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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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裡雖說有傻柱接濟,可平時啃的還是窩頭,白面饅頭一個星期能吃上兩回就算燒高香了。

  那饅頭哪來的?全是傻柱拿飯盒偷摸帶回來的。

  說傻柱沒偷過糧食,那是扯淡。

  饅頭他沒少順。

  『能咋整?勒緊褲腰帶唄,還能餓死?』

  秦淮茹也沒轍。

  總不能拿刀架傻柱脖子上逼他去偷。

  『傻柱不是有工資嗎?一個月三十七塊五呢,他一個人花得了那麼多?你想法子多跟他借點。

  』

  張賈氏眼睛一眯,盯上傻柱的工資了。

  院子裡那些男人接近秦淮茹,她一百個不放心。

  可傻柱,她放心裡頭。

  那就是個缺心眼的貨。

  『也只能這麼辦了。

  』

  秦淮茹點了頭,確實沒更好的路。

  整個院子裡,願意搭把手的,就一個傻柱,一個一大爺。

  還有個許大茂。

  可許大茂的便宜,沒那麼好占——得拿東西換。

  『這幾個娃娃往後可咋整啊……』

  張賈氏一臉愁。

  三個小的,張嘴就要吃,哪有那麼好養。

  『要不……我去找一大爺說說?一大爺家底厚。

  』

  秦淮茹沒招了。

  光靠傻柱一個人,根本填不滿這個窟窿。

  她想到了院裡的一大爺,易中海。

  八級鉗工,一個月九十九塊。

  家裡就兩口人,沒孩子,錢肯定花不完。

  『不行!你給我離易中海遠點兒!』

  張賈氏不傻。

  易中海啥人,她門兒清。

  秦淮茹要是去找易中海借錢,她兒子腦袋上那色兒怕是要變。

  真要鬧出點啥事來,秦淮茹在院子裡待不下去,她張賈氏怎麼辦?

  她可不想再回鄉下種地。

  但凡能惹出亂子的事,在她這兒,一律不許。

  吃完飯,李皓把門一鎖,就開始鼓搗他那個隨身世界。

  這年頭啥娛樂都沒有,晚上吃完了飯,院裡連個燈都捨不得開,就是為了省那幾毛電費。

  別人早就習慣了這種日子,李皓可受不了,天剛黑又睡不著覺。

  他乾脆鑽進隨身世界,推了輛電瓶車往市區方向騎。

  為啥騎電瓶車?別的車他也開不動啊。

  路上全是停著的汽車,根本沒路可走。

  這個靜止的空間裡,李皓早就摸清了——東西都能用,前提是他得親自上手。

  他不動,那玩意兒就永遠停在那兒。

  「蜂窩煤,這可是好東西。」

  郊區這邊,不少人家做飯都燒蜂窩煤,省錢。

  所以附近就有家專賣蜂窩煤的,一個大倉庫堆得滿滿當當,少說上百噸。

  今年冬天取暖算是有著落了。

  買煤得要煤炭票,那玩意兒一到冬天,哪家都不夠用。

  「這港口,可真是一座寶庫。」

  直升機大隊離港口不遠,去市區正好路過。

  直升機大隊本來就負責保護港口的活兒。

  李皓瞅著港口那一眼望不到頭的貨櫃,嘴角快咧到耳根了。

  等上十幾年,這些東西能換成花不完的錢。

  八十年代的首富是誰,問問這個港口就知道了。

  可惜現在是六五年,這些東西根本見不得光。

  路過一個別墅區,李皓想都沒想就竄了進去。

  門打不開?那就砸玻璃。

  翻出幾條好煙幾瓶好酒,李皓就從隨身世界裡出來了,一頭倒在床上睡到天亮。

  「光收拾傻柱,這老太太養老的事還是沒解決。」


  第二天一早,李皓看見一大媽——就是易中海的老婆——端著早飯去給聾老太送。

  他琢磨著,光拿傻柱開刀不夠。

  聾老太的養老,全靠一大爺易中海家出力。

  準確說,是一大媽在忙活。

  易中海才不管給聾老太做飯洗衣服,全是她一個女人在干。

  要是不把一大媽跟聾老太這層關係斷了,人家老太太照樣過得舒坦。

  挑撥我婚事?那你別想安安生生養老。

  李皓眼裡冷光一掠,但也沒急著動手。

  日子還長著呢。

  「小李,你來了!跟我走一趟,主任找你。」

  到了食堂,李皓正要啃早飯的窩頭,老王班長就叫住了他。

  「班長,主任找 啥?」

  李皓挺納悶。

  廚房裡要有什麼事,主任向來找老王,畢竟老王才是班長。

  「好事,你要當廚房班長了。」

  老王臉上笑呵呵的。

  「啥?我當班長?那班長你咋整?」

  李皓一愣。

  老王這個班長幹得好好的,怎麼突然就換人了。

  「想啥呢,不是咱二食堂,是一食堂。」

  「一食堂有個主廚退了,本來找了個姓韓的老廚子頂上。」

  「可楊廠長發話,讓從二食堂調個主廚過去當班長,楊師傅調到咱們二食堂來。」

  「咱二食堂在全廠都出名,紀律抓得嚴,從來沒出過偷東西的事。

  調你過去,八成就是管紀律的。」

  「這下傻柱可倒了霉了,連班長都給擼了。」

  老王說得有點幸災樂禍。

  干廚子這一行,大家都靠手藝說話。

  可要是出了偷東西的廚子,整個行業的同行都看不起你。

  見著做賊的廚子倒了霉,沒人不拍手叫好。

  「傻柱是夠倒霉的。」

  聽老王這麼一說,李皓就明白了。

  昨天老王去辦公樓,肯定是把傻柱給舉報了。

  但看起來效果一般,就只是撤了傻柱的班長。

  不過李皓也沒覺得意外。

  捂蓋子這種事,什麼時候都不稀奇。

  軋鋼廠要真從嚴處理,廚房那點破事——加起來幾萬斤糧食的貓膩——全抖出來,擱這個年代,整個廠子的領導層都得滾蛋。

  李皓推門進了辦公室,主動先開了口:「主任,您找我。」

  他可不像院裡那傻柱,愣頭青一樣不拿領導當回事。

  那種二百五行為,純粹是給自己找不痛快。

  食堂主任臉上堆著笑,語氣挺和藹:「來了啊小李,老王跟你提過沒有?廠里決定把你調到一食堂,當班長。」

  「這是楊廠長親自點的將,說你們二食堂紀律抓得好,讓你過去好好管管那邊。」

  「到了一食堂,你除了把飯菜做明白,還得把規矩立起來。」

  「要讓一食堂也像咱們二食堂一樣,乾乾淨淨,別出什麼偷雞摸狗的事。」

  「小李,有把握沒有?」

  主任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得意勁兒都快藏不住了。

  他手底下的人調過去當班長,這面子可不小。

  李皓點頭,斬釘截鐵地應下來:「主任您放心,我肯定把廠里交代的事兒辦好。」

  調到一食堂去?這活兒他太樂意接了。

  傻柱不就在那兒待著呢麼。

  他這一過去,那孫子想再往家順飯盒,門兒都沒有。

  想想就挺有意思。

  再說了,一食堂是整個軋鋼廠最輕省的地兒。

  攏共十來個人,就管幾百號工人的一頓午飯,還配了倆主廚。

  二食堂那邊呢?三十幾號人,管著四千多張嘴。

  每次炒大鍋菜,用的都是鐵鍬那麼大的鏟子,攪那一鍋土豆白菜,胳膊都累斷了。


  那活是真累人。

  主任笑著拍了拍李皓的肩膀:「好,你有這個心氣兒就行。

  走,我帶你過去。」

  倆人到了一食堂,主任把人領進後廚,拍了拍手喊了一聲:「都先停一下手上的事,說個事兒。」

  「這位是二食堂調過來的李皓李師傅,以後就是咱們一食堂的主廚了。」

  「另外,李師傅也擔著班長的職務。

  大夥歡迎一下。」

  主任介紹完了一圈,底下沒一個人動彈,連個拍巴掌的都沒有。

  傻柱那張臉,黑得跟鍋底似的。

  李皓來當這個班長,那他傻柱自然就得把位子讓出來。

  這貨在食堂橫行慣了,哪咽得下這口氣。

  剩下的人也都瞧著傻柱的臉色,誰也不敢帶頭鼓掌,生怕被這渾人盯上。

  傻柱那性子,什麼事兒干不出來?

  主任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連忙打了個圓場:「來,李師傅,你也說兩句。」

  李皓也沒推辭,往前站了一步:「行,那我就簡單說幾句。」

  「實不相瞞,我也是今兒早上才接到通知,說要來一食堂。」

  「說實話,頭一回聽說這事兒,我也納悶,不明白廠里為啥把我調過來。」

  「不過來之前,二食堂主任跟我談了回話,我才算明白到底怎麼回事。」

  「他說,二食堂是全廠食堂里規矩最嚴的,從來沒出過偷東西的事兒。」

  「所以廠里才從二食堂調人過來,讓我接手這個班長,主要任務就是抓紀律。」

  「我來這兒,除了把飯做好,就是管規矩,管偷摸的事兒。」

  說到這兒,李皓頓了一下,掃了一圈在場的人:「我當時還挺納悶,咱軋鋼廠還能有偷東西的事兒?不能吧?這可是公家的廠子,一針一線都是國家的。」

  「就前些天,我一個朋友跟我說,他們廠子弄了頭豬回來,結果殺的時候跑了,愣是找了一禮拜才找到。」

  「找回來的時候你猜怎麼著?那豬尾巴少了一截。」

  「就為了這事兒,派出所查了整整半個月,最後查出來是個小孩乾的。」

  「你們知道最後怎麼處理的麼?」

  「我告訴你們——就一根豬尾巴,還是那豬自己跑出去的,一個小孩偷的。」

  「那孩子被逮進去,判了三個月的少管所。」

  李皓站在一食堂 ,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

  「今天把話撂這兒——偷東西的代價,就是一條豬尾巴那么小的事,也能讓孩子背上案底。」

  他頓了頓,聲音不大,卻字字壓人。

  「在座的都不是小孩了,被抓了是什麼後果,自己心裡清楚。」

  「以前的事我不管。

  從今天起,誰伸手我就送誰進去。」

  「到時候別怪我李皓不講情面,監獄的大門可不會跟你商量。」

  「說完了。」

  整個後廚安靜得能聽見灶台上的油花在跳。

  沒有一個人鼓掌。

  李皓早料到會是這反應。

  跟這群偷順手了的人談和氣?那是做夢。

  他清楚得很,一食堂這幫人,手腳早就不是一天兩天不乾淨了。

  遲早要撕破臉,不如早撕。

  李主任趕緊站出來圓場:「李師傅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以後再抓到偷公家東西的,一律按法律辦。」

  「這也是廠長的態度。

  誰動了廠里的財產,絕不手軟。」

  他說這話時,臉上有點掛不住。

  食堂偷東西的事他這個主任哪能不知道?可傻柱以前仗著楊廠長的面子,根本不把他放眼裡,頂撞也不是一回兩回。

  現在李皓來當班長,他心裡是歡迎的。

  楊廠長明顯是把傻柱的靠山給抽了。

  李皓那番話說完,一食堂這幫人的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偷過,誰沒偷過?還都偷了不少。

  這新來的班長就是來清帳的。

  「行了,該幹嘛幹嘛,動起來。」

  李皓一聲令下,後廚總算又有了點動靜。

  但他看得出來,這節奏比二食堂差遠了。

  想想一食堂養活的工人數,他就明白怎麼回事了——要是二食堂那幫人調過來十個,幹活都能輪班休半天。

  「傻柱,今天中午楊廠長有招待,你上心點兒。」

  李主任走之前扔下一句。

  這是給傻柱留的小灶活兒。

  「知道了。」

  傻柱應得有氣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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