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水軍頭子
1月21號，清晨。
鄭龍像往常一樣，六點準時醒來。窗外還黑著，城市還沒完全甦醒。
他躺在床上，聽著遠處隱約的車聲，腦子裡自動開始過昨天發布會後的輿情數據。
睡前他看過，話題討論量已經降到三百萬以下，增長几乎停滯。
各大媒體的報導基本客觀，評論區里理性聲音占了上風。
有幾個自媒體還在翻炒，但影響力大不如前。
輿論危機，算是初步渡過了。
他起身，洗漱，換上運動服出門晨跑。
省廳大院裡很安靜，只有門口崗哨的燈光亮著。
他沿著水泥路慢跑，呼吸在冷空氣中凝成白霧。
跑過主樓時，他看了一眼。
三樓有幾扇窗戶亮著燈，是網安總隊的人在加班。
他知道，趙剛那邊還在追查水軍背後的線索。
七圈跑完，他回到宿舍沖澡。
熱水沖刷著身體，帶走晨跑後的微汗。
他擦乾身體，換上警服，對著鏡子整理衣領。
鏡子裡的人眼神平靜，看不出昨晚只睡了五個小時。
他知道，事情還沒完。
詐騙團伙抓了，發布會開了，輿論平息了。
但水軍背後的那條線，還在暗處。
七點半，他下樓去食堂。
陸學友已經在等他了，端著餐盤過來，在他對面坐下。
「鄭廳長，昨晚睡得怎麼樣？」
「還行。」鄭龍喝了一口粥，「網安那邊有什麼新消息嗎？」
陸學友搖搖頭：「趙廳長他們還在加班。昨天發布會後，輿論壓力是小了，但他們的調查沒停。那三個被抓的水軍，審訊有了新突破。」
「什麼突破？」
「他們交代，僱主不僅要求攻擊天南省公安，還給了具體的攻擊點。必須集中在『派出所逼死人』這個方向上。」
「而且僱主特別強調，要把事情鬧大，鬧到全國皆知。」
陸學友壓低聲音，「僱主還提供了李浩案的詳細材料，包括派出所那通電話的具體時間、民警姓名、甚至通話內容要點。這些信息，按理說只有內部人員才知道。」
鄭龍放下筷子。
食堂里人不多，周圍幾桌都空著。
晨光從窗戶照進來，在桌面上投出明亮的光塊。
「內部泄露？」他問。
「有可能。」陸學友說，「但還有一種可能。僱主通過某種渠道獲取了這些信息。比如，李浩家屬在接受媒體採訪時透露的，或者某些環節有漏洞。」
鄭龍沉默了一會兒。
他想起在臨南時，李浩父母說過，有很多記者去採訪他們。
那些記者里，有沒有人別有用心？或者，有沒有人把採訪素材賣給了別人？
「網安那邊在查信息來源。」陸學友繼續說，「另外，他們在追查那批境外帳號時，有了新發現。」
「什麼發現？」
「那批帳號雖然IP在境外，但操作時間有明顯的規律。」
「每天上午九點到十一點，下午三點到五點，晚上八點到十點。」
「這是國內的工作時間。而且，有幾個帳號在操作間隙，還登錄過國內的購物網站、外賣平台。」
陸學友頓了頓，「趙廳長懷疑，操作者可能人在國內，只是用了境外代理伺服器。」
鄭龍點點頭。
這個判斷合理。
真正的境外勢力，不會這麼規律地用國內時間工作，更不會在工作間隙點外賣。
「能鎖定位置嗎？」
「很難。代理伺服器層層跳轉，追查起來需要時間。但技術部門在嘗試一些方法，看能不能抓到破綻。」
鄭龍吃完早餐，起身：「去辦公室。」
上午的工作很常規。
處理積壓的文件，看各處室的工作匯報，開兩個小會。
李浩案帶來的輿論風暴似乎過去了，省廳的工作節奏恢復了正常。
但鄭龍能感覺到，平靜下面還有暗流。
中午，他接到江楓的電話。
「鄭龍，來我辦公室一趟。」
鄭龍上樓。
江楓辦公室的門開著，裡面還有趙剛。
兩人都坐在沙發上，面前擺著筆記本電腦。
「坐。」江楓說。
鄭龍坐下。
趙剛把電腦屏幕轉過來給他看。
「我們鎖定了。」趙剛說，聲音有些疲憊，但很興奮，「那批境外帳號的操作者，人在省內。」
屏幕上是一張地圖，天南省的地圖。
一個紅點在省城的位置閃爍。
「怎麼鎖定的？」鄭龍問。
「技術手段。」趙剛沒有細說，「我們監測到，其中一個帳號在操作時，不小心暴露了真實IP，雖然只有幾秒鐘，但抓住了。」
「定位在城西一個老舊小區。我們查了那個IP對應的寬帶用戶，登記信息是假的，但寬帶安裝時的照片留下來了。我們對比了照片和小區監控，找到了人。」
他切換屏幕，出現一張照片。
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戴著眼鏡，背著一個黑色雙肩包，正在小區門口刷門禁卡。
照片是監控截圖，有些模糊，但能看清臉。
「這個人，我們查了。叫王磊，三十五歲，無業。有計算機背景，曾經在幾家網絡公司幹過，後來自己單幹。」
「我們調了他的銀行流水，發現最近三個月，有幾筆境外虛擬幣的兌換記錄，總額大概二十萬。」
趙剛又切換屏幕，是銀行流水截圖。「時間點很吻合。李浩案發酵那幾天，他正好兌換了一筆錢。」
「而且，我們監控他的網絡活動發現，他同時在操作幾十個帳號，內容都是攻擊天南省公安的。」
證據鏈很完整。
鄭龍看著屏幕上的照片，那個戴眼鏡的男人看起來很普通，走在街上不會有人多看一眼。
就是這樣一個人，在背後操控著成千上萬的帳號，掀起了一場輿論風暴。
「抓嗎？」江楓問。
「抓。」鄭龍說，「但要注意方式。他是技術人員，可能設置了銷毀證據的程序。要在他反應過來之前，控制住人和設備。」
趙剛點頭：「我們已經安排好了。今天晚上八點行動，那時候他應該在家。我們派了六個人，都是技術偵查的好手。先控制人，再查設備，全程錄像。」
「好。」江楓說，「鄭龍，你跟進一下。」
「是。」
下午，鄭龍照常工作。
但心裡一直想著晚上的行動。
他看了看時間，距離行動還有五個小時。
他打開電腦，又看了看輿情數據。
一切平穩。
有幾個關於專項打擊金融黑產的討論，但熱度不高。
李浩案已經淡出了公眾視野。
這就是網絡時代的特點。
一件事，再熱鬧，也就幾天。
然後就被新的熱點取代。
但鄭龍知道，這件事還沒完。
抓住王磊，只是第一步。
要挖出他背後的僱主，挖出整個鏈條，才算真正了結。
傍晚六點，他接到趙剛的電話。
「鄭廳長，行動小組已經就位。王磊在家，燈亮著。我們的人在小區外監控，等他叫的外賣送到，就跟著進去。」
「注意安全。」鄭龍說。
「明白。」
鄭龍像往常一樣，六點準時醒來。窗外還黑著，城市還沒完全甦醒。
他躺在床上，聽著遠處隱約的車聲，腦子裡自動開始過昨天發布會後的輿情數據。
睡前他看過，話題討論量已經降到三百萬以下，增長几乎停滯。
各大媒體的報導基本客觀，評論區里理性聲音占了上風。
有幾個自媒體還在翻炒，但影響力大不如前。
輿論危機，算是初步渡過了。
他起身，洗漱，換上運動服出門晨跑。
省廳大院裡很安靜，只有門口崗哨的燈光亮著。
他沿著水泥路慢跑，呼吸在冷空氣中凝成白霧。
跑過主樓時，他看了一眼。
三樓有幾扇窗戶亮著燈，是網安總隊的人在加班。
他知道，趙剛那邊還在追查水軍背後的線索。
七圈跑完，他回到宿舍沖澡。
熱水沖刷著身體，帶走晨跑後的微汗。
他擦乾身體，換上警服，對著鏡子整理衣領。
鏡子裡的人眼神平靜，看不出昨晚只睡了五個小時。
他知道，事情還沒完。
詐騙團伙抓了，發布會開了，輿論平息了。
但水軍背後的那條線，還在暗處。
七點半，他下樓去食堂。
陸學友已經在等他了，端著餐盤過來，在他對面坐下。
「鄭廳長，昨晚睡得怎麼樣？」
「還行。」鄭龍喝了一口粥，「網安那邊有什麼新消息嗎？」
陸學友搖搖頭：「趙廳長他們還在加班。昨天發布會後，輿論壓力是小了，但他們的調查沒停。那三個被抓的水軍，審訊有了新突破。」
「什麼突破？」
「他們交代，僱主不僅要求攻擊天南省公安，還給了具體的攻擊點。必須集中在『派出所逼死人』這個方向上。」
「而且僱主特別強調，要把事情鬧大，鬧到全國皆知。」
陸學友壓低聲音，「僱主還提供了李浩案的詳細材料，包括派出所那通電話的具體時間、民警姓名、甚至通話內容要點。這些信息，按理說只有內部人員才知道。」
鄭龍放下筷子。
食堂里人不多，周圍幾桌都空著。
晨光從窗戶照進來，在桌面上投出明亮的光塊。
「內部泄露？」他問。
「有可能。」陸學友說，「但還有一種可能。僱主通過某種渠道獲取了這些信息。比如，李浩家屬在接受媒體採訪時透露的，或者某些環節有漏洞。」
鄭龍沉默了一會兒。
他想起在臨南時，李浩父母說過，有很多記者去採訪他們。
那些記者里，有沒有人別有用心？或者，有沒有人把採訪素材賣給了別人？
「網安那邊在查信息來源。」陸學友繼續說，「另外，他們在追查那批境外帳號時，有了新發現。」
「什麼發現？」
「那批帳號雖然IP在境外，但操作時間有明顯的規律。」
「每天上午九點到十一點，下午三點到五點，晚上八點到十點。」
「這是國內的工作時間。而且，有幾個帳號在操作間隙，還登錄過國內的購物網站、外賣平台。」
陸學友頓了頓，「趙廳長懷疑，操作者可能人在國內，只是用了境外代理伺服器。」
鄭龍點點頭。
這個判斷合理。
真正的境外勢力，不會這麼規律地用國內時間工作，更不會在工作間隙點外賣。
「能鎖定位置嗎？」
「很難。代理伺服器層層跳轉，追查起來需要時間。但技術部門在嘗試一些方法，看能不能抓到破綻。」
鄭龍吃完早餐，起身：「去辦公室。」
上午的工作很常規。
處理積壓的文件，看各處室的工作匯報，開兩個小會。
李浩案帶來的輿論風暴似乎過去了，省廳的工作節奏恢復了正常。
但鄭龍能感覺到，平靜下面還有暗流。
中午，他接到江楓的電話。
「鄭龍，來我辦公室一趟。」
鄭龍上樓。
江楓辦公室的門開著，裡面還有趙剛。
兩人都坐在沙發上，面前擺著筆記本電腦。
「坐。」江楓說。
鄭龍坐下。
趙剛把電腦屏幕轉過來給他看。
「我們鎖定了。」趙剛說，聲音有些疲憊，但很興奮，「那批境外帳號的操作者，人在省內。」
屏幕上是一張地圖，天南省的地圖。
一個紅點在省城的位置閃爍。
「怎麼鎖定的？」鄭龍問。
「技術手段。」趙剛沒有細說，「我們監測到，其中一個帳號在操作時，不小心暴露了真實IP，雖然只有幾秒鐘，但抓住了。」
「定位在城西一個老舊小區。我們查了那個IP對應的寬帶用戶，登記信息是假的，但寬帶安裝時的照片留下來了。我們對比了照片和小區監控，找到了人。」
他切換屏幕，出現一張照片。
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戴著眼鏡，背著一個黑色雙肩包，正在小區門口刷門禁卡。
照片是監控截圖，有些模糊，但能看清臉。
「這個人，我們查了。叫王磊，三十五歲，無業。有計算機背景，曾經在幾家網絡公司幹過，後來自己單幹。」
「我們調了他的銀行流水，發現最近三個月，有幾筆境外虛擬幣的兌換記錄，總額大概二十萬。」
趙剛又切換屏幕，是銀行流水截圖。「時間點很吻合。李浩案發酵那幾天，他正好兌換了一筆錢。」
「而且，我們監控他的網絡活動發現，他同時在操作幾十個帳號，內容都是攻擊天南省公安的。」
證據鏈很完整。
鄭龍看著屏幕上的照片，那個戴眼鏡的男人看起來很普通，走在街上不會有人多看一眼。
就是這樣一個人，在背後操控著成千上萬的帳號，掀起了一場輿論風暴。
「抓嗎？」江楓問。
「抓。」鄭龍說，「但要注意方式。他是技術人員，可能設置了銷毀證據的程序。要在他反應過來之前，控制住人和設備。」
趙剛點頭：「我們已經安排好了。今天晚上八點行動，那時候他應該在家。我們派了六個人，都是技術偵查的好手。先控制人，再查設備，全程錄像。」
「好。」江楓說，「鄭龍，你跟進一下。」
「是。」
下午，鄭龍照常工作。
但心裡一直想著晚上的行動。
他看了看時間，距離行動還有五個小時。
他打開電腦，又看了看輿情數據。
一切平穩。
有幾個關於專項打擊金融黑產的討論，但熱度不高。
李浩案已經淡出了公眾視野。
這就是網絡時代的特點。
一件事，再熱鬧，也就幾天。
然後就被新的熱點取代。
但鄭龍知道，這件事還沒完。
抓住王磊，只是第一步。
要挖出他背後的僱主，挖出整個鏈條，才算真正了結。
傍晚六點，他接到趙剛的電話。
「鄭廳長，行動小組已經就位。王磊在家，燈亮著。我們的人在小區外監控，等他叫的外賣送到，就跟著進去。」
「注意安全。」鄭龍說。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