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空山新雨後
喝了幾口水，秋煥明見時間還早，直接讓大舅把名單上的人都叫過來。
不等大舅出門，就已經有人找了過來。
剛剛秋煥明騎三輪進村的時候，很多人都看到了。
村里現在屬於農閒，閒人也多，想著他過來了，就來打聽一下，村里人老實歸老實，心眼子不少。
過來看看，之前說的月結的錢能不能提前給。
秋煥明乾脆把之前開的單子都拿了出來。
表嫂跟表姐一起進來，露了一下臉，見他忙，寒暄了幾句，就跟著大舅媽到廚房裡去準備今天的晚飯。
不一會兒就聽到大院裡，雞飛狗跳。
大表哥幫著大舅媽在捉雞，巢縣人講究無雞不成宴，家裡來貴客了，必須得有雞湯。
秋煥明本來想著不要這麼大費周章，但是堂屋裡人越聚越多，顧不上，也就由著他們了。
大舅在一旁，跟老神一樣坐鎮。
一個個核對，拿著複寫紙的那一頁單據拿過來，再在原件上簽字按手印，這才拿錢、拿工業券。
沒多久，大發也進來了，一看到秋煥明就喊了一嗓子，「別給他們。」
村民們有人瞪著他。
大舅把單子合上，問道：「咋了？」
「來了三個收藥材的，老三跟二叔正在家裡給他裝貨呢！三嫂、二嬸，你們這是搞地下活動啊？還是兩頭吃？」
大發嗓子大了起來，「對這種吃裡扒外的貨色，就不該給他們現結，反正一個月還沒到，讓他們等著！」
正在結算的一個村民，喏喏地說道：「我只給高材生，其他人我不給，快給我結了吧。」
三嫂跟二嬸氣呼呼地站出來，二嬸腰一叉就發飆了，「他收咱賣給他，別人收，給現錢，咱為啥不能賣？」
她轉頭對著其他人說道：「那三人按照統貨的價格上浮十個點給錢，現金現結！」
剛剛還信誓旦旦的村民一下子心思又活絡了起來。
秋煥明愣了一下，這樣的話，怎麼掙錢？
要不，他們也有特別的銷貨渠道。
這話一說出口，眾人議論紛紛。
大發怒了，「那他們有工業券嗎？」
二嬸嗤笑道：「那倒是沒有，但是，咱有了錢，不能去買麼？！」
秋煥明見他們還要吵，腦子都疼，他來收山貨，一方面確實是為了掙快錢，另一方面其實是想著讓村里人能有些創收。
他如今寫小說，掙得不比搞草藥差。
能因為他的原因，讓收草藥的價格漲上去，那對村民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大家不用吵，買賣自由，咱今天把帳給結了，回頭你們愛賣給誰賣給誰，我不干涉！
再說了，上回我純粹是幫忙，這就是一桿子買賣，結了就完事了。」
秋煥明趁著這個機會，把自己摘出去。
一旁的村民問道：「那以後，我還能賣給你不？」
秋煥明笑道：「當初我也就是聽我大舅說了村裡的難處，想著幫一把，現在難關過了，愛給誰給誰，你們要是願意的話，給我大舅也行啊。」
大舅心領神會，「我可得事先申明一句啊，我這外甥這次純屬幫忙性質，他又不靠這個謀生，人家以後可是堂堂大學生，不圖咱這點東西。」
眾人議論紛紛，見秋煥明一副不在乎生意被搶的樣子，都信了，連帶著對秋煥明的態度，從有些小不滿，換成了感激。
秋煥明上前一步，把還要罵人的大發一把拉了過來。
「行了，消消氣，我先跟你把帳結了。」
大發脖子一梗，「我可不是貪你這錢，就是氣不過。」
「行了行了，我知道。」秋煥明把他按了下來，「我來看看……」
拿著他的單據，回頭翻到他那一頁，秋煥明把現金取出來，數好，工業券配上。
「來，簽字，按個手印。」大舅把印泥遞過去。
二嬸見秋煥明是真的不介意，反而心裡有些過意不去了，到她的時候，還特意解釋了一句，「咱不是不想給你，是他們開價太高了，我男人一時沒忍住，就答應了……」
秋煥明反而來安慰她，「理解理解，一年忙到頭的，不就是想多掙點錢麼，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走。
來，這是你的錢，數數，沒錯對吧，這裡畫個押，對了，這裡再按個手印……」
「下一個……」
堂屋裡熙熙攘攘地，都是來拿錢的。
秋煥明一個個核銷。
不知不覺，天色漸漸暗了，風大了起來，核銷完了的，看天色不好，一個個開始往家趕。
等帳本都結清了，人也散光了。
秋煥明鬆了口氣，他給出去的單據都收齊了。
對於這種做生意的方法，他其實並不喜歡。
一開始確實是因為家裡太窮了，想賺點塊錢補貼家用，這年頭很多事情說不準，這種留有字據的事情，還是少碰為妙。
秋煥明看著單據上大舅的名字，當初立單據的時候，就是他一手包圓的。
大舅畢竟經歷過一些事情，連細節都照顧到位了。
本子丟進了空間裡。
晚飯做好，大院門合上，油燈點亮，依舊是村長作陪。
戶外，久違的春雨淅瀝瀝地下了下來。
大舅好文采，酒桌上夸道：「貴人出門多風雨，煥明你不來還好，一來就下雨。」
秋煥明樂了，「怪我！」
大發在一旁很遺憾，「上回小妹在，你玩得不盡興，我還尋思著，明天帶你到山上去一趟，我上回看到好幾隻黃麂，可惜沒帶傢伙。」
「大發哥，你們獵戶打了大傢伙，一般送到哪裡去？」
「鎮上國營飯店唄，就是價格壓得太狠了。」
「怎麼樣，高材生？明天我們山上轉轉？」
秋煥明樂了，「不下雨的話就去看看。」
大表哥表態，「我也去。」
「你不許去，剛結婚，就在家陪嫂子。」
一句話說得在隔壁桌吃飯的表嫂，臉通通紅。
夜晚，秋煥明依舊睡在大瓦房裡，單獨一間。
大舅他們還擠在老房子裡，農家人，熱情起來，你要是不接受，能把你腿給拉折了。
春雨綿綿，春天下雨對農人們來說是好事情。
吹熄了油燈，秋煥明鑽進被窩裡，聽著雨點落在窗台上，打在瓦片上。
村里偶爾傳來隱約的狗吠聲，聞著新房子特有的氣味，緩緩進入了夢鄉。
不等大舅出門，就已經有人找了過來。
剛剛秋煥明騎三輪進村的時候，很多人都看到了。
村里現在屬於農閒，閒人也多，想著他過來了，就來打聽一下，村里人老實歸老實，心眼子不少。
過來看看，之前說的月結的錢能不能提前給。
秋煥明乾脆把之前開的單子都拿了出來。
表嫂跟表姐一起進來，露了一下臉，見他忙，寒暄了幾句，就跟著大舅媽到廚房裡去準備今天的晚飯。
不一會兒就聽到大院裡，雞飛狗跳。
大表哥幫著大舅媽在捉雞，巢縣人講究無雞不成宴，家裡來貴客了，必須得有雞湯。
秋煥明本來想著不要這麼大費周章，但是堂屋裡人越聚越多，顧不上，也就由著他們了。
大舅在一旁，跟老神一樣坐鎮。
一個個核對，拿著複寫紙的那一頁單據拿過來，再在原件上簽字按手印，這才拿錢、拿工業券。
沒多久，大發也進來了，一看到秋煥明就喊了一嗓子，「別給他們。」
村民們有人瞪著他。
大舅把單子合上，問道：「咋了？」
「來了三個收藥材的，老三跟二叔正在家裡給他裝貨呢！三嫂、二嬸，你們這是搞地下活動啊？還是兩頭吃？」
大發嗓子大了起來，「對這種吃裡扒外的貨色，就不該給他們現結，反正一個月還沒到，讓他們等著！」
正在結算的一個村民，喏喏地說道：「我只給高材生，其他人我不給，快給我結了吧。」
三嫂跟二嬸氣呼呼地站出來，二嬸腰一叉就發飆了，「他收咱賣給他，別人收，給現錢，咱為啥不能賣？」
她轉頭對著其他人說道：「那三人按照統貨的價格上浮十個點給錢，現金現結！」
剛剛還信誓旦旦的村民一下子心思又活絡了起來。
秋煥明愣了一下，這樣的話，怎麼掙錢？
要不，他們也有特別的銷貨渠道。
這話一說出口，眾人議論紛紛。
大發怒了，「那他們有工業券嗎？」
二嬸嗤笑道：「那倒是沒有，但是，咱有了錢，不能去買麼？！」
秋煥明見他們還要吵，腦子都疼，他來收山貨，一方面確實是為了掙快錢，另一方面其實是想著讓村里人能有些創收。
他如今寫小說，掙得不比搞草藥差。
能因為他的原因，讓收草藥的價格漲上去，那對村民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大家不用吵，買賣自由，咱今天把帳給結了，回頭你們愛賣給誰賣給誰，我不干涉！
再說了，上回我純粹是幫忙，這就是一桿子買賣，結了就完事了。」
秋煥明趁著這個機會，把自己摘出去。
一旁的村民問道：「那以後，我還能賣給你不？」
秋煥明笑道：「當初我也就是聽我大舅說了村裡的難處，想著幫一把，現在難關過了，愛給誰給誰，你們要是願意的話，給我大舅也行啊。」
大舅心領神會，「我可得事先申明一句啊，我這外甥這次純屬幫忙性質，他又不靠這個謀生，人家以後可是堂堂大學生，不圖咱這點東西。」
眾人議論紛紛，見秋煥明一副不在乎生意被搶的樣子，都信了，連帶著對秋煥明的態度，從有些小不滿，換成了感激。
秋煥明上前一步，把還要罵人的大發一把拉了過來。
「行了，消消氣，我先跟你把帳結了。」
大發脖子一梗，「我可不是貪你這錢，就是氣不過。」
「行了行了，我知道。」秋煥明把他按了下來，「我來看看……」
拿著他的單據，回頭翻到他那一頁，秋煥明把現金取出來，數好，工業券配上。
「來，簽字，按個手印。」大舅把印泥遞過去。
二嬸見秋煥明是真的不介意，反而心裡有些過意不去了，到她的時候，還特意解釋了一句，「咱不是不想給你，是他們開價太高了，我男人一時沒忍住，就答應了……」
秋煥明反而來安慰她，「理解理解，一年忙到頭的，不就是想多掙點錢麼，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走。
來，這是你的錢，數數，沒錯對吧，這裡畫個押，對了，這裡再按個手印……」
「下一個……」
堂屋裡熙熙攘攘地，都是來拿錢的。
秋煥明一個個核銷。
不知不覺，天色漸漸暗了，風大了起來，核銷完了的，看天色不好，一個個開始往家趕。
等帳本都結清了，人也散光了。
秋煥明鬆了口氣，他給出去的單據都收齊了。
對於這種做生意的方法，他其實並不喜歡。
一開始確實是因為家裡太窮了，想賺點塊錢補貼家用，這年頭很多事情說不準，這種留有字據的事情，還是少碰為妙。
秋煥明看著單據上大舅的名字，當初立單據的時候，就是他一手包圓的。
大舅畢竟經歷過一些事情，連細節都照顧到位了。
本子丟進了空間裡。
晚飯做好，大院門合上，油燈點亮，依舊是村長作陪。
戶外，久違的春雨淅瀝瀝地下了下來。
大舅好文采，酒桌上夸道：「貴人出門多風雨，煥明你不來還好，一來就下雨。」
秋煥明樂了，「怪我！」
大發在一旁很遺憾，「上回小妹在，你玩得不盡興，我還尋思著，明天帶你到山上去一趟，我上回看到好幾隻黃麂，可惜沒帶傢伙。」
「大發哥，你們獵戶打了大傢伙，一般送到哪裡去？」
「鎮上國營飯店唄，就是價格壓得太狠了。」
「怎麼樣，高材生？明天我們山上轉轉？」
秋煥明樂了，「不下雨的話就去看看。」
大表哥表態，「我也去。」
「你不許去，剛結婚，就在家陪嫂子。」
一句話說得在隔壁桌吃飯的表嫂，臉通通紅。
夜晚，秋煥明依舊睡在大瓦房裡，單獨一間。
大舅他們還擠在老房子裡，農家人，熱情起來，你要是不接受，能把你腿給拉折了。
春雨綿綿，春天下雨對農人們來說是好事情。
吹熄了油燈，秋煥明鑽進被窩裡，聽著雨點落在窗台上，打在瓦片上。
村里偶爾傳來隱約的狗吠聲，聞著新房子特有的氣味，緩緩進入了夢鄉。