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坑我?反手一個大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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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聯合唱片大樓。

  伊森在心裡把帳算清楚。

  五萬美元預付款到手後,版稅分成按照他的規劃運作,六個月內能產生幾百萬現金流。

  但那是六個月後的事。

  眼下這五萬塊要分成三份。

  一萬五拍《鬼影實錄》。

  兩萬買亞馬遜,此刻股價不到十五塊。六年後九十,最後破三千。

  剩下一萬五當三個月的生活費,外加一張飛紐約的機票,再留幾頓能讓他坐到投資人桌前的晚餐錢。

  伊森翻遍口袋,找出僅剩的零錢,走向街邊的投幣電話。

  南加州大學的老同學,盧卡斯·米勒。

  前世,盧卡斯一輩子都是默默無聞的副導演,在二流片場裡熬白了頭髮。但伊森清楚這個人的價值,腦子不算快,也不出彩,但交給他的事情從來不會掉鏈子。

  伊森現在需要的不是天才,是一個靠得住的人。

  電話響了幾聲。

  「餵?」

  「盧卡斯,我,伊森。」

  「伊森?操,你還活著?聽說你被房東給……」

  「你明天有空嗎?」

  「……有是有,怎麼了?」

  伊森看著街對面那家快要倒閉的唱片店。櫥窗里布蘭妮的專輯立牌還在那裡,笑容燦爛到發假。

  一個時代的尾聲。

  「我要拍一部電影。」

  「預算一萬五。」

  「你來當製片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然後盧卡斯·米勒給出了一個伊森會記一輩子的回答,

  「你他媽是被房東連腦子都吸乾了,還是你她媽的嗑了什麼?」

  伊森笑了。

  真的笑了,穿越過來之後第一次。

  掛了電話,伊森把目光投向日落大道的盡頭

  一萬五千美元,一部恐怖片,一個不知道自己即將改變命運的老同學。

  這就是全部的起點。

  而在三千英里外的紐約曼哈頓,一個十六歲的女孩剛結束了她第三次失敗的試鏡。

  她蹲在後巷的台階上,抱著膝蓋,哭得說不出話來。

  她叫安妮·海瑟薇。

  她不知道那個會改變她一生的男人,此刻正站在西海岸的街頭,口袋裡只剩下幾枚硬幣。

  合同在第二天上午十點送到了。

  來的不是菲利普本人。

  一個穿深藍西裝的年輕助理站在公寓門口,胳膊下夾著牛皮紙文件袋,鼻子微微皺了皺,走廊里那股發霉的味道確實夠嗆。

  「克拉克先生?菲利普·戈登先生讓我把這個交給您。」

  伊森接過文件袋,沒請他進門。

  「回去告訴戈登先生,我看完會打電話。」

  門關上。

  牛皮紙拆開,一疊A4紙抽出來。

  三十八頁,一份北美地區的音樂發行合同,不需要三十八頁。

  除非有人在裡面埋了東西。

  伊森把餐桌上的罐頭蓋和塑料叉掃到一邊,合同攤開,從第一頁開始逐行讀。

  前十三條沒毛病。

  北美三年獨家發行權,預付款五萬美元,版稅七三分成,詞曲版權歸伊森·克拉克。

  每一條都跟昨天口頭談的嚴絲合縫。措辭規矩,條款乾淨。

  但真正的陷阱從來不放在開頭。

  第十四條,附加條款,第三款。

  「乙方(伊森·克拉克)在合同期限內創作的所有音樂作品及衍生內容,甲方享有不可撤銷的優先拒絕權,該權利涵蓋但不限於:影視配樂、GG授權、舞台劇改編及跨媒體商業合作。」

  伊森的指尖停在「不可撤銷」四個字上。

  好一個不可撤銷,好一個涵蓋但不限於兩個短語拼到一起,就是一副鍍金的手銬。


  簽下這一條,未來三年他寫的每一個音符,不管是一首流行單曲還是一部電影的配樂)都得先過聯合唱片的手。他們不點頭放行,別人無權接手。

  審核周期寫得清清楚楚:九十個工作日,三個月。

  足夠把任何一個有時效性的項目活活拖死。

  菲利普·戈登。

  混了二十多年的老狐狸。

  正面談不贏,轉頭就往合同里下絆子。(ps:張三懂,但是作者不懂,所以憑感覺寫,不影響,別較真。)

  伊森拿起電話,撥聯合唱片總機,轉A&R部門。

  「幫我接戈登先生。」

  片刻後,那頭傳來菲利普刻意裝出的輕鬆嗓音。

  「克拉克,合同收到了?」

  「收到了,三十八頁,很用心。」

  菲利普笑了一聲。「那就簽了我……」

  「第十四條第三款。優先拒絕權。」

  笑聲斷了。

  伊森沒給他喘氣的空當。

  「我的電影配樂權不在這份合同的管轄範圍內,戈登先生。我們昨天談的是音樂發行,不是全版權託管。」

  短暫的沉默。

  菲利普再開口時,換了一副語氣,慢條斯理的。

  「伊森,這就是標準條款,行業慣例。每份發行合同里都有,用來保護雙方的……」

  「保護誰?」

  兩個字把他的話劈成兩半。

  「這條生效之後,我給任何一部電影寫配樂,都得先遞到聯合唱片審批。你們有九十個工作日的審核期,九十天,戈登先生。」

  伊森的語速不急不慢。

  「一部電影的後期周期多長,你比我更清楚。你們要是壓著不批,我的配樂合約就直接報廢。」

  「你想多了,我們不會……」

  「你會。」

  兩個字,平A,沒有任何起伏。

  電話那頭,菲利普的呼吸粗了一拍。

  伊森微微後仰,靠上椅背。

  「戈登先生,昨天在你辦公室,我看到你牆上有張合影。」

  「你和一個瑞典組合的簽約儀式照,應該是上個月拍的。」

  這一次,電話那頭的沉默換了個味道。

  菲利普沒在組織措辭,他是被釘住了。

  「他們第二張專輯裡有首歌,副歌段落的採樣來自一個丹麥DJ在1997年發行的混音。」

  有著重生者的記憶,行業里哪首歌抄了誰、哪個廠牌被告到破產、哪個版權官司翻了盤,伊森閉著眼都能按年份列出來。這個案子是經典教材。

  伊森頓了頓。

  「那個DJ目前在哥本哈根。上個月剛換了一位新律師。這位律師手頭有兩起跨國音樂版權侵權案。」

  「勝訴率,百分之百。」

  電話那頭傳來椅子吱嘎一聲悶響。

  菲利普坐直了。

  「你怎麼知道這些?」

  伊森沒答這個問題。

  「刪掉第十四條第三款。支票改成現金支票。今天下午三點之前送到我手上。」每個字咬得清晰。

  「作為回報,我可以告訴你那首採樣的問題該怎麼處理。讓你的瑞典男孩們不用上法庭。」

  沉默拉得很長。

  伊森默數。

  片刻後。

  「……現金支票,三點之前。」

  菲利普的每個字都是從牙縫裡磨出來的。

  「修改後的合同我讓法務重打一份……」

  「我等著。」

  「克拉克……」

  「三點。」

  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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