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行動與逃亡
回到客棧，陳瑾將情況複述了一遍，三人商議後天行動的細節。
「後天午後未時，趙祿會去外宅清點帳冊。」
陳瑾道，「我們在他進去之後再動手。張兄想辦法引開門口兩個家丁；我和王兄從後院翻窗進庫房，取帳冊。」
「怎麼才能引開？」
張懋修皺眉問道。
「在院外找個地方放上一把火。」
陳瑾斟酌道，「火勢不要大，但要讓門內的家丁看到濃煙升騰。他們驚慌失措去救火的時候，就是我們動手的時候。」
「行。」
張懋修點頭，「放火的事情交給我。」
……
……
八月初八，午後，未時。
陳瑾三人早早來到柳樹胡同，躲在巷子拐角處。不多時，趙祿帶著兩個家丁來了。他打開大門，帶著家丁進了院子。
等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預計趙祿已經進了庫房，陳瑾便衝著張懋修點了點頭。
張懋修繞到院牆外，點燃了一堆事先準備好的濕柴。
濃煙滾滾升起，很快便瀰漫了整個巷子。
「走水了！走水了！」
張懋修扯著嗓子大喊大叫。
院子裡傳來一陣騷動。
兩個家丁跑出來查看情況，身後院門大開，張懋修趁機溜了進去，躲在假山後面。
陳瑾和王宸則從後院翻牆進去，來到庫房後窗位置。
窗戶是木製的，年久失修，陳瑾輕輕一推，窗子就開了。
兩人翻窗進去，只見趙祿正坐在書案前，全神貫注翻看帳冊，由於背對著窗戶，全然不知身後有人。
陳瑾悄無聲息地走到他身後，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橫刀在他脖子上，低聲喝道：「別出聲。我們只取帳冊，不要你的命。」
趙祿拼命掙扎，但被王宸按住手腳，動彈不得。
用繩子將趙祿捆得嚴嚴實實，又在他嘴裡塞上一張抹布，陳瑾這才好整以暇地將三本帳冊從木箱裡取出，包好後塞進包袱里。
陳瑾湊到趙祿跟前，低聲道：「告訴你們趙家現任族長趙永昌，帳冊我拿走了。若想取回，讓他只管去巡撫衙門討要。」
說完，兩人翻窗而出，與張懋修會合，從後門迅速離開了趙家外宅。
三人穿過幾條巷子，回到客棧，連行李都來不及收拾，直接上了馬車，出城去了。
出城時，城門口的守軍攔住他們盤問。
陳瑾遞上早就準備好的假路引，說是做茶葉生意的商人，要回成都。守軍看了看路引，又看了看他們的馬車，揮了揮手，放行了。
馬車出了綿州城，陳瑾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快走，別耽擱。」他催促道。
馬車在官道上疾馳。
陳瑾靠在車壁上，閉上眼睛。
包袱里的三本帳冊沉甸甸的，像一塊石頭壓在他心上。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們出城後不到一個時辰，趙家現任族長趙永昌就帶著人追了出來。
趙家在綿州各條要道都設下關卡，懸賞捉拿「盜賊」。
……
……
次日清晨，馬車到了德陽。
在路邊小店隨便湊合著吃了點兒東西墊肚子，陳瑾正準備讓車夫繼續趕路，忽然發現前面的官道上設下了路障，幾個家丁模樣的人正在盤查過往行人。
「趙家人追來了。」
陳瑾低聲道，「咱們不能走官道了，改走小路。」
車夫趕著馬車，拐進了一條山間小道。
路不好走，坑坑窪窪，馬車顛簸得厲害。
但此時的陳瑾，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只要能把帳冊安全地帶回成都，交給顧應選，受點兒罪算什麼？
走了一個多時辰，忽然從路邊的樹林裡衝出幾個騎馬的人，攔住了去路。
為首者是一個穿著紅衣的年輕女子，約莫十六七歲，英姿颯爽，腰間挎著一把彎刀。身後跟著幾個隨從，都是彪形大漢。
「你們……是什麼人？」
紅衣女子揚著馬鞭，指著馬車厲聲喝問。
陳瑾掀開車簾，看了她一眼，拱了拱手，不卑不亢地道：「在下陳瑾，成都府學童生。敢問姑娘是……」
「我叫徐妙真，我爹是川北參將徐騰蛟。」
紅衣女子上下打量他一眼，「聽說你們在綿州城裡偷了趙家人的東西？膽可真肥啊！」
陳瑾心裡一緊，面上卻不露聲色：「姑娘言笑了。我們是正經的茶商，怎麼會偷東西呢？」
徐妙真冷笑一聲：「茶商？茶商會走這等偏僻小道？茶商見了官兵就跑？」她一揮手，「搜！」
幾個隨從上前，把馬車翻了個遍，卻沒有找到帳冊。
昨晚在羅江城外打尖兒時，陳瑾已把帳冊轉移到了車廂底部極為隱秘的夾層里。
「沒有。」
隨從回報。
徐妙真皺了皺眉，看著陳瑾，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你真的沒偷？」
「真的。」
陳瑾笑道，「姑娘，我們只是路過的商人，急著回成都做生意，這才抄近路。還請你行個方便。」
徐妙真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好吧，算你們走運。不過，你們以後小心點兒，這條路不太平。」
說完，一揮手，帶著隨從騎馬離去。
此前一語不發的張懋修，終於長長地吁出一口氣，擦了把汗，贊道：「陳兄，你剛才真沉得住氣！」
「不沉住氣，咱們就完了。」
陳瑾道，「快走，別耽擱。」
馬車繼續趕路。
陳瑾靠在車壁上，閉上眼睛。
他想起徐妙真那雙敏銳而犀利的眼睛，那腰間的彎刀，以及策馬離開的背影。
這個女子，不簡單哪！
他搖搖頭，將這些雜念驅散。
……
……
兩日後，陳瑾一行回到成都。
三人第一時間趕到華陽縣衙，將三本帳冊交給顧應選。顧應選翻了幾頁，臉色大變，立即寫了公函，送往巡撫衙門。
「陳瑾，你這次立下了大功。」
顧應選拍著陳瑾的肩膀，「趙弘那廝，這回跑不掉了。」
「晚生只是盡本分罷了。」陳瑾恭敬地道。
「好一個盡本分。」
顧應選笑道，「你回去好好休息，備考院試，別的事交給我就行。」
離開縣衙後，張懋修先送陳瑾回家。
穆鶯兒和穆真真正在陳府門前等著。
見陳瑾回來，穆鶯兒眼淚立即掉落下來：「少……少爺，您可算回來了！奴婢天天盼，夜夜盼，就怕您出事！」
「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陳瑾笑著摸了摸她的頭。
穆真真站在一旁，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將他的包袱接了過去，眼睛裡有光。
陳瑾回到書房，坐在桌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綿州之行，幾經波折，總算是拿到了證據。
他想起徐妙真……那個攔路的紅衣女子。不知道她為什麼會幫趙家，但他有一種直覺，他們還會再見面。
窗外，夕陽西下。
陳瑾鋪開宣紙，提筆寫了一封信，是給沈清漪的。信中只有一句話：「清漪，我回來了。」
「後天午後未時，趙祿會去外宅清點帳冊。」
陳瑾道，「我們在他進去之後再動手。張兄想辦法引開門口兩個家丁；我和王兄從後院翻窗進庫房，取帳冊。」
「怎麼才能引開？」
張懋修皺眉問道。
「在院外找個地方放上一把火。」
陳瑾斟酌道，「火勢不要大，但要讓門內的家丁看到濃煙升騰。他們驚慌失措去救火的時候，就是我們動手的時候。」
「行。」
張懋修點頭，「放火的事情交給我。」
……
……
八月初八，午後，未時。
陳瑾三人早早來到柳樹胡同，躲在巷子拐角處。不多時，趙祿帶著兩個家丁來了。他打開大門，帶著家丁進了院子。
等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預計趙祿已經進了庫房，陳瑾便衝著張懋修點了點頭。
張懋修繞到院牆外，點燃了一堆事先準備好的濕柴。
濃煙滾滾升起，很快便瀰漫了整個巷子。
「走水了！走水了！」
張懋修扯著嗓子大喊大叫。
院子裡傳來一陣騷動。
兩個家丁跑出來查看情況，身後院門大開，張懋修趁機溜了進去，躲在假山後面。
陳瑾和王宸則從後院翻牆進去，來到庫房後窗位置。
窗戶是木製的，年久失修，陳瑾輕輕一推，窗子就開了。
兩人翻窗進去，只見趙祿正坐在書案前，全神貫注翻看帳冊，由於背對著窗戶，全然不知身後有人。
陳瑾悄無聲息地走到他身後，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橫刀在他脖子上，低聲喝道：「別出聲。我們只取帳冊，不要你的命。」
趙祿拼命掙扎，但被王宸按住手腳，動彈不得。
用繩子將趙祿捆得嚴嚴實實，又在他嘴裡塞上一張抹布，陳瑾這才好整以暇地將三本帳冊從木箱裡取出，包好後塞進包袱里。
陳瑾湊到趙祿跟前，低聲道：「告訴你們趙家現任族長趙永昌，帳冊我拿走了。若想取回，讓他只管去巡撫衙門討要。」
說完，兩人翻窗而出，與張懋修會合，從後門迅速離開了趙家外宅。
三人穿過幾條巷子，回到客棧，連行李都來不及收拾，直接上了馬車，出城去了。
出城時，城門口的守軍攔住他們盤問。
陳瑾遞上早就準備好的假路引，說是做茶葉生意的商人，要回成都。守軍看了看路引，又看了看他們的馬車，揮了揮手，放行了。
馬車出了綿州城，陳瑾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快走，別耽擱。」他催促道。
馬車在官道上疾馳。
陳瑾靠在車壁上，閉上眼睛。
包袱里的三本帳冊沉甸甸的，像一塊石頭壓在他心上。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們出城後不到一個時辰，趙家現任族長趙永昌就帶著人追了出來。
趙家在綿州各條要道都設下關卡，懸賞捉拿「盜賊」。
……
……
次日清晨，馬車到了德陽。
在路邊小店隨便湊合著吃了點兒東西墊肚子，陳瑾正準備讓車夫繼續趕路，忽然發現前面的官道上設下了路障，幾個家丁模樣的人正在盤查過往行人。
「趙家人追來了。」
陳瑾低聲道，「咱們不能走官道了，改走小路。」
車夫趕著馬車，拐進了一條山間小道。
路不好走，坑坑窪窪，馬車顛簸得厲害。
但此時的陳瑾，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只要能把帳冊安全地帶回成都，交給顧應選，受點兒罪算什麼？
走了一個多時辰，忽然從路邊的樹林裡衝出幾個騎馬的人，攔住了去路。
為首者是一個穿著紅衣的年輕女子，約莫十六七歲，英姿颯爽，腰間挎著一把彎刀。身後跟著幾個隨從，都是彪形大漢。
「你們……是什麼人？」
紅衣女子揚著馬鞭，指著馬車厲聲喝問。
陳瑾掀開車簾，看了她一眼，拱了拱手，不卑不亢地道：「在下陳瑾，成都府學童生。敢問姑娘是……」
「我叫徐妙真，我爹是川北參將徐騰蛟。」
紅衣女子上下打量他一眼，「聽說你們在綿州城裡偷了趙家人的東西？膽可真肥啊！」
陳瑾心裡一緊，面上卻不露聲色：「姑娘言笑了。我們是正經的茶商，怎麼會偷東西呢？」
徐妙真冷笑一聲：「茶商？茶商會走這等偏僻小道？茶商見了官兵就跑？」她一揮手，「搜！」
幾個隨從上前，把馬車翻了個遍，卻沒有找到帳冊。
昨晚在羅江城外打尖兒時，陳瑾已把帳冊轉移到了車廂底部極為隱秘的夾層里。
「沒有。」
隨從回報。
徐妙真皺了皺眉，看著陳瑾，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你真的沒偷？」
「真的。」
陳瑾笑道，「姑娘，我們只是路過的商人，急著回成都做生意，這才抄近路。還請你行個方便。」
徐妙真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好吧，算你們走運。不過，你們以後小心點兒，這條路不太平。」
說完，一揮手，帶著隨從騎馬離去。
此前一語不發的張懋修，終於長長地吁出一口氣，擦了把汗，贊道：「陳兄，你剛才真沉得住氣！」
「不沉住氣，咱們就完了。」
陳瑾道，「快走，別耽擱。」
馬車繼續趕路。
陳瑾靠在車壁上，閉上眼睛。
他想起徐妙真那雙敏銳而犀利的眼睛，那腰間的彎刀，以及策馬離開的背影。
這個女子，不簡單哪！
他搖搖頭，將這些雜念驅散。
……
……
兩日後，陳瑾一行回到成都。
三人第一時間趕到華陽縣衙，將三本帳冊交給顧應選。顧應選翻了幾頁，臉色大變，立即寫了公函，送往巡撫衙門。
「陳瑾，你這次立下了大功。」
顧應選拍著陳瑾的肩膀，「趙弘那廝，這回跑不掉了。」
「晚生只是盡本分罷了。」陳瑾恭敬地道。
「好一個盡本分。」
顧應選笑道，「你回去好好休息，備考院試，別的事交給我就行。」
離開縣衙後，張懋修先送陳瑾回家。
穆鶯兒和穆真真正在陳府門前等著。
見陳瑾回來，穆鶯兒眼淚立即掉落下來：「少……少爺，您可算回來了！奴婢天天盼，夜夜盼，就怕您出事！」
「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陳瑾笑著摸了摸她的頭。
穆真真站在一旁，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將他的包袱接了過去，眼睛裡有光。
陳瑾回到書房，坐在桌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綿州之行，幾經波折，總算是拿到了證據。
他想起徐妙真……那個攔路的紅衣女子。不知道她為什麼會幫趙家，但他有一種直覺，他們還會再見面。
窗外，夕陽西下。
陳瑾鋪開宣紙，提筆寫了一封信，是給沈清漪的。信中只有一句話：「清漪，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