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利特別篇01
南城的深秋，濕冷入骨。青龍幫總部所在的「金玉滿堂」會所地下三層，卻是一派與季節不符的、令人窒息的燥熱和血腥氣。
溫祈玉坐在寬大的真皮沙發里，雙腿交疊，指尖夾著一支燃了半截的雪茄。煙霧繚繞，模糊了他那張過於昳麗、甚至帶著幾分陰柔美的臉，卻模糊不了那雙狹長鳳眼裡滲出的、冰碴子似的寒意。他穿著件墨綠色的絲絨睡袍，領口微敞，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鎖骨，上面有道新鮮的、已經結了深褐色血痂的抓痕，是半小時前某個試圖反抗的叛徒留下的「痕跡」。
地上，兩個被打得不成人形的男人像破麻袋一樣癱著，只有胸膛微弱的起伏證明他們還活著。濃郁的血腥味混合著雪茄的辛辣，充斥在密閉的審訊室里。
「處理乾淨。」溫祈玉的聲音不高，帶著事後的慵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厭煩。他討厭髒東西留在眼前太久。
「是，玉爺。」旁邊垂手侍立的、面容冷硬的中年男人阿泰立刻揮手，幾個黑衣手下上前，動作麻利地將地上的人拖走，迅速清理著血跡。
就在這時，審訊室厚重的隔音門被輕輕敲響。
阿泰皺眉，這種時候，誰敢來打擾？他看向溫祈玉。
溫祈玉抬了抬下巴，示意開門。
一個穿著黑色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更像高級白領的年輕男人走了進來，是溫祈玉的私人助理兼「財務總監」周明。他手裡拿著一份文件，神色有些微妙。
「玉爺，」周明走到近前，微微躬身，聲音壓得很低，「外面……有人要見您。為『速達貸』的事。」
「速達貸」是青龍幫旗下不起眼的一個小額借貸公司，專做「急、快、高」的生意，通常由下面的人處理，很少有需要直接報到溫祈玉面前的。
「誰？」溫祈玉彈了彈菸灰，沒什麼興趣。
「一個叫江野的年輕人，來還他妹妹的醫療貸。本金加利息，五十萬。」周明頓了頓，補充道，「但……他要求見您本人，說……有話要當面跟您說。」
「哦？」溫祈玉終於有了點興致，鳳眼微挑，看向周明，「什麼話，值五十萬？」
周明的表情更古怪了，似乎難以啟齒，但還是在溫祈玉的目光下，硬著頭皮低聲道：「他說……他說想謝謝『玉菩薩』救命之恩，還說……想看看，能開出這種『菩薩』條件救他妹妹的人，長什麼樣。」
「菩薩？」溫祈玉嗤笑一聲，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他放高利貸，利息高得能剝人三層皮，手底下人命債也不少，居然有人叫他「菩薩」？
而且，想看看他長什麼樣？
有意思。
「帶他上來。」溫祈玉將雪茄按滅在水晶菸灰缸里，理了理睡袍的領子，遮住了那道抓痕，姿態慵懶地靠進沙發深處，仿佛剛才的腥風血雨從未發生。
幾分鐘後，沉重的門再次打開。
一個高大的身影，逆著走廊慘白的燈光，走了進來。
溫祈玉漫不經心地抬眼看去。
來人很高，目測超過一米八五，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甚至不太合身的舊工裝，沾著灰泥和油漆點。頭髮剃得很短，幾乎貼著頭皮，露出飽滿的額頭和清晰凌厲的五官輪廓。皮膚是長期在戶外勞作曬成的古銅色，眉毛很濃，眼睛是內雙，眼尾微微下垂，看人時帶著一種奇異的、介於野性和溫順之間的專注感。鼻樑高挺，嘴唇偏薄，抿成一條直線。肩膀很寬，胸膛厚實，即使隔著不合身的工裝，也能看出布料下緊繃的、充滿力量感的肌肉線條。
他手裡緊緊抓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印著某銀行logo的塑膠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站在這個與他格格不入的、充斥著金錢與血腥味的空間裡，他顯得有些緊繃，背脊挺得筆直，像一根拉滿的弓弦，但眼神里卻沒有太多畏懼，更多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平靜，和一絲難以言喻的、灼熱的好奇。
他的目光，在進來的瞬間，就牢牢鎖定在了沙發上的溫祈玉身上。然後，他明顯愣了一下。
顯然，這位傳說中的「玉爺」、「青龍幫老大」，和他想像的……不太一樣。
沒有滿臉橫肉，沒有猙獰紋身，沒有粗金鍊子。只有一個穿著絲絨睡袍、膚色冷白、容貌昳麗得近乎妖異的年輕男人，懶洋洋地陷在奢華的沙發里，像一隻饜足後舔著爪子的波斯貓，美麗，卻帶著致命的危險性。
江野的心臟，在看清溫祈玉臉的瞬間，狠狠地、不受控制地，狂跳了一下！像被重錘擊中，又像是被細微的電流竄過全身。他從未見過這麼……好看，又這麼讓人心悸的男人。像開在懸崖邊、帶著毒刺的罌粟，明知危險，卻散發著致命的吸引力。
「你就是江野？」溫祈玉開口，聲音帶著事後的微啞，像羽毛輕輕搔過心尖。
江野猛地回過神，喉結滾動了一下，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垂下眼，聲音有些發乾：「是。玉……玉爺。」
「錢帶來了？」溫祈玉的目光落在他手裡的塑膠袋上。
「帶來了，五十萬，一分不少。」江野上前兩步，將塑膠袋放在溫祈玉面前的矮几上，動作有些僵硬。塑膠袋口沒繫緊，露出裡面一沓沓嶄新的、還帶著銀行封條的百元大鈔。這是他這半年多，沒日沒夜在工地搬磚、扛水泥、接各種髒活累活，加上之前所有積蓄，又求爺爺告奶奶借遍所有能借的人，才湊齊的救命錢。
溫祈玉看都沒看那袋錢，目光重新落在江野臉上，帶著審視和玩味：「聽說，你有話要當面跟我說？」
江野抬起頭，再次看向溫祈玉。這次，他的目光更加直接，也更加……複雜。有感激，有審視，還有一種溫祈玉看不懂的、深沉的執著。
「是。」江野的聲音穩定下來，帶著一種底層摸爬滾打磨礪出的粗糲和直接，「我妹妹的命，是您救的。雖然利息高了點，但沒有那筆錢，她撐不到現在。這聲謝，我得當面說。」
「就這？」溫祈玉挑眉，指尖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擊，「謝完了，錢也還了，你可以走了。」
「還有，」江野沒動，他看著溫祈玉，那雙內雙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深邃，「我想看看，能開出那種條件、救一個素不相識的人的……是什麼樣的人。」
「現在看到了？」溫祈玉笑了，那笑容卻沒什麼溫度，帶著居高臨下的嘲諷，「是不是很失望？不是什麼青面獠牙的活閻王，只是個放高利貸的？」
「不失望。」江野搖頭，目光依舊牢牢鎖著他，語出驚人，「比我想的……好看多了。」
審訊室里，瞬間死寂。
阿泰和周明的臉色都變了，看向江野的眼神如同看一個死人。敢用這種近乎調戲的語氣跟玉爺說話，還是在他剛處理完叛徒、心情明顯不佳的時候？
溫祈玉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那雙漂亮的鳳眼裡，冰霜凝聚，銳利如刀，刮在江野臉上。
「好看？」溫祈玉慢慢重複這兩個字，聲音輕柔，卻帶著刺骨的寒意，「小子，你知道上一個這麼跟我說話的人，現在在哪兒嗎？」
溫祈玉坐在寬大的真皮沙發里，雙腿交疊，指尖夾著一支燃了半截的雪茄。煙霧繚繞，模糊了他那張過於昳麗、甚至帶著幾分陰柔美的臉，卻模糊不了那雙狹長鳳眼裡滲出的、冰碴子似的寒意。他穿著件墨綠色的絲絨睡袍，領口微敞，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鎖骨，上面有道新鮮的、已經結了深褐色血痂的抓痕，是半小時前某個試圖反抗的叛徒留下的「痕跡」。
地上，兩個被打得不成人形的男人像破麻袋一樣癱著，只有胸膛微弱的起伏證明他們還活著。濃郁的血腥味混合著雪茄的辛辣，充斥在密閉的審訊室里。
「處理乾淨。」溫祈玉的聲音不高，帶著事後的慵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厭煩。他討厭髒東西留在眼前太久。
「是，玉爺。」旁邊垂手侍立的、面容冷硬的中年男人阿泰立刻揮手，幾個黑衣手下上前，動作麻利地將地上的人拖走，迅速清理著血跡。
就在這時，審訊室厚重的隔音門被輕輕敲響。
阿泰皺眉，這種時候，誰敢來打擾？他看向溫祈玉。
溫祈玉抬了抬下巴，示意開門。
一個穿著黑色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更像高級白領的年輕男人走了進來，是溫祈玉的私人助理兼「財務總監」周明。他手裡拿著一份文件，神色有些微妙。
「玉爺，」周明走到近前，微微躬身，聲音壓得很低，「外面……有人要見您。為『速達貸』的事。」
「速達貸」是青龍幫旗下不起眼的一個小額借貸公司，專做「急、快、高」的生意，通常由下面的人處理，很少有需要直接報到溫祈玉面前的。
「誰？」溫祈玉彈了彈菸灰，沒什麼興趣。
「一個叫江野的年輕人，來還他妹妹的醫療貸。本金加利息，五十萬。」周明頓了頓，補充道，「但……他要求見您本人，說……有話要當面跟您說。」
「哦？」溫祈玉終於有了點興致，鳳眼微挑，看向周明，「什麼話，值五十萬？」
周明的表情更古怪了，似乎難以啟齒，但還是在溫祈玉的目光下，硬著頭皮低聲道：「他說……他說想謝謝『玉菩薩』救命之恩，還說……想看看，能開出這種『菩薩』條件救他妹妹的人，長什麼樣。」
「菩薩？」溫祈玉嗤笑一聲，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他放高利貸，利息高得能剝人三層皮，手底下人命債也不少，居然有人叫他「菩薩」？
而且，想看看他長什麼樣？
有意思。
「帶他上來。」溫祈玉將雪茄按滅在水晶菸灰缸里，理了理睡袍的領子，遮住了那道抓痕，姿態慵懶地靠進沙發深處，仿佛剛才的腥風血雨從未發生。
幾分鐘後，沉重的門再次打開。
一個高大的身影，逆著走廊慘白的燈光，走了進來。
溫祈玉漫不經心地抬眼看去。
來人很高，目測超過一米八五，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甚至不太合身的舊工裝，沾著灰泥和油漆點。頭髮剃得很短，幾乎貼著頭皮，露出飽滿的額頭和清晰凌厲的五官輪廓。皮膚是長期在戶外勞作曬成的古銅色，眉毛很濃，眼睛是內雙，眼尾微微下垂，看人時帶著一種奇異的、介於野性和溫順之間的專注感。鼻樑高挺，嘴唇偏薄，抿成一條直線。肩膀很寬，胸膛厚實，即使隔著不合身的工裝，也能看出布料下緊繃的、充滿力量感的肌肉線條。
他手裡緊緊抓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印著某銀行logo的塑膠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站在這個與他格格不入的、充斥著金錢與血腥味的空間裡，他顯得有些緊繃，背脊挺得筆直，像一根拉滿的弓弦，但眼神里卻沒有太多畏懼，更多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平靜，和一絲難以言喻的、灼熱的好奇。
他的目光，在進來的瞬間，就牢牢鎖定在了沙發上的溫祈玉身上。然後，他明顯愣了一下。
顯然，這位傳說中的「玉爺」、「青龍幫老大」，和他想像的……不太一樣。
沒有滿臉橫肉，沒有猙獰紋身，沒有粗金鍊子。只有一個穿著絲絨睡袍、膚色冷白、容貌昳麗得近乎妖異的年輕男人，懶洋洋地陷在奢華的沙發里，像一隻饜足後舔著爪子的波斯貓，美麗，卻帶著致命的危險性。
江野的心臟，在看清溫祈玉臉的瞬間，狠狠地、不受控制地，狂跳了一下！像被重錘擊中，又像是被細微的電流竄過全身。他從未見過這麼……好看，又這麼讓人心悸的男人。像開在懸崖邊、帶著毒刺的罌粟，明知危險，卻散發著致命的吸引力。
「你就是江野？」溫祈玉開口，聲音帶著事後的微啞，像羽毛輕輕搔過心尖。
江野猛地回過神，喉結滾動了一下，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垂下眼，聲音有些發乾：「是。玉……玉爺。」
「錢帶來了？」溫祈玉的目光落在他手裡的塑膠袋上。
「帶來了，五十萬，一分不少。」江野上前兩步，將塑膠袋放在溫祈玉面前的矮几上，動作有些僵硬。塑膠袋口沒繫緊，露出裡面一沓沓嶄新的、還帶著銀行封條的百元大鈔。這是他這半年多，沒日沒夜在工地搬磚、扛水泥、接各種髒活累活，加上之前所有積蓄，又求爺爺告奶奶借遍所有能借的人，才湊齊的救命錢。
溫祈玉看都沒看那袋錢，目光重新落在江野臉上，帶著審視和玩味：「聽說，你有話要當面跟我說？」
江野抬起頭，再次看向溫祈玉。這次，他的目光更加直接，也更加……複雜。有感激，有審視，還有一種溫祈玉看不懂的、深沉的執著。
「是。」江野的聲音穩定下來，帶著一種底層摸爬滾打磨礪出的粗糲和直接，「我妹妹的命，是您救的。雖然利息高了點，但沒有那筆錢，她撐不到現在。這聲謝，我得當面說。」
「就這？」溫祈玉挑眉，指尖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擊，「謝完了，錢也還了，你可以走了。」
「還有，」江野沒動，他看著溫祈玉，那雙內雙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深邃，「我想看看，能開出那種條件、救一個素不相識的人的……是什麼樣的人。」
「現在看到了？」溫祈玉笑了，那笑容卻沒什麼溫度，帶著居高臨下的嘲諷，「是不是很失望？不是什麼青面獠牙的活閻王，只是個放高利貸的？」
「不失望。」江野搖頭，目光依舊牢牢鎖著他，語出驚人，「比我想的……好看多了。」
審訊室里，瞬間死寂。
阿泰和周明的臉色都變了，看向江野的眼神如同看一個死人。敢用這種近乎調戲的語氣跟玉爺說話，還是在他剛處理完叛徒、心情明顯不佳的時候？
溫祈玉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那雙漂亮的鳳眼裡，冰霜凝聚，銳利如刀，刮在江野臉上。
「好看？」溫祈玉慢慢重複這兩個字，聲音輕柔，卻帶著刺骨的寒意，「小子，你知道上一個這麼跟我說話的人，現在在哪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