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當年的那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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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白凌峰山下,眾人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悅,直接把孫炎抬了起來。

  一群人喊著號子,一邊把孫炎往上拋,一邊向著山上跑去。

  「嗷——!」

  「嗷——!」

  「你們小心點,他剛受傷……」

  林曉蝶在後面追著喊,聲音中滿是擔憂。

  「天雷都劈不死,哪有丟一下就出問題的!」

  西門烈頭也不回地喊了一句。

  「嫂子,這是大喜事!我們今天要好好慶祝!」孫悅笑著說道,也加入了陣營當中。

  「就是!得慶祝!」

  張哲也跟著附和。

  這熱鬧的慶祝聲音一直持續到晚上,孫仲知道山下發生的事情後更是老淚縱橫。

  劉皇后同樣如此,只是開心之餘,又想起了自己的夫君。

  孫炎拉著劉皇后的手,肯定的告訴她,會想辦法打探林缺的消息。

  所有人都參與到了慶祝之中。

  連平日裡不苟言笑的李白真和一向穩重的卜算子都喝了不少酒,話也比平時多了不少。

  「要是自在在就好了。」

  張沉突然開口。

  一瞬間,眾人臉上都露出了一抹傷感。

  這裡的很多人,都和古自在有交集,他們都想到了那個老人。

  『孫家無罪,我說的!』

  『你做不做?不做我打死你,找個想做的!』

  『省的你以後又弄一塊假的。』

  回憶在酒精的作用下,一幕幕湧上心頭,李白真忍不住擦了一下眼睛。

  「來,不想這些事情,喝酒,這杯酒,敬指揮使!」

  張沉抬起酒杯。

  在場的幾人都舉起了酒杯。

  「敬指揮使!」

  道宗禁地,青崖子摸著鬍鬚,品著茶。

  他的面前擺著一壺剛泡好的新茶,茶湯清澈透亮,茶香裊裊升起,在陽光下化作一縷若有若無的白煙。

  「孫華。」

  青崖子放下茶杯。

  「在。」

  「萬族來賀,是道宗的體面,也是道宗的考驗。孫炎第一次經歷這種場合,這幾日你去白凌峰,好好教導他一下。」

  「另外,你明日帶他去竹林深處。」

  「額,宗主,道子才剛剛結丹......」

  青崖子飲了一口茶,笑著打斷了孫華。

  「我知道。少年一朝得志,很容易迷失自己,讓他吃點苦頭,才有動力。」

  「我明白了。」

  孫華抱拳行禮,轉身離去。

  第二日天明。

  眾人那激動的心情終於平復了一些。

  山上的篝火已經熄滅了,只剩下一堆冒著青煙的灰燼。

  來到大世界,一直都戰戰兢兢,難得的放縱了一次。

  很多人都喝多了,直接躺在草地上睡了一夜,醒來時頭髮上沾著露水,臉上還帶著宿醉的紅暈。

  收起昨日的放縱和喜悅,生活好像又恢復到了原點。

  白凌峰還是白凌峰,沒有人會上來,只有早起的鳥兒在歌唱。

  卜算子,李白真,還有張沉在屋內飲茶。

  「昨晚哪些話,你沒必要說,小炎會做的。」

  卜算子開口道。

  張沉昨晚在那種時候提到古自在,是為了讓孫炎和朝廷那邊關係更加親密一些。

  這些心思瞞得過別人,又豈能瞞得住卜算子。

  「當初......」

  張沉正要開口,孫炎換了衣服走了進來。

  「大長老,你們早啊。」

  「小炎,坐,和你說幾句話。」

  「好。」

  孫炎坐到卜算子旁邊。


  卜算子看著孫炎,目光中有欣慰,有驕傲,也有擔憂。

  「小炎,以後你的身份就不一樣了。

  你身為道子,會有很多人捧你,很多人敬你,很多人怕你。

  會有無數人想討好你,會有無數人在你耳邊說好聽話。

  那些話,有的真,有的假,有的半真半假,你一定要仔細分辨。

  我希望你無論是什麼身份,都像原來一樣,守住本心,做你自己。

  千萬不要被大世界的各種誘惑偏離了自己的本性和方向。」

  「多謝大長老教導,我會的。」

  孫炎站起身,躬身行禮。

  孫炎沒有因為身份的改變而改變對任何人的態度,他對卜算子還是叫大長老,對李白真還是叫李長老,對西門烈他們還是叫師弟。

  無論是稱呼,還是態度,都沒變。

  這時候,張沉開口了。

  「道子。」

  「右相。」

  孫炎轉過身,看著張沉。

  「當初的事情,是我不對。」

  張沉說著,就要跪下。

  他這一生,除了給師父莫言和魏天成父子下跪過,沒有跪過任何人。

  他能運籌帷幄,決勝千里。

  他能殺伐果斷,一念之間奪走十億人的性命。

  但是他救不了天一城那些百姓,能救他們的,只有面前的孫炎。

  孫炎伸出手,一把扶住張沉。

  「道子,我......」

  「當時走出京城的時候,我幻想過很多畫面。」

  孫炎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說別人的事。

  「比如今天這一幕。

  我在想,若是我哪天有了實力,有了地位,我一定要將你對待我的家人一樣來對待你。

  讓你也嘗嘗那種滋味,讓你也跪在我面前求我。」

  張沉的臉色沒有變,就那么半跪著聽著。

  「只是後來,跟隨在師父身邊,我的心靜了很多。

  師父教我修行,也教我做人。

  慢慢地,我選擇了忘記,將那件事情隱藏在內心的最深處。」

  「後來指揮使和我聊過很多次。

  指揮使告訴我,你是為了大玄,你有苦衷,希望我放下這一段怨恨。」

  孫炎的聲音微微有些顫抖,也有些大了起來。

  「其實我很委屈,我真的很委屈。我做那些事情,也是為了大玄啊。」

  「於是我去問師父,我該怎麼處理和你的關係。

  師父說,這個世上從來就沒有絕對的公平,只有相對的公正。

  師父讓我遵從本心,沒必要忘記。

  恨就是恨,怨就是怨,不需要假裝不在乎,也不需要硬逼著自己原諒。

  只要不被那些恨意蒙蔽了眼睛,不被那些怨念扭曲了本心就行。」

  「後來,我看到你在江南做的事情,又看到你和指揮使,帶著魏延順逃回江南,我突然就恨不起來了。」

  孫炎看著張沉的眼睛,認真地說道:「在你的位置,你做的事情沒有錯。換作任何一個人站在你的位置,大概都會做出和你一樣的選擇。

  這是相對的公平。

  但是我是無辜的,我的家人是無辜的,這對我不公哦。

  所以,我不能原諒你。」

  「我尊敬師父,因為師父不會為了大局去犧牲任何一個無辜的人。右相,我有句話想要送給你。」

  「您說。」

  張沉的腰又彎了一些。

  「每個人的生命都只有一次,這是天底下最大的公平,我希望你心中的公正,建立在生命平等的基礎上。」

  孫炎這是告訴張沉,不應該只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去思考事情,不應該只看到大局,應該給予那些無辜的人一份公平。

  張沉沉默了很久,然後彎腰行禮。


  「受教了。」

  「你放心,天一城的事情,我一定會幫忙解決,這和你我恩怨沒有關係。」

  「謝謝。」

  就在此時,孫華來到了白凌峰。

  「道子。」

  孫華抱拳行禮。

  「長老。」

  孫炎回禮。

  「加冠的時候有很多東西需要注意,到時候會有很多外族人來觀禮,流程不能出錯,儀態不能失禮。你是道宗的顏面,你要代表道宗站在所有人面前,這幾天我來教一下你。」

  「好。」

  孫炎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長老,我能問一下我師父的事情嗎?」

  孫華點了點頭,坐到一邊的石凳上。

  此刻大家都醒了,聽到這個問題,也靠了過來。

  「你的師尊,曾經是道宗大長老,是人族幾位聖人之一。」

  「他做事情隨心所欲,修的是順心。

  不委屈自己,不看人臉色,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外人看不慣他的做派,又打不過他,就在背後叫他魔道人。

  他也不在意,甚至覺得這個稱呼挺有意思,就用了。」

  「大長老曾經收過一個弟子,叫張無畏。

  那是一個天賦極好的年輕人,正直,善良。

  和你差不多。

  大長老對這個弟子寄予厚望,後來,一處秘境開啟,皇朝邀請道宗一同探索。

  .......」

  院子裡很安靜,安靜得能聽到風吹過樹葉的聲音。

  「大長老得知消息後,直接出現在秘境外面,將那三位皇子斬於劍下。

  人皇出現後,自然憤怒,問其緣由。

  大長老說三位皇子殺了張無畏。

  人皇要證據。

  事實是沒有證據。

  大長老失去愛徒,已經失去理智,直接當著人皇的面指責他德不配位,並且對人皇出手。

  兩人都怒火中燒,失了理智。

  那一戰,人皇勝了,大長老自爆兩魂五魄逃了。

  人皇下令,將大長老逐出了人族。

  道宗和人皇的關係,從那一刻起,就出現了裂痕。

  皇朝減少了給道宗的資源,道宗的弟子出門在外也處處受排擠......」

  「林血,也就是你師兄林缺。

  他是道宗的道子,只是後來,因為......

  結果爆出他是魔道人的弟子,整個大世界都震驚了。

  皇朝對道宗更加忌憚,生怕這是道宗布的局。」

  孫華將道宗和皇朝之間的事情從頭說了一遍,房間裡面所有的人都在認真地聽著。

  孫炎也終於明白,為何那些弟子會對他們如此了。

  因果因果,有因才有果。

  師父種下了因,他們承受了果。

  不是那些弟子壞,不是那些弟子小心眼,而是那些弟子也委屈,也憋屈。

  他們的機緣被耽誤了,他們的修煉被拖慢了,他們的未來被影響了。

  他們需要一個出口,需要一個發泄的對象。

  而孫炎他們,就是那個對象。

  「長老,為何我感覺你說的人和我師父不是一個人呢?」

  孫炎皺著眉,聲音中滿是困惑。

  「我的師父溫文儒雅,待人和睦,從不與人紅臉,從不與人爭執。

  他教我們讀書寫字,教我們做人的道理。

  我從未見過他發怒,從未見過他失態,從未見過他做出任何傷天害理的事。

  在我心裡,他是這個世上最溫和、最善良、最有耐心的人。」

  孫華搖了搖頭,緩緩開口:「人有三魂七魄,每道魂代表的性格不一樣。

  宗主猜測,大長老應當是留住了那道帶著善意的魂,也就是你的師父。「

  孫華頓了頓,目光落在院子裡的那棵老樹上,像是想起了什麼很久以前的事。

  「大長老受傷之後的事情,我們並不了解。

  按照宗主所說,他應當是去到了藍星,在那邊布局,等待生之珠的出世。

  你的師父,是大長老的一道魂,是他留在這個世上的最後一抹善意。」

  眾人都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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