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6章坦白
車子在沿海公路的觀景平台停下時，溫祈玉注意到江野握方向盤的指尖有些發白。
這一路他開得很穩，甚至比平時更加小心謹慎，但溫祈玉能感覺到他平靜外表下翻湧的暗流——那種混合著緊張、期待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的情緒，像海面下涌動的暗潮。
兩人下車，海風瞬間撲面而來。
這是片未經開發的海岸，粗糙的礁石延伸到海里，海浪拍打石壁濺起白色浪花。遠處海天一色，陽光將海面染成深淺不一的藍，幾艘漁船在視線盡頭化作移動的黑點。
「這裡怎麼樣？」江野問，聲音比平時低沉。
「很好。」溫祈玉走到礁石邊緣，海風撩起他額前的碎發，露出光潔的額頭和清冷的眉眼。
江野走到他身邊，沒有像往常那樣保持一步的距離，而是並肩站得很近。溫祈玉能聞到他身上熟悉的雪松信息素味道，今天卻混入了一絲緊繃的氣息。
海浪聲填滿了沉默。陽光從雲層縫隙傾瀉，在海面上鋪出一道碎金般的路。
「阿玉。」江野忽然開口，聲音被海風吹得有些散，「有件事……我一直想告訴你。」
溫祈玉心頭微動，轉頭看他。
江野也轉過來，目光深深看進他眼睛裡。那雙總是藏著複雜情緒的桃花眼，此刻清澈得驚人，清晰地映出溫祈玉的身影，也映出其中翻湧的坦誠與不安。
「關於我，以及……我們之間的一切。」江野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可能會超出你的認知，聽起來很離奇。但我希望你能相信我，至少……聽我說完。」
溫祈玉靜靜看著他，海風吹起兩人的衣擺，纏繞在一起。
「你說。」他輕聲道。
江野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他沒有再看溫祈玉，而是將目光投向浩瀚的大海，聲音在海風中低沉響起。
「兩年前那場意外，我並沒有真正腺體受損。」
溫祈玉的睫毛輕顫了一下。
「那是一次瀕死的進化。」江野緩緩道，每個字都像從深海撈出，「我墜入北冰洋，在接近零度的海水和缺氧中掙扎了四十七分鐘。身體機能幾乎全部停止，但腺體在絕境中發生了某種……突變。」
他停頓片刻，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語。
「醫學上稱之為SS級二次分化，但實際上，那更像是一次重生。我獲得了超越常規Alpha的體質和能力，但也因此……被迫承擔了一些不屬於這個世界的責任。」
溫祈玉的手指微微收緊。
「有一種存在，我們稱之為『清道夫』。」江野的聲音平靜，卻讓溫祈玉感到寒意，「它們來自高維空間，以吞噬秩序和生命為生。現實世界的『意外』、『災難』，很多是它們的『進食』痕跡。」
「那次進化之後，我能感知到它們的存在。」江野終於轉過頭，直視溫祈玉的眼睛，「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對抗它們。這不是什麼特殊能力，更像是一種被迫接受的『契約』——我獲得了新生的力量，就必須為這個世界的穩定付出代價。」
溫祈玉的瞳孔微微放大。
「飛機上那場未遂的爆炸，是顧清言體內被投放的異常能量試圖製造的『事故』。」江野繼續說，語速平穩，「你被綁架那次，綁匪中有個被『混亂種子』污染的人，他的瘋狂不完全是本意。沈羨安被種下『情緒引子』，昨晚我摧毀了海邊那個即將成型的『前哨站』……」
他省略了最血腥的細節，只是用最簡潔的語言勾勒出輪廓——一個隱藏在平靜現實之下，充滿無形戰爭的世界。而他在其中，既是戰士，也是防線。
溫祈玉靜靜聽著，琉璃色的眸子倒映著海天。初時是驚愕，隨即是難以置信，再到後來，漸漸變成一種深沉的凝重。
許多困惑都有了答案。江野偶爾的異常警覺，過度的保護欲，突然精通的某些技能，以及……他眼底深處揮之不去的、混合著深情與沉重負擔的眼神。
原來如此。
「所以，」等江野說完，溫祈玉才緩緩開口，「你之前突然『生病』，還有昨晚……是去處理那個『前哨站』了？」
「……嗯。」江野低低應了一聲，沒有否認。
「危險嗎？」
江野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以為溫祈玉會質疑，會害怕，會覺得自己瘋了。卻沒想到他會問這個。
「……有一點。」江野誠實地說，聲音有些乾澀，「但，還能應付。」
海浪拍打礁石，海鷗在天際盤旋鳴叫。
良久，溫祈玉輕輕嘆了口氣。
江野的心因為這聲嘆息猛地揪緊。
然後，他感覺到一隻微涼的手，輕輕握住了他放在身側、因為緊張而微微蜷縮的手。
江野的身體瞬間僵直！他猛地轉頭，看向溫祈玉。
溫祈玉也正看著他，琉璃色的眸子清澈見底，沒有恐懼，沒有厭惡，只有一種深沉的、仿佛能包容一切的平靜，和一絲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心疼。
「下次，」溫祈玉看著他，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如果再有這樣的事，記得告訴我。」
江野的瞳孔驟然放大。
「至少，」溫祈玉移開視線，重新看向大海，「讓我知道，你在做什麼。別一個人……扛著。」
「……」
江野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巨大的、混雜著難以置信、狂喜、酸澀、以及排山倒海般感動的情緒，如同海嘯將他淹沒！
阿玉沒有怕他。沒有覺得他瘋了。沒有推開他。
甚至……讓他下次記得告訴他。
這個認知讓江野的心臟像是被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脹。眼眶控制不住地泛起滾燙濕意。
他反手，緊緊、緊緊地握住了溫祈玉微涼的手。力道很大，仿佛要將他揉進骨血里，卻又在瞬間意識到什麼，立刻放鬆了些，只是固執地握著，不肯鬆開。
「好。」江野聽到自己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我答應你。以後……不瞞著你。」
溫祈玉沒有再說話，只是任由他握著。
陽光熾烈，海風呼嘯，浪濤拍岸。他們並肩站在礁石上，手握著手，像兩棵紮根於此、彼此依偎的樹。
這一路他開得很穩，甚至比平時更加小心謹慎，但溫祈玉能感覺到他平靜外表下翻湧的暗流——那種混合著緊張、期待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的情緒，像海面下涌動的暗潮。
兩人下車，海風瞬間撲面而來。
這是片未經開發的海岸，粗糙的礁石延伸到海里，海浪拍打石壁濺起白色浪花。遠處海天一色，陽光將海面染成深淺不一的藍，幾艘漁船在視線盡頭化作移動的黑點。
「這裡怎麼樣？」江野問，聲音比平時低沉。
「很好。」溫祈玉走到礁石邊緣，海風撩起他額前的碎發，露出光潔的額頭和清冷的眉眼。
江野走到他身邊，沒有像往常那樣保持一步的距離，而是並肩站得很近。溫祈玉能聞到他身上熟悉的雪松信息素味道，今天卻混入了一絲緊繃的氣息。
海浪聲填滿了沉默。陽光從雲層縫隙傾瀉，在海面上鋪出一道碎金般的路。
「阿玉。」江野忽然開口，聲音被海風吹得有些散，「有件事……我一直想告訴你。」
溫祈玉心頭微動，轉頭看他。
江野也轉過來，目光深深看進他眼睛裡。那雙總是藏著複雜情緒的桃花眼，此刻清澈得驚人，清晰地映出溫祈玉的身影，也映出其中翻湧的坦誠與不安。
「關於我，以及……我們之間的一切。」江野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可能會超出你的認知，聽起來很離奇。但我希望你能相信我，至少……聽我說完。」
溫祈玉靜靜看著他，海風吹起兩人的衣擺，纏繞在一起。
「你說。」他輕聲道。
江野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他沒有再看溫祈玉，而是將目光投向浩瀚的大海，聲音在海風中低沉響起。
「兩年前那場意外，我並沒有真正腺體受損。」
溫祈玉的睫毛輕顫了一下。
「那是一次瀕死的進化。」江野緩緩道，每個字都像從深海撈出，「我墜入北冰洋，在接近零度的海水和缺氧中掙扎了四十七分鐘。身體機能幾乎全部停止，但腺體在絕境中發生了某種……突變。」
他停頓片刻，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語。
「醫學上稱之為SS級二次分化，但實際上，那更像是一次重生。我獲得了超越常規Alpha的體質和能力，但也因此……被迫承擔了一些不屬於這個世界的責任。」
溫祈玉的手指微微收緊。
「有一種存在，我們稱之為『清道夫』。」江野的聲音平靜，卻讓溫祈玉感到寒意，「它們來自高維空間，以吞噬秩序和生命為生。現實世界的『意外』、『災難』，很多是它們的『進食』痕跡。」
「那次進化之後，我能感知到它們的存在。」江野終於轉過頭，直視溫祈玉的眼睛，「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對抗它們。這不是什麼特殊能力，更像是一種被迫接受的『契約』——我獲得了新生的力量，就必須為這個世界的穩定付出代價。」
溫祈玉的瞳孔微微放大。
「飛機上那場未遂的爆炸，是顧清言體內被投放的異常能量試圖製造的『事故』。」江野繼續說，語速平穩，「你被綁架那次，綁匪中有個被『混亂種子』污染的人，他的瘋狂不完全是本意。沈羨安被種下『情緒引子』，昨晚我摧毀了海邊那個即將成型的『前哨站』……」
他省略了最血腥的細節，只是用最簡潔的語言勾勒出輪廓——一個隱藏在平靜現實之下，充滿無形戰爭的世界。而他在其中，既是戰士，也是防線。
溫祈玉靜靜聽著，琉璃色的眸子倒映著海天。初時是驚愕，隨即是難以置信，再到後來，漸漸變成一種深沉的凝重。
許多困惑都有了答案。江野偶爾的異常警覺，過度的保護欲，突然精通的某些技能，以及……他眼底深處揮之不去的、混合著深情與沉重負擔的眼神。
原來如此。
「所以，」等江野說完，溫祈玉才緩緩開口，「你之前突然『生病』，還有昨晚……是去處理那個『前哨站』了？」
「……嗯。」江野低低應了一聲，沒有否認。
「危險嗎？」
江野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以為溫祈玉會質疑，會害怕，會覺得自己瘋了。卻沒想到他會問這個。
「……有一點。」江野誠實地說，聲音有些乾澀，「但，還能應付。」
海浪拍打礁石，海鷗在天際盤旋鳴叫。
良久，溫祈玉輕輕嘆了口氣。
江野的心因為這聲嘆息猛地揪緊。
然後，他感覺到一隻微涼的手，輕輕握住了他放在身側、因為緊張而微微蜷縮的手。
江野的身體瞬間僵直！他猛地轉頭，看向溫祈玉。
溫祈玉也正看著他，琉璃色的眸子清澈見底，沒有恐懼，沒有厭惡，只有一種深沉的、仿佛能包容一切的平靜，和一絲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心疼。
「下次，」溫祈玉看著他，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如果再有這樣的事，記得告訴我。」
江野的瞳孔驟然放大。
「至少，」溫祈玉移開視線，重新看向大海，「讓我知道，你在做什麼。別一個人……扛著。」
「……」
江野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巨大的、混雜著難以置信、狂喜、酸澀、以及排山倒海般感動的情緒，如同海嘯將他淹沒！
阿玉沒有怕他。沒有覺得他瘋了。沒有推開他。
甚至……讓他下次記得告訴他。
這個認知讓江野的心臟像是被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脹。眼眶控制不住地泛起滾燙濕意。
他反手，緊緊、緊緊地握住了溫祈玉微涼的手。力道很大，仿佛要將他揉進骨血里，卻又在瞬間意識到什麼，立刻放鬆了些，只是固執地握著，不肯鬆開。
「好。」江野聽到自己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我答應你。以後……不瞞著你。」
溫祈玉沒有再說話，只是任由他握著。
陽光熾烈，海風呼嘯，浪濤拍岸。他們並肩站在礁石上，手握著手，像兩棵紮根於此、彼此依偎的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