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利特別篇02
江野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他當然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眼前的人是什麼身份。但他看著溫祈玉那張近在咫尺的、因為怒意而更添幾分驚心動魄美的臉，胸腔里那股從見到他第一眼就燃起的、陌生的火焰，卻燒得更旺了。一種混合著恐懼、興奮和強烈占有欲的衝動，衝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謹慎。
他聽見自己用乾澀的聲音，一字一句地說：
「在哪兒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玉爺您生氣的樣子……更好看。」
「放肆！」阿泰再也忍不住，厲喝一聲，猛地上前，一拳就朝江野臉上砸去！帶起的勁風顯示出這一拳的力量，足以打碎普通人的顴骨！
江野瞳孔一縮，長期在工地打架鬥毆和乾重活練出的本能反應讓他側身避開了要害，但阿泰的拳頭還是重重地擦過了他的顴骨，火辣辣的疼。他沒還手，只是趔趄了一下，站穩，抬手抹去嘴角滲出的血絲，目光卻依舊死死盯著溫祈玉。
溫祈玉抬手，制止了阿泰下一步的動作。
他緩緩站起身，絲絨睡袍的下擺隨著動作擺動。他走到江野面前，兩人身高相仿，但溫祈玉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混合著血腥與奢靡的氣勢，卻壓得人喘不過氣。
他抬起手，冰冷的指尖，帶著雪茄的微嗆氣息，輕輕捏住了江野的下巴，強迫他抬起頭，與自己對視。
「小子，」溫祈玉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危險的、仿佛毒蛇吐信般的磁性，「膽子不小。知不知道，就憑你剛才那幾句話，我就能讓你橫著出去，讓你那剛救回來的妹妹，再哭死過去？」
江野的下巴被捏得生疼，但他沒有掙扎，只是看著溫祈玉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雙眼，琉璃般剔透，卻深不見底，翻湧著他看不懂的情緒。他能聞到溫祈玉身上傳來的、極淡的冷香，混合著一絲極淡的血腥味，奇異地撩撥著他所有的神經。
「知道。」江野的聲音因為下巴被制而有些含糊，但眼神卻異常清晰、滾燙，「但我還是想說。玉爺，您救了我妹妹，我這條命，從今天起，就是您的。您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您讓我去死，我絕不多活一秒。」
他頓了頓，看著溫祈玉微微眯起的鳳眼，像是被那眼中的光芒蠱惑，又像是破罐子破摔，說出了更驚世駭俗的話：
「我只求……能留在您身邊。端茶倒水，暖床疊被，殺人放火……我什麼都能幹。只要……能天天看見您。」
「暖床疊被？」溫祈玉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指尖用力，幾乎要捏碎江野的下頜骨，「就憑你？一個泥腿子？也配？」
江野疼得額頭青筋暴起，卻依舊死死看著他，眼中是毫不退縮的、近乎偏執的光芒：「我現在是不配。但我會努力。我會讓您覺得，我比任何人都配。」
「呵。」溫祈玉鬆開了手，像是碰到了什麼髒東西，從旁邊周明遞上的手帕盒裡抽出一條雪白的絲帕，慢條斯理地擦著手指，眼神卻依舊落在江野臉上，帶著玩味和審視，像是在評估一件突然闖入視線、有些特別的……玩具。
「有點意思。」溫祈玉將用過的絲帕隨手扔在地上，重新坐回沙發，姿態恢復慵懶，「想留在我身邊？可以。」
江野的心臟，因為這句話，猛地提了起來！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
「不過，」溫祈玉話鋒一轉，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玩味的弧度，「我身邊不留沒用的人，也不留不聽話的狗。」
他抬手指了指地上那塊沾了江野血跡和溫祈玉指紋的絲帕：
「看見了嗎？從今天起，你就是我溫祈玉的一條狗。我讓你咬誰，你就得咬誰。我讓你趴下，你就得搖尾巴。我高興了，賞你根骨頭。我不高興了，隨時能打斷你的腿，把你扔出去。」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一寸寸刮過江野因為激動和緊張而微微顫抖的身體：
「就算這樣，你也願意？」
江野沒有任何猶豫，他「噗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堅硬的大理石地面上。不是被逼迫，而是心甘情願。他抬頭，仰視著沙發上的溫祈玉，眼中是近乎虔誠的狂熱和決絕：
「願意。玉爺，從今往後，我江野，就是您的一條狗。您讓我生，我就生。您讓我死，我絕不含糊。」
溫祈玉看著他，看了很久。久到江野以為他會改變主意，或者直接讓人把他拖出去處理掉。
最終，溫祈玉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意味不明。
「阿泰，」他吩咐，「帶他去『清池』洗乾淨，換身能看的衣服。然後，送到我『錦苑』的住處。」
阿泰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但立刻垂首：「是，玉爺。」
溫祈玉又看向還跪在地上的江野，語氣恢復了那種漫不經心的慵懶：
「記住你說的話。做狗，就要有做狗的覺悟。要是讓我發現你有二心，或者……讓我覺得膩了……」
他沒說完，但未盡之意，比任何威脅都更讓人膽寒。
江野重重地磕了一個頭，額頭撞擊地面，發出沉悶的響聲：
「江野，明白！」
溫祈玉不再看他，重新點燃了一支雪茄，揮了揮手。
阿泰上前，對江野冷聲道：「起來，跟我走。」
江野站起身，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陷在煙霧中、神情莫測的溫祈玉，然後轉身，跟著阿泰走出了門。
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那個美麗而危險的男人。
江野摸著自己還在作痛的下巴和顴骨，指尖殘留著溫祈玉冰涼的觸感，鼻尖似乎還縈繞著那混合了冷香與血腥的氣息。
他的心臟，依舊在狂跳，但不再是恐懼，而是一種近乎戰慄的興奮和……勢在必得。
溫祈玉。
他在心裡，無聲地，一遍遍念著這個名字。
從今天起，他就是這個人的狗了。
但他這條狗，總有一天，要爬上主人的床，要讓他眼裡，只看得到自己。
錦苑，是溫祈玉在城西的一處私宅，獨棟別墅，環境清幽，安保嚴密。
當江野被阿泰帶到錦苑，洗完澡，換上一身阿泰找來的、明顯不太合身但乾淨整潔的衣物，站在別墅一樓寬敞明亮的客廳里時，他還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妹妹的醫療貸款，不用還了。五十萬，就這麼一筆勾銷。
而代價是，他把自己賣了，賣給了一個比他想像中更美麗、也更危險的男人，為期……未知。
「你暫時住一樓客房。」阿泰沒什麼表情地交代，「玉爺喜歡清淨，沒事別亂跑，尤其別上二樓。你的活動範圍，主要是一樓和院子。玉爺在家時，隨叫隨到。玉爺不在時，保持安靜，可以幫著傭人做些雜活，但別添亂。明白嗎？」
「明白。」江野點頭。
「你妹妹那邊，玉爺已經安排了最好的醫院和專家繼續治療，費用全包。你弟弟，等他放學，會有人接他過來，和你一起住在這裡。」阿泰繼續說道，「這是玉爺的恩典，記在心裡。」
江野的心臟又是一陣緊縮，這次是混合著感激和更深的複雜情緒。他當然知道，這是「恩典」，也是「枷鎖」。他和弟弟妹妹的命，現在都系在溫祈玉的一念之間。
「我會的。」江野的聲音低沉。
阿泰看了他一眼，沒再多說，轉身離開了。
江野獨自站在空曠的客廳里，環顧四周。裝修是極簡的現代風格，色調以黑白灰為主，冰冷，奢華，卻沒什麼人氣，像精緻的樣板間。這裡就是那個男人住的地方？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精心打理過的花園。夕陽西下，給花園鍍上一層金色。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傳來汽車引擎熄滅的聲音。然後是腳步聲，和傭人恭敬的問候聲。
「玉爺。」
江野的身體瞬間繃緊，轉身看向門口。
溫祈玉走了進來。他已經換下了那身絲絨睡袍，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外面隨意披了件同色系的羊絨大衣，顯得身姿更加挺拔修長。他臉上沒什麼表情，眉眼間帶著一絲淡淡的倦意，似乎剛從外面處理完事情回來。
他看到站在客廳里的江野，腳步頓了一下，似乎才想起家裡多了這麼個「新成員」。
「玉爺。」江野立刻上前幾步，垂首，姿態恭敬。
溫祈玉的目光在他身上掃過，那身不合體的衣服讓他看起來有些滑稽，但洗乾淨後，那張臉倒是更加清晰硬朗了。他「嗯」了一聲，算是回應，將大衣脫下，隨手遞給旁邊的傭人。
「會做飯嗎？」溫祈玉一邊松著領帶，一邊隨口問，往樓梯走去。
「會。」江野立刻回答。父母早逝，他早就練就了一手不錯的廚藝，養活弟妹。
「去做點宵夜，清淡點，送到我書房。」溫祈玉頭也沒回，徑直上了二樓，「書房在二樓左手邊第一間。沒有我的允許，不准進臥室。」
「是。」江野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立刻轉身走向廚房。這是他作為「狗」的第一項任務，他必須做好。
廚房很大，設備齊全，一塵不染。江野打開巨大的雙開門冰箱，裡面食材豐富，但大多是些需要處理的半成品或高檔食材。他挑了些簡單的，開始動手。
半小時後，一碗熱氣騰騰的鮮蝦雲吞麵，一碟清爽的拍黃瓜，被江野小心翼翼地放在托盤裡，端上了二樓。
書房的門虛掩著。江野輕輕敲了敲門。
「進。」溫祈玉的聲音傳來。
江野推門進去。書房比客廳小一些，但同樣裝修考究，一面牆是頂天立地的書架，另一面是巨大的落地窗，此刻窗簾拉著。溫祈玉正坐在寬大的書桌後，對著電腦屏幕，眉頭微蹙，似乎在看什麼棘手的東西。暖黃的檯燈映著他半邊臉，柔和了那份昳麗帶來的攻擊性，卻顯得那眉眼更加精緻得不真實。
「玉爺，宵夜好了。」江野將托盤輕輕放在書桌旁的空位上。
溫祈玉抬起頭，看了一眼托盤裡的食物，倒是很家常，賣相也不錯。他合上電腦，拿起筷子，嘗了一口雲吞。蝦肉鮮甜，麵湯清淡，火候正好。
他沒說話，但眉頭舒展開來，慢條斯理地開始吃。
江野垂手站在一旁，不敢抬頭，只能用餘光觀察著。他看到溫祈玉吃東西的樣子很優雅，小口小口，幾乎不發出聲音。暖黃的燈光下，他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陰影，鼻樑挺直，唇色是淡淡的粉，沾了湯汁，泛著水潤的光澤……
江野的喉嚨發緊，強迫自己移開視線，看向地毯上繁複的花紋。
「你做的？」溫祈玉吃了幾口，忽然問。
「是。」江野立刻回答。
「手藝還行。」溫祈玉淡淡評價了一句，繼續吃。
這簡單的四個字，卻讓江野的心跳漏了一拍，一股莫名的喜悅湧上心頭。他做得讓主人滿意了。
溫祈玉吃完，放下筷子，拿起旁邊的濕毛巾擦了擦手和嘴角。
「以後晚餐和宵夜，你來做。」他吩咐道，語氣自然，仿佛這是天經地義，「口味就按今天的來，清淡。我不喜歡蔥姜蒜的味道太重，不吃內臟，討厭香菜。記住了？」
「記住了，玉爺。」江野將他的每一個喜好，都刻進心裡。
「下去吧。」溫祈玉重新看向電腦屏幕，揮了揮手。
「是。」江野端起空了的碗碟，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帶上了門。
站在門外，他低頭看著托盤裡光了的碗碟，唇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彎起一個極小的、卻真實無比的弧度。
他聽見自己用乾澀的聲音，一字一句地說：
「在哪兒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玉爺您生氣的樣子……更好看。」
「放肆！」阿泰再也忍不住，厲喝一聲，猛地上前，一拳就朝江野臉上砸去！帶起的勁風顯示出這一拳的力量，足以打碎普通人的顴骨！
江野瞳孔一縮，長期在工地打架鬥毆和乾重活練出的本能反應讓他側身避開了要害，但阿泰的拳頭還是重重地擦過了他的顴骨，火辣辣的疼。他沒還手，只是趔趄了一下，站穩，抬手抹去嘴角滲出的血絲，目光卻依舊死死盯著溫祈玉。
溫祈玉抬手，制止了阿泰下一步的動作。
他緩緩站起身，絲絨睡袍的下擺隨著動作擺動。他走到江野面前，兩人身高相仿，但溫祈玉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混合著血腥與奢靡的氣勢，卻壓得人喘不過氣。
他抬起手，冰冷的指尖，帶著雪茄的微嗆氣息，輕輕捏住了江野的下巴，強迫他抬起頭，與自己對視。
「小子，」溫祈玉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危險的、仿佛毒蛇吐信般的磁性，「膽子不小。知不知道，就憑你剛才那幾句話，我就能讓你橫著出去，讓你那剛救回來的妹妹，再哭死過去？」
江野的下巴被捏得生疼，但他沒有掙扎，只是看著溫祈玉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雙眼，琉璃般剔透，卻深不見底，翻湧著他看不懂的情緒。他能聞到溫祈玉身上傳來的、極淡的冷香，混合著一絲極淡的血腥味，奇異地撩撥著他所有的神經。
「知道。」江野的聲音因為下巴被制而有些含糊，但眼神卻異常清晰、滾燙，「但我還是想說。玉爺，您救了我妹妹，我這條命，從今天起，就是您的。您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您讓我去死，我絕不多活一秒。」
他頓了頓，看著溫祈玉微微眯起的鳳眼，像是被那眼中的光芒蠱惑，又像是破罐子破摔，說出了更驚世駭俗的話：
「我只求……能留在您身邊。端茶倒水，暖床疊被，殺人放火……我什麼都能幹。只要……能天天看見您。」
「暖床疊被？」溫祈玉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指尖用力，幾乎要捏碎江野的下頜骨，「就憑你？一個泥腿子？也配？」
江野疼得額頭青筋暴起，卻依舊死死看著他，眼中是毫不退縮的、近乎偏執的光芒：「我現在是不配。但我會努力。我會讓您覺得，我比任何人都配。」
「呵。」溫祈玉鬆開了手，像是碰到了什麼髒東西，從旁邊周明遞上的手帕盒裡抽出一條雪白的絲帕，慢條斯理地擦著手指，眼神卻依舊落在江野臉上，帶著玩味和審視，像是在評估一件突然闖入視線、有些特別的……玩具。
「有點意思。」溫祈玉將用過的絲帕隨手扔在地上，重新坐回沙發，姿態恢復慵懶，「想留在我身邊？可以。」
江野的心臟，因為這句話，猛地提了起來！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
「不過，」溫祈玉話鋒一轉，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玩味的弧度，「我身邊不留沒用的人，也不留不聽話的狗。」
他抬手指了指地上那塊沾了江野血跡和溫祈玉指紋的絲帕：
「看見了嗎？從今天起，你就是我溫祈玉的一條狗。我讓你咬誰，你就得咬誰。我讓你趴下，你就得搖尾巴。我高興了，賞你根骨頭。我不高興了，隨時能打斷你的腿，把你扔出去。」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一寸寸刮過江野因為激動和緊張而微微顫抖的身體：
「就算這樣，你也願意？」
江野沒有任何猶豫，他「噗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堅硬的大理石地面上。不是被逼迫，而是心甘情願。他抬頭，仰視著沙發上的溫祈玉，眼中是近乎虔誠的狂熱和決絕：
「願意。玉爺，從今往後，我江野，就是您的一條狗。您讓我生，我就生。您讓我死，我絕不含糊。」
溫祈玉看著他，看了很久。久到江野以為他會改變主意，或者直接讓人把他拖出去處理掉。
最終，溫祈玉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意味不明。
「阿泰，」他吩咐，「帶他去『清池』洗乾淨，換身能看的衣服。然後，送到我『錦苑』的住處。」
阿泰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但立刻垂首：「是，玉爺。」
溫祈玉又看向還跪在地上的江野，語氣恢復了那種漫不經心的慵懶：
「記住你說的話。做狗，就要有做狗的覺悟。要是讓我發現你有二心，或者……讓我覺得膩了……」
他沒說完，但未盡之意，比任何威脅都更讓人膽寒。
江野重重地磕了一個頭，額頭撞擊地面，發出沉悶的響聲：
「江野，明白！」
溫祈玉不再看他，重新點燃了一支雪茄，揮了揮手。
阿泰上前，對江野冷聲道：「起來，跟我走。」
江野站起身，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陷在煙霧中、神情莫測的溫祈玉，然後轉身，跟著阿泰走出了門。
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那個美麗而危險的男人。
江野摸著自己還在作痛的下巴和顴骨，指尖殘留著溫祈玉冰涼的觸感，鼻尖似乎還縈繞著那混合了冷香與血腥的氣息。
他的心臟，依舊在狂跳，但不再是恐懼，而是一種近乎戰慄的興奮和……勢在必得。
溫祈玉。
他在心裡，無聲地，一遍遍念著這個名字。
從今天起，他就是這個人的狗了。
但他這條狗，總有一天，要爬上主人的床，要讓他眼裡，只看得到自己。
錦苑，是溫祈玉在城西的一處私宅，獨棟別墅，環境清幽，安保嚴密。
當江野被阿泰帶到錦苑，洗完澡，換上一身阿泰找來的、明顯不太合身但乾淨整潔的衣物，站在別墅一樓寬敞明亮的客廳里時，他還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妹妹的醫療貸款，不用還了。五十萬，就這麼一筆勾銷。
而代價是，他把自己賣了，賣給了一個比他想像中更美麗、也更危險的男人，為期……未知。
「你暫時住一樓客房。」阿泰沒什麼表情地交代，「玉爺喜歡清淨，沒事別亂跑，尤其別上二樓。你的活動範圍，主要是一樓和院子。玉爺在家時，隨叫隨到。玉爺不在時，保持安靜，可以幫著傭人做些雜活，但別添亂。明白嗎？」
「明白。」江野點頭。
「你妹妹那邊，玉爺已經安排了最好的醫院和專家繼續治療，費用全包。你弟弟，等他放學，會有人接他過來，和你一起住在這裡。」阿泰繼續說道，「這是玉爺的恩典，記在心裡。」
江野的心臟又是一陣緊縮，這次是混合著感激和更深的複雜情緒。他當然知道，這是「恩典」，也是「枷鎖」。他和弟弟妹妹的命，現在都系在溫祈玉的一念之間。
「我會的。」江野的聲音低沉。
阿泰看了他一眼，沒再多說，轉身離開了。
江野獨自站在空曠的客廳里，環顧四周。裝修是極簡的現代風格，色調以黑白灰為主，冰冷，奢華，卻沒什麼人氣，像精緻的樣板間。這裡就是那個男人住的地方？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精心打理過的花園。夕陽西下，給花園鍍上一層金色。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傳來汽車引擎熄滅的聲音。然後是腳步聲，和傭人恭敬的問候聲。
「玉爺。」
江野的身體瞬間繃緊，轉身看向門口。
溫祈玉走了進來。他已經換下了那身絲絨睡袍，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外面隨意披了件同色系的羊絨大衣，顯得身姿更加挺拔修長。他臉上沒什麼表情，眉眼間帶著一絲淡淡的倦意，似乎剛從外面處理完事情回來。
他看到站在客廳里的江野，腳步頓了一下，似乎才想起家裡多了這麼個「新成員」。
「玉爺。」江野立刻上前幾步，垂首，姿態恭敬。
溫祈玉的目光在他身上掃過，那身不合體的衣服讓他看起來有些滑稽，但洗乾淨後，那張臉倒是更加清晰硬朗了。他「嗯」了一聲，算是回應，將大衣脫下，隨手遞給旁邊的傭人。
「會做飯嗎？」溫祈玉一邊松著領帶，一邊隨口問，往樓梯走去。
「會。」江野立刻回答。父母早逝，他早就練就了一手不錯的廚藝，養活弟妹。
「去做點宵夜，清淡點，送到我書房。」溫祈玉頭也沒回，徑直上了二樓，「書房在二樓左手邊第一間。沒有我的允許，不准進臥室。」
「是。」江野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立刻轉身走向廚房。這是他作為「狗」的第一項任務，他必須做好。
廚房很大，設備齊全，一塵不染。江野打開巨大的雙開門冰箱，裡面食材豐富，但大多是些需要處理的半成品或高檔食材。他挑了些簡單的，開始動手。
半小時後，一碗熱氣騰騰的鮮蝦雲吞麵，一碟清爽的拍黃瓜，被江野小心翼翼地放在托盤裡，端上了二樓。
書房的門虛掩著。江野輕輕敲了敲門。
「進。」溫祈玉的聲音傳來。
江野推門進去。書房比客廳小一些，但同樣裝修考究，一面牆是頂天立地的書架，另一面是巨大的落地窗，此刻窗簾拉著。溫祈玉正坐在寬大的書桌後，對著電腦屏幕，眉頭微蹙，似乎在看什麼棘手的東西。暖黃的檯燈映著他半邊臉，柔和了那份昳麗帶來的攻擊性，卻顯得那眉眼更加精緻得不真實。
「玉爺，宵夜好了。」江野將托盤輕輕放在書桌旁的空位上。
溫祈玉抬起頭，看了一眼托盤裡的食物，倒是很家常，賣相也不錯。他合上電腦，拿起筷子，嘗了一口雲吞。蝦肉鮮甜，麵湯清淡，火候正好。
他沒說話，但眉頭舒展開來，慢條斯理地開始吃。
江野垂手站在一旁，不敢抬頭，只能用餘光觀察著。他看到溫祈玉吃東西的樣子很優雅，小口小口，幾乎不發出聲音。暖黃的燈光下，他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陰影，鼻樑挺直，唇色是淡淡的粉，沾了湯汁，泛著水潤的光澤……
江野的喉嚨發緊，強迫自己移開視線，看向地毯上繁複的花紋。
「你做的？」溫祈玉吃了幾口，忽然問。
「是。」江野立刻回答。
「手藝還行。」溫祈玉淡淡評價了一句，繼續吃。
這簡單的四個字，卻讓江野的心跳漏了一拍，一股莫名的喜悅湧上心頭。他做得讓主人滿意了。
溫祈玉吃完，放下筷子，拿起旁邊的濕毛巾擦了擦手和嘴角。
「以後晚餐和宵夜，你來做。」他吩咐道，語氣自然，仿佛這是天經地義，「口味就按今天的來，清淡。我不喜歡蔥姜蒜的味道太重，不吃內臟，討厭香菜。記住了？」
「記住了，玉爺。」江野將他的每一個喜好，都刻進心裡。
「下去吧。」溫祈玉重新看向電腦屏幕，揮了揮手。
「是。」江野端起空了的碗碟，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帶上了門。
站在門外，他低頭看著托盤裡光了的碗碟，唇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彎起一個極小的、卻真實無比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