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他心裡憋著火呢。
整個廠子的小灶向來都是他包圓，現在倒好，班長被人擼了，來的還是同院的李大鍋——以前他可沒少拿人家開涮。
李皓走到一個正切白菜的幫廚旁邊。
「你叫什麼？」
那人抬頭，眼神先往傻柱那邊飄了一下：「李師傅，我叫馬華。」
他是傻柱的徒弟，跟新班長說話都怕師傅不高興。
「學徒？」
李皓問。
「嗯，學了兩年了。」
「兩年了還切菜？那該上灶了吧，一食堂主廚的位置有你一份啊。」
李皓心裡門兒清——馬華現在連大鍋菜都端不起來，更別提小灶了。
「我……還是幫廚呢，沒上過灶。」
馬華臉上的表情有點掛不住。
在廚房幹了兩年，除了切菜，別的基本沒沾過手。
要是能上灶炒菜，工資能翻一番。
他現在一個月才十八塊，還是臨時工的待遇。
「啥？都兩年了還在打下手？沒人帶你？」
李皓眼珠子瞪得溜圓，那表情就跟瞧見了太陽打西邊出來似的。
「大家不都是這麼過來的嗎……」
馬華訕訕地回了一句，聲音越說越小。
廚房裡的小胖，幹得比他還久呢，乾的也是這些雜活。
「誰跟你說的都一樣？」
「正經學廚，半年練刀工，半年打下手，再半年學炒菜，這就該上灶了。」
「再說了，你兩年學徒，這刀工就不對勁。」
「你這切白菜的手法，誰教的？」
李皓這話里藏著話，明顯是在挑事。
可在他看來，馬華這人是實心眼，跟著傻柱純屬浪費。
就連那個小胖，他也不覺得人家有啥毛病。
當廚子的，學徒都十幾年了，早該自己出去闖了。
可傻柱把人攥得死死的，唯一一次能單飛的機會，也被他攪黃了。
「這切法有啥問題嗎？」
馬華一臉懵，他一直是這麼切的啊。
「你看我是怎麼切的。」
「白菜幫子厚，你得順著紋路斜刀，把厚度削薄。」
「這樣炒的時候容易熟，味道也能進去，這是最基礎的。」
李皓邊說邊拿過刀，當場給馬華做示範。
「我……我知道了。」
馬華瞥了一眼旁邊的傻柱，眼神裡帶著點心虛，生怕對方多想。
可他心裡也在犯嘀咕：師傅為啥從來沒教過這些？
「你們幾個也別閒著，都過來看看，白菜都按這個標準切。」
李皓是真覺得這幫人切得不行。
雖說做的是大鍋菜，但好歹也得有點追求吧？
馬華那點心思，李皓心裡門清。
這小子八成是想討好傻柱，好從對方手裡學點真本事。
做小灶的手藝，那才是一個廚子的飯碗。
但李皓有把握，等中午這頓飯亮出真功夫，局面肯定就不一樣了。
「李大鍋，咱倆一人一個灶，比比？」
到了做飯的點，傻柱直接撂下話。
他憋了一上午，就等這時候呢。
傻柱最拿手的是小灶，但大鍋菜他自認也不比李皓差。
畢竟他是有師承的，從小就跟著他爹學。
李皓算什麼東西，無門無派。
「行啊，背鍋俠，比就比。」
李皓樂了，一邊笑一邊從兜里掏出自己帶的調料。
這些是他早上帶來的，昨晚在隨身空間裡配好的秘方。
「喲，這是早有準備啊，哈哈。」
傻柱的語氣全是嘲諷。
在他看來，李皓準備得再多，在他面前也不夠看。
今天，他非得讓李皓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做菜。
在廚房這一畝三分地，手藝才是最大的底氣。
「別說那些沒用的，開始吧。」
李皓嘴角勾起一抹不屑，一閃而過。
作為後世來的正經大廚，他壓根沒把傻柱當回事。
往灶里塞了幾塊木頭，把火勢催起來，李皓開始了他的表演。
「 ，這也太香了吧？這李師傅是高手啊！」
「可不是嘛，這味兒比傻柱做小灶的時候還香。」
「就一鍋白菜，他怎麼炒出來的？」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連嘗都不用嘗，結果已經擺在那了。
李皓那口灶上飄出來的香味，把整個後廚的人都勾了過來。
「哼，聞著香有什麼用，吃到嘴裡好吃才算本事。」
傻柱臉色鐵青，嘴卻硬得很。
沒多大功夫，兩人都把菜盛了出來，一人一盆。
「李師傅，你這菜做得比傻柱的小灶都好吃，到底是咋弄的？」
「李師傅，你這手藝真不賴啊！不是說才八級嗎？」
後廚的人都湊過來夾菜，今天他們是評委。
李皓做的菜進了嘴，一個個眼珠子都快掉下來。
「工齡不夠嘛，馬上要考試了，到時候就能往上升一升。」
李皓笑著說話，眼睛卻瞟向傻柱。
那張臉黑得跟鍋底似的。
傻柱心裡憋著火，嘴上可不服軟：
「大鍋飯整得再好能咋樣？當廚子的，得看小灶的功夫。」
傻柱這人，輸了也不認。
他就認準一個理——李皓也就對付對付大鍋菜。
小灶才是真本事見真章的地方。
外頭飯店的大師傅，誰在乎大鍋菜做得香不香？
「小灶啊……你肯定比我強。」
李皓咧嘴笑了笑，心裡想的是另一回事。
等你傻柱栽到我手裡，就知道啥叫後悔。
為啥這麼想？
傻柱在廠里得罪的人太多了。
一食堂的車間主任，李副廠長，沒一個跟他對付的。
可好廚子很少進廠子。
炊事員十級制度卡在那，工廠食堂頂破天也就升到六級。
工資最多四十八塊五，再往上就沒了。
真有本事的廚子，誰窩在廠里？
說傻柱是老虎不在山，猴子稱大王，一點不冤枉他。
可要是廠里有人小灶超過傻柱，那他可就完了。
以前是因為沒他不行。
要是有了替代的，那些被他得罪的人，還不往死里整他？
劉嵐拎著食材進了廚房：
「傻柱，楊廠長的客人到了，趕緊弄小灶！」
雞有、魚有，還有別的料。
這是專門招待用的。
傻柱掃了一眼案板上的東西，又看了看坐在椅子上歇息的李皓。
那張椅子，以前只有他能坐。
現在成了李皓的。
他心裡不是滋味了，想給李皓來個下馬威。
「哎喲喂，我肚子疼！先上個廁所，回來再說！」
說完捂著肚子就往外跑。
他等著李皓來求他回去。
就算李皓不求他——上任頭一天招待就出岔子，夠他喝一壺的。
「傻柱！廠長的招待……」
劉嵐想攔，傻柱早沒影了。
她急得跺腳：
「李師傅，這可咋整？客人都上桌等著了！」
她管領導的小灶服務，真要出了事，她也得跟著倒霉。
傻柱這人渾起來不管不顧，說跑就跑。
「行了，我來。」
李皓笑了。
傻柱打的什麼算盤，他一眼就看穿了。
這個下馬威，他接了。
就盼著傻柱別後悔。
本來還想等幾天再上小灶。
既然傻柱先出招，那就今天讓他栽個跟頭。
「李師傅，這小灶一直是傻柱做的……您行嗎？」
劉嵐滿臉不信。
小灶和大鍋菜，那能一樣嗎？
「會做大鍋菜的，還做不了小灶？」
李皓隨口回了一句，擼起袖子就動手。
傻柱自己找死，他就成全。
沒了小灶這塊招牌，傻柱在廠里還有個屁用？
沒一會兒工夫，辣子雞丁出鍋，麻婆豆腐也盛進盤裡。
「端上去吧。」
李皓擦了把手。
李皓正要繼續顛勺，傻柱一個箭步沖了進來。
「我說，你這是幹啥呢？小灶歸誰你還不知道？」
剛才傻柱蹲在廁所，馬華跑過去通風報信，說李皓動了小灶的鍋。
他一開始還覺得李皓就是逞能，等著看笑話。
可蹲久了越想越不對——這要真把小灶搞砸了，回頭挨罵的還是他傻柱。
他趕緊往回跑，小灶可是他露臉的傢伙，楊廠長那邊還指著他呢。
「行，剩下的你來。」
李皓沒跟他爭。
兩道菜夠了，足夠讓傻柱心裡有數——這塊兒地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
而且這兩道菜端上去，楊廠長吃慣了傻柱的手藝，肯定能咂摸出差別來。
要是他愣是沒品出來，那李皓也沒轍。
不過還有劉嵐在呢，那娘們跟傻柱素來不對付，落井下石的事她最愛干。
「喲，老楊，你換人了？這口味不賴啊，比之前那個傻柱子強不少。」
菜端上去沒多久，楊廠長請的幾個客人剛動了筷子，就有人忍不住提了一嘴。
傻柱在這幫人的印象里，一直是扎鋼廠廚子圈的頭牌，他們跑來這吃飯，圖的就是這一口。
「今天這味兒確實不一樣。」
楊廠長自己嘗了兩口，也愣了愣。
傻柱做了十來年菜，啥路數他一清二楚，今天這味道簡直上了一個台階。
這手藝放在外面的大館子，起碼是能接待外賓的二把刀，差不多夠得上二級炊事員的地步了。
再往上就是國宴級別的。
「咦，這道菜怎麼又回來原來的感覺了？這才對嘛，是傻柱的味。」
第三道菜上了桌，立刻有人嘟囔了一句。
嘴裡剛吃出落差，又找回了熟悉的調調。
要讓他們說，這才是傻柱正兒八經的水平。
這批人三天兩頭來廠子裡蹭飯，對傻柱的那手味道太熟了。
傻柱常嚷嚷，這幫領導就是在吃工人的血肉，其實他沒說錯。
這年頭廠子裡的生產任務全是上頭定的，根本用不著你請我我去請你來什麼生意場。
說到底，這些人不過是在鑽空子，你請我一頓，我回你一桌，輪著來一個月能吃半個月的好席面。
票證時代，領導家裡也弄不到什麼好東西，乾脆拿招待當牙祭。
「劉嵐，你進來一下。」
楊廠長心裡有了嘀咕，乾脆把人喊了進來。
「廠長，您有事兒？」
劉嵐一直在外面等著呢，早知道今晚這道菜是倆人做的，味道肯定不一樣。
「劉嵐，今晚的菜，都是何雨柱一手燒的？」
楊廠長開門見山。
「廠長，那兩道是今天剛調來的李師傅做的。
當時我端著菜回去，傻柱說自己肚子疼，跑廁所了。
可您這桌人都在等著，李師傅沒法推，就上了灶。
他做完兩道，傻柱才回來接手。」
劉嵐跟傻柱本來就不和。
她跟李副廠長那點事，傻柱沒少拿話戳她心窩子。
能逮著機會給傻柱上眼藥，劉嵐半點不含糊。
「行，我明白了。
你去問問李師傅，看他擅長做什麼菜，回頭告訴我一聲。」
楊廠長嘴上沒多說啥，心裡跟明鏡似的。
論做菜的本事，傻柱跟李皓差著檔次。
以後要是再有什麼場合用得著廚子，他心裡已經有了人選。
「知道了廠長。」
劉嵐不意外。
劉嵐先嘗了口那盤菜。
味道要是差了，她根本不會往上端，那不是在廠長跟前丟人現眼麼。
這會兒她算看明白了廠長的意思。
「行，接著上吧，還有幾道菜，讓李師傅來掌勺。」
有更厲害的大廚在，誰還稀罕傻柱那兩下子。
「廠長，我這就去後廚交代。」
劉嵐心裡頭樂開了花，傻柱這回算是栽了。
整個廠子的小灶向來都是他包圓，現在倒好，班長被人擼了，來的還是同院的李大鍋——以前他可沒少拿人家開涮。
李皓走到一個正切白菜的幫廚旁邊。
「你叫什麼？」
那人抬頭，眼神先往傻柱那邊飄了一下：「李師傅，我叫馬華。」
他是傻柱的徒弟，跟新班長說話都怕師傅不高興。
「學徒？」
李皓問。
「嗯，學了兩年了。」
「兩年了還切菜？那該上灶了吧，一食堂主廚的位置有你一份啊。」
李皓心裡門兒清——馬華現在連大鍋菜都端不起來，更別提小灶了。
「我……還是幫廚呢，沒上過灶。」
馬華臉上的表情有點掛不住。
在廚房幹了兩年，除了切菜，別的基本沒沾過手。
要是能上灶炒菜，工資能翻一番。
他現在一個月才十八塊，還是臨時工的待遇。
「啥？都兩年了還在打下手？沒人帶你？」
李皓眼珠子瞪得溜圓，那表情就跟瞧見了太陽打西邊出來似的。
「大家不都是這麼過來的嗎……」
馬華訕訕地回了一句，聲音越說越小。
廚房裡的小胖，幹得比他還久呢，乾的也是這些雜活。
「誰跟你說的都一樣？」
「正經學廚，半年練刀工，半年打下手，再半年學炒菜，這就該上灶了。」
「再說了，你兩年學徒，這刀工就不對勁。」
「你這切白菜的手法，誰教的？」
李皓這話里藏著話，明顯是在挑事。
可在他看來，馬華這人是實心眼，跟著傻柱純屬浪費。
就連那個小胖，他也不覺得人家有啥毛病。
當廚子的，學徒都十幾年了，早該自己出去闖了。
可傻柱把人攥得死死的，唯一一次能單飛的機會，也被他攪黃了。
「這切法有啥問題嗎？」
馬華一臉懵，他一直是這麼切的啊。
「你看我是怎麼切的。」
「白菜幫子厚，你得順著紋路斜刀，把厚度削薄。」
「這樣炒的時候容易熟，味道也能進去，這是最基礎的。」
李皓邊說邊拿過刀，當場給馬華做示範。
「我……我知道了。」
馬華瞥了一眼旁邊的傻柱，眼神裡帶著點心虛，生怕對方多想。
可他心裡也在犯嘀咕：師傅為啥從來沒教過這些？
「你們幾個也別閒著，都過來看看，白菜都按這個標準切。」
李皓是真覺得這幫人切得不行。
雖說做的是大鍋菜，但好歹也得有點追求吧？
馬華那點心思，李皓心裡門清。
這小子八成是想討好傻柱，好從對方手裡學點真本事。
做小灶的手藝，那才是一個廚子的飯碗。
但李皓有把握，等中午這頓飯亮出真功夫，局面肯定就不一樣了。
「李大鍋，咱倆一人一個灶，比比？」
到了做飯的點，傻柱直接撂下話。
他憋了一上午，就等這時候呢。
傻柱最拿手的是小灶，但大鍋菜他自認也不比李皓差。
畢竟他是有師承的，從小就跟著他爹學。
李皓算什麼東西，無門無派。
「行啊，背鍋俠，比就比。」
李皓樂了，一邊笑一邊從兜里掏出自己帶的調料。
這些是他早上帶來的，昨晚在隨身空間裡配好的秘方。
「喲，這是早有準備啊，哈哈。」
傻柱的語氣全是嘲諷。
在他看來，李皓準備得再多，在他面前也不夠看。
今天，他非得讓李皓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做菜。
在廚房這一畝三分地，手藝才是最大的底氣。
「別說那些沒用的，開始吧。」
李皓嘴角勾起一抹不屑，一閃而過。
作為後世來的正經大廚，他壓根沒把傻柱當回事。
往灶里塞了幾塊木頭，把火勢催起來，李皓開始了他的表演。
「 ，這也太香了吧？這李師傅是高手啊！」
「可不是嘛，這味兒比傻柱做小灶的時候還香。」
「就一鍋白菜，他怎麼炒出來的？」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連嘗都不用嘗，結果已經擺在那了。
李皓那口灶上飄出來的香味，把整個後廚的人都勾了過來。
「哼，聞著香有什麼用，吃到嘴裡好吃才算本事。」
傻柱臉色鐵青，嘴卻硬得很。
沒多大功夫，兩人都把菜盛了出來，一人一盆。
「李師傅，你這菜做得比傻柱的小灶都好吃，到底是咋弄的？」
「李師傅，你這手藝真不賴啊！不是說才八級嗎？」
後廚的人都湊過來夾菜，今天他們是評委。
李皓做的菜進了嘴，一個個眼珠子都快掉下來。
「工齡不夠嘛，馬上要考試了，到時候就能往上升一升。」
李皓笑著說話，眼睛卻瞟向傻柱。
那張臉黑得跟鍋底似的。
傻柱心裡憋著火，嘴上可不服軟：
「大鍋飯整得再好能咋樣？當廚子的，得看小灶的功夫。」
傻柱這人，輸了也不認。
他就認準一個理——李皓也就對付對付大鍋菜。
小灶才是真本事見真章的地方。
外頭飯店的大師傅，誰在乎大鍋菜做得香不香？
「小灶啊……你肯定比我強。」
李皓咧嘴笑了笑，心裡想的是另一回事。
等你傻柱栽到我手裡，就知道啥叫後悔。
為啥這麼想？
傻柱在廠里得罪的人太多了。
一食堂的車間主任，李副廠長，沒一個跟他對付的。
可好廚子很少進廠子。
炊事員十級制度卡在那，工廠食堂頂破天也就升到六級。
工資最多四十八塊五，再往上就沒了。
真有本事的廚子，誰窩在廠里？
說傻柱是老虎不在山，猴子稱大王，一點不冤枉他。
可要是廠里有人小灶超過傻柱，那他可就完了。
以前是因為沒他不行。
要是有了替代的，那些被他得罪的人，還不往死里整他？
劉嵐拎著食材進了廚房：
「傻柱，楊廠長的客人到了，趕緊弄小灶！」
雞有、魚有，還有別的料。
這是專門招待用的。
傻柱掃了一眼案板上的東西，又看了看坐在椅子上歇息的李皓。
那張椅子，以前只有他能坐。
現在成了李皓的。
他心裡不是滋味了，想給李皓來個下馬威。
「哎喲喂，我肚子疼！先上個廁所，回來再說！」
說完捂著肚子就往外跑。
他等著李皓來求他回去。
就算李皓不求他——上任頭一天招待就出岔子，夠他喝一壺的。
「傻柱！廠長的招待……」
劉嵐想攔，傻柱早沒影了。
她急得跺腳：
「李師傅，這可咋整？客人都上桌等著了！」
她管領導的小灶服務，真要出了事，她也得跟著倒霉。
傻柱這人渾起來不管不顧，說跑就跑。
「行了，我來。」
李皓笑了。
傻柱打的什麼算盤，他一眼就看穿了。
這個下馬威，他接了。
就盼著傻柱別後悔。
本來還想等幾天再上小灶。
既然傻柱先出招，那就今天讓他栽個跟頭。
「李師傅，這小灶一直是傻柱做的……您行嗎？」
劉嵐滿臉不信。
小灶和大鍋菜，那能一樣嗎？
「會做大鍋菜的，還做不了小灶？」
李皓隨口回了一句，擼起袖子就動手。
傻柱自己找死，他就成全。
沒了小灶這塊招牌，傻柱在廠里還有個屁用？
沒一會兒工夫，辣子雞丁出鍋，麻婆豆腐也盛進盤裡。
「端上去吧。」
李皓擦了把手。
李皓正要繼續顛勺，傻柱一個箭步沖了進來。
「我說，你這是幹啥呢？小灶歸誰你還不知道？」
剛才傻柱蹲在廁所，馬華跑過去通風報信，說李皓動了小灶的鍋。
他一開始還覺得李皓就是逞能，等著看笑話。
可蹲久了越想越不對——這要真把小灶搞砸了，回頭挨罵的還是他傻柱。
他趕緊往回跑，小灶可是他露臉的傢伙，楊廠長那邊還指著他呢。
「行，剩下的你來。」
李皓沒跟他爭。
兩道菜夠了，足夠讓傻柱心裡有數——這塊兒地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
而且這兩道菜端上去，楊廠長吃慣了傻柱的手藝，肯定能咂摸出差別來。
要是他愣是沒品出來，那李皓也沒轍。
不過還有劉嵐在呢，那娘們跟傻柱素來不對付，落井下石的事她最愛干。
「喲，老楊，你換人了？這口味不賴啊，比之前那個傻柱子強不少。」
菜端上去沒多久，楊廠長請的幾個客人剛動了筷子，就有人忍不住提了一嘴。
傻柱在這幫人的印象里，一直是扎鋼廠廚子圈的頭牌，他們跑來這吃飯，圖的就是這一口。
「今天這味兒確實不一樣。」
楊廠長自己嘗了兩口，也愣了愣。
傻柱做了十來年菜，啥路數他一清二楚，今天這味道簡直上了一個台階。
這手藝放在外面的大館子，起碼是能接待外賓的二把刀，差不多夠得上二級炊事員的地步了。
再往上就是國宴級別的。
「咦，這道菜怎麼又回來原來的感覺了？這才對嘛，是傻柱的味。」
第三道菜上了桌，立刻有人嘟囔了一句。
嘴裡剛吃出落差，又找回了熟悉的調調。
要讓他們說，這才是傻柱正兒八經的水平。
這批人三天兩頭來廠子裡蹭飯，對傻柱的那手味道太熟了。
傻柱常嚷嚷，這幫領導就是在吃工人的血肉，其實他沒說錯。
這年頭廠子裡的生產任務全是上頭定的，根本用不著你請我我去請你來什麼生意場。
說到底，這些人不過是在鑽空子，你請我一頓，我回你一桌，輪著來一個月能吃半個月的好席面。
票證時代，領導家裡也弄不到什麼好東西，乾脆拿招待當牙祭。
「劉嵐，你進來一下。」
楊廠長心裡有了嘀咕，乾脆把人喊了進來。
「廠長，您有事兒？」
劉嵐一直在外面等著呢，早知道今晚這道菜是倆人做的，味道肯定不一樣。
「劉嵐，今晚的菜，都是何雨柱一手燒的？」
楊廠長開門見山。
「廠長，那兩道是今天剛調來的李師傅做的。
當時我端著菜回去，傻柱說自己肚子疼，跑廁所了。
可您這桌人都在等著，李師傅沒法推，就上了灶。
他做完兩道，傻柱才回來接手。」
劉嵐跟傻柱本來就不和。
她跟李副廠長那點事，傻柱沒少拿話戳她心窩子。
能逮著機會給傻柱上眼藥，劉嵐半點不含糊。
「行，我明白了。
你去問問李師傅，看他擅長做什麼菜，回頭告訴我一聲。」
楊廠長嘴上沒多說啥，心裡跟明鏡似的。
論做菜的本事，傻柱跟李皓差著檔次。
以後要是再有什麼場合用得著廚子，他心裡已經有了人選。
「知道了廠長。」
劉嵐不意外。
劉嵐先嘗了口那盤菜。
味道要是差了，她根本不會往上端，那不是在廠長跟前丟人現眼麼。
這會兒她算看明白了廠長的意思。
「行，接著上吧，還有幾道菜，讓李師傅來掌勺。」
有更厲害的大廚在，誰還稀罕傻柱那兩下子。
「廠長，我這就去後廚交代。」
劉嵐心裡頭樂開了花，傻柱這回算是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