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省城
第88章 省城
車子先送大姑回家，畢竟帶著大包小包的行李，回家還得收拾呢。
大姑家現在的房子是租的，離穆遠家老宅子不遠。
他家老宅子如今是他父母跟小兒子一家居住。
穆遠當初回省城的時候想住回去，被他們找了個理由搪塞了，還慫恿穆遠在他們家不遠處租了一套平房。
平房一到夏天門口就積水，大暴雨的話，屋內還漏雨，冬天更別提了，涼颼颼的。
但是對於大姑一家人來說，這裡的生活比起在村里，那還是強多了。
穆遠高中文憑，回城後，運氣好。
工作就安排在老城區的一所初級中學裡面，教語文課，單位給他分了宿舍，因為是已婚，孩子多，分給他的是一套筒子樓里的兩室戶。
早年這種兩室戶，是回城知青能拿到的最好的福利住房了。
單身的教師只能住後面的平房單間，差別很大。
但是大姑沒享受到這樣的待遇，她跟四個孩子依舊住在穆家老宅子不遠處的平房大院裡。
兩間房，擠得滿滿當當，穆遠早年還每天回來，早起去上班，這兩年，幾乎就只有周末回來了。
大姑還以為他是真的教學任務忙，上回就是廠里放假，去送飯，才撞破了他的好事。
車子停在了巷子口，裡面就進不去了。
秋海潮叮囑閨女，「你先安頓好，晚點我們過來。」
小虎戀戀不捨地下了車，還一步三回頭。
秋煥明下去幫著把行李提到了院門口，發現院門上了鎖，看來老大跟老二也不在家，他叮囑大姑道：「要是他們回來了，穩住陣腳，等我跟爺爺過來再說。
，大姑點頭，掏出鑰匙開門，一旁的雀兒說道：「我來監督我媽。
「」
虎子也忙著附和。
眾人樂了，大姑有些七上八下的心穩了些許，推開院門，眉頭皺了起來，院子裡一片狼藉。
秋煥明想留下來幫忙，被她撐走了，看著巷口的車走了，這才一把提起手裡的東西，往裡走，看來今天要干不少活了。
秋煥明回到車上，見小妹從前排爬到了後排位置上，哧溜一下靠在他身上，心裡軟了軟。
他朝著司機道了聲謝，司機笑道：「別客氣，我剛剛聽江編輯說了，《風聲》是你寫的，寫得太牛了，我媳婦看了一宿，眼睛腫得都不能上班了。
，「你說，你就不能讓曉夢活著嗎？
」
「人家多好一姑娘啊。
，秋煥明：————
小妹對這些話，有些不理解，但是車窗外的世界她很感興趣。
探頭往外看。
江編輯扭頭看向秋煥明，「煥明啊，要不，我帶你們先到出版社轉轉？讓秋老爺子跟小妹也看看咱單位是啥樣子的？
秋煥明看了一眼秋海潮，見他不反對，於是點了點頭，「那就麻煩你們了。」
「嘖嘖，出門一趟怎麼這麼客氣，你也算半個出版社的人，不麻煩。」江編輯笑道。
秋海潮嘴角微微揚起，有種做公家人的錯覺。
這年頭，什麼最吃香，那當然是當公家人啊。
兩地不算遠。
十來分鐘後，就到了金寨路，路面不算寬，柏油路也不平整，兩側栽種的梧桐樹還沒發嫩葉，看著有些荒涼。
車子很快就駛到了出版社院子門口。
靠圍牆有間傳達室，沒人，車子徑直開了進去。
映入眼帘是一棟三層的蘇式建築，磚混的老樓，外牆偏黃，牆皮剝落，露出底層的磚塊。
幾扇窗戶是長條木框的玻璃窗，油漆開了皮，窗框下方還有著去年的落葉，很符合秋煥明印象里編輯部的模樣。
大門是雙開木門，釘著一塊黑漆木牌子，寫著省人民出版社的字樣。
門口的台階是水磨石的，路走的多了，很光滑。
廊前牆角堆著幾捆廢紙，傳達室的大爺一邊收拾一邊扭頭看了過來。
隨即直起了身子，衝著江編輯招呼了一聲。
眾人跟著江編輯往裡走。
司機端著茶杯進去續水，小妹有些擔心車裡的行李，扭頭看了看車，不知道鎖了沒有。
文藝編輯室在二樓東側，這棟小樓掛的還是人民出版社的名頭，江編輯邊走邊解釋。
眾人沿著木質樓梯往上走。
吱吱呀呀小妹抓緊了秋煥明的手，她頭一次出遠門，又來到這麼一個據說都是文化人的地方，心裡有些緊張。
樓里有股子說不出來的味道，老木頭夾雜著油墨味，還有些其它亂七八糟的氣味。
上了二樓，剛好有位編輯往外走，「喲，江編輯帶人來參觀咱辦公樓了？」
「小張，你不是一直說想認識一下《風聲》的作者嗎？剛好他來了。
「」
小張的目光移到了秋煥明的臉上，瞬間認出他來，匆忙上前，握了一下手，「等我上個廁所，一會兒就來。」
秋煥明：————
進了辦公室，江編輯指著靠窗的一張舊書桌，「那就是我的位置。
「」
桌上亂七八糟放著許多雜物，地上還有個麻布袋，旁邊的窗台上擱著一大捆書，窗戶半開著，風吹進來，紙張嘩嘩作響。
他快步走了過去，先把窗給關了。
跟著將地上的麻布袋掂了掂，「煥明，過來，這些都是你的讀者來信，還有，《藏海傳》定在後天出版，樣本是寄給你，還是隨身帶走？」
「隨身帶。」秋煥明哪裡能等，最好是第一時間看到樣書。
秋煥明打開麻袋，隨手取出一沓，看了看封面，上面寫著出版社的地址，後面附了一句話：煩請轉交秋煥明作家。
有些更直白，直接要求，轉交：風聲作者。
小妹湊了過來，探頭看了看，「哥，這麼多信！
」
她喜歡郵票，喜滋滋地拿了一封在手上，仔細看起了郵票跟郵戳。
秋煥明覺得頭大，「你們一般怎麼處理這些信件？」
江編輯推了推鏡架，有些無奈，「有空就回個信，挑個時間慢慢看唄，讀者的心聲總歸是要聽的。」
秋煥明嘆了口氣，「行，我知道了。」
「讓小妹跟老爺子先在我這裡休息一下，我帶你到總編辦公室打聲招呼。
，，江編輯端了張椅子過來，讓老爺子跟小妹坐下。
他從後面的柜子里取出兩個搪瓷茶杯，給小妹倒了白開水，給老爺子泡了茶。
跟著隨手拿了兩本雜誌放在桌上，讓他們翻著看看，這心還挺細的。
安排好他們，這才領著秋煥明往外走。
主編辦公室在三樓東側，門口有牌子，寫著文藝室汪主編的名字。
門外走廊是獨立的，放著兩盆冬青盆景，一張長條木椅。
「叩叩」
敲開門，踩在室內的水磨石地面上，秋煥明好奇地看著坐在一張木桌後面的中年人。
他們通過電話，見面還是頭一遭。
汪編輯六十不到，身材清瘦，戴著一副老花鏡，見人來了，把眼鏡取了下來。
嘴角掛著笑意，「我猜，你就是秋煥明小同志。
「」
車子先送大姑回家，畢竟帶著大包小包的行李，回家還得收拾呢。
大姑家現在的房子是租的，離穆遠家老宅子不遠。
他家老宅子如今是他父母跟小兒子一家居住。
穆遠當初回省城的時候想住回去，被他們找了個理由搪塞了，還慫恿穆遠在他們家不遠處租了一套平房。
平房一到夏天門口就積水，大暴雨的話，屋內還漏雨，冬天更別提了，涼颼颼的。
但是對於大姑一家人來說，這裡的生活比起在村里，那還是強多了。
穆遠高中文憑，回城後，運氣好。
工作就安排在老城區的一所初級中學裡面，教語文課，單位給他分了宿舍，因為是已婚，孩子多，分給他的是一套筒子樓里的兩室戶。
早年這種兩室戶，是回城知青能拿到的最好的福利住房了。
單身的教師只能住後面的平房單間，差別很大。
但是大姑沒享受到這樣的待遇，她跟四個孩子依舊住在穆家老宅子不遠處的平房大院裡。
兩間房，擠得滿滿當當，穆遠早年還每天回來，早起去上班，這兩年，幾乎就只有周末回來了。
大姑還以為他是真的教學任務忙，上回就是廠里放假，去送飯，才撞破了他的好事。
車子停在了巷子口，裡面就進不去了。
秋海潮叮囑閨女，「你先安頓好，晚點我們過來。」
小虎戀戀不捨地下了車，還一步三回頭。
秋煥明下去幫著把行李提到了院門口，發現院門上了鎖，看來老大跟老二也不在家，他叮囑大姑道：「要是他們回來了，穩住陣腳，等我跟爺爺過來再說。
，大姑點頭，掏出鑰匙開門，一旁的雀兒說道：「我來監督我媽。
「」
虎子也忙著附和。
眾人樂了，大姑有些七上八下的心穩了些許，推開院門，眉頭皺了起來，院子裡一片狼藉。
秋煥明想留下來幫忙，被她撐走了，看著巷口的車走了，這才一把提起手裡的東西，往裡走，看來今天要干不少活了。
秋煥明回到車上，見小妹從前排爬到了後排位置上，哧溜一下靠在他身上，心裡軟了軟。
他朝著司機道了聲謝，司機笑道：「別客氣，我剛剛聽江編輯說了，《風聲》是你寫的，寫得太牛了，我媳婦看了一宿，眼睛腫得都不能上班了。
，「你說，你就不能讓曉夢活著嗎？
」
「人家多好一姑娘啊。
，秋煥明：————
小妹對這些話，有些不理解，但是車窗外的世界她很感興趣。
探頭往外看。
江編輯扭頭看向秋煥明，「煥明啊，要不，我帶你們先到出版社轉轉？讓秋老爺子跟小妹也看看咱單位是啥樣子的？
秋煥明看了一眼秋海潮，見他不反對，於是點了點頭，「那就麻煩你們了。」
「嘖嘖，出門一趟怎麼這麼客氣，你也算半個出版社的人，不麻煩。」江編輯笑道。
秋海潮嘴角微微揚起，有種做公家人的錯覺。
這年頭，什麼最吃香，那當然是當公家人啊。
兩地不算遠。
十來分鐘後，就到了金寨路，路面不算寬，柏油路也不平整，兩側栽種的梧桐樹還沒發嫩葉，看著有些荒涼。
車子很快就駛到了出版社院子門口。
靠圍牆有間傳達室，沒人，車子徑直開了進去。
映入眼帘是一棟三層的蘇式建築，磚混的老樓，外牆偏黃，牆皮剝落，露出底層的磚塊。
幾扇窗戶是長條木框的玻璃窗，油漆開了皮，窗框下方還有著去年的落葉，很符合秋煥明印象里編輯部的模樣。
大門是雙開木門，釘著一塊黑漆木牌子，寫著省人民出版社的字樣。
門口的台階是水磨石的，路走的多了，很光滑。
廊前牆角堆著幾捆廢紙，傳達室的大爺一邊收拾一邊扭頭看了過來。
隨即直起了身子，衝著江編輯招呼了一聲。
眾人跟著江編輯往裡走。
司機端著茶杯進去續水，小妹有些擔心車裡的行李，扭頭看了看車，不知道鎖了沒有。
文藝編輯室在二樓東側，這棟小樓掛的還是人民出版社的名頭，江編輯邊走邊解釋。
眾人沿著木質樓梯往上走。
吱吱呀呀小妹抓緊了秋煥明的手，她頭一次出遠門，又來到這麼一個據說都是文化人的地方，心裡有些緊張。
樓里有股子說不出來的味道，老木頭夾雜著油墨味，還有些其它亂七八糟的氣味。
上了二樓，剛好有位編輯往外走，「喲，江編輯帶人來參觀咱辦公樓了？」
「小張，你不是一直說想認識一下《風聲》的作者嗎？剛好他來了。
「」
小張的目光移到了秋煥明的臉上，瞬間認出他來，匆忙上前，握了一下手，「等我上個廁所，一會兒就來。」
秋煥明：————
進了辦公室，江編輯指著靠窗的一張舊書桌，「那就是我的位置。
「」
桌上亂七八糟放著許多雜物，地上還有個麻布袋，旁邊的窗台上擱著一大捆書，窗戶半開著，風吹進來，紙張嘩嘩作響。
他快步走了過去，先把窗給關了。
跟著將地上的麻布袋掂了掂，「煥明，過來，這些都是你的讀者來信，還有，《藏海傳》定在後天出版，樣本是寄給你，還是隨身帶走？」
「隨身帶。」秋煥明哪裡能等，最好是第一時間看到樣書。
秋煥明打開麻袋，隨手取出一沓，看了看封面，上面寫著出版社的地址，後面附了一句話：煩請轉交秋煥明作家。
有些更直白，直接要求，轉交：風聲作者。
小妹湊了過來，探頭看了看，「哥，這麼多信！
」
她喜歡郵票，喜滋滋地拿了一封在手上，仔細看起了郵票跟郵戳。
秋煥明覺得頭大，「你們一般怎麼處理這些信件？」
江編輯推了推鏡架，有些無奈，「有空就回個信，挑個時間慢慢看唄，讀者的心聲總歸是要聽的。」
秋煥明嘆了口氣，「行，我知道了。」
「讓小妹跟老爺子先在我這裡休息一下，我帶你到總編辦公室打聲招呼。
，，江編輯端了張椅子過來，讓老爺子跟小妹坐下。
他從後面的柜子里取出兩個搪瓷茶杯，給小妹倒了白開水，給老爺子泡了茶。
跟著隨手拿了兩本雜誌放在桌上，讓他們翻著看看，這心還挺細的。
安排好他們，這才領著秋煥明往外走。
主編辦公室在三樓東側，門口有牌子，寫著文藝室汪主編的名字。
門外走廊是獨立的，放著兩盆冬青盆景，一張長條木椅。
「叩叩」
敲開門，踩在室內的水磨石地面上，秋煥明好奇地看著坐在一張木桌後面的中年人。
他們通過電話，見面還是頭一遭。
汪編輯六十不到，身材清瘦，戴著一副老花鏡，見人來了，把眼鏡取了下來。
嘴角掛著笑意，「我猜，你就是秋煥明小同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