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貓頭鷹探案集(終)·選擇/另一場冒險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紐特·斯卡曼德並不希望斯塔林成為珠峰的地標裝飾,或者雪崩紀念碑。

  不能把不可降解的有害垃圾留給大自然。他深挖了幾鏟子後怕冷的鳥蛇用尾巴卷著巫師,把他提起來放到安全的地方。

  在紐特預感到雪崩的幾秒內箱子裡的神奇動物迅速且熟練地展開合作:嗅嗅藏好貴重物品,隱身獸去呼叫箱子裡跑得快的生物,水中的莫特拉鼠愛莫能助,蜷翼魔這次不能幫忙,氣翼鳥表示它需要準備時間。鳥蛇悲傷地叫了一聲從箱子裡飛出去,瑟瑟發抖的將尾巴穿過紐特的腰,尾巴尖鉤住行李箱的把手。

  劈天蓋地的雪塊把它們淹沒前鳥蛇衝出瀰漫的雪霧。雪山的震動持續了幾分鐘,它頂著寒風飛到了高處穿透了懸掛的金色球體。「太陽」自寬厚的雲層向地面墜落,琥珀內靜止的時間隨著群山的嘆息而重新流動。一股帶著別樣氣息的風吹進這處無人之境,狂風褪去了黑色化為無形,又在雪的洗禮中變回它該有的潔白,一陣陣地隨著雪崩激起的浪潮擴散開。它吹開頭頂的雲層,真正的陽光照耀在跳動的雪花上如磅礴的樂曲在線譜上滾動。

  鳥蛇打了個噴嚏,飛行高度瞬間下降了一大截。

  堅冷的岩石裸露,一個沉睡的巨人重新站立。在它北側有一處微小的閃光與雪地中的其他景致都不同,翠石的色彩像冰山折射出的光譜在不斷變化著。

  「看啊,斯塔林!她多可愛,毛髮的末端是透明的能變換顏色。啊!這就是為什麼她這麼會隱藏,還有這小巧彎曲的爪子和厚厚的肉墊,就和靴子一樣保暖。可憐的孩子,她消耗了太多的力量身體變得那么小,這證明雪怪的生長與環境密切相關。尼泊爾境內雪怪數量減少可能與珠峰南側的登山活動有關……」

  紐特抱起一隻兔子大小的毛絨生物,憐憫地撫摸著它的毛髮和爪子,自顧自地說出一大段分析。斯塔林覺得有必要提醒他之前是誰兩拳砸爛了他們的保護魔法,又是誰的默默然龐大到籠罩整座珠峰。這些都被紐特過濾了出去。

  接著紐特給它測量身長和體重,記錄它的數值。

  斯塔林說:「它不是一個正常的雪怪。它能攝取記憶、製造逼真的幻境。」

  他們之前就被幻境困在了珠峰上,如果不是斯塔林察覺到了天空的異常這根本無法識破。還好薩加瑪塔只能製造出一個符合正常人感知的幻境,而斯塔林所看到的是另一個世界與此世間的裂隙。

  「她是一個特殊的變種?一種沒被記錄的稀有神奇生物?但她的外觀和習性都和雪怪一樣。」紐特拿出一個食物百寶箱任由雪怪挑選,它選擇了喜愛的素食,小心地抱著一根胡蘿蔔在啃。察覺到斯塔林審視懷疑的目光後它遠離了巫師。

  斯塔林:「……」不只是外表,這傢伙哪哪都善於偽裝。

  斯塔林:「紐特,我有一些問題要詢問。」

  紐特放下記錄本,轉向斯塔林。

  「你知道是否存在一種神奇生物……不,類似神奇生物的龐大物種?它們擁有超乎尋常的力量、法則,古老而神秘,只在傳說和故事中記載。」

  「麻瓜故事中的怪物大部分是被目擊的魔法生物。我們幾乎已經發現了所有種類的神奇生物,再神秘罕見的生物也在書本交流的傳說中有蹤影。這也是你得到的預言嗎,你看到了某種不可思議的生物?」

  紐特有著超乎尋常的敏銳,理解了斯塔林難以描述的夢境般的經歷

  「……大概吧。很久以前我在一本童話書上見到過兩則故事,有三個支柱般的存在穩固著世間的法則。他們分別是:死亡、命運、時間。

  「我想,如果死神的隱身衣證明確有一位偉大的支柱存在,他也給予過佩弗利爾三兄弟三樣寶物。那麼,另外兩位存在是否也能——也會對我們投來關注,影響我們呢?」

  斯卡曼德陷入沉思,過了一段時間後他搖頭:「我了解的並不多,或許你要問阿不思。」

  「鄧布利多?」

  「格林德沃曾想奪得死神的三樣聖器成為死神,最終我們阻止了他毀滅世界。阿不思是最為了解死亡聖器和格林德沃的人,他或許會知道。」

  「……」

  此刻鄧布利多遠在蘇格蘭高地。他站起身望向西方,霍格沃茨、英國與他幾乎橫跨歐亞大陸。

  或許是時候回去了。

  但此刻他心中沒有了開始時的急切與煩躁,伏地魔的復活和災厄好像成為了很遙遠的事情。他把注意力收回來,看著變成一小隻的雪怪問:「這傢伙該怎麼處理?你要把它放進你的箱子,還是把它帶到法庭上當證人?」


  斯塔林並不建議法官傳喚證人。以魔法部時常氣死人的操作水平,英國毀滅都不需要伏地魔了。

  紐特說:「並不。喜馬拉雅是她的家,我們不需要帶走她。除了喜馬拉雅山脈的氣候環境雪怪並不能在別處生存。」

  他從口袋裡取出魔杖和一管玻璃瓶,用小心且溫和地口吻說:「薩加瑪塔,我需要你的記憶。這能幫助我們審判洛哈特,為你的朋友拉吉姆取回公正和理想。我的魔法不會傷害你的,我保證。」

  雪山精靈的眼睛從長毛後露出來。它清澈如玻璃的透明眼睛來回看著紐特手中的魔杖和玻璃管,又看向斯塔林,期待他的肯定。

  他回想起在幻境中說的話,頗為不自在地聳肩說:「你可以相信紐特•斯卡曼德,他不會傷害神奇生物。」

  倒不如說紐特會為了它們冒一切險。

  在紐特教導雪怪引導出自己的記憶(這個特殊的雪怪理解了魔法)時,斯塔林重新沉浸到回憶中,將這一段的冒險經歷來回梳理。

  「選擇……」他用無人聽到的音量自語。

  無數個選擇的結果構成了這場冒險的全部。如果他對瑪莎的信置之不理,如果他在初次遭遇泰坦時不信任紐特,如果他拋下紐特獨自回到英國和伏地魔糾纏,如果……

  如果……紐特一個人尋找雪怪……

  一陣遠比寒風刺骨的顫慄後怕感從脊骨尾順著脊椎一節節晚上爬,在牙齒處狠狠地打哆嗦。

  如果紐特只有一個人,如果他用了球遁鳥的羽毛找到雪怪卻沒料到這樣微弱的觸碰也能刺激到默默然,如果紐特不能及時趕到……他會被受驚的默默然、恐怖的泰坦撕碎!

  根本沒有時間!根本無法在那麼短暫的時間內做出反應!

  他們是在默默然的體內,連逃跑的空間也沒有。而斯塔林如果在那時候使用了唯一的轉移道具離開……紐特•斯卡曼德和他的神奇生物將逃無可逃,在絕望中被默默然殺死,或許連僅有的殘骸也……找不到。

  這座雪山會奪走人的生命,輕輕蓋住他們的痕跡。她一向聖潔美麗而充滿危機,斯塔林在來到這裡看到的第一眼就如此確認。

  他明白。只是他不明白此刻心中的恐慌和愧疚然如何產生、為何讓他顫抖?只需一個低頭他就能看到紐特蹲在雪地上和雪怪握著手,他突然害怕一個眨眼後這變成了一個破碎的幻境:漆黑的夜晚依舊、尖銳的岩石、孤獨的攀登者……在一個沒有光亮的夜晚,黎明永不會來臨的山頂上等待死亡。

  原來死亡是孤身一人。

  可我們從母體中誕生,承載著兩個人的血降臨到世上,一些人甚至同時與孿生兄弟姐妹降生。我們從不孤單地到來,卻要孤零零的死去……

  為何這樣的孤獨變得難以承受?

  思考變得艱澀,鳥蛇在他耳邊叫喚的聲音也沒聽見。直到不滿的鳥蛇用鳥喙狠狠撞擊他的額頭,斯塔林才反應過來,疑惑地看著鳥蛇。

  「他想要回箱子,外面太冷了。幫我喂喂奧斯卡,和他玩一玩,我需要完成剩下的工作。」

  雪崩對山脈的環境造成了諸多影響,紐特不僅是為神奇動物學家,他還是一位地質學家、博物學家、氣候學家……分析喜馬拉雅山脈的變化要耗費諸多時間,他還需要和青藏高原上的藏民溝通,提醒他們小心雪山近期的危險壞境。紐特認為斯塔林也需要好好休息一段時間,他打開箱子把一眾跑出來看熱鬧的隱身獸、嗅嗅,雪梟、斯塔林和鳥蛇趕進去,拎起箱子充滿鬥志地開始工作。

  箱子中隱身獸殷切地抱來鳥蛇的零食罐子,鳥蛇變成一條毛巾大小卷在地上,邊搖晃上半身邊期待投餵。

  斯塔林:「……」

  他看了眼罐子裡的甲蟲,捻起一隻巧克力色的小蟲子扔出去。鳥蛇迅速地彈起上半身叼住吞進嘴裡,迫不及待地等著下一隻。

  「……」為什麼他又在替別人餵寵物?

  「……你要嗎,海德薇?」他詢問架子上的雪梟,白色貓頭鷹矜持地搖頭。

  「……你呢?」他問隱身獸。隱身獸靦腆地戳著手,它不吃這個。

  「……給你?」嗅嗅也搖頭。

  鳥蛇不滿地叫了一聲,自己衝過來搶走了斯塔林手上的蟲子。

  他又從罐子裡倒出一隻甲蟲,思考說:「我好奇這個蟲子是什麼味道。斯內普和斯萊特林會把它們加進魔藥里,說明它是可食用的,對吧?」


  「?」「?」「?」「?」

  四種神奇生物歪斜腦袋,它們認為巫師扔進坩堝里的大部分東西都無法「食用」。要不然怎麼能說,把這些東西變成魔藥的操作是一種「魔法」呢?

  隱身獸爬上椅子摸了下巫師的額頭,它緩慢地做出驚訝的表情。非常涼,像死了有一會兒了。考慮到他剛從雪地里撈出來還沒做完急救措施,善良的鳥蛇把椅子推過來,朝壁爐扇了一翅膀,火焰躥出了爐子,溫暖得要烤焦護樹羅鍋的葉子。嗅嗅從口袋裡掏出一條金燦燦的充滿加隆氣息的印度毯給他蓋上。斯塔林總覺得這幾隻神奇動物的表情非常心虛,關心的動作很虛偽。尤其是這隻嗅嗅,有討好賣萌的嫌疑。

  斯塔林拒絕了這些可疑的關心。他不再需要穿著登山服,起身走到衣帽架旁邊換回原本的衣服(也是用變形咒變出來的,服裝店裡的成品衣服並不合他的品味。為什麼現在的巫師穿得比50年前還復古?)。在他手伸向自己的風衣口袋時,隱身獸和嗅嗅立即四腳朝地、腳底打滑地地跑開。

  鳥蛇飛回自己的茶壺裡,頂著茶壺蓋子從縫隙里窺到巫師的臉色變得比鍋爐底還黑,幾乎是要讓他的仇人死上幾百年的恐怖表情。它悄悄地蓋上茶壺蓋,捂住耳朵,為兩個朋友們哀悼。

  ……

  紐特•斯卡曼德結束了一天的工作。他打開箱子要回去休息時,裡面「嘭」得發出一聲巨響,伴隨一陣物品倒塌的聲音、濃密的煙塵、悽厲的慘叫和蜂蜜的香味。

  「?」

  他琢磨下面有斯塔林在,不至於發生默默然跑出來搞破壞的意外。他也會定期檢查箱子裡的魔法和物品,這是他重要的物品,安全係數很高。

  帶著疑惑,紐特在煙塵和詭異的甜味氣體裡爬下梯子。他用魔法把煙氣捲起來清理掉後,分外驚悚地看到斯塔林正把嗅嗅綁在木棍上,架在壁爐的火焰上,預備往上面淋上他自製的烤肉醬料汁——沒有風味,只有甜。

  「我正在等你回來,斯卡曼德先生。」斯塔林朝著他非常輕柔和禮貌地說,這讓紐特想起微笑的毒蛇。他瞬間懷疑斯塔林是不是聽了幾小時的惡婆鳥叫。惡婆鳥的叫聲能讓人精神錯亂,把一個活物綁在火堆上面帶微笑地聽它哀嚎已經足夠精神錯亂了!

  然而並沒有這樣的不幸,斯塔林只是慢悠悠地享受了幾小時地抓捕過程,現在心情愉悅地完成最後一道步驟:當著主人(啊,或者是救世主?)的面把它送去見死神。

  他給嗅嗅肚子上刷厚重的蜂蜜,把燒焦的背面翻過來。在他要做更慘絕人寰的事情前紐特衝過去把3X級神奇動物從黑巫師手中解救下來。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斯塔林持續露出微笑。他傲慢地偏頭,頭頂禿了一大塊,精神萎靡的隱身獸從旁邊跑過來,抱著紐特的腿。

  紐特再次為隱身獸的慘狀震驚,他不安地看著寂靜的箱子內側,不敢想裡面還有多少完好的神奇生物。

  茶壺蓋子下面冒出一對小翅膀,鳥蛇帶著它的保護殼從角落裡飛出來。它用抽象的肢體語言解釋了前因後果,紐特的表情從不可思議變得無語。

  「它把你的徽章扔掉了。」

  微笑。

  「扔在了雪山上。」

  微笑。

  「又經歷了一場大雪崩。」

  完美的微笑。

  雪崩前找回徽章的概率還不是零,現在是負無窮。在紐特來之前斯塔林已經嘗試了飛來咒,失敗了,被召喚物與召喚者之間的阻礙超越飛來咒的能力。追蹤咒?啊,距離此處幾十公里、間隔了大冰川的裂隙,終於有個東西掉進了冰川裡面,成為珠峰的永久紀念品了。真是好極了。

  事情已經無法挽回,只能使勁折磨兇手了。

  「吱吱吱!!!」

  ……

  2月28日,尼泊爾。

  紐特和斯塔林站在一棟房子前告別。紐特將帶著雪怪和記憶回到魔法部,斯塔林則決定前往下一個地點找另一位證人。

  「魔法部不會在意一個麻瓜,何況他是被洛哈特間接害死的。」

  他們站在的正是拉吉姆的房子前,這處房子嶄新,和別的地方比顯得突兀。紐特說:「這是我們要解決的事情。正義與魔法無關,卻關乎人心的偏見和傲慢。」

  「他們會採納一個神奇生物的證詞嗎?」

  「我們必須嘗試一切,斯塔林。而且還有你在幫助我們。」


  斯塔林的目的並不是英國。他讓海德薇先回去,給她腦袋空空、天真樂觀的前(?)主人寄一封信。他突然想明白背負命運、充滿坎坷、苦大仇深的好像另有他人——湯姆•里德爾從沒讓他覺得有趣。

  「再見,」紐特在房子前面揮手,「祝你美國之旅愉快!我在美國遇到了摯友和愛人,它不會讓你失望的!」

  斯塔林帶著手套按了一下獵鹿帽,他將手插進口袋摸出一個冰涼的東西。

  一枚陳舊的徽章,上面有些許細小的劃痕,中央是銀色蛇形,外圍的翠綠色仍舊鮮艷。他將莉塔•萊斯特蘭奇的徽章放回口袋繼續向前走,紐特將朋友的遺物贈給斯塔林。

  「我會記住她的,用其他方式,」神奇動物學家說,「你也需要這枚徽章記住重要的事。」

  他重新擁有了一枚徽章,和一個新的選擇方向。

  霍格沃茨是他的起點,一生足以銘記的地方、家園。但它或許不必再是唯一的方向。

  幾小時後盧卡拉機場上一架飛機起飛,機窗旁坐著的人瞭望底下廣袤的土地。巍峨的山脈大部分被雲層遮蓋,但仍有幾處高聳的山頭突破了雲層被陽光染成金色。

  「你選對了,每一步都很正確。」

  這次驚險的冒險之旅沒有任何的犧牲,除了一枚徽章和兩個該死神奇生物的毛皮。

  巨龍的話語縈繞在他耳邊,他俯瞰著遙遠的珠穆朗瑪峰,想著那些覆蓋著山脈的白色到底是雪、是神奇生物?還是更滄桑古老生物的鱗片。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