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熟悉的手法
掛了電話，鄭龍沒有下班。
他留在辦公室，等消息。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城市燈火一片片亮起。
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大院裡的車燈，看著遠處街道上的車流。
七點半，趙剛又打來電話。
「外賣送到了。王磊開門取的。我們的人確認，屋裡只有他一個。行動小組準備進去了。」
「好。」
鄭龍放下手機，在辦公室里踱步。
一步，又一步。
牆上掛鐘的秒針一格一格跳動，聲音在安靜的空間裡很清晰。
七點五十分。
手機沒響。
八點整。
還是沒響。
八點十分。
鄭龍拿起手機，想打過去問，但忍住了。
行動中，保持靜默是常識。
八點二十分。
手機終於響了。鄭龍立刻接起來。
「鄭廳長，」趙剛的聲音傳來，但不對勁，很沉，「出事了。」
鄭龍心裡一緊：「怎麼了？」
「我們的人進去了。王磊……死了。」
「什麼？」
「中毒。倒在電腦前。我們的人進去時，已經沒呼吸了。法醫初步判斷，死亡時間大概在晚上七點到八點之間。具體要等屍檢。」
鄭龍握著手機，手指收緊：「現場呢？」
「電腦開著，但硬碟被加密了。技術員在嘗試破解。屋裡很亂，有掙扎痕跡。窗戶開著，但這是六樓，不可能從窗戶進出。門鎖完好，沒有撬動痕跡。」
「監控呢？」
「小區監控顯示，從下午五點王磊回家後，沒有人進出他家。外賣員是七點半送餐，在門口交接，沒進門。」
也就是說，王磊是在一個密閉空間裡，突然中毒死亡。沒人進去，沒人出來。
鄭龍沉默了幾秒。他腦子裡快速閃過幾個可能性：自殺？滅口？意外？
「保護好現場。」他說，「我馬上過去。」
「是。」
鄭龍掛了電話，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陸學友在隔壁辦公室，聽到動靜出來：「鄭廳長，怎麼了？」
「王磊死了。中毒。」鄭龍邊走邊說，「通知江省長。另外，讓法醫、刑偵、技術都派人過去。要快。」
陸學友臉色變了，但立刻反應過來：「是。」
鄭龍下樓，坐車。
車子駛出省廳大院，匯入夜間的車流。
他坐在后座，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燈火，腦子裡還在轉。
王磊死了。在這個節骨眼上。
是自殺嗎？有可能。他知道自己被盯上了，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暴露了，選擇服毒自殺。
但為什麼是這個時候？網安部門剛鎖定他，還沒實施抓捕，他怎麼知道暴露了？
滅口？可能性更大。僱主發現王磊暴露了，派人滅口。
但怎麼做到的？門鎖完好，監控沒拍到人進出。難道是遠程下毒？或者，毒早就下了，定時發作？
車子開得很快，二十分鐘就到了城西那個老舊小區。
小區門口已經拉起了警戒線。
幾輛警車閃著燈，民警在維持秩序。有些居民圍在外面，探頭探腦。
鄭龍下車，出示證件，走進小區。
趙剛在樓門口等著，臉色很難看。
「鄭廳長。」
「上去說。」
兩人上樓。
樓道很窄，燈光昏暗。
六樓，門開著，裡面燈火通明。
技術員穿著鞋套，在屋裡忙碌。拍照，取證，採集痕跡。
鄭龍走進去。
客廳不大，很亂。
沙發上堆著衣服，地上散落著零食包裝袋。
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張電腦桌，三台顯示器還亮著，屏幕上滾動著代碼。
王磊倒在電腦椅里，頭歪向一邊，眼睛睜著，嘴角有白色泡沫。
很年輕，三十五歲，但頭髮已經有些稀疏。
穿著睡衣，拖鞋掉了一隻。
法醫在檢查屍體。
鄭龍走過去，看了一眼。
「初步判斷是氰化物中毒。」法醫說，「口唇發紺，有苦杏仁味。具體要等毒理檢測。」
「死亡時間？」
「七點到八點之間。更精確的要等解剖。」
鄭龍點點頭。
他看向電腦桌。
三台顯示器，一台顯示著社交平台的界面，帳號還在線。
一台是代碼編輯器，密密麻麻的字符。
第三台是監控畫面，分成了九個小格，顯示著小區各個角落——包括樓道和門口。
王磊在監控自己的安全。
但他還是死了。
技術員在檢查電腦。
鄭龍問：「能解開嗎？」
「加密很複雜。」技術員頭也不抬，「需要時間。但我們可以把硬碟拆下來，帶回實驗室慢慢破解。」
「查一下他最近的通話記錄、聊天記錄。」
「正在查。」
鄭龍在屋裡走了一圈。
臥室，廚房，衛生間。
都很亂，但看不出特別的。
廚房的垃圾桶里有一個外賣餐盒，是晚上那頓的。
衛生間裡，洗漱用品擺得隨意。
他回到客廳，站在窗邊。
窗戶開著一條縫，冷風灌進來。
樓下是小區院子，有幾個民警在勘查。
「窗戶一直是開著的？」他問。
「我們進來時就是這樣。」趙剛說，「但這是六樓，外面沒有陽台，只有一個小窗台。不可能有人從窗戶進出。」
鄭龍看了看窗台。
很窄，不到二十厘米寬。
上面有些灰塵，沒有明顯的腳印。
他轉身，看向門口。
門鎖是普通的防盜鎖，沒有破壞痕跡。
門框上也沒有撬痕。
一個密閉空間。
一個突然死亡的人。
他想起之前在天州時，遇到過類似的情況。
那是廖良案，關鍵證人被滅口，也是中毒，也是密閉空間。
手法很像。
難道……
他腦子裡閃過一個名字：S組織。
那個神秘的境外組織，專門進行滲透、破壞、情報搜集。
手段專業，心狠手辣，動輒滅口。
他在天州市局，就一直在和他們做鬥爭。
如果這次是S組織在背後操控輿論，攻擊天南省公安，那麼王磊的死，就很合理了。
他們不會留活口。
但證據呢？現在什麼都沒有。
「鄭廳長，」一個技術員走過來，「我們恢復了王磊手機的部分數據。他最後一條通話記錄，是晚上六點四十分，打出一個電話。對方號碼是虛擬號，查不到歸屬地。」
「通話內容呢？」
「沒有錄音。但我們在他的手機里發現了一個加密聊天軟體。剛破解了，裡面有聊天記錄。」
技術員遞過來一個平板。鄭龍接過來看。
聊天軟體很簡潔，沒有頭像，只有代號。
王磊的代號是「漁夫」。對方的代號是「船長」。
最後幾條聊天記錄是今天下午的。
船長：風聲緊，注意安全。
漁夫：明白。資料已備份，隨時可以銷毀。
船長：等指令。不要輕舉妄動。
漁夫：好。
時間是下午四點。
然後晚上六點四十，王磊打出一個電話。
七點到八點之間，他死亡。
他留在辦公室，等消息。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城市燈火一片片亮起。
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大院裡的車燈，看著遠處街道上的車流。
七點半，趙剛又打來電話。
「外賣送到了。王磊開門取的。我們的人確認，屋裡只有他一個。行動小組準備進去了。」
「好。」
鄭龍放下手機，在辦公室里踱步。
一步，又一步。
牆上掛鐘的秒針一格一格跳動，聲音在安靜的空間裡很清晰。
七點五十分。
手機沒響。
八點整。
還是沒響。
八點十分。
鄭龍拿起手機，想打過去問，但忍住了。
行動中，保持靜默是常識。
八點二十分。
手機終於響了。鄭龍立刻接起來。
「鄭廳長，」趙剛的聲音傳來，但不對勁，很沉，「出事了。」
鄭龍心裡一緊：「怎麼了？」
「我們的人進去了。王磊……死了。」
「什麼？」
「中毒。倒在電腦前。我們的人進去時，已經沒呼吸了。法醫初步判斷，死亡時間大概在晚上七點到八點之間。具體要等屍檢。」
鄭龍握著手機，手指收緊：「現場呢？」
「電腦開著，但硬碟被加密了。技術員在嘗試破解。屋裡很亂，有掙扎痕跡。窗戶開著，但這是六樓，不可能從窗戶進出。門鎖完好，沒有撬動痕跡。」
「監控呢？」
「小區監控顯示，從下午五點王磊回家後，沒有人進出他家。外賣員是七點半送餐，在門口交接，沒進門。」
也就是說，王磊是在一個密閉空間裡，突然中毒死亡。沒人進去，沒人出來。
鄭龍沉默了幾秒。他腦子裡快速閃過幾個可能性：自殺？滅口？意外？
「保護好現場。」他說，「我馬上過去。」
「是。」
鄭龍掛了電話，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陸學友在隔壁辦公室，聽到動靜出來：「鄭廳長，怎麼了？」
「王磊死了。中毒。」鄭龍邊走邊說，「通知江省長。另外，讓法醫、刑偵、技術都派人過去。要快。」
陸學友臉色變了，但立刻反應過來：「是。」
鄭龍下樓，坐車。
車子駛出省廳大院，匯入夜間的車流。
他坐在后座，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燈火，腦子裡還在轉。
王磊死了。在這個節骨眼上。
是自殺嗎？有可能。他知道自己被盯上了，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暴露了，選擇服毒自殺。
但為什麼是這個時候？網安部門剛鎖定他，還沒實施抓捕，他怎麼知道暴露了？
滅口？可能性更大。僱主發現王磊暴露了，派人滅口。
但怎麼做到的？門鎖完好，監控沒拍到人進出。難道是遠程下毒？或者，毒早就下了，定時發作？
車子開得很快，二十分鐘就到了城西那個老舊小區。
小區門口已經拉起了警戒線。
幾輛警車閃著燈，民警在維持秩序。有些居民圍在外面，探頭探腦。
鄭龍下車，出示證件，走進小區。
趙剛在樓門口等著，臉色很難看。
「鄭廳長。」
「上去說。」
兩人上樓。
樓道很窄，燈光昏暗。
六樓，門開著，裡面燈火通明。
技術員穿著鞋套，在屋裡忙碌。拍照，取證，採集痕跡。
鄭龍走進去。
客廳不大，很亂。
沙發上堆著衣服，地上散落著零食包裝袋。
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張電腦桌，三台顯示器還亮著，屏幕上滾動著代碼。
王磊倒在電腦椅里，頭歪向一邊，眼睛睜著，嘴角有白色泡沫。
很年輕，三十五歲，但頭髮已經有些稀疏。
穿著睡衣，拖鞋掉了一隻。
法醫在檢查屍體。
鄭龍走過去，看了一眼。
「初步判斷是氰化物中毒。」法醫說，「口唇發紺，有苦杏仁味。具體要等毒理檢測。」
「死亡時間？」
「七點到八點之間。更精確的要等解剖。」
鄭龍點點頭。
他看向電腦桌。
三台顯示器，一台顯示著社交平台的界面，帳號還在線。
一台是代碼編輯器，密密麻麻的字符。
第三台是監控畫面，分成了九個小格，顯示著小區各個角落——包括樓道和門口。
王磊在監控自己的安全。
但他還是死了。
技術員在檢查電腦。
鄭龍問：「能解開嗎？」
「加密很複雜。」技術員頭也不抬，「需要時間。但我們可以把硬碟拆下來，帶回實驗室慢慢破解。」
「查一下他最近的通話記錄、聊天記錄。」
「正在查。」
鄭龍在屋裡走了一圈。
臥室，廚房，衛生間。
都很亂，但看不出特別的。
廚房的垃圾桶里有一個外賣餐盒，是晚上那頓的。
衛生間裡，洗漱用品擺得隨意。
他回到客廳，站在窗邊。
窗戶開著一條縫，冷風灌進來。
樓下是小區院子，有幾個民警在勘查。
「窗戶一直是開著的？」他問。
「我們進來時就是這樣。」趙剛說，「但這是六樓，外面沒有陽台，只有一個小窗台。不可能有人從窗戶進出。」
鄭龍看了看窗台。
很窄，不到二十厘米寬。
上面有些灰塵，沒有明顯的腳印。
他轉身，看向門口。
門鎖是普通的防盜鎖，沒有破壞痕跡。
門框上也沒有撬痕。
一個密閉空間。
一個突然死亡的人。
他想起之前在天州時，遇到過類似的情況。
那是廖良案，關鍵證人被滅口，也是中毒，也是密閉空間。
手法很像。
難道……
他腦子裡閃過一個名字：S組織。
那個神秘的境外組織，專門進行滲透、破壞、情報搜集。
手段專業，心狠手辣，動輒滅口。
他在天州市局，就一直在和他們做鬥爭。
如果這次是S組織在背後操控輿論，攻擊天南省公安，那麼王磊的死，就很合理了。
他們不會留活口。
但證據呢？現在什麼都沒有。
「鄭廳長，」一個技術員走過來，「我們恢復了王磊手機的部分數據。他最後一條通話記錄，是晚上六點四十分，打出一個電話。對方號碼是虛擬號，查不到歸屬地。」
「通話內容呢？」
「沒有錄音。但我們在他的手機里發現了一個加密聊天軟體。剛破解了，裡面有聊天記錄。」
技術員遞過來一個平板。鄭龍接過來看。
聊天軟體很簡潔，沒有頭像，只有代號。
王磊的代號是「漁夫」。對方的代號是「船長」。
最後幾條聊天記錄是今天下午的。
船長：風聲緊，注意安全。
漁夫：明白。資料已備份，隨時可以銷毀。
船長：等指令。不要輕舉妄動。
漁夫：好。
時間是下午四點。
然後晚上六點四十，王磊打出一個電話。
七點到八點之間，他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