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新氣象
兩人正聊著，一個戴著軍帽，穿著普通洗得發舊棉襖的中年男人，手裡提著一個有些敗了色的帆布包，從側門快步走了進來。
一眼就看到了髮絲銀白的周老爺子，快步朝他走來。
此刻的主席台上空空如也，水喝多了，都去上廁所了。
對方繞到了周老爺子正面，立即放下了手裡的包，伸手一把握住了周老爺子的手，「我先去了藥鋪，本來想接你一道過來的，沒想到，你已經來了。」
「這麼客氣幹嘛，我一個糟老頭子，受不起。」周老爺子縮回手。
「嘿嘿，你說笑了。」
來人扭頭看著秋煥明，「這位是？」
「我徒弟。」
「青年才俊！」
對方又一把握住了秋煥明的手，「我叫錢曉光，你可以叫我師兄。」
秋煥明一頭霧水，「我叫秋煥明，我咋沒聽周爺爺說起你呀？」
錢曉光訕笑了一下，「有點誤會。」
正說話間，台上的喇叭響了，原來是休息時間結束了。
「師傅，我先去開會，中午可別走，小師弟也別走，一起吃個飯。」錢曉光提起包殷勤地看著周老爺子提議道。
「不用了。」周老爺子眉頭簇了起來，「我喜歡清淨，別給我招事。」
看來周老爺子確實有些生氣了，錢曉光連忙擺手，「行，那我私下再約。」
看著他往台上走，秋煥明指了指自己在後排的位置，「周爺爺，我先回去坐了。」
「嗯。」周老爺子拍了拍身上灑下來的花生糖碎屑，一屁股坐回位置上。
他被掛了個人大的頭銜，這樣的會議，不來還不行，尤其是這會議開始的第一天，好歹要過來點個卯。
周老爺子愁眉苦臉地握著手裡的茶壺，抿了一口，這才發現，剛剛顧著說話，忘記上廁所了。
起身就往外走。
秋煥明坐回位置上，一旁的趙主任壓低聲音問他，「剛剛好幾個人來問你小說的事情，中午有人要請吃飯，我給拒絕了。」
這時候還是低調的好，秋煥明給他豎了個大拇指。
主席台上，錢曉光竟然坐在了當中，秋煥明在腦子裡使勁想了想，巢縣有這一號人物嗎？
隨即眼睛猛然睜大，上面這人如果頭髮花白、臉上多些皺紋，不就是衛建委的錢部長嘛！
他應該很早就調到京城去了，具體哪年秋煥明也沒注意過。
要是他真是自己的師兄，那——這條腿夠粗。
秋煥明心情一陣激盪。
「接下來，請我們省里來的錢曉光同志，來給大家說幾句話……」
錢曉光身上穿的衣服很樸實，說話儒雅，與其說是官員，更像是一名學者。
再次中場休息的時候，秋煥明瞅了一眼，周老爺子的位置是空的，看來人已經走了，他也想走了。
被王伯伯給叫了過去，介紹了幾個商業局的同事給他認識了一下。
這麼一拖就只能等會議結束了。
會議散場，趙主任跟秋煥明坐在朝後的位置，反而能最先離開。
兩人一路往家趕。
趙主任還惦記著街道辦的招牌給掛上了沒。
進了村口，就有人等在那兒了，「趙主任你可總算回來了，就等你掛牌了。」
「不是說了別等我嘛！」趙主任嘴上嗔怪，心裡有些高興，證明他這個領導還是有權威性的。
「嘿，不能那麼說……」
趙主任一把抓住想要溜走的秋煥明，「走，一起去掛牌子。」
那人看了秋煥明一眼，「也對，讓煥明去放炮仗。」
昔日的舊牌子已經取下了，辦公室打掃一新，王主任在裡面整理文件櫃。
聽到動靜，趕緊走出來。
眾人嘻鬧著，把牌子按照規矩給掛上去了。
秋煥明瞥了一眼，人群里，雀兒還有小妹、小虎都在，只是被人擋在了外面。
他上前幾步，「你們幾個過來。」
小妹個子矮，這才看到是大哥在裡面，立即嚷了一嗓子，「哥！」
虎子開道，擠了過來。
秋煥明一把抱起了小妹，「走，咱去放鞭炮。」
小妹小臉通紅，有些驕傲，又有些不好意思。
虎子跳著腳，「放鞭炮嘍。」
雀兒斯文，跟在幾人後面朝里走。
不一會兒，「噼里啪啦——」的鞭炮聲響了起來。
電光亂閃，碎屑滿地飛。
秋煥明捂著小妹的耳朵，兩人站在大門口，看著眾人臉上的笑容。
虎子已經不怕點火了，主動點好另一掛鞭炮跑了回來，「哥，快捂耳朵。」
自己已經先把耳朵給捂住了。
雀兒笑著，躲在辦公室內，透過半開的門朝外看。
以前她對巢縣這地方沒啥概念，就知道是母親的娘家，每次母親從娘家回來，都會哭一場，說對不起爺爺。
每到這個時候，她父親就不吱聲，等到了晚飯再出來，當什麼事情都沒發生。
等從鄉下到了省城以後，日子過得好了，起碼衣食無憂，父親的話多了，母親反而越來越沉默。
這次回來，她以為她是來保護母親的，沒想到，在這裡，她看到了母親臉上久違的笑容，看到了一家人應該是怎麼樣的相處。
也知道一個哥哥應該是怎麼去保護自己的弟妹。
而不是像她家。
雀兒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想回省城了。
但是明天就要離開這裡了，她很不捨得，眼眶終於紅了。
在戶外的鞭炮聲里，無聲地哭了起來。
她蹲了下來，覺得這時候哭不好，把臉埋進手臂里。
隨即腦袋上被一隻大手摸了摸。
「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頭頂上方，響起了秋煥明溫和的聲音。
小妹也蹲在她身邊，「雀兒姐姐，是聲音太響了嗎。」
虎子湊過來，「姐姐，我們離得可遠了，炸不到你身邊。」
雀兒想，原來他們以為自己怕鞭炮炸過來了，趕緊把眼淚都抹掉了，這才抬頭，「我是被灰迷了眼。」
虎子湊得更近了，「讓我看看。」
小腦袋靠近，吹了吹，「好了沒？媽以前就這麼幫我吹的。」
噗呲——
雀兒破涕為笑，「那你也不能對著鼻尖吹啊！」
秋海潮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趕過來了，「就知道你們在這裡，還不回去吃飯。」
「哎，煥明你回來了！」
剛想再說些什麼，胳膊被趙主任拉住，「大伯，你來了剛好，中午在隊裡吃飯，哎不對，在咱街道辦吃飯。」
後面原來的公社食堂，門開著，好幾個村里小媳婦、大嬸子在裡面忙活。
菜香味襲來……
一眼就看到了髮絲銀白的周老爺子，快步朝他走來。
此刻的主席台上空空如也，水喝多了，都去上廁所了。
對方繞到了周老爺子正面，立即放下了手裡的包，伸手一把握住了周老爺子的手，「我先去了藥鋪，本來想接你一道過來的，沒想到，你已經來了。」
「這麼客氣幹嘛，我一個糟老頭子，受不起。」周老爺子縮回手。
「嘿嘿，你說笑了。」
來人扭頭看著秋煥明，「這位是？」
「我徒弟。」
「青年才俊！」
對方又一把握住了秋煥明的手，「我叫錢曉光，你可以叫我師兄。」
秋煥明一頭霧水，「我叫秋煥明，我咋沒聽周爺爺說起你呀？」
錢曉光訕笑了一下，「有點誤會。」
正說話間，台上的喇叭響了，原來是休息時間結束了。
「師傅，我先去開會，中午可別走，小師弟也別走，一起吃個飯。」錢曉光提起包殷勤地看著周老爺子提議道。
「不用了。」周老爺子眉頭簇了起來，「我喜歡清淨，別給我招事。」
看來周老爺子確實有些生氣了，錢曉光連忙擺手，「行，那我私下再約。」
看著他往台上走，秋煥明指了指自己在後排的位置，「周爺爺，我先回去坐了。」
「嗯。」周老爺子拍了拍身上灑下來的花生糖碎屑，一屁股坐回位置上。
他被掛了個人大的頭銜，這樣的會議，不來還不行，尤其是這會議開始的第一天，好歹要過來點個卯。
周老爺子愁眉苦臉地握著手裡的茶壺，抿了一口，這才發現，剛剛顧著說話，忘記上廁所了。
起身就往外走。
秋煥明坐回位置上，一旁的趙主任壓低聲音問他，「剛剛好幾個人來問你小說的事情，中午有人要請吃飯，我給拒絕了。」
這時候還是低調的好，秋煥明給他豎了個大拇指。
主席台上，錢曉光竟然坐在了當中，秋煥明在腦子裡使勁想了想，巢縣有這一號人物嗎？
隨即眼睛猛然睜大，上面這人如果頭髮花白、臉上多些皺紋，不就是衛建委的錢部長嘛！
他應該很早就調到京城去了，具體哪年秋煥明也沒注意過。
要是他真是自己的師兄，那——這條腿夠粗。
秋煥明心情一陣激盪。
「接下來，請我們省里來的錢曉光同志，來給大家說幾句話……」
錢曉光身上穿的衣服很樸實，說話儒雅，與其說是官員，更像是一名學者。
再次中場休息的時候，秋煥明瞅了一眼，周老爺子的位置是空的，看來人已經走了，他也想走了。
被王伯伯給叫了過去，介紹了幾個商業局的同事給他認識了一下。
這麼一拖就只能等會議結束了。
會議散場，趙主任跟秋煥明坐在朝後的位置，反而能最先離開。
兩人一路往家趕。
趙主任還惦記著街道辦的招牌給掛上了沒。
進了村口，就有人等在那兒了，「趙主任你可總算回來了，就等你掛牌了。」
「不是說了別等我嘛！」趙主任嘴上嗔怪，心裡有些高興，證明他這個領導還是有權威性的。
「嘿，不能那麼說……」
趙主任一把抓住想要溜走的秋煥明，「走，一起去掛牌子。」
那人看了秋煥明一眼，「也對，讓煥明去放炮仗。」
昔日的舊牌子已經取下了，辦公室打掃一新，王主任在裡面整理文件櫃。
聽到動靜，趕緊走出來。
眾人嘻鬧著，把牌子按照規矩給掛上去了。
秋煥明瞥了一眼，人群里，雀兒還有小妹、小虎都在，只是被人擋在了外面。
他上前幾步，「你們幾個過來。」
小妹個子矮，這才看到是大哥在裡面，立即嚷了一嗓子，「哥！」
虎子開道，擠了過來。
秋煥明一把抱起了小妹，「走，咱去放鞭炮。」
小妹小臉通紅，有些驕傲，又有些不好意思。
虎子跳著腳，「放鞭炮嘍。」
雀兒斯文，跟在幾人後面朝里走。
不一會兒，「噼里啪啦——」的鞭炮聲響了起來。
電光亂閃，碎屑滿地飛。
秋煥明捂著小妹的耳朵，兩人站在大門口，看著眾人臉上的笑容。
虎子已經不怕點火了，主動點好另一掛鞭炮跑了回來，「哥，快捂耳朵。」
自己已經先把耳朵給捂住了。
雀兒笑著，躲在辦公室內，透過半開的門朝外看。
以前她對巢縣這地方沒啥概念，就知道是母親的娘家，每次母親從娘家回來，都會哭一場，說對不起爺爺。
每到這個時候，她父親就不吱聲，等到了晚飯再出來，當什麼事情都沒發生。
等從鄉下到了省城以後，日子過得好了，起碼衣食無憂，父親的話多了，母親反而越來越沉默。
這次回來，她以為她是來保護母親的，沒想到，在這裡，她看到了母親臉上久違的笑容，看到了一家人應該是怎麼樣的相處。
也知道一個哥哥應該是怎麼去保護自己的弟妹。
而不是像她家。
雀兒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想回省城了。
但是明天就要離開這裡了，她很不捨得，眼眶終於紅了。
在戶外的鞭炮聲里，無聲地哭了起來。
她蹲了下來，覺得這時候哭不好，把臉埋進手臂里。
隨即腦袋上被一隻大手摸了摸。
「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頭頂上方，響起了秋煥明溫和的聲音。
小妹也蹲在她身邊，「雀兒姐姐，是聲音太響了嗎。」
虎子湊過來，「姐姐，我們離得可遠了，炸不到你身邊。」
雀兒想，原來他們以為自己怕鞭炮炸過來了，趕緊把眼淚都抹掉了，這才抬頭，「我是被灰迷了眼。」
虎子湊得更近了，「讓我看看。」
小腦袋靠近，吹了吹，「好了沒？媽以前就這麼幫我吹的。」
噗呲——
雀兒破涕為笑，「那你也不能對著鼻尖吹啊！」
秋海潮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趕過來了，「就知道你們在這裡，還不回去吃飯。」
「哎，煥明你回來了！」
剛想再說些什麼，胳膊被趙主任拉住，「大伯，你來了剛好，中午在隊裡吃飯，哎不對，在咱街道辦吃飯。」
後面原來的公社食堂，門開著，好幾個村里小媳婦、大嬸子在裡面忙活。
菜香味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