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五十二章 晚上見
溫祈玉坐在疾馳的車內，窗外的城市景象飛速倒退，卻無法在他眼中留下任何痕跡。他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微涼的車窗，腦海里反覆回放著清晨公寓門口的那一幕。
江野。
那個名字，連同那張在晨光下平靜得近乎詭異的臉，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漣漪遠比他表現出來的要洶湧得多。
他變了。變得太多，太徹底。
不再是記憶中那個情緒外露、行為極端、像一團隨時可能爆炸的烈火的Alpha。今天的江野，沉穩、內斂，甚至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疏離感。他的眼神平靜深邃，像結了冰的湖面，看不到底，卻莫名給人一種強大的壓迫力。那種壓迫感並非來自信息素的刻意釋放或蠻橫的氣勢，而是源於一種更深層次的、生命本質上的優越和掌控力。
還有他的信息素……溫祈玉微微蹙眉。那縷清冽的、帶著冰雪與陽光氣息的味道，與他記憶中江野那霸道灼熱的信息素截然不同。若非那張臉和那獨一無二的身形，他幾乎要懷疑是另一個人。是腺體受傷的後遺症？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我很想你。」 「晚上見。」
這兩句話，更是讓溫祈玉心頭警鈴大作。沒有歇斯底里，沒有痛哭流涕，只是平靜的陳述和理所當然的宣告。這種平靜背後所蘊含的篤定和掌控力，比任何激烈的表白都更讓人不安。江野似乎……非常確信他們晚上會「見」，而且是以一種他無法拒絕的方式。
他到底想做什麼？這兩年在國外，他經歷了什麼？
溫祈玉發現，自己竟然對這個問題產生了一絲……探究欲。這很危險。對一個曾經給他帶來巨大麻煩和陰影的人產生好奇，無異於玩火。
他強迫自己收回思緒，將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平板電腦上，開始瀏覽今天的日程安排和郵件。然而，往日能讓他迅速沉浸其中的工作，今天卻顯得有些索然無味。那份平靜被打破後的煩躁感，如同細小的蚊蚋，在心頭盤旋不去。
與此同時，江野並沒有走遠。
他在離溫祈玉公寓不遠的一家格調清雅的咖啡館坐了下來，選了一個靠窗的隱蔽位置。點了一杯黑咖啡，他沒有加糖也沒有加奶，只是慢慢地攪動著杯中深褐色的液體，目光透過玻璃窗，望向遠處溫祈玉公寓樓的方向。
系統正在他腦海中實時匯報著溫祈玉的行程和生理數據監測（基於公開和非侵入式數據推算）。
【目標已抵達公司，進入辦公室。心率、血壓等基礎指標平穩，但皮質醇水平（壓力激素）有小幅上升，腦電波活動顯示其注意力集中度低於往常水平。分析：目標情緒受到今早會面影響，存在輕微波動。】
江野攪動咖啡的動作微微一頓，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受到影響就好。怕的就是他毫無反應。
他當然知道自己的出現會帶來衝擊。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溫水煮青蛙，也需要先把水加熱。他要一點點地，重新滲透進溫祈玉的生活，讓他習慣自己的存在，讓他那顆冰封的心，重新泛起波瀾。
「系統，晚上『偶遇』的地點，安排好了嗎？」江野在腦海中問道。
【已安排妥當。目標今晚七點三十分，將與幾位海外客戶在『雲頂』餐廳共進晚餐。已為您預訂七點整相鄰位置。該餐廳環境私密，視野絕佳，且是目標較為欣賞的用餐地點之一。】
「很好。」江野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澀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卻讓他更加清醒。每一步，他都必須計算精準，不能有絲毫差錯。
他不再是那個憑著一腔熱血蠻幹的莽夫了。現在的他，擁有足夠的力量和耐心，去布一場局，一場名為「溫祈玉」的、他志在必得的局。
下午，溫氏集團內部，一股微妙的暗流開始涌動。
幾個高管在茶水間低聲交談。
「聽說了嗎？江家那個小少爺，回來了。」
「哪個江家？……哦！是那個之前追溫總追得滿城風雨的江野？」
「可不是嘛！今天早上有人看到他在溫總公寓樓下等著！」
「真的假的？他還敢來？溫總沒讓保安把他轟走？」
「奇怪就奇怪在這裡！聽說溫總就跟他打了個照面，然後……然後就各自走了？風平浪靜的！」
「不會吧？這不像江野的風格啊？他轉性了？」
「誰知道呢……不過聽說這位少爺出國兩年，變化挺大的，跟換了個人似的……」
流言蜚語如同長了翅膀，迅速在公司的各個角落傳播開來。有人好奇，有人觀望，也有人暗自擔憂。畢竟，江野之前的「豐功偉績」實在令人印象深刻，誰也不知道這位「脫胎換骨」的少爺歸來，又會掀起怎樣的風浪。
溫祈玉自然也聽到了風聲。他的助理在匯報工作時，小心翼翼地提了一句，被他用眼神制止了。他不需要通過流言來了解江野，更不希望公司內部因為這種無聊的事情而產生不必要的猜測和動盪。
但他心裡清楚，江野的歸來，就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漣漪已經盪開，想要完全無視，是不可能的了。
傍晚，下班時間。
溫祈玉處理完最後一份文件，揉了揉有些酸脹的太陽穴。他看了一眼時間，六點四十分。今晚確實有個重要的商務晚餐，地點在『雲頂』餐廳。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夕陽的餘暉將天空染成絢麗的橘紅色，整個城市籠罩在一片暖融融的光暈中。他的目光不自覺地投向公寓的方向，腦海中再次閃過清晨那個站在光影中的身影。
晚上見……
江野那句話，像一句魔咒，在他心頭縈繞不去。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那絲莫名的煩躁和……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微弱的期待。轉身，拿起外套，對助理吩咐道：「備車，去『雲頂』。」
無論江野想玩什麼把戲，他都不會讓他得逞。他倒要看看，這個「脫胎換骨」的江野，究竟有什麼能耐。
然而，當他乘坐電梯直達『雲頂』餐廳所在的頂層，在侍者的引導下走向預定好的包廂時，目光不經意地掃過餐廳靠窗的某個位置，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住了。
那個位置上，坐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江野。
他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藍色西裝，沒有打領帶，襯衫領口隨意地解開兩顆扣子，露出線條優美的鎖骨。他正微微側頭看著窗外的城市夜景，側臉在柔和的燈光下顯得格外俊美沉靜。及肩的髮絲在腦後松松束著，幾縷碎發垂落，平添了幾分慵懶隨性的魅力。
他似乎感覺到了視線，緩緩轉過頭，目光精準地捕捉到了站在不遠處的溫祈玉。
江野。
那個名字，連同那張在晨光下平靜得近乎詭異的臉，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漣漪遠比他表現出來的要洶湧得多。
他變了。變得太多，太徹底。
不再是記憶中那個情緒外露、行為極端、像一團隨時可能爆炸的烈火的Alpha。今天的江野，沉穩、內斂，甚至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疏離感。他的眼神平靜深邃，像結了冰的湖面，看不到底，卻莫名給人一種強大的壓迫力。那種壓迫感並非來自信息素的刻意釋放或蠻橫的氣勢，而是源於一種更深層次的、生命本質上的優越和掌控力。
還有他的信息素……溫祈玉微微蹙眉。那縷清冽的、帶著冰雪與陽光氣息的味道，與他記憶中江野那霸道灼熱的信息素截然不同。若非那張臉和那獨一無二的身形，他幾乎要懷疑是另一個人。是腺體受傷的後遺症？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我很想你。」 「晚上見。」
這兩句話，更是讓溫祈玉心頭警鈴大作。沒有歇斯底里，沒有痛哭流涕，只是平靜的陳述和理所當然的宣告。這種平靜背後所蘊含的篤定和掌控力，比任何激烈的表白都更讓人不安。江野似乎……非常確信他們晚上會「見」，而且是以一種他無法拒絕的方式。
他到底想做什麼？這兩年在國外，他經歷了什麼？
溫祈玉發現，自己竟然對這個問題產生了一絲……探究欲。這很危險。對一個曾經給他帶來巨大麻煩和陰影的人產生好奇，無異於玩火。
他強迫自己收回思緒，將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平板電腦上，開始瀏覽今天的日程安排和郵件。然而，往日能讓他迅速沉浸其中的工作，今天卻顯得有些索然無味。那份平靜被打破後的煩躁感，如同細小的蚊蚋，在心頭盤旋不去。
與此同時，江野並沒有走遠。
他在離溫祈玉公寓不遠的一家格調清雅的咖啡館坐了下來，選了一個靠窗的隱蔽位置。點了一杯黑咖啡，他沒有加糖也沒有加奶，只是慢慢地攪動著杯中深褐色的液體，目光透過玻璃窗，望向遠處溫祈玉公寓樓的方向。
系統正在他腦海中實時匯報著溫祈玉的行程和生理數據監測（基於公開和非侵入式數據推算）。
【目標已抵達公司，進入辦公室。心率、血壓等基礎指標平穩，但皮質醇水平（壓力激素）有小幅上升，腦電波活動顯示其注意力集中度低於往常水平。分析：目標情緒受到今早會面影響，存在輕微波動。】
江野攪動咖啡的動作微微一頓，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受到影響就好。怕的就是他毫無反應。
他當然知道自己的出現會帶來衝擊。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溫水煮青蛙，也需要先把水加熱。他要一點點地，重新滲透進溫祈玉的生活，讓他習慣自己的存在，讓他那顆冰封的心，重新泛起波瀾。
「系統，晚上『偶遇』的地點，安排好了嗎？」江野在腦海中問道。
【已安排妥當。目標今晚七點三十分，將與幾位海外客戶在『雲頂』餐廳共進晚餐。已為您預訂七點整相鄰位置。該餐廳環境私密，視野絕佳，且是目標較為欣賞的用餐地點之一。】
「很好。」江野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澀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卻讓他更加清醒。每一步，他都必須計算精準，不能有絲毫差錯。
他不再是那個憑著一腔熱血蠻幹的莽夫了。現在的他，擁有足夠的力量和耐心，去布一場局，一場名為「溫祈玉」的、他志在必得的局。
下午，溫氏集團內部，一股微妙的暗流開始涌動。
幾個高管在茶水間低聲交談。
「聽說了嗎？江家那個小少爺，回來了。」
「哪個江家？……哦！是那個之前追溫總追得滿城風雨的江野？」
「可不是嘛！今天早上有人看到他在溫總公寓樓下等著！」
「真的假的？他還敢來？溫總沒讓保安把他轟走？」
「奇怪就奇怪在這裡！聽說溫總就跟他打了個照面，然後……然後就各自走了？風平浪靜的！」
「不會吧？這不像江野的風格啊？他轉性了？」
「誰知道呢……不過聽說這位少爺出國兩年，變化挺大的，跟換了個人似的……」
流言蜚語如同長了翅膀，迅速在公司的各個角落傳播開來。有人好奇，有人觀望，也有人暗自擔憂。畢竟，江野之前的「豐功偉績」實在令人印象深刻，誰也不知道這位「脫胎換骨」的少爺歸來，又會掀起怎樣的風浪。
溫祈玉自然也聽到了風聲。他的助理在匯報工作時，小心翼翼地提了一句，被他用眼神制止了。他不需要通過流言來了解江野，更不希望公司內部因為這種無聊的事情而產生不必要的猜測和動盪。
但他心裡清楚，江野的歸來，就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漣漪已經盪開，想要完全無視，是不可能的了。
傍晚，下班時間。
溫祈玉處理完最後一份文件，揉了揉有些酸脹的太陽穴。他看了一眼時間，六點四十分。今晚確實有個重要的商務晚餐，地點在『雲頂』餐廳。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夕陽的餘暉將天空染成絢麗的橘紅色，整個城市籠罩在一片暖融融的光暈中。他的目光不自覺地投向公寓的方向，腦海中再次閃過清晨那個站在光影中的身影。
晚上見……
江野那句話，像一句魔咒，在他心頭縈繞不去。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那絲莫名的煩躁和……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微弱的期待。轉身，拿起外套，對助理吩咐道：「備車，去『雲頂』。」
無論江野想玩什麼把戲，他都不會讓他得逞。他倒要看看，這個「脫胎換骨」的江野，究竟有什麼能耐。
然而，當他乘坐電梯直達『雲頂』餐廳所在的頂層，在侍者的引導下走向預定好的包廂時，目光不經意地掃過餐廳靠窗的某個位置，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住了。
那個位置上，坐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江野。
他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藍色西裝，沒有打領帶，襯衫領口隨意地解開兩顆扣子，露出線條優美的鎖骨。他正微微側頭看著窗外的城市夜景，側臉在柔和的燈光下顯得格外俊美沉靜。及肩的髮絲在腦後松松束著，幾縷碎發垂落，平添了幾分慵懶隨性的魅力。
他似乎感覺到了視線，緩緩轉過頭，目光精準地捕捉到了站在不遠處的溫祈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