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傳承與生死關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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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竹屋這邊。

  王六郎修煉得有些心神不寧,可能是因為傍晚發生的事,還有沈厲臨走時那句「等著瞧」,而感到不安。

  許巍端著燈走過來,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六郎,先不練了,休息會。」

  王六郎抬起頭,有些茫然。「大叔……」

  「心不靜,是無法修煉的。」許巍把燈放在桌上,在對面坐下,「來,陪我說說話。」

  王六郎挪過去,跟許巍面對面坐著,低著頭,像做錯事的孩子。

  「六郎,你知道我許家是什麼出身嗎?」許巍倒了兩杯茶,推過去一杯。

  王六郎搖頭。

  「我們家幾代人都是散修出身。沒有門派,沒有靠山,一切都靠自己。」

  許巍端起茶杯,目光落在窗外搖曳的竹影上,「我爺爺的爺爺,是個鐵匠。偶然得了本殘破的功法,從此踏上仙途。可惜資質平平,修了一輩子,也不過鍊氣。」

  「蹉跎了幾代人。到我父親那輩,終於摸索出了一條路。他把我許家數代人的經驗融會貫通,創出了一套適合我們家的功法。」

  許巍的聲音低了下來,「我父親臨終前把那套功法交給我,說『許家的路,以後就靠你了。」

  王六郎聽得入神。

  「我沒有辜負他。我把功法優化了一遍,最終成就金丹。」許巍苦笑了一下,「我是許家踏上道途以來,唯一的金丹。」

  王六郎沒想到大叔的家族史這麼坎坷。

  許巍站起身,走進裡屋。片刻後,他捧著一柄長刀走出來。刀身厚重,通體漆黑,隱隱有白光流轉。刀鞘上刻著古樸的紋路,許巍把刀橫在桌上。

  「此刀,名為正心刀。」

  王六郎的目光被刀身吸引了。白光在刀刃上流淌,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指尖觸到刀鞘,一股溫熱的暖流從指尖傳遍全身。

  「我祖先本是鐵匠,走上仙途後也學會了煉器,這是他們花費幾代人心血鑄造的。」

  許巍撫摸著刀鞘,眼神里有些愧疚,「說來慚愧,到我這一代,祖上的煉器手藝已經失傳了。」

  王六郎抬起頭,看著許巍。許巍的目光落在他臉上。

  「六郎。」他的聲音低沉而鄭重,「我無兒無女,但傳承不能斷。你是我唯一的弟子,心性也適配正心刀。今日,我便把它傳給你。希望你能讓它發揮出最大的價值。」

  王六郎有些震驚,他低頭看了看那柄刀,又抬頭看了看許巍,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裳,站得筆直。雙手接過正心刀,刀身入手,沉甸甸的。

  「大叔放心,我王六郎發誓,絕不會埋沒了正心刀。」

  許巍欣慰地笑了笑。

  就在一人一鬼沉浸在傳承的莊嚴時刻,竹屋外,幾道黑影無聲無息地落了下來。沈厲抬頭看了看天,月亮正好被一片烏雲遮住。

  他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真是月黑風高殺人夜啊。」

  「上。」

  許巍的耳朵微微一動。他猛地站起來,把王六郎推向床底。「藏好,別出聲。」

  「大叔……」

  「聽話!」許巍的聲音不容置疑。

  王六郎咬著牙,縮進床底,雙手死死抱著正心刀。

  許巍推開門,走出去。月光從雲層縫隙漏下來,照在院中五人身上。沈厲站在最前面,身後四人面色陰沉。

  許巍掃了一眼,心往下沉。「沈厲,你又來做什麼?我說了,地圖在江里。你這是帶了幫手來撈嗎?」

  沈厲還沒說話,他身後一個面色陰翳的中年人冷笑一聲。「許巍,識相的就交出地圖,免得受皮肉之苦。」

  另一個滿臉橫肉的打斷說:「跟他廢話什麼?待會有的是辦法撬開他的嘴。先拿下他再說。」

  五人同時出手。五道靈光劃破夜空,直奔許巍面門。

  許巍不退反進,雙手掐訣,一道土黃色的光盾在身前炸開。靈光撞在光盾上,轟然炸裂,氣浪將院中的石桌掀翻,竹葉漫天飛舞。

  沈厲五人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第二波、第三波攻擊接踵而至。許巍左支右絀,土黃色的光罩忽明忽暗,像在狂風中的燭火。他身後的竹屋承受不住餘波的衝擊,樑柱斷裂,屋頂塌了半邊。


  王六郎躲在廢墟中,抱著正心刀,渾身發抖。他不敢出聲,也不敢動,只能聽著外面的轟鳴聲和許巍的悶哼聲。

  「許巍,你就這點本事,還能撐多久?」陰翳中年人冷笑。

  沈厲目光一掃,他看到了躲在廢墟下瑟瑟發抖的小水鬼,眼睛一轉,嘴角一咧。

  抬手,一道靈光直直打向廢墟。

  「六郎!」許巍臉色大變,飛身撲過去,用身體擋住攻擊。靈光擊中他的後背,他身體一震,口中噴出鮮血,摔倒在地。

  五人見狀哈哈大笑。沈厲不緊不慢地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許巍。

  「許巍,念在我們相識一場,老老實實交出地圖,留你一個全屍。」

  「你自己都自顧不暇,還帶個累贅。真是看不起我們」另一個人踢了一腳許巍的腿。

  「大叔!」王六郎從廢墟中衝出來,扶住許巍,眼眶通紅。他緊握正心刀,衝著五人喊道:「不許你們傷害大叔!你們五個打一個,算什麼英雄好漢?」

  五人像是聽到什麼天大的笑話般,笑得直彎腰,眼神滿是對王六郎的嘲諷和輕蔑。

  許巍趁他們嘲笑的空隙,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掌心。雙手飛快掐訣,鮮血在空中畫出一個複雜的符文。符文炸開,化作一道土黃色的光罩,將他和王六郎罩在裡面。

  五人的笑容僵住了。沈厲上前,一掌拍在光罩上。光罩紋絲不動,他的手被震得發麻。

  「竟然還有後手,看我打破你這個烏龜殼。」沈厲後退一步,示意四人一起上。

  五人同時出手,攻擊如雨點般落在在光罩上,光罩劇烈顫抖,裂紋像蛛網一樣蔓延開來。

  光罩內,許巍的嘴角不斷溢血,臉色慘白如紙。王六郎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大叔……你快跑吧,六郎不想拖累你。」

  許巍勉強露出一個笑容,伸出手,摸了摸王六郎的頭。「傻孩子。我已經油盡燈枯了,今天怕是在劫難逃。但是你還小,不該就這麼死在這裡。」

  他的聲音很是虛弱,「外面還有廣闊的天地,等著你去闖。」

  他從懷裡掏出一枚溫熱的玉佩,戴到王六郎脖子上。

  「這裡面,有我畢生的積累,還有許家的功法。正心刀已經交給你了。」

  他蹲下身,手指在地板上輕輕一叩,地板彈開,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這下面有條密道,直通婺江。之前被我施法堵住了,你要自己挖開。逃出去,越遠越好。」

  「大叔,我不能丟下你一個人!」王六郎死死抓住許巍的衣袖。

  許巍雙手按住王六郎的肩膀,目光直視他的眼睛,聲音沉穩而堅定。「六郎,你還有夢想沒有實現。答應我,好好活下去。」

  光罩上的裂縫越來越大,眼看就要碎了。

  許巍一掌拍在王六郎胸口,將他推進密道。王六郎跌落密道,伸手向上抓。「不!大叔!」

  許巍掐訣,靈力封住密道入口。「六郎,記住了……」

  他的聲音雖然微弱,但每個字都清晰地傳進王六郎耳中,「無論什麼時候,都要心存正氣,方能立於不敗之地。」

  密道的門徹底封死了。

  許巍站起來,轉過身。光罩碎裂,化作無數光點消散。沈厲五人站在面前,眼神里滿是殺意。許巍從腰間拔出短刀,橫在身前,嘴角微微上揚。

  「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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