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新聞發布會（2）
「案件發生後，我們積極做好善後工作。」
「臨南市局成立了善後工作組，對接李浩家屬，提供心理疏導，協助解決實際困難。同時，我們也對涉事民警進行了心理輔導和崗位培訓。」
鄭龍看了看台下，繼續說：「此外，我們在調查中發現，本次事件在網絡上發酵過程中，存在有組織的水軍操控跡象。」
「部分帳號收錢發布不實信息，惡意攻擊天南省公安系統。對此，我們已經依法查處三人，案件正在進一步偵辦中。」
他放下手中的稿子，看向台下：「各位媒體朋友，以上就是本次事件的基本情況和我們的調查處理結果。」
「我們堅持實事求是，不迴避問題，也不推卸責任。一個生命的逝去，值得我們所有人反思。」
「如何更好地防範金融詐騙，如何更規範地執法，如何更有效地幫助困境中的人，這些都是我們需要繼續探索的課題。」
他說完了。
台下安靜了幾秒，然後響起掌聲。
不是很熱烈，但持續。
宣傳處長宣布進入提問環節。
台下記者紛紛舉手。
第一個提問的是中央駐省媒體的記者，問題很尖銳：「鄭廳長，您剛才說派出所電話是合規的，但又承認可能加重了當事人心理負擔。」
「這是否意味著，公安機關在這類事情上存在過失？是否會追究相關人員責任？」
鄭龍回答：「我們調查的結論是，派出所民警的履職行為符合法律規定。但效果不佳，這是我們反思的地方。」
「至於責任，要看是否有違法違規行為。目前看，沒有。但我們會加強培訓，提升民警在類似情境下的處置能力。」
第二個問題來自省級媒體：「關於詐騙公司，您提到是『反催收黑產』。這類公司在全國普遍存在，天南省接下來有什麼打擊計劃？」
鄭龍說：「我們已經向省委省政府建議，開展專項打擊金融黑產行動。」
「重點就是這類以『債務協商』『債務減免』為名的詐騙行為。具體方案正在制定中，將聯合金融監管、市場監管等部門，形成合力。」
第三個問題更具體：「李浩的債務中包括大量網貸，這些網貸平台的違規催收是否也是導致悲劇的原因？公安機關是否會查處？」
鄭龍回答：「網貸平台的催收行為，如果涉及威脅、恐嚇、冒充公檢法等違法犯罪行為，公安機關一定會依法查處。目前，我們正在梳理相關線索，將依法處理。」
提問環節持續了四十分鐘。
問題一個接一個，有的專業，有的尖銳，有的情緒化。
鄭龍都一一回答，不迴避，不推諉，也不被帶節奏。
他始終圍繞事實，語氣平穩。
江楓偶爾補充幾句，主要是政策層面的解釋。
台下記者在記錄，在錄音，在直播。閃光燈不時閃爍。
最後，宣傳處長宣布提問環節結束。
鄭龍做了簡短的結束語：「感謝各位媒體朋友的關注。公安機關始終堅持以人民為中心，依法履職，守護平安。」
「對於工作中的不足，我們會改進。對於違法犯罪，我們會打擊。對於需要幫助的人，我們會盡力。謝謝大家。」
發布會結束了。
鄭龍和江楓站起來，向台下點頭致意，然後離開主席台。
走進後台，他聽到外面記者離場的聲音，椅子挪動的聲響，低聲交談的聲音。
他走到窗邊，拉開一點窗簾，看著記者們陸續走出發布廳，三三兩兩討論著，有的在打電話報稿。
陽光很好，照在院子裡，明晃晃的。
江楓走過來：「講得不錯。客觀，實在。」
鄭龍點點頭。他感到後背有些濕，是緊張的汗。現在松下來，才感覺到。
宣傳處長進來，臉上帶著笑：「鄭廳長，直播數據很好。峰值在線觀看人數超過三百萬。各大平台都在轉。初步監測，輿論開始轉向了。」
鄭龍沒說話。
他走到鏡子前，看著鏡子裡的人。
警服整齊，但臉上有疲憊。
眼睛很亮，但眼窩深。
他整理了一下警帽，然後轉身，走出後台。
走廊里，工作人員在收拾設備。
見到他，都停下來點頭。
他點點頭，繼續往前走。
回到辦公室，他脫下警服外套，掛在衣架上。
然後坐下來，打開電腦。
網上，新聞已經出來了。
標題各式各樣：「天南省公安廳通報李浩案詳情」「詐騙公司成壓垮死者最後一根稻草」「公安承認執法方式需改進」。
點進去，內容基本都是照搬發布會的內容，客觀，沒有歪曲。
評論區里，聲音開始變化。
「原來是被騙了三萬塊，那家公司太可惡了。」
「派出所電話確實沒問題，但時機太巧了。」
「公安這次反應很快，跨省抓捕，點讚。」
「希望能真的打擊那些詐騙公司。」
當然，也還有質疑的聲音：「早幹什麼去了？」「反思有什麼用？」「網貸催收不管嗎？」
但整體上，理性的聲音多了起來。
鄭龍看了一會兒，關掉電腦。
他靠在椅子上，看著天花板。
窗外的陽光一點點偏西，在牆上移動。
辦公室里的光線漸漸柔和。
他想起李浩的父母，此刻應該在看發布會回放。
想起劉志偉，那個年輕民警，應該也在看。
想起那些詐騙公司的嫌疑人，此刻在審訊室里，等待法律的審判。
他還想起那些在網絡上推波助瀾的人，有的被抓了，有的還在境外。
一件事，牽出這麼多人，這麼多環節。
手機響了。
是母親打來的。
他接起來：「媽。」
「龍龍，我在電視上看到你了。」母親的聲音很輕，「講得很好。就是看起來有點累。」
「不累。」鄭龍說。
「別騙我。你聲音都啞了。」母親頓了頓，「晚上回來吃飯嗎？我給你燉了湯。」
鄭龍看了看時間，下午四點半。他說：「好。我晚點回去。」
「不急。湯要燉久點才好喝。」
掛了電話，鄭龍坐在椅子上，沒動。
窗外的陽光，從明亮變成金黃，又變成橙紅。
一天就要過去了。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
樓下大院，有民警在走動，有車在開進開出。
一切如常。
但他知道，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這個案子，帶來的不僅是輿論危機，還有反思，還有改變。
專項打擊金融黑產，規範協助金融機構的程序，加強民警培訓……這些都要開始做了。
路還長。
他拿起外套，穿上。
然後關掉辦公室的燈，鎖上門。
走廊里很安靜，夕陽從窗戶照進來，把一切都染成金色。
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迴響，一聲，又一聲。
「臨南市局成立了善後工作組，對接李浩家屬，提供心理疏導，協助解決實際困難。同時，我們也對涉事民警進行了心理輔導和崗位培訓。」
鄭龍看了看台下，繼續說：「此外，我們在調查中發現，本次事件在網絡上發酵過程中，存在有組織的水軍操控跡象。」
「部分帳號收錢發布不實信息，惡意攻擊天南省公安系統。對此，我們已經依法查處三人，案件正在進一步偵辦中。」
他放下手中的稿子，看向台下：「各位媒體朋友，以上就是本次事件的基本情況和我們的調查處理結果。」
「我們堅持實事求是，不迴避問題，也不推卸責任。一個生命的逝去，值得我們所有人反思。」
「如何更好地防範金融詐騙，如何更規範地執法，如何更有效地幫助困境中的人，這些都是我們需要繼續探索的課題。」
他說完了。
台下安靜了幾秒，然後響起掌聲。
不是很熱烈，但持續。
宣傳處長宣布進入提問環節。
台下記者紛紛舉手。
第一個提問的是中央駐省媒體的記者，問題很尖銳：「鄭廳長，您剛才說派出所電話是合規的，但又承認可能加重了當事人心理負擔。」
「這是否意味著，公安機關在這類事情上存在過失？是否會追究相關人員責任？」
鄭龍回答：「我們調查的結論是，派出所民警的履職行為符合法律規定。但效果不佳，這是我們反思的地方。」
「至於責任，要看是否有違法違規行為。目前看，沒有。但我們會加強培訓，提升民警在類似情境下的處置能力。」
第二個問題來自省級媒體：「關於詐騙公司，您提到是『反催收黑產』。這類公司在全國普遍存在，天南省接下來有什麼打擊計劃？」
鄭龍說：「我們已經向省委省政府建議，開展專項打擊金融黑產行動。」
「重點就是這類以『債務協商』『債務減免』為名的詐騙行為。具體方案正在制定中，將聯合金融監管、市場監管等部門，形成合力。」
第三個問題更具體：「李浩的債務中包括大量網貸，這些網貸平台的違規催收是否也是導致悲劇的原因？公安機關是否會查處？」
鄭龍回答：「網貸平台的催收行為，如果涉及威脅、恐嚇、冒充公檢法等違法犯罪行為，公安機關一定會依法查處。目前，我們正在梳理相關線索，將依法處理。」
提問環節持續了四十分鐘。
問題一個接一個，有的專業，有的尖銳，有的情緒化。
鄭龍都一一回答，不迴避，不推諉，也不被帶節奏。
他始終圍繞事實，語氣平穩。
江楓偶爾補充幾句，主要是政策層面的解釋。
台下記者在記錄，在錄音，在直播。閃光燈不時閃爍。
最後，宣傳處長宣布提問環節結束。
鄭龍做了簡短的結束語：「感謝各位媒體朋友的關注。公安機關始終堅持以人民為中心，依法履職，守護平安。」
「對於工作中的不足，我們會改進。對於違法犯罪，我們會打擊。對於需要幫助的人，我們會盡力。謝謝大家。」
發布會結束了。
鄭龍和江楓站起來，向台下點頭致意，然後離開主席台。
走進後台，他聽到外面記者離場的聲音，椅子挪動的聲響，低聲交談的聲音。
他走到窗邊，拉開一點窗簾，看著記者們陸續走出發布廳，三三兩兩討論著，有的在打電話報稿。
陽光很好，照在院子裡，明晃晃的。
江楓走過來：「講得不錯。客觀，實在。」
鄭龍點點頭。他感到後背有些濕，是緊張的汗。現在松下來，才感覺到。
宣傳處長進來，臉上帶著笑：「鄭廳長，直播數據很好。峰值在線觀看人數超過三百萬。各大平台都在轉。初步監測，輿論開始轉向了。」
鄭龍沒說話。
他走到鏡子前，看著鏡子裡的人。
警服整齊，但臉上有疲憊。
眼睛很亮，但眼窩深。
他整理了一下警帽，然後轉身，走出後台。
走廊里，工作人員在收拾設備。
見到他，都停下來點頭。
他點點頭，繼續往前走。
回到辦公室，他脫下警服外套，掛在衣架上。
然後坐下來，打開電腦。
網上，新聞已經出來了。
標題各式各樣：「天南省公安廳通報李浩案詳情」「詐騙公司成壓垮死者最後一根稻草」「公安承認執法方式需改進」。
點進去，內容基本都是照搬發布會的內容，客觀，沒有歪曲。
評論區里，聲音開始變化。
「原來是被騙了三萬塊，那家公司太可惡了。」
「派出所電話確實沒問題，但時機太巧了。」
「公安這次反應很快，跨省抓捕，點讚。」
「希望能真的打擊那些詐騙公司。」
當然，也還有質疑的聲音：「早幹什麼去了？」「反思有什麼用？」「網貸催收不管嗎？」
但整體上，理性的聲音多了起來。
鄭龍看了一會兒，關掉電腦。
他靠在椅子上，看著天花板。
窗外的陽光一點點偏西，在牆上移動。
辦公室里的光線漸漸柔和。
他想起李浩的父母，此刻應該在看發布會回放。
想起劉志偉，那個年輕民警，應該也在看。
想起那些詐騙公司的嫌疑人，此刻在審訊室里，等待法律的審判。
他還想起那些在網絡上推波助瀾的人，有的被抓了，有的還在境外。
一件事，牽出這麼多人，這麼多環節。
手機響了。
是母親打來的。
他接起來：「媽。」
「龍龍，我在電視上看到你了。」母親的聲音很輕，「講得很好。就是看起來有點累。」
「不累。」鄭龍說。
「別騙我。你聲音都啞了。」母親頓了頓，「晚上回來吃飯嗎？我給你燉了湯。」
鄭龍看了看時間，下午四點半。他說：「好。我晚點回去。」
「不急。湯要燉久點才好喝。」
掛了電話，鄭龍坐在椅子上，沒動。
窗外的陽光，從明亮變成金黃，又變成橙紅。
一天就要過去了。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
樓下大院，有民警在走動，有車在開進開出。
一切如常。
但他知道，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這個案子，帶來的不僅是輿論危機，還有反思，還有改變。
專項打擊金融黑產，規範協助金融機構的程序，加強民警培訓……這些都要開始做了。
路還長。
他拿起外套，穿上。
然後關掉辦公室的燈，鎖上門。
走廊里很安靜，夕陽從窗戶照進來，把一切都染成金色。
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迴響，一聲，又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