
「行，我寫。」
傻柱能怎麼辦？眼下只能順著聾老太太的意思走。
「那成，明兒我去銀行取錢，把這事兒結了。」
字據一到手，一大爺總算鬆了口。
這事兒，就這麼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