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擠一擠
時間過得飛快。
翌日，天還沒亮。
秋煥明就已經坐上了車子。
一輛輛公共汽車，停在汽車站空地上。
燈光照著碎石路。
這時候不按照座位坐，先到先得。
他們一家六口人，擠在第二排跟第三排。
秋海潮坐在最外面，大姑跟雀兒擠在裡面。
秋煥明讓小妹坐窗口，她喜歡看外面，虎子跟她坐在一起，兩人嘰里咕嚕地就沒消停過。
秋煥明坐最外面。
過道上放了很多袋子，其中就有他家的。
這次帶到省城的東西不多，主要是路上吃的，還有些日用品。
車內汽油味道濃郁，大冷天的，車窗沒開，味道就更濃了。
車子當中有個凸起的地方，那是發動機的所在，上面還坐著個農婦，腳邊擱著個蛇皮袋，車子發動了，整個車子都在震。
秋海潮取出秋煥明給的干桔子皮做的香囊，湊近鼻子處嗅了嗅。
平息了一下有些難受的胃。
這次出來，家裡院子的鑰匙丟給了王小羽，讓他一天來兩趟，餵一下雞鵝兔，他剛學會騎車，興致最高的時候，不怕路遠，就怕路太近。
不知不覺，秋家的家畜也豐富了起來。
車子上人都坐滿了，車頂上拉了網，用繩子繫緊，裡面捆著些大件物品。
司機交好班，一抬腳上了車，車門『啪』的一聲關上，也關上了一直倒灌進來的冷風。
坐在前面的農婦這才鬆懈了下來，把之前裹緊的三角頭巾給鬆了松，露出了半張臉來。
因為是倒著坐，臉一直朝向車內。
秋煥明被看地有些不自在，身子往後縮了縮，讓秋海潮把自己遮住。
司機喊了一嗓子，「想吐的，過道上有痰盂，不要吐車上！」
也不指望有人回應。
司機喝了口熱水，放好，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掛檔，隨後兩隻手一起搭在方向盤上，用力朝一邊打方向。
這時候的方向盤沒有助力，重的很，沒點力氣還駕馭不了。
車子「突突」地朝著大門外駛去。
天色還是黑的，只有車燈前面的光，照在碎石路上。
小妹伸手擦了擦玻璃，聚精會神地朝外看。
這時她第一次出遠門，但是周圍都是黑漆漆的荒野，看了一會兒，反而看困了。
跟小虎靠在一起，頭點了點，想撐著，沒熬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秋煥明拿了一件衣服給她搭在側邊，防止撞了腦袋。
半道上，車子停了一下，眾人排隊上旱廁。
有些人也不等了，直接到荒草叢裡解決。
到了中午，在一處鎮子上，車子停了下來，所有人都得下車。
旁邊就有吃飯的地方，司機去吃了，願意跟過去花錢的旅客很少。
大姑把隨身的編織袋子打開，取出一個搪瓷深口盆子出來，揭開蓋子，一股茶葉蛋香氣襲來。
秋煥明拿了搪瓷茶缸裝著進了吃飯的地方，不一會兒就端著熱水出來了。
擱在空地旁的磚頭上，幾個人邊吃邊喝，好多人都羨慕他們。
小妹的臉上還有睡覺留下的痕跡，她已經不困了，吃著喝著，肚子暖烘烘的，又看看大哥跟爺爺他們，心裡滿足得很。
不遠處那個農婦走了過來，「哎喲，看著你們吃就覺得香。」
大姑雖然好客，但是茶葉蛋畢竟貴，沒接這個茬，「自家雞下的蛋，當然香。」
農婦接著問道：「你們看樣子，是走親戚吧？這孩子看著真俊，叫什麼名字啊？」
小虎脫口而出，「我叫小虎。」
衣服卻被小妹狠狠扯了一下。
小虎幡然醒悟，立即閉上了嘴。
「這小姑娘呢？叫啥？長得粉嘟嘟的，像年畫裡走下來的……」
秋煥明起身，「大嬸，你是哪裡人？」
農婦扯了個地名，秋煥明眉頭一揚，「這麼巧，我二叔，就是那個住村頭，走路一瘸一拐的，三間土屋，他就住在那，好幾年不見了，他最近怎麼樣？」
農婦臉色一僵，「那，老樣子唄。」
大姑看了看秋煥明又看了看農婦，一旁的秋海潮不解了。
「煥明啊，哪個二叔啊？」
秋煥明笑道：「我小說里的二叔啊。」
小妹第一個反應過來，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
農婦有些莫名其妙，但是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嘴裡嘟囔著，訕笑著往另一邊走去。
大姑這才後知後覺，一旁的雀兒拉著小虎道：「以後不要隨便跟陌生人說話，你看小妹就做得很好。」
小虎點頭，「我以後不說了。」
司機吃飽喝足，回到車裡，眾人依次上車。
到了下午兩點多鐘，終於到站了。
農婦又搭上了一對小夫妻，抱著個小孩子，四人一起往外走。
秋煥明喊了一嗓子，「小心拐子啊！」
眾人紛紛側目。
秋煥明心想，我只能幫到這裡了。
有了這事情，大姑把小虎看得死死的。
秋煥明一手提著包，一手牽著小妹，秋海潮肩上扛著麻布袋，走在後面。
剛出了站，就看到路邊有人朝他們招手。
小妹跳了起來，「哥，是江叔叔！」
秋海潮也咧嘴笑了。
這次到省城，他跟著秋煥明住招待所，用的是公家的出差補貼，連帶著小妹也不用出一分錢。
對於節約了大半輩子的老人來說，這是打著燈籠都求不到的好事。
看向江編輯的眼神都透著幾分善意。
江編輯上前幾步，一把將小妹抱了起來，「讓叔叔稱一下，有沒有重一點。」
街道邊停著一輛212吉普，車身上刷著『人民出版社』幾個大字。
司機探頭出來，笑著問道：「江編輯，都是你親戚啊？」
大姑一看這架勢，忙拉著雀兒跟小虎道：「我們坐公交車就行，沒多遠，你們還要辦正事吧，你們先忙去。」
小虎眼巴巴地看著那輛車，腳步艱難地移動。
江編輯數了數，「人是多了一點，不過有三個孩子，還是能擠一擠。」
小虎聞言，立即停了腳步，抬頭看大姑。
秋煥明笑道：「不麻煩的話，那就擠一擠。」
秋海潮抱著小妹坐副駕駛位置。
大姑的腿上坐著雀兒，小虎坐在秋煥明腿上，江編輯縮著身子擠在最側邊。
後面塞著大家的行李。
翌日，天還沒亮。
秋煥明就已經坐上了車子。
一輛輛公共汽車，停在汽車站空地上。
燈光照著碎石路。
這時候不按照座位坐，先到先得。
他們一家六口人，擠在第二排跟第三排。
秋海潮坐在最外面，大姑跟雀兒擠在裡面。
秋煥明讓小妹坐窗口，她喜歡看外面，虎子跟她坐在一起，兩人嘰里咕嚕地就沒消停過。
秋煥明坐最外面。
過道上放了很多袋子，其中就有他家的。
這次帶到省城的東西不多，主要是路上吃的，還有些日用品。
車內汽油味道濃郁，大冷天的，車窗沒開，味道就更濃了。
車子當中有個凸起的地方，那是發動機的所在，上面還坐著個農婦，腳邊擱著個蛇皮袋，車子發動了，整個車子都在震。
秋海潮取出秋煥明給的干桔子皮做的香囊，湊近鼻子處嗅了嗅。
平息了一下有些難受的胃。
這次出來，家裡院子的鑰匙丟給了王小羽，讓他一天來兩趟，餵一下雞鵝兔，他剛學會騎車，興致最高的時候，不怕路遠，就怕路太近。
不知不覺，秋家的家畜也豐富了起來。
車子上人都坐滿了，車頂上拉了網，用繩子繫緊，裡面捆著些大件物品。
司機交好班，一抬腳上了車，車門『啪』的一聲關上，也關上了一直倒灌進來的冷風。
坐在前面的農婦這才鬆懈了下來，把之前裹緊的三角頭巾給鬆了松，露出了半張臉來。
因為是倒著坐，臉一直朝向車內。
秋煥明被看地有些不自在，身子往後縮了縮，讓秋海潮把自己遮住。
司機喊了一嗓子，「想吐的，過道上有痰盂，不要吐車上！」
也不指望有人回應。
司機喝了口熱水，放好，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掛檔，隨後兩隻手一起搭在方向盤上，用力朝一邊打方向。
這時候的方向盤沒有助力，重的很，沒點力氣還駕馭不了。
車子「突突」地朝著大門外駛去。
天色還是黑的，只有車燈前面的光，照在碎石路上。
小妹伸手擦了擦玻璃，聚精會神地朝外看。
這時她第一次出遠門，但是周圍都是黑漆漆的荒野，看了一會兒，反而看困了。
跟小虎靠在一起，頭點了點，想撐著，沒熬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秋煥明拿了一件衣服給她搭在側邊，防止撞了腦袋。
半道上，車子停了一下，眾人排隊上旱廁。
有些人也不等了，直接到荒草叢裡解決。
到了中午，在一處鎮子上，車子停了下來，所有人都得下車。
旁邊就有吃飯的地方，司機去吃了，願意跟過去花錢的旅客很少。
大姑把隨身的編織袋子打開，取出一個搪瓷深口盆子出來，揭開蓋子，一股茶葉蛋香氣襲來。
秋煥明拿了搪瓷茶缸裝著進了吃飯的地方，不一會兒就端著熱水出來了。
擱在空地旁的磚頭上，幾個人邊吃邊喝，好多人都羨慕他們。
小妹的臉上還有睡覺留下的痕跡，她已經不困了，吃著喝著，肚子暖烘烘的，又看看大哥跟爺爺他們，心裡滿足得很。
不遠處那個農婦走了過來，「哎喲，看著你們吃就覺得香。」
大姑雖然好客，但是茶葉蛋畢竟貴，沒接這個茬，「自家雞下的蛋，當然香。」
農婦接著問道：「你們看樣子，是走親戚吧？這孩子看著真俊，叫什麼名字啊？」
小虎脫口而出，「我叫小虎。」
衣服卻被小妹狠狠扯了一下。
小虎幡然醒悟，立即閉上了嘴。
「這小姑娘呢？叫啥？長得粉嘟嘟的，像年畫裡走下來的……」
秋煥明起身，「大嬸，你是哪裡人？」
農婦扯了個地名，秋煥明眉頭一揚，「這麼巧，我二叔，就是那個住村頭，走路一瘸一拐的，三間土屋，他就住在那，好幾年不見了，他最近怎麼樣？」
農婦臉色一僵，「那，老樣子唄。」
大姑看了看秋煥明又看了看農婦，一旁的秋海潮不解了。
「煥明啊，哪個二叔啊？」
秋煥明笑道：「我小說里的二叔啊。」
小妹第一個反應過來，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
農婦有些莫名其妙，但是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嘴裡嘟囔著，訕笑著往另一邊走去。
大姑這才後知後覺，一旁的雀兒拉著小虎道：「以後不要隨便跟陌生人說話，你看小妹就做得很好。」
小虎點頭，「我以後不說了。」
司機吃飽喝足，回到車裡，眾人依次上車。
到了下午兩點多鐘，終於到站了。
農婦又搭上了一對小夫妻，抱著個小孩子，四人一起往外走。
秋煥明喊了一嗓子，「小心拐子啊！」
眾人紛紛側目。
秋煥明心想，我只能幫到這裡了。
有了這事情，大姑把小虎看得死死的。
秋煥明一手提著包，一手牽著小妹，秋海潮肩上扛著麻布袋，走在後面。
剛出了站，就看到路邊有人朝他們招手。
小妹跳了起來，「哥，是江叔叔！」
秋海潮也咧嘴笑了。
這次到省城，他跟著秋煥明住招待所，用的是公家的出差補貼，連帶著小妹也不用出一分錢。
對於節約了大半輩子的老人來說，這是打著燈籠都求不到的好事。
看向江編輯的眼神都透著幾分善意。
江編輯上前幾步，一把將小妹抱了起來，「讓叔叔稱一下，有沒有重一點。」
街道邊停著一輛212吉普，車身上刷著『人民出版社』幾個大字。
司機探頭出來，笑著問道：「江編輯，都是你親戚啊？」
大姑一看這架勢，忙拉著雀兒跟小虎道：「我們坐公交車就行，沒多遠，你們還要辦正事吧，你們先忙去。」
小虎眼巴巴地看著那輛車，腳步艱難地移動。
江編輯數了數，「人是多了一點，不過有三個孩子，還是能擠一擠。」
小虎聞言，立即停了腳步，抬頭看大姑。
秋煥明笑道：「不麻煩的話，那就擠一擠。」
秋海潮抱著小妹坐副駕駛位置。
大姑的腿上坐著雀兒，小虎坐在秋煥明腿上，江編輯縮著身子擠在最側邊。
後面塞著大家的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