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那您接著忙，我先進去了。」
李皓打了個招呼，抬腳就往裡走。
「李皓回來了。」
中院水池邊上，秦淮茹正蹲在那兒搓衣服。
李皓心裡挺服氣，大家明明一個點兒下班，這女人總能比他先到家，準時在這兒洗上衣服。
洗衣服是假，跟三大爺打的是一個算盤。
不過秦淮茹比三大爺手段高，她每天都有固定的進項——傻柱手裡那個飯盒。
「嗯。」
李皓應了一聲，腳步沒停，直接繞過了秦淮茹。
他可不想跟這女人扯上什麼關係，惹不起躲得起。
「哼！」
見李皓愛答不理，秦淮茹等他拐進後院，才輕輕哼了一聲。
都是乾食堂的，她心裡瞧不上李皓，覺著這人太窩囊，從來沒見他帶回過一個飯盒，難怪連媳婦都留不住。
「這倒好，每天下班還得闖兩關。」
李皓心裡嘀咕著。
前身留下的記憶里，這倆人幾乎天天都能碰見。
一般人真干不出這種事來。
到了後院，聾老太太正坐在自家門口曬太陽。
李皓連看都沒多看一眼，直接走過去了。
進了屋，他把門鎖死，閃身就進了『隨身世界』。
這名字是他自個兒給金手指起的。
「就吃這兩樣，保准饞死那老太太。」
半個鐘頭後，李皓從屋裡出來，手裡端著三個盤子。
菜全是素的，都是從食堂後廚順回來的。
隨身世界裡頭時間不動，沒法開火做飯，但食堂里現成的菜多的是，溫度都沒涼透。
那些菜都是他親手做的，味道沒得挑。
今天晚飯李皓也沒在食堂湊合，他打定主意以後都回家吃，而且專挑在門外吃。
拉開房門，他把一張矮桌支在門口。
剛入秋，秋老虎還凶得很，在院子裡吃飯正涼快。
「喲，吃得不賴啊。」
隔壁許大茂家的門開著，婁曉娥正巧站在門口。
一見李皓端出三盤熱氣騰騰的菜，香味直往鼻子裡鑽，她忍不住誇了一句。
「還行，要不來兩口？」
許大茂這幾天跑鄉下放電影去了，婁曉娥吃飯就成了大難題。
她壓根不會做飯，自個兒折騰出來的東西難吃得要命。
跟許大茂過日子，向來是許大茂掌勺。
劇裡頭許大茂後來對婁曉娥動過手，可那是後來的事，得等到他外面有人了、腰杆硬了才敢那麼橫。
婁曉娥現在是全院公認的厲害角色，把許大茂管得死死的。
許大茂娶她回來，基本等於給自己請了個祖宗。
除了衣服歸婁曉娥洗，剩下的家務活全壓在許大茂一個人身上。
放在這個年頭，這種事簡直稀罕。
誰家不是女人圍著鍋台轉，男人回家往那一癱？
「那我可真不客氣了。」
婁曉娥眼睛直發光，這菜香得往鼻子裡鑽，擋都擋不住。
「要不，把老太太也叫上？」
她拉了個凳子坐下來，眼角掃到門廊底下曬太陽的聾老太。
那老太太鼻子一抽一抽的，眼珠子黏在這桌菜上，擺明了饞得不行。
「就這點東西，你想吃就坐，不想吃門在那兒。」
叫聾老太？做夢呢。
李皓不在食堂湊合，非要在院子裡擺開陣勢，圖的什麼？
就是讓那老太太聞得著、吃不著。
這招叫報復。
以前他那原配媳婦，三天兩頭給聾老太端飯送菜，吃的用的全是李皓掙回來的。
結果呢？這老太婆在中間煽風 ，挑得人家兩口子離了婚。
這種老東西，還值得敬著供著？
「我就隨口一說。」
婁曉娥也不好再提。
她心裡是孝順老太太的，可這桌上的東西是李皓的，她說了不算。
「天哪，這也太香了吧，比肉都好吃！」
夾了一筷子塞進嘴裡，婁曉娥忍不住喊了出來。
「怎麼樣，我親手做的，能差？」
李皓嘴角一挑。
他要的就是這個反應。
他自己當然不會像婁曉娥那樣，吃一口就咋咋呼呼地夸。
但婁曉娥可以啊。
這樣才夠勁兒，才能把那饞老太婆饞得抓心撓肝。
這只是個開頭。
往後他天天在院子裡吃，氣死那老貨。
劇裡頭那聾老太就饞得沒邊兒，這誰都知道。
讓一個饞鬼看得見吃不著，那比打她一頓還難受。
「不孝啊，不孝——」
李皓這邊正吃得香，那邊聾老太開腔了。
她鼻子一聳一聳的，本來就是故意做給李皓看的，等著他開口請。
結果李皓壓根沒搭理她。
老太太只好出下一招。
她這一輩子就靠兩樣本事吃飯：裝瘋賣傻、倚老賣老。
見李皓不理人，她就拿拐棍梆梆敲地面，嘴裡翻來覆去地念叨「不孝」
。
這話是說給誰聽的，院子裡的人都明白。
「多吃點，我的手藝一般人可嘗不著。」
李皓根本不接茬。
你裝你的瘋，我吃我的飯。
一口都別惦記。
「李皓，你別說了……」
婁曉娥哪能看不出老太太在鬧什麼。
她也為難，只盼著李皓別再 那聾老太了。
要不是這菜實在太好吃了，她早就放下筷子去哄老太太了。
「怎麼，嫌我做的不好吃？」
「我還想著你要是喜歡，往後多請你幾回呢。」
「要是不合胃口，那就算了。」
李皓才不管聾老太什麼反應，他就是要讓她乾瞪眼。
「好吃！誰說不好吃了！」
婁曉娥趕緊接話。
「我長這麼大，頭一回吃到這麼好吃的素菜。」
「家裡以前請過不少大廚，跟你這一比，差老遠了。」
「要是擱點肉進去，那你得做成什麼樣啊……」
生怕李皓以後不叫她，婁曉娥卯足了勁夸。
「好吃就多吃點。」
「我這菜啊，也就請你嘗嘗鮮。」
「那些黑了心腸的，饞死也別想碰一口。」
李皓也不藏著掖著，一邊吃一邊把話往明處甩。
就你會裝瘋賣傻罵人？我也會。
「秦姐，今天沒帶飯盒。
往後都沒了。」
傻柱回到院子，在中院水池邊碰見秦淮茹。
秦淮茹一瞧他兩手空空，臉上那點期待頓時垮了。
傻柱不用猜都知道她在想啥，趕緊解釋。
「咋了？」
秦淮茹皺著眉，飯盒沒了？
一天沒有她能忍，以後都沒了是啥意思？
是我秦淮茹對你傻柱沒吸引力了？
還是這傻小子看上別人了，打算換個人舔？
「秦姐，你聽我說完。」
「廠長今天找我談話了，以後廠里不讓往外帶。」
「現在查得嚴，一食堂是重點盯的地方，誰被抓到直接按 處理。」
「連抖勺都不行，再抖就讓我下車間。
我真沒辦法。」
傻柱心裡門兒清，楊廠長既然把他叫去訓話，就是準備拿一食堂開刀了。
這時候再偷東西，那就是往槍口上撞。
今天四個飯盒被廠長當場逮住，姓楊的以後也不可能像從前那樣慣著他了。
「行，我知道了。
怎麼突然就查這麼嚴了？」
秦淮茹心裡堵得慌，可她能咋辦？
總不能攛掇傻柱頂著被抓的風險，繼續給她帶飯盒吧。
真要是出了事，傻柱第一個就得翻臉。
「我琢磨著是被人陰了，八成是許大茂那缺德玩意兒乾的。」
傻柱想都沒想就把懷疑對象說了出來。
他跟許大茂天生不對付，只要他倒霉，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姓許的。
「不對啊，許大茂下鄉放電影去了，兩天沒回來了。」
秦淮茹立馬覺得不對勁。
許大茂人都不在家，拿什麼舉報傻柱？
「許大茂不在？那是哪個 乾的？」
傻柱一聽許大茂沒在院裡，愣住了。
他腦子裡就只有許大茂會幹這種缺德事。
「那誰知道，你最近惹誰了？」
秦淮茹也跟著犯愁，這事兒說到底，她家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傻柱的飯盒，除了他妹妹何雨水回來那幾天，其餘時間全進了她家肚子。
就是何雨水放假，飯盒大多數也都歸她家。
「我沒惹誰啊，最近就跟許大茂不對付。」
傻柱怎麼都想不到，是聾老太惹了李皓，人家這是報復回來了。
所以此刻傻柱站在原地，一腦門子漿糊。
「你好好想想。
要不就是廠里有人舉報，你們一食堂抖勺那麼狠，得罪的人多了去了。」
秦淮茹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早晚讓我查出來是誰，到時候饒不了他！」
傻柱在院裡是出了名的渾，有仇當場就報，從來不隔夜。
他心裡暗暗記下這茬。
「行了，你回去做飯吧，我家還等著開火呢。」
沒了飯盒，秦淮茹也不跟傻柱磨嘰了。
轉身往回走的時候，滿腦子都在想以後的日子咋過。
秦淮茹家到底難不難？
她一個月工資二十七塊五，按理說養活五口人緊巴點也能湊合。
可她家是真窮。
原因在哪？
供應糧政策。
她婆婆是農村戶口，沒供應糧。
秦淮茹雖然也是農村出身，但進了軋鋼廠當工人，戶口轉成了城市戶口，這是工人的福利。
可她三個孩子，全是在她當工人之前生的。
建國後，大批人往城裡涌，糧食、住房這些全都緊張起來。
國家為了限制人口，出了政策……
秦淮茹這種從農村嫁到城裡的女人，戶口根本遷不進來。
孩子得隨媽，一家五口，四個農村戶口，全都沒供應糧。
家裡就秦淮茹一個人有指標，那點定量哪夠五張嘴啃的？
想吃飽，只能去買高價糧。
可高價糧不光貴，還得有票。
沒票？那就只能去 。
所以秦淮茹家才過得這麼緊巴。
三個娃，吃喝拉撒，加上大兒子埲梗的學費，一個月二十七塊五，能撐得住才見鬼了。
『傻柱的飯盒呢？』
回到屋，秦淮茹的婆婆張賈氏，一瞅她空著手，臉當場拉下來了。
傻柱那飯盒，在她們家可是命根子。
別的不說，張賈氏這一身膘，全是傻柱拿好飯好菜餵出來的。
這年頭，院子裡哪家不是一個月才沾一回葷腥？她們家倒好，一個月少說吃十回肉。
靠啥？就靠傻柱那破飯盒。
日子是緊巴，可幾個孩子嘴從來沒虧過，什麼好東西都往嘴裡塞過。
傻柱喝二兩的時候還吹過牛，說秦淮茹那仨崽子，吃過的好東西，外頭多少人見都沒見過——全是他傻柱的功勞。
『沒了，傻柱說明兒個起不帶了。
楊廠長今天找他了，不讓再往回拿。
』
秦淮茹沒瞞著，直接斷了張賈氏的念想。
『什麼玩意兒？沒了？憑什麼！我找廠子說理去！』
張賈氏當場炸了。
這不等於斷了他們家的活路嗎？
『媽，你幹嘛？』
『你跑去鬧，到頭來把我開除了，你高興？』
秦淮茹氣得肝疼。
傻柱的飯盒，你上廠子鬧得著嗎？
跟廠里找事，最後倒霉的只能是她秦淮茹。
工作都能給你整沒了。
這年頭開掉一個工人是不容易，可也不是一點辦法沒有。
她秦淮茹在車間啥德行，她自己心裡清楚。
『那咋整？往後日子還過不過了？』
張賈氏急了。
李皓打了個招呼，抬腳就往裡走。
「李皓回來了。」
中院水池邊上，秦淮茹正蹲在那兒搓衣服。
李皓心裡挺服氣，大家明明一個點兒下班，這女人總能比他先到家，準時在這兒洗上衣服。
洗衣服是假，跟三大爺打的是一個算盤。
不過秦淮茹比三大爺手段高，她每天都有固定的進項——傻柱手裡那個飯盒。
「嗯。」
李皓應了一聲，腳步沒停，直接繞過了秦淮茹。
他可不想跟這女人扯上什麼關係，惹不起躲得起。
「哼！」
見李皓愛答不理，秦淮茹等他拐進後院，才輕輕哼了一聲。
都是乾食堂的，她心裡瞧不上李皓，覺著這人太窩囊，從來沒見他帶回過一個飯盒，難怪連媳婦都留不住。
「這倒好，每天下班還得闖兩關。」
李皓心裡嘀咕著。
前身留下的記憶里，這倆人幾乎天天都能碰見。
一般人真干不出這種事來。
到了後院，聾老太太正坐在自家門口曬太陽。
李皓連看都沒多看一眼，直接走過去了。
進了屋，他把門鎖死，閃身就進了『隨身世界』。
這名字是他自個兒給金手指起的。
「就吃這兩樣，保准饞死那老太太。」
半個鐘頭後，李皓從屋裡出來，手裡端著三個盤子。
菜全是素的，都是從食堂後廚順回來的。
隨身世界裡頭時間不動，沒法開火做飯，但食堂里現成的菜多的是，溫度都沒涼透。
那些菜都是他親手做的，味道沒得挑。
今天晚飯李皓也沒在食堂湊合，他打定主意以後都回家吃，而且專挑在門外吃。
拉開房門，他把一張矮桌支在門口。
剛入秋，秋老虎還凶得很，在院子裡吃飯正涼快。
「喲，吃得不賴啊。」
隔壁許大茂家的門開著，婁曉娥正巧站在門口。
一見李皓端出三盤熱氣騰騰的菜，香味直往鼻子裡鑽，她忍不住誇了一句。
「還行，要不來兩口？」
許大茂這幾天跑鄉下放電影去了，婁曉娥吃飯就成了大難題。
她壓根不會做飯，自個兒折騰出來的東西難吃得要命。
跟許大茂過日子，向來是許大茂掌勺。
劇裡頭許大茂後來對婁曉娥動過手，可那是後來的事，得等到他外面有人了、腰杆硬了才敢那麼橫。
婁曉娥現在是全院公認的厲害角色，把許大茂管得死死的。
許大茂娶她回來，基本等於給自己請了個祖宗。
除了衣服歸婁曉娥洗，剩下的家務活全壓在許大茂一個人身上。
放在這個年頭，這種事簡直稀罕。
誰家不是女人圍著鍋台轉，男人回家往那一癱？
「那我可真不客氣了。」
婁曉娥眼睛直發光，這菜香得往鼻子裡鑽，擋都擋不住。
「要不，把老太太也叫上？」
她拉了個凳子坐下來，眼角掃到門廊底下曬太陽的聾老太。
那老太太鼻子一抽一抽的，眼珠子黏在這桌菜上，擺明了饞得不行。
「就這點東西，你想吃就坐，不想吃門在那兒。」
叫聾老太？做夢呢。
李皓不在食堂湊合，非要在院子裡擺開陣勢，圖的什麼？
就是讓那老太太聞得著、吃不著。
這招叫報復。
以前他那原配媳婦，三天兩頭給聾老太端飯送菜，吃的用的全是李皓掙回來的。
結果呢？這老太婆在中間煽風 ，挑得人家兩口子離了婚。
這種老東西，還值得敬著供著？
「我就隨口一說。」
婁曉娥也不好再提。
她心裡是孝順老太太的，可這桌上的東西是李皓的，她說了不算。
「天哪，這也太香了吧，比肉都好吃！」
夾了一筷子塞進嘴裡，婁曉娥忍不住喊了出來。
「怎麼樣，我親手做的，能差？」
李皓嘴角一挑。
他要的就是這個反應。
他自己當然不會像婁曉娥那樣，吃一口就咋咋呼呼地夸。
但婁曉娥可以啊。
這樣才夠勁兒，才能把那饞老太婆饞得抓心撓肝。
這只是個開頭。
往後他天天在院子裡吃，氣死那老貨。
劇裡頭那聾老太就饞得沒邊兒，這誰都知道。
讓一個饞鬼看得見吃不著，那比打她一頓還難受。
「不孝啊，不孝——」
李皓這邊正吃得香，那邊聾老太開腔了。
她鼻子一聳一聳的，本來就是故意做給李皓看的，等著他開口請。
結果李皓壓根沒搭理她。
老太太只好出下一招。
她這一輩子就靠兩樣本事吃飯：裝瘋賣傻、倚老賣老。
見李皓不理人，她就拿拐棍梆梆敲地面，嘴裡翻來覆去地念叨「不孝」
。
這話是說給誰聽的，院子裡的人都明白。
「多吃點，我的手藝一般人可嘗不著。」
李皓根本不接茬。
你裝你的瘋，我吃我的飯。
一口都別惦記。
「李皓，你別說了……」
婁曉娥哪能看不出老太太在鬧什麼。
她也為難，只盼著李皓別再 那聾老太了。
要不是這菜實在太好吃了，她早就放下筷子去哄老太太了。
「怎麼，嫌我做的不好吃？」
「我還想著你要是喜歡，往後多請你幾回呢。」
「要是不合胃口，那就算了。」
李皓才不管聾老太什麼反應，他就是要讓她乾瞪眼。
「好吃！誰說不好吃了！」
婁曉娥趕緊接話。
「我長這麼大，頭一回吃到這麼好吃的素菜。」
「家裡以前請過不少大廚，跟你這一比，差老遠了。」
「要是擱點肉進去，那你得做成什麼樣啊……」
生怕李皓以後不叫她，婁曉娥卯足了勁夸。
「好吃就多吃點。」
「我這菜啊，也就請你嘗嘗鮮。」
「那些黑了心腸的，饞死也別想碰一口。」
李皓也不藏著掖著，一邊吃一邊把話往明處甩。
就你會裝瘋賣傻罵人？我也會。
「秦姐，今天沒帶飯盒。
往後都沒了。」
傻柱回到院子，在中院水池邊碰見秦淮茹。
秦淮茹一瞧他兩手空空，臉上那點期待頓時垮了。
傻柱不用猜都知道她在想啥，趕緊解釋。
「咋了？」
秦淮茹皺著眉，飯盒沒了？
一天沒有她能忍，以後都沒了是啥意思？
是我秦淮茹對你傻柱沒吸引力了？
還是這傻小子看上別人了，打算換個人舔？
「秦姐，你聽我說完。」
「廠長今天找我談話了，以後廠里不讓往外帶。」
「現在查得嚴，一食堂是重點盯的地方，誰被抓到直接按 處理。」
「連抖勺都不行，再抖就讓我下車間。
我真沒辦法。」
傻柱心裡門兒清，楊廠長既然把他叫去訓話，就是準備拿一食堂開刀了。
這時候再偷東西，那就是往槍口上撞。
今天四個飯盒被廠長當場逮住，姓楊的以後也不可能像從前那樣慣著他了。
「行，我知道了。
怎麼突然就查這麼嚴了？」
秦淮茹心裡堵得慌，可她能咋辦？
總不能攛掇傻柱頂著被抓的風險，繼續給她帶飯盒吧。
真要是出了事，傻柱第一個就得翻臉。
「我琢磨著是被人陰了，八成是許大茂那缺德玩意兒乾的。」
傻柱想都沒想就把懷疑對象說了出來。
他跟許大茂天生不對付，只要他倒霉，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姓許的。
「不對啊，許大茂下鄉放電影去了，兩天沒回來了。」
秦淮茹立馬覺得不對勁。
許大茂人都不在家，拿什麼舉報傻柱？
「許大茂不在？那是哪個 乾的？」
傻柱一聽許大茂沒在院裡，愣住了。
他腦子裡就只有許大茂會幹這種缺德事。
「那誰知道，你最近惹誰了？」
秦淮茹也跟著犯愁，這事兒說到底，她家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傻柱的飯盒，除了他妹妹何雨水回來那幾天，其餘時間全進了她家肚子。
就是何雨水放假，飯盒大多數也都歸她家。
「我沒惹誰啊，最近就跟許大茂不對付。」
傻柱怎麼都想不到，是聾老太惹了李皓，人家這是報復回來了。
所以此刻傻柱站在原地，一腦門子漿糊。
「你好好想想。
要不就是廠里有人舉報，你們一食堂抖勺那麼狠，得罪的人多了去了。」
秦淮茹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早晚讓我查出來是誰，到時候饒不了他！」
傻柱在院裡是出了名的渾，有仇當場就報，從來不隔夜。
他心裡暗暗記下這茬。
「行了，你回去做飯吧，我家還等著開火呢。」
沒了飯盒，秦淮茹也不跟傻柱磨嘰了。
轉身往回走的時候，滿腦子都在想以後的日子咋過。
秦淮茹家到底難不難？
她一個月工資二十七塊五，按理說養活五口人緊巴點也能湊合。
可她家是真窮。
原因在哪？
供應糧政策。
她婆婆是農村戶口，沒供應糧。
秦淮茹雖然也是農村出身，但進了軋鋼廠當工人，戶口轉成了城市戶口，這是工人的福利。
可她三個孩子，全是在她當工人之前生的。
建國後，大批人往城裡涌，糧食、住房這些全都緊張起來。
國家為了限制人口，出了政策……
秦淮茹這種從農村嫁到城裡的女人，戶口根本遷不進來。
孩子得隨媽，一家五口，四個農村戶口，全都沒供應糧。
家裡就秦淮茹一個人有指標，那點定量哪夠五張嘴啃的？
想吃飽，只能去買高價糧。
可高價糧不光貴，還得有票。
沒票？那就只能去 。
所以秦淮茹家才過得這麼緊巴。
三個娃，吃喝拉撒，加上大兒子埲梗的學費，一個月二十七塊五，能撐得住才見鬼了。
『傻柱的飯盒呢？』
回到屋，秦淮茹的婆婆張賈氏，一瞅她空著手，臉當場拉下來了。
傻柱那飯盒，在她們家可是命根子。
別的不說，張賈氏這一身膘，全是傻柱拿好飯好菜餵出來的。
這年頭，院子裡哪家不是一個月才沾一回葷腥？她們家倒好，一個月少說吃十回肉。
靠啥？就靠傻柱那破飯盒。
日子是緊巴，可幾個孩子嘴從來沒虧過，什麼好東西都往嘴裡塞過。
傻柱喝二兩的時候還吹過牛，說秦淮茹那仨崽子，吃過的好東西，外頭多少人見都沒見過——全是他傻柱的功勞。
『沒了，傻柱說明兒個起不帶了。
楊廠長今天找他了，不讓再往回拿。
』
秦淮茹沒瞞著，直接斷了張賈氏的念想。
『什麼玩意兒？沒了？憑什麼！我找廠子說理去！』
張賈氏當場炸了。
這不等於斷了他們家的活路嗎？
『媽，你幹嘛？』
『你跑去鬧，到頭來把我開除了，你高興？』
秦淮茹氣得肝疼。
傻柱的飯盒，你上廠子鬧得著嗎？
跟廠里找事，最後倒霉的只能是她秦淮茹。
工作都能給你整沒了。
這年頭開掉一個工人是不容易，可也不是一點辦法沒有。
她秦淮茹在車間啥德行，她自己心裡清楚。
『那咋整？往後日子還過不過了？』
張賈氏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