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畫像之門
坐在角落桌子玩啤酒杯的巫師說出了哈利的名字，喬治緊張地站起來。
周圍不少人在用餘光關注這邊的動靜，蒙頓格斯·弗萊奇轉著鬆弛眼皮下的紅腫眼睛，壓低嗓子說：「做生意要講究先來後到，蜘蛛。」
兜帽下方露出標誌性的獨眼和布滿白翳的眼球，破舊松垮的黑袍子蓋在男人身上像遮蓋著一具乾屍，他枯瘦的手腕和漆黑手指和沙啞的聲音無不讓人聯想到爬過房頂的長足昆蟲。哈利早在聽到蜘蛛皮特聲音的那一刻就辨認出他，他警惕地看向蒙頓格斯·弗萊奇，後者似乎更在意蜘蛛皮特，並沒注意到他的名字。
「是顧客選擇巫師，蒙頓格斯。這是我的老主顧，先來後到。」
蜘蛛皮特的態度相當禮貌，甚至稱得上和藹，但他臉上無法消磨的皺紋和傷疤讓他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人放鬆警惕。他將有著渾濁沉澱物的啤酒推給蒙頓格斯，以老朋友間交易的姿態強硬地奪得了這次生意。老騙子忌憚地看著他，站起身，啐口唾沫到酒吧髒兮兮的地板上。
「監獄裡的瘋子!」蒙頓格斯·弗萊奇大罵說。
豬頭酒吧老闆砸桌子：「我要把你的臉皮拿來拖地，蒙頓格斯·弗萊奇。你要想再被禁止入內大可試試，看自己的皮夠不夠我把地板拖乾淨。帶著你的口水滾開！」
蜘蛛樂呵地看著騙子蒙頓格斯·弗萊奇一滴不剩地喝完廉價啤酒，捂著嘴不讓一肚子酒水嘔出來。他可不敢吐在酒吧里，阿不福思真會把他皮拔下來做拖把。
愣神中哈利察覺到喬治在猛戳他背部。哈利低頭看到褲子已經蓋過鞋面，松垮的腰帶和麵粉袋子一樣套在皺巴巴的上衣外面。他的身高在逐漸縮短，手臂上不斷往下落土黃色的毛。
「狒狒變形糖要失效了，我們快走！」喬治咬著牙齒輕聲說。
可是他還沒得到雙面鏡，哈利很不甘心。
蜘蛛皮特施施然地走向吧檯，哈利盯著他漆黑的背影，想起上次他誤入翻倒巷被蜘蛛控制的經歷。這次他沒感覺手腳不聽指揮，喬治的臉已經和他原本的樣子越來越像，頭髮顏色變得越來越紅，像熄滅的壁爐要重新生出火。
哈利波特並沒逃出豬頭酒吧，他趿著不合腳的鞋子跟上蜘蛛。旁邊的人早發覺他們的變化，他索性拉下斗篷捂住整張臉和額頭，只露出眼睛。喬治吃驚極了，他不能撇下哈利，也跟了上去。
蜘蛛沒搭理身後的兩個奇怪尾巴，他用枯瘦的手指敲著吧檯同老闆說：「借個火去翻倒巷。」
阿不福思粗魯地回應說：「沒門。」他擺擺手讓這個人別來妨礙他的生意，自己走去吧檯另一邊倒麥酒。
阿不福思沒寬心到把豬頭酒吧的壁爐和其他地方聯通起來。所有人進出都要走正門或者後門，讓他親眼看到。
蜘蛛皮特奇怪地笑起來：「確實不需要門。」
他拖著身後的長袍子和兩個尾巴往酒吧二樓走，一點沒把自己當外人。一條狹窄的木樓梯連通兩層，吱嘎聲作響，漆黑的樓梯口把他們吞進去。蜘蛛皮特不需要燈，徑直往裡面走，哈利像著迷一樣緊跟著他，很快就融入進昏暗的環境中。喬治無奈拿出魔杖放出螢光，照著兩個人的身影跟上。
他們在一副巨大的肖像畫前停住，魔杖往上舉照出一張恬靜微笑的年輕臉龐。冷白色的螢光打在她眼睛裡，藍色的美麗眼睛如寂靜的湖面，給人遙遠如彼岸的悲傷。她穿著樸素的裙子，提著一盞黯淡的提燈站在他們面前，身後背景里是一條蜿蜒的小路。
「阿里安娜。」
蜘蛛輕輕呼喚畫中的人。她飄渺的笑容倏忽地生動起來，手上的提燈發出溫暖的光照亮了畫像背景。
「我剛才睡著了，你把誰帶來了？」她靦腆地看著另外兩個人。
喬治大大方方地摘下兜帽，露出一頭和女孩相似的紅髮，兩者的發色在細微處仍有區別。她不是韋斯萊家的人，畫像框上沒有標記著她的名字。
哈利摘下兜帽呆呆地看著畫像。蜘蛛用長手指撩起他額頭上的頭髮露出閃電形狀的傷疤，介紹商品般說：「哈利波特，相當有名不是嗎？」
阿里安娜飄渺的目光略過他的身體，悠悠地說：「我不知道，他離我太遠了。」
「你很年輕就死了。」哈利突兀走近畫像，注視著她的臉。
女孩輕輕地點頭。
「14歲。14歲前我一直生病。」
喬治發出嘆息。蜘蛛抱著胳膊饒有興趣地看著，表情介於笑和冷漠之間。
「你……你的這副畫是在死後才完成的。」哈利波特摸著畫框，抬頭說。
阿里安娜單調的表情茫然。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死了。我離你們很遠。」
聽到哈利波特的話後，蜘蛛僅剩的那隻眼睛裡閃出驚訝。他轉動著另一隻失明的眼睛，神經質笑出聲：「你越來越有收藏價值了，救世主。」
喬治沒搞懂他們的對話，他完全沒看出阿里安娜的畫像和城堡中畫像在外觀上有什麼區別。嗯……阿里安娜更安靜，幾乎不移動，但也有些畫像喜歡待在自己的畫像里。
哈利發自內心地感到哀傷，他能體會到這樣的感受：被困在一個狹隘的地方，僅僅與另一個世界一牆之隔卻無法觸碰。在德思禮家的12年他一直覺得自己不屬於那裡，但他無處可去。在第一年暑假回到德思禮家、多比阻斷了他和霍格沃茨朋友們聯繫時，這種孤獨愈發難以忍受。
從見到阿里安娜畫像的那一刻他的直覺就在顫動，無數種聲音混著在他腦子裡提醒他：這不是一副真的畫像。
這是逼真的贗品，裡面沒有靈魂……
畫像的人根本不能稱得上人，連一段可憐的回憶都說不上。真正的靈魂已無跡可尋，畫家繪製了一個女孩死亡前的模樣，連她的死亡也一同記錄著。
她和斯塔林相似又不同。他們都無處可去，不能進入別的畫像中：因為一個假的靈魂太脆弱，無法離開這裡；因為一個真的靈魂太龐大，會擠破別的畫像。
但斯塔林不會這樣茫然。他理智清晰地知道自己從何而來，能獲取外界的信息編製成新的記憶。他還有新的未來，不是一個徹底的亡靈。
阿里安娜……阿里安娜離兩邊都太遠了。
畫像中的女孩或許感受到了不同，她重複地說著哈利的名字，點頭：「哈利波特，我記住你了。你很有名。」
老蜘蛛嘖嘖說：「真了不得啊，救世主。阿里安娜花了十幾年才記住我，你只用了幾分鐘？」
阿里安娜扭頭對他說：「我記得你。你，是喬伊的家人。你要回家了嗎？」
蜘蛛點頭：「我要帶這兩個人去店裡做筆生意。」
阿里安娜微微一笑，她搖晃著手中的燈說：「我去叫喬伊開門，他也睡著了。」
她並沒有像別的畫像那樣從相框邊緣消失，而是沿著背景里那蜿蜒的小路走著。走到她的背影快成為一個小白點時道路出現了分叉，阿里安娜走進一條岔路口，身影消失不見。
喬治靠近哈利問他剛才怎麼了。哈利搖頭說沒什麼，遵守承諾沒說出和畫像有關的任何事情。他想要和斯塔林對話的念頭變得更加急切，他壓抑著許多問題要尋求答案。
等待了一會兒後女孩重新從畫像中出現。她的提燈一閃一閃的，笑容變得更快樂。
「喬伊很不高興。」
「我完全沒惹他生氣。」蜘蛛說。
「你把他一個人留在店裡。」阿里安娜溫柔地提醒。
「這件事除外。」
喬治問：「我們要怎麼去你店裡？」
阿里安娜轉身做出引路的姿勢，蜘蛛皮特率先攀著畫像框往上撐。他的身體進入了畫像里，踩在泥土小路上招手，示意另外兩個人進來。瘦長的喬治抬腿跨進去，把哈利拉進來。
他們沿著畫像中幽深的小路往前走去，提燈的光在前方指引他們一點點往黑暗裡前進，直至變成幾個畫像上的墨點。黑暗道路的盡頭打開另一個出口，簾幕飄動著。
十幾分鐘後阿里安娜獨自一人帶著提燈返回，和往常一樣恬靜地站著，手中的提燈光芒逐漸減弱。
吱嘎聲中阿不福思從樓下走上來，來到畫像面前端詳妹妹的臉。阿里安娜醒來對他微笑。
「我在樓下聽到了，」阿不福思在妹妹面前的語氣收斂了粗魯，「不要放在心上，不是你的錯。」
所有人都有錯，唯獨她是無辜。
阿里安娜笑著閉上眼睛：「我並沒有覺得悲傷啊，阿不福思。今天我認識了兩個新的男孩，其中一個是哈利波特，他很有名。」
哈利波特是個善良的男孩，她變成了畫像後遇到的都是友愛的人。沒有人會欺負她，每個人都願意和她說話。
「格蘭芬多男孩。」阿不福思精簡地總結。每年都有不少格蘭芬多離奇出現在他酒吧桌子下面，被揪耳朵待回霍格沃茨接受震怒院長的禁閉懲罰。
兩個格蘭芬多男孩似乎逃過一劫，但他們勇敢無畏地一頭扎進了蜘蛛的巢穴。阿不福思祝他們早點回到霍格沃茨。
「阿不福思，」畫像中的女孩緩緩睜開眼睛，柔和地問，「我和以前很不一樣嗎？」
男人亂糟糟花白長發後的藍眼睛閃爍著，他皺著鼻子將酸澀吸回去說：「沒有任何區別。你美麗極了，阿里安娜，所有人都愛著你。」
他強調說：「不要把阿蘭尼德的任何話聽進去，他是個偏執的瘋子。你不需要那樣，妹妹……不需要……不必再改變了。」
「不需要……」畫像輕聲說。
「我也覺得現在很好。」她閉上眼睛輕輕說。
周圍不少人在用餘光關注這邊的動靜，蒙頓格斯·弗萊奇轉著鬆弛眼皮下的紅腫眼睛，壓低嗓子說：「做生意要講究先來後到，蜘蛛。」
兜帽下方露出標誌性的獨眼和布滿白翳的眼球，破舊松垮的黑袍子蓋在男人身上像遮蓋著一具乾屍，他枯瘦的手腕和漆黑手指和沙啞的聲音無不讓人聯想到爬過房頂的長足昆蟲。哈利早在聽到蜘蛛皮特聲音的那一刻就辨認出他，他警惕地看向蒙頓格斯·弗萊奇，後者似乎更在意蜘蛛皮特，並沒注意到他的名字。
「是顧客選擇巫師，蒙頓格斯。這是我的老主顧，先來後到。」
蜘蛛皮特的態度相當禮貌，甚至稱得上和藹，但他臉上無法消磨的皺紋和傷疤讓他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人放鬆警惕。他將有著渾濁沉澱物的啤酒推給蒙頓格斯，以老朋友間交易的姿態強硬地奪得了這次生意。老騙子忌憚地看著他，站起身，啐口唾沫到酒吧髒兮兮的地板上。
「監獄裡的瘋子!」蒙頓格斯·弗萊奇大罵說。
豬頭酒吧老闆砸桌子：「我要把你的臉皮拿來拖地，蒙頓格斯·弗萊奇。你要想再被禁止入內大可試試，看自己的皮夠不夠我把地板拖乾淨。帶著你的口水滾開！」
蜘蛛樂呵地看著騙子蒙頓格斯·弗萊奇一滴不剩地喝完廉價啤酒，捂著嘴不讓一肚子酒水嘔出來。他可不敢吐在酒吧里，阿不福思真會把他皮拔下來做拖把。
愣神中哈利察覺到喬治在猛戳他背部。哈利低頭看到褲子已經蓋過鞋面，松垮的腰帶和麵粉袋子一樣套在皺巴巴的上衣外面。他的身高在逐漸縮短，手臂上不斷往下落土黃色的毛。
「狒狒變形糖要失效了，我們快走！」喬治咬著牙齒輕聲說。
可是他還沒得到雙面鏡，哈利很不甘心。
蜘蛛皮特施施然地走向吧檯，哈利盯著他漆黑的背影，想起上次他誤入翻倒巷被蜘蛛控制的經歷。這次他沒感覺手腳不聽指揮，喬治的臉已經和他原本的樣子越來越像，頭髮顏色變得越來越紅，像熄滅的壁爐要重新生出火。
哈利波特並沒逃出豬頭酒吧，他趿著不合腳的鞋子跟上蜘蛛。旁邊的人早發覺他們的變化，他索性拉下斗篷捂住整張臉和額頭，只露出眼睛。喬治吃驚極了，他不能撇下哈利，也跟了上去。
蜘蛛沒搭理身後的兩個奇怪尾巴，他用枯瘦的手指敲著吧檯同老闆說：「借個火去翻倒巷。」
阿不福思粗魯地回應說：「沒門。」他擺擺手讓這個人別來妨礙他的生意，自己走去吧檯另一邊倒麥酒。
阿不福思沒寬心到把豬頭酒吧的壁爐和其他地方聯通起來。所有人進出都要走正門或者後門，讓他親眼看到。
蜘蛛皮特奇怪地笑起來：「確實不需要門。」
他拖著身後的長袍子和兩個尾巴往酒吧二樓走，一點沒把自己當外人。一條狹窄的木樓梯連通兩層，吱嘎聲作響，漆黑的樓梯口把他們吞進去。蜘蛛皮特不需要燈，徑直往裡面走，哈利像著迷一樣緊跟著他，很快就融入進昏暗的環境中。喬治無奈拿出魔杖放出螢光，照著兩個人的身影跟上。
他們在一副巨大的肖像畫前停住，魔杖往上舉照出一張恬靜微笑的年輕臉龐。冷白色的螢光打在她眼睛裡，藍色的美麗眼睛如寂靜的湖面，給人遙遠如彼岸的悲傷。她穿著樸素的裙子，提著一盞黯淡的提燈站在他們面前，身後背景里是一條蜿蜒的小路。
「阿里安娜。」
蜘蛛輕輕呼喚畫中的人。她飄渺的笑容倏忽地生動起來，手上的提燈發出溫暖的光照亮了畫像背景。
「我剛才睡著了，你把誰帶來了？」她靦腆地看著另外兩個人。
喬治大大方方地摘下兜帽，露出一頭和女孩相似的紅髮，兩者的發色在細微處仍有區別。她不是韋斯萊家的人，畫像框上沒有標記著她的名字。
哈利摘下兜帽呆呆地看著畫像。蜘蛛用長手指撩起他額頭上的頭髮露出閃電形狀的傷疤，介紹商品般說：「哈利波特，相當有名不是嗎？」
阿里安娜飄渺的目光略過他的身體，悠悠地說：「我不知道，他離我太遠了。」
「你很年輕就死了。」哈利突兀走近畫像，注視著她的臉。
女孩輕輕地點頭。
「14歲。14歲前我一直生病。」
喬治發出嘆息。蜘蛛抱著胳膊饒有興趣地看著，表情介於笑和冷漠之間。
「你……你的這副畫是在死後才完成的。」哈利波特摸著畫框，抬頭說。
阿里安娜單調的表情茫然。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死了。我離你們很遠。」
聽到哈利波特的話後，蜘蛛僅剩的那隻眼睛裡閃出驚訝。他轉動著另一隻失明的眼睛，神經質笑出聲：「你越來越有收藏價值了，救世主。」
喬治沒搞懂他們的對話，他完全沒看出阿里安娜的畫像和城堡中畫像在外觀上有什麼區別。嗯……阿里安娜更安靜，幾乎不移動，但也有些畫像喜歡待在自己的畫像里。
哈利發自內心地感到哀傷，他能體會到這樣的感受：被困在一個狹隘的地方，僅僅與另一個世界一牆之隔卻無法觸碰。在德思禮家的12年他一直覺得自己不屬於那裡，但他無處可去。在第一年暑假回到德思禮家、多比阻斷了他和霍格沃茨朋友們聯繫時，這種孤獨愈發難以忍受。
從見到阿里安娜畫像的那一刻他的直覺就在顫動，無數種聲音混著在他腦子裡提醒他：這不是一副真的畫像。
這是逼真的贗品，裡面沒有靈魂……
畫像的人根本不能稱得上人，連一段可憐的回憶都說不上。真正的靈魂已無跡可尋，畫家繪製了一個女孩死亡前的模樣，連她的死亡也一同記錄著。
她和斯塔林相似又不同。他們都無處可去，不能進入別的畫像中：因為一個假的靈魂太脆弱，無法離開這裡；因為一個真的靈魂太龐大，會擠破別的畫像。
但斯塔林不會這樣茫然。他理智清晰地知道自己從何而來，能獲取外界的信息編製成新的記憶。他還有新的未來，不是一個徹底的亡靈。
阿里安娜……阿里安娜離兩邊都太遠了。
畫像中的女孩或許感受到了不同，她重複地說著哈利的名字，點頭：「哈利波特，我記住你了。你很有名。」
老蜘蛛嘖嘖說：「真了不得啊，救世主。阿里安娜花了十幾年才記住我，你只用了幾分鐘？」
阿里安娜扭頭對他說：「我記得你。你，是喬伊的家人。你要回家了嗎？」
蜘蛛點頭：「我要帶這兩個人去店裡做筆生意。」
阿里安娜微微一笑，她搖晃著手中的燈說：「我去叫喬伊開門，他也睡著了。」
她並沒有像別的畫像那樣從相框邊緣消失，而是沿著背景里那蜿蜒的小路走著。走到她的背影快成為一個小白點時道路出現了分叉，阿里安娜走進一條岔路口，身影消失不見。
喬治靠近哈利問他剛才怎麼了。哈利搖頭說沒什麼，遵守承諾沒說出和畫像有關的任何事情。他想要和斯塔林對話的念頭變得更加急切，他壓抑著許多問題要尋求答案。
等待了一會兒後女孩重新從畫像中出現。她的提燈一閃一閃的，笑容變得更快樂。
「喬伊很不高興。」
「我完全沒惹他生氣。」蜘蛛說。
「你把他一個人留在店裡。」阿里安娜溫柔地提醒。
「這件事除外。」
喬治問：「我們要怎麼去你店裡？」
阿里安娜轉身做出引路的姿勢，蜘蛛皮特率先攀著畫像框往上撐。他的身體進入了畫像里，踩在泥土小路上招手，示意另外兩個人進來。瘦長的喬治抬腿跨進去，把哈利拉進來。
他們沿著畫像中幽深的小路往前走去，提燈的光在前方指引他們一點點往黑暗裡前進，直至變成幾個畫像上的墨點。黑暗道路的盡頭打開另一個出口，簾幕飄動著。
十幾分鐘後阿里安娜獨自一人帶著提燈返回，和往常一樣恬靜地站著，手中的提燈光芒逐漸減弱。
吱嘎聲中阿不福思從樓下走上來，來到畫像面前端詳妹妹的臉。阿里安娜醒來對他微笑。
「我在樓下聽到了，」阿不福思在妹妹面前的語氣收斂了粗魯，「不要放在心上，不是你的錯。」
所有人都有錯，唯獨她是無辜。
阿里安娜笑著閉上眼睛：「我並沒有覺得悲傷啊，阿不福思。今天我認識了兩個新的男孩，其中一個是哈利波特，他很有名。」
哈利波特是個善良的男孩，她變成了畫像後遇到的都是友愛的人。沒有人會欺負她，每個人都願意和她說話。
「格蘭芬多男孩。」阿不福思精簡地總結。每年都有不少格蘭芬多離奇出現在他酒吧桌子下面，被揪耳朵待回霍格沃茨接受震怒院長的禁閉懲罰。
兩個格蘭芬多男孩似乎逃過一劫，但他們勇敢無畏地一頭扎進了蜘蛛的巢穴。阿不福思祝他們早點回到霍格沃茨。
「阿不福思，」畫像中的女孩緩緩睜開眼睛，柔和地問，「我和以前很不一樣嗎？」
男人亂糟糟花白長發後的藍眼睛閃爍著，他皺著鼻子將酸澀吸回去說：「沒有任何區別。你美麗極了，阿里安娜，所有人都愛著你。」
他強調說：「不要把阿蘭尼德的任何話聽進去，他是個偏執的瘋子。你不需要那樣，妹妹……不需要……不必再改變了。」
「不需要……」畫像輕聲說。
「我也覺得現在很好。」她閉上眼睛輕輕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